《峨眉剑仙》 内容简介 《峨眉剑仙》作者:北冥没有鱼啊 作品简介 顾惊鸿大梦初醒,身入倚天乱世。 彼时张翠山夫妇血溅武当,独留稚儿空流泪。 江湖路远,风刀霜剑。 一介背夫,命如草芥。 唯有天赋【一证永证】。 幸入峨眉门墙,从此一遇风云便化龙。 那一年,剑出金顶,绝艳古今。 那一年,正魔俯首,天下群雄尽折腰。 那一年,武当老神仙悠然悟道,江湖却出了个峨眉剑仙! 第1章 背夫 第1章 背夫 “日头落坡——” “要歇气喽!” “加把劲哎——” “到地头喽!” …… 喊号声颇有节奏,一迎一合,远远瞧去,却是七八条黝黑汉子纵成一列,行走在山林间。 众人背架上货物满满当当,高出头顶,篾索牢牢勒住双肩和额头,紫青痕迹显眼,手上各有打杵,脚上则是草鞋。 领头的汉子明显健硕很多,褐色短打下肌肉微鼓,步履稳健。 他余光瞥了眼身后,笑道: “顾小哥,还吃得消不?” 排在第二的是一名皮肤微黑的少年,约莫十四岁年纪,本在专心调整身躯受力,听见头儿说起自己,忙感激道: “赵头儿放心,我撑得住。” 身后传来哄笑。 有汉子扬声道: “赵头儿,你就别瞎操心了,顾小哥是出了名的韧性足,这才第几次过山,就已经能够背负百十斤茶货,依我看,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子。” 临近黄昏,即将歇息。 背夫们明显欢快了许多。 顾惊鸿听见夸赞,只是笑笑。 领头的汉子摇头失笑,遥望远处,顿了顿手上的打杵道: “今日天色晚了,我们去前面老庙歇一晚上,弟兄们,抓抓紧!” 众人欢呼。 喊号声再起,明显更是欢快许多。 顾惊鸿混在其中。 不时应和喊号声,心中很是感激。 这些老大哥对他甚是照顾,前头有经验丰富的赵头儿开道,后头则有老大哥们接应,若是不慎滑倒,立时就有人来扶住,更不用忧虑前后蹿出野兽毒蛇。 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槛,门门有鬼神。 哪怕是看起来粗鄙的背夫一行,也不容易。 货物如何码? 篾索如何缠? 打杵如何选制? 都不是随意为之,有着种种门道。 更不用说还有诸多行走山路的经验,若无人领进门,轻易就能死个七八回,或是迷路摔死,或是被野狼分食。 若顾惊鸿真是此世少年,凭借此行当也能逐步站稳脚跟,混个饱饭,甚至将来娶妻生子,平淡一生。 可惜,他不是。 “穿越这么扯淡的事竟然真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顾惊鸿心中发苦。 前世虽然也是孤儿院长大,但好歹也是长在和谐社会,物质文明发达先进,自己好不容易借着国家福利考上大学,眼看就要毕业熬出头。 没想到。 仅仅是睡了一觉,竟然穿了! 还特么又是个孤儿! 顾惊鸿觉得自己或许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初来此地。 他便打听清楚年号。 至正六年。 也就是元顺帝时期,大元已经接近尾声,约莫只剩下二十年光景。 王朝乱象渐显,各地时不时有义军举事。 事已至此,顾惊鸿也就只能苦中作乐,想着凭借前世的见识慢慢站稳脚跟,先活下来吃口饱饭再说,或许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直到某一日。 街上两人交谈映入耳中。 “前些日子张真人百岁大寿,各大门派齐上武当,竟是逼死了张五侠夫妇!” “我呸!什么狗屁张五侠,那张翠山自甘堕落,和天鹰教妖女苟且,更是和那恶徒谢逊结为兄弟,至死也不肯说出其下落,照我说,死了也是活该!” “说的也是,倒是累了武当和张真人的名声,想张真人名震江湖百载……” 后面的话顾惊鸿听不清楚。 但光这些内容,就让他如遭雷击,如梦方醒。 “原来,我不是穿越到了历史古代,而是到了倚天世界?”顾惊鸿眼睛发亮。 他后来多方打听,听见了越多熟人名字,慢慢笃定了这结论。 他前世酷爱武侠小说,如数家珍。 时常入梦,幻想自己成为纵横江湖的少侠。 如今真的到了一方武侠世界。 心中喜出望外。 目标登时调整。 原本是想着积攒钱财,最好当个账房先生之类,徐徐图之,或者将来加入义军起事,抱上那根大粗腿。 现在么? 练武! 一定要练武! 儿时的梦想压到了一切。 可想要习得上乘武功也非易事。 纵使顾惊鸿对倚天人物再熟悉,也逃不过一件事。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千里之外昆仑山脉,白猿腹中有九阳真经不假,可先不说昆仑之大有几何,找不找得到,拿到真经又如何看懂。 就只说一件事。 单枪匹马行走天下。 只怕没走几十里路,就被这漫山的绿林好汉们剁成了臊子,当然,也有可能被鞑子们抓住虐杀玩乐。 思绪间。 老庙已在眼前。 虽倒了小半边,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时常有背夫们作为歇脚之地。 “弟兄们!” “下货咯!” 赵头儿呼喝,众汉子嘿哟应和,扎稳马步,固住重心,取下蔑索,随着背架小心放在脚下,围成一堆。 一个个汉子皆是长松口气。 都说巴蜀之山多奇险,此话不假,这子云山已经不算其中翘楚,可背夫们还是累的腿肚打颤。 更值溽暑蒸人。 汗刮子在臂腿上溜过,一层层汗液几乎汇成小溪流似也。 歇息片刻,恢复些体力。 背夫们开始忙活。 驱蚊防虫,生火架锅,夹杂几句荤话打趣,人也精神了不少。 顾惊鸿跟在赵头儿身边,学些经验,时不时点头,认真记着,这都是安身立命的好本事。 等到热汤沸腾,众人掰了干粮,齐齐丢进里头,加上盐巴野菜,还有途中抓到的一条小蛇,煮成一锅大杂烩。 虽然不甚美味,但比硬如石头的干粮又要好上许多。 众人开始吃喝,谈兴渐涨。 “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鞑子当道,将我等贬为四等南人,真是苦也!”一汉子模仿说书先生,摇头晃脑。 众人纷纷发泄心中怨愤。 赵头儿喝道: “我等只管努力过活,且看它何时塌了了事!” 众人齐声大喝。 顾惊鸿听着,心中暗叹,却不知大伙能否活到那时候。 这时代的底层人的确是太苦。 两个字,难活。 大元强行划分四等人种,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 身为南人,在蒙古人眼中和牲口无异。 顾惊鸿想要练武,不仅仅是为了梦想,更是觉得,这或许是改命的更佳途径。 “诸位大哥,你们慢吃。” 他说道一句,就笑着走到一旁,竟是摆开架势练起了拳法。 拳风呼啸,颇为像模像样。 有些第一次见的汉子目中露出讶色。 赵头儿解释道: “莫要惊讶,顾小哥和我们一样的穷苦人家出身,哪能学的了什么高深功夫,估摸着是见识了些皮毛,自己练着玩玩。” 这是顾惊鸿曾经和赵头儿的解释。 但是赵头儿很信。 只因他颇有见识,的确见过高来高去的江湖人,那拳劲委实可怕,一拳能将树皮打碎,更是有着种种精妙变化。 与之相比,顾惊鸿这拳法,看起来就粗陋太多。 众人释然,不再关注。 江湖武学,离他们实在太远,不如一块馍馍来的诱人。 不过心中却是暗暗佩服顾惊鸿的毅力。 劳累一日,还能坚持练拳,常人不能及。 赵头儿暗想:“江湖人武功门道颇深,若是胡乱瞎练,容易废掉,得找个机会劝劝顾小哥。” 他却不知。 顾惊鸿另有依仗。 自从明悟身处倚天世界,生出习武念头之后,他便开始准备。 除了必不可少的体能锻炼,他结合前世大学军体拳以及种种半途听来的拳法发力理念,自己琢磨着练练,倒不是为了真练出什么厉害功夫,只当一是为了强体,二则是为了护身,再怎么如何,练点总比不练要强。 可这一练之下,真有了惊喜。 顾惊鸿赫然发现,自己穿越而来,在武学上似乎拥有了某种一证永证的特性。 他演练拳法,若是某次发力对了,此后就会铭记于心,在此基础上拳拳到位,无有错漏。 学如逆水行舟,但顾惊鸿却只有进步,从无后退,这等效率,只怕超乎常人十倍都远远不止。 发力技巧,大同小异。 无外乎蹬地转胯,拧腰送肩,最终挥臂击拳。 顾惊鸿也不贪心,只练好练精这一记直拳,力求可以发挥出全身力道,用以防身。 短短时日就已经有所成效,他暗暗试过,颇有些威力,定然要超过一般成年人,具体超出多少,则不甚清晰,只是肯定不像赵头儿等人想的那样是花架子。 他忘乎所以,时而在纷杂拳路中出一记直拳,若是状态对了,身体立马能够做出调整,下一拳则更佳。 如此往复。 又有了些精进。 顾惊鸿很是满足,这种感觉相当不错,能这么快适应背夫活计,这天赋也发挥了不小作用,可以时时调整自身受力,因而他才能十四之龄就背上百十斤货物赶山。 “不过,我这天赋用在此处实在大材小用。” “若是能够学得上乘武功,必然一日千里!” 他心中有着渴望。 但也知晓。 江湖上武功何其珍贵,莫说是上乘武功了,就是那些粗浅一些的,各家也藏得紧,轻易不会传给外人。 “倚天世界,名门当中,少林武当最强,其次便是峨眉昆仑,再次崆峒华山,想要拜入这些大派,实在不易。” “我地处川蜀,离峨眉派最近,可峨眉派重女轻男,最重要的是,无人举荐,就是到了峨眉山,也是白瞎。” “我且以背夫活计积攒钱财,回头换个更加赚钱的行当,看能否去武馆学个一招半式,或是加入某家镖局徐徐图之。” “亦或者,去入明教?可明教也不是想入就能入。” 顾惊鸿揉揉脸庞。 空有天赋,没有发挥余地,让他颇为烦躁。 不过很快,就沉下心来。 机会留给有心人,先且准备着就是。 夜渐深。 汉子们还在闲聊,突然仰头望天: “要大雨了!” 众人齐声呼喝,灭了火堆,涌进庙里,挤了个满满当当。 仅仅片刻。 轰隆! 雷霆闪过,照亮夜林。 而后就是倾盆大雨,来的极凶,噼里啪啦打作一团,汉子们皆是惊叹。 赵头儿咒骂一声: “贼老天,也不挑点好时候哭!” 顾惊鸿暗笑,知晓他是怕影响了明日送货。 “赵头儿,怕甚,这雨来的这么凶,半夜就停了。” 赵头儿轻哼一声: “你愣头青懂甚,下雨之后路可不好走哩!” 说着又摇摇头,凑过来低声劝道: “顾小哥,你方才练那拳法,要不还是别练了罢,免得伤了身体。” 顾惊鸿一愣,忙摆手回道: “我就是练着玩玩,不碍事。” 赵头儿将顾惊鸿拉到一边,耐心再劝: “你可莫拿那一套来哄骗我,赵哥我年轻时候也有过白日美梦,幻想自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随便练练就能纵横天下,但结果呢?” “我依着那劳什子神功练了三月,吃了几只大黑蟾做药引,差点没给我毒死当场!好险才捡回来一条命!” “你这拳法当中若有什么暗着你没发现,说不得就得练出毛病,我们这样的人啊,当真是一点病都不敢生的。” 顾惊鸿听着赵头儿分享,心中啼笑皆非,又有暖流涌过。 “赵头儿……” 赵头儿劝完,又似有些萧索感慨: “你不必和我多说,我只盼你能够听进去几分,莫走了我的弯路。” “须知,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 他拍拍顾惊鸿肩膀,刚要起身,就猛的一激灵。 嘭的一声,庙顶被重物砸落,瓦片四散。 众汉子大惊,定睛看去,似乎是个臃肿人影。 “纪晓芙,你休想跑!”庙外传来冷厉喝声,如恶鬼索命。 顾惊鸿逐渐瞪大眼睛。 天上的确没有掉馅饼,倒是掉下个……纪晓芙? 第2章 机敏 第2章 机敏 “纪晓芙?峨眉派的那位?” 顾惊鸿心脏砰砰乱跳,凝目望去。 借着雷光勉强认清。 那哪里是什么臃肿人影,分明是一个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娃。 女子容颜姣好,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素色衣衫,不过沾了雨水和湿泥,贴在身上,显得些许狼狈,脸上现出痛楚之色,捂着腰侧。 而小女娃则是六七岁模样,神色惊惶。 “莫非是纪晓芙和杨不悔?”第一次见到书中人物俏生生立在面前,顾惊鸿心中颇为复杂,有激动又有感慨。 但马上,他就神色一肃,悄然握住身后打杵。 显然纪晓芙处境不算好,似乎在被追杀。 庙外的喝声透过暴雨,杀意清晰可闻。 不等众人反应。 庙门被猛地踹开,风雨倒卷,呼呼作响。 一名黑衣壮汉踏步冲来,斗笠上雨水啪嗒滴下,手中单刀寒光照人。 “纪晓芙,你杀我二弟三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雷光闪过,壮汉脸上刀疤有些狰狞。 纪晓芙已经起身,她长剑斜指,护着身边女娃,喝道: “你们岷江三凶作恶多端,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今日若非你使得卑鄙手段,定取你项上人头!” 其言辞刚厉,哪怕落入下风也丝毫没有惧意。 两人都已经发现庙里的众人。 但在发觉只是寻常背夫之后,就未曾在意。 顾惊鸿被赵头儿悄然拉着往角落里缩去,心中却是惊疑: “岷江三凶?原书中未曾出现过,按理说这等不入流之辈不至于让纪晓芙重创才是,她乃灭绝师太得意弟子,剑法算得精妙,除开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鲜有人是她敌手才对。” 待听到后面半句,才恍然,原来是用了暗算手段。 看那样子,只怕八成是因着纪晓芙要护持小女娃的缘故。 黑衣壮汉只冷言讥讽: “峨眉派高徒却也不过如此,只怕那灭绝老尼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纪晓芙柳眉倒竖: “敢辱我师父!” 盛怒之下挺剑便刺,内力暗运,临到近前手腕一抖,剑尖微颤,竟是一分为二,朝着壮汉胸口喉咙刺去,此等变化当真精妙,根本看不清虚实。 壮汉一惊,便有惧意,暗道峨眉剑法果然精巧,如此重创还有余力。 他飞身后退,手中单刀上撩一斩,以守待攻,刀剑相撞哐啷作响,更是有着火星溅射。 这一招之下壮汉心中立时大定,纪晓芙剑法固然巧妙,但其间力道已经差的远。 他凝眼一看,果然见到纪晓芙右腰泛红,自己此前一刀着实奏了效,让她无法发出全力。 又试探几招,果然发现纪晓芙剑上力道远不如此前。 壮汉哈哈大笑: “原来是在唱的空城计!” 心中更是畅快。 论及功力招式,他都不及纪晓芙,今日能有此战果,全因拿小女娃作胁占了先手,不由得暗讽峨眉弟子迂腐的很。 随即又激动起来。 今日杀了纪晓芙,总算可以为二弟三弟复仇! 遂开始逐步紧逼。 纪晓芙暗道不妙,面色则不显,她冷声道: “我派中师姐妹已经在来的路上,今日这老庙就是你葬身之地!” 她沿途的确留了门派记号,但有没有师姐妹能够恰好看到,却也不知,此话诓骗居多。 壮汉顿时恼怒,出手更凶。 庙内刀光剑影,两道影子不断交错,骇得背夫们心惊胆颤,手足更是浸出冷汗来,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盼着两人赶紧厮杀离去,莫要殃及池鱼。 顾惊鸿却不这么想。 度过开始的紧张之后,他心脏逐渐平复,仔细思索。 两人厮杀。 若是纪晓芙胜了还好说,自己等人性命无虞。 可若是这岷江三凶的老大赢了,自己等人瞧见他戮杀峨眉高徒,岂能有活命之理? 这等江湖邪道人物,穷凶极恶,灭口也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已经卷入其中,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一念至此。 顾惊鸿登时心悸。 观摩战场,两人那边插不上手。 只能尽可能不让纪晓芙分心。 看着惊慌无措的小女娃,顾惊鸿心中不免怜惜,准备招手。 有人比他更快。 赵头儿本拉着顾惊鸿当鹌鹑,可看见那小女娃仓皇模样,不知为何就想起家中小闺女,怜心一起,顿时悄悄摆手让她躲过来,免得被刀光剑影波及。 小女娃长的甚是清秀,目光灵动。 看见赵头儿和顾惊鸿目光和善,手脚并用就爬了过来,离得近了,她见顾惊鸿五官秀气,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努力朝着顾惊鸿身边凑了几步。 场上形势仍然紧张。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斗了几十招。 一者胜在身强力壮,气脉悠长,一者胜在招式精妙,好似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若是继续这么拖下去,纪晓芙伤势加重,结果不言而喻。 不过纪晓芙此前话语还是扰乱了壮汉心神。 让他时而看向庙外。 他也不知是否有其余峨眉门徒过来,若是真的到来,只怕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纪晓芙就如此难缠,再来几个,自己不得被尼姑们削成几截? 壮汉不敢赌。 但眼看可以报仇雪恨,让他退走着实不甘。 目光扫射间,又看到了小女娃。 “纪晓芙如此在意这小女娃,且拿她再做做文章。” 念头一起,壮汉带着狞笑。 他转肩送臂,回身一刀,刀势凌厉有寒星闪烁,似要开始下狠招搏命,惊得纪晓芙回剑防御,连退几步。 却见壮汉只是虚晃一枪,根本没用实劲,见逼开距离,他脚尖一点,转身就朝着小女娃方向冲去。 口中更是叫着: “纪晓芙,且看老子先杀了你这小孽种!” 纪晓芙骇然失色。 “你敢!” 可鞭长莫及。 被虚招欺骗,慢了身位,只能眼睁睁看着壮汉冲去。 背夫们瞅见这情形,皆是头皮发麻,他们倒不关心小女娃,只因赵头儿和顾惊鸿也在那边,生怕两人被波及。 赵头儿嘴里发苦,有些后悔不该乱发善心拉女娃过来,到头来害了自己也害了顾小哥。 但事已至此,也没其他法子,叫他这么把女娃娃送出去受死,良心着实不安。 紧了紧手中打杵,赵头儿要拼命了。 黑衣壮汉已快到近前,离得越近,那股子凶煞恶气就越是清晰,这是江湖人刀口舔血养出来的凶与狠,决计不是底层百姓能够想象,只这煞气一冲,赵头儿心气就去了大半,手掌也在发抖,捏了十几年的打杵都有些握不住。 却在这时,一道惊喜声音从旁侧传来: “灭绝师太,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顾惊鸿满脸激动,看向壮汉身后。 灭绝师太何许人也? 峨眉掌门,功力精深,嫉恶如仇,在天下都享有盛誉。 而在川蜀地区,其威名更甚,甚至有‘宁惹三丰,不碰灭绝’的说法,只因她视天下邪魔外道为仇寇,见之就恨不得斩尽杀绝。 以她能耐,杀岷江三凶这样的恶徒决计用不了第二招。 本来凶神恶煞的黑衣壮汉猛地一滞,神色惊骇,本能看向庙门。 却见哪里有什么灭绝师太的影子。 一根毛都没有,唯有风雨交加。 脸上顿时涌上恼怒。 “终日打雁,竟是被雁啄了眼,老子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骗了!” 他眼角刀疤蠕动,很是凶煞。 本来以他江湖经验,绝不至于被这样的小伎俩蒙骗。 但一来灭绝师太威名太甚,二来刚才被纪晓芙言语影响,总有杯弓蛇影的意味,这才上了大当,不然仔细一想,区区背夫之流,能认得武林泰斗灭绝师太? 壮汉怒火中烧。 这一耽搁,纪晓芙已经追来,近在咫尺,长剑吞吐锋芒。 但他不管不顾,被顾惊鸿蒙骗的愤怒让他恨不得剁了这背夫小子。 壮汉运气于足,猛然加速,此时在他眼中,顾惊鸿的仇恨值还要超过那小女娃。 纪晓芙大惊。 此前顾惊鸿出言她看在眼中,心中暗赞这背夫少年如此机敏,竟知晓利用自己师父威名来做文章。 “不好,岷江三凶皆是睚眦必报之辈,这少年危险!” 若是少年身死,哪怕她杀了壮汉,也心中难安。 再看到那少年脸上仓皇表情,她更是心急如焚,出言喝道: “你且朝我来,冲一个小娃娃算什么本事!” 壮汉不语。 只是狞笑。 看着顾惊鸿脸上仓皇表情,满是畅快,仿佛下一瞬就看到少年人头冲天。 可念头刚起。 那少年背后右手猛地一扬。 一捧泥灰就在眼前散开。 壮汉怒火更甚,自己竟是又被算计了! “小畜生,我必杀你!” 他只来得及用左臂挡住眼睛,刀势却是大大衰减,根本看不清方向,只能在身侧胡乱挥砍,防止被偷袭。 顾惊鸿脸上仓皇尽去,这自然是装的。 早在两人钻入庙里厮杀之时,他就悄悄在背后握了泥灰,想着或许能够用上,眼下果然建功。 见到壮汉失去平衡。 纪晓芙眼中激赏,这少年当真不凡,临危不乱,接连两次戏耍恶寇。 难得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此时若还追不上,当真枉为峨眉门徒。 纪晓芙运转内力于右臂,剑光凌厉,一招虚式分金,抖出两朵剑花,要将壮汉枭首。 顾惊鸿亦是恶从胆边生,他紧了紧手中打杵,眼眸沉静,这打杵乃是背夫们挑选青冈木所制,反复浸泡桐油,格外坚韧,底部更是包有铁皮,颇为尖锐,寻常打狼打狗没有问题。 眼下见到纪晓芙杀招已出,他右手握住打杵,亦是朝着壮汉腹部刺出。 多日来的直拳苦练有了成效。 顾惊鸿福至心灵,猛地蹬地,力从地起,经由胯腰拧动,最后肩臂合一,延伸打杵尖端。 毫无疑问。 这是他习练以来发力最通透顺畅的一次。 生死危机之下,悍勇当先,只觉得每一寸力气都钻了进去。 黑衣壮汉面临前后夹击。 脸色巨变。 但他分得轻重。 一者是峨眉高徒的杀招,一者不过是背夫小子的鲁莽一击,如何选择自然不用多想,前者要命,后者顶多是受点皮外伤罢了。 只见他转身拧腰一劈,煞气随着怒喝释放,单刀力斩而下,要拦截纪晓芙绝命一击。 至于那背夫小子。 等缓过来再慢慢炮制。 念头刚起,剧痛就钻入脑海,整个人都不自觉抽搐一下,打杵随着惊人力道斜斜刺入腹部,包着铁皮的位置完全没入,仿佛肾脏都被刺了个对穿。 “啊!!” 壮汉怒吼。 剧痛让他脑门冒出冷汗。 顾惊鸿退得更快。 一击刺中,他立马撒手,头也不回就滚到后边去。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再继续纠缠下去,人家对付自己也就是随手一刀的事。 连番算计,才得了这一招的机会,绝没有第二招的可能性。 如今他只能期待这位峨眉高徒能够抓住机会。 否则,那就是坐地等死。 纪晓芙没让他失望。 见着壮汉遭受重创,剑招登时一变,手臂一弯一折,绕过单刀,只是轻轻一旋,壮汉右臂就被斩了下来,单刀一齐跌在地上发出哐啷响声。 “你们卑鄙!纪晓芙,你枉为名门正派!”壮汉惊慌痛呼。 纪晓芙冷笑: “你这样的渣子也配!” 她素来性格温和,此时也被壮汉连番下作举措弄得咬牙切齿。 剑招愈发凌厉。 刀不在手,壮汉左支右绌,原形毕露,只是短短几招,就被一剑穿胸,不甘跌倒在地,发出嗬嗬声音。 纪晓芙收剑而立,长舒一口气。 这岷江三凶,总算是全部死在了自己手中。 不过今日,若非这背夫少年相助,只怕凶多吉少,自己有可能抓住机会绝境翻盘,但也有可能被戮杀于这破庙当中。 念及此处,她便对着顾惊鸿方向抱拳一礼: “在下峨眉派纪晓芙,多谢小兄弟仗义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第3章 顺心 第3章 顺心 纪晓芙眼底满是感激。 此番说是救命之恩丝毫不过。 回想这少年接连举措,她心底仍是惊叹。 “先以言语相诈缓和局势,此为急中生智。” “再以泥灰蒙其面孔,此为临危不乱。” “最后趁得恶徒怒火中烧,方寸大乱之际,挺身直刺,此为勇猛无畏!” “如此机敏沉着,勇敢侠义的好少年,竟让我遇见了。” 她大是感慨,这些说来简单,可要做到却是不易。 定睛望去,少年恩人脸庞映入眼中。 微黑皮肤显是风吹日晒之故,但五官却甚是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眸,灵动之至,谁人看了都要道一句好少年,若是托身富贵人家,必然是翩翩公子哥。 纪晓芙心中好感更甚。 顾惊鸿忙起身回礼,学着纪晓芙的样子抱拳道: “小子顾惊鸿,纪姐姐不必客气,这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一句纪姐姐悄然拉近了距离。 比纪女侠的称呼更是顺耳许多。 纪晓芙喝彩道: “说得好!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地。” 心中更是赞赏。 一时间,越看顾惊鸿越是顺眼。 但话间用力过猛,扯到伤口,忍不住低声痛嘶一声,带伤连番激战,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尚未如何,此时松懈,疼痛如蚁噬传来,额前冒出冷汗,更值疲惫四处涌来,竟是一下跌倒在地。 顾惊鸿抢了过来,瞧见纪晓芙腰侧血红蔓延,连忙回身翻找。 他递上一包简陋药粉: “纪姐姐,此物可以止血,你且用着。” 纪晓芙感激抚手: “多谢小兄弟,我自带了金创药,容我包扎处理就是。” 她自腰间拿了玉瓶,倒出药粉,又撕下一截外衣,用力裹紧。 顾惊鸿讪讪摇头,关心则乱,却是忘了,行走江湖怎会没有金创伤药。 见纪晓芙处理伤口,他索性背过身去。 这时尘埃落定。 此前压下的种种后怕才涌上心头,看似顺理成章,但若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让他暗叹江湖果然凶险,一不小心就卷入是非。 背夫们也终于反应过来。 悄然然围过来,一个个面色激动盯着顾惊鸿,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惊扰了处理伤势的女侠,只能涨红着脸庞竖起大拇指。 方才那一幕幕惊心动魄,最终顾惊鸿挺身而出,协助化解危局。 他们一瞬间已在脑海中演化出了多个版本,只等回家就和熟人吹嘘一二。 同时心中暗暗腹诽赵头儿。 顾小哥这练的哪里是什么皮毛功夫,方才那打杵一刺,简直若夜空流星一闪而过,好叫他们瞠目结舌。 赵头儿用力拍拍顾惊鸿肩膀,激动的颤抖。 他离得最近,感触最深。 方才他也想挺身而出,被那恶徒煞气一激,心气去了大半,吃饭的家伙都握不稳。 反倒是顾惊鸿临危不乱,端的是个做大事的好苗子。 他心中暗道:“以往就觉着顾小哥不是池中之物,今日一看,果然要化龙冲天了!” 他经验最是丰富。 知晓顾惊鸿救了峨眉高徒,恐怕要得大造化。 但心中却无嫉妒,只有欣喜。 顾惊鸿被众人围着,感受老大哥们的激动,只是挠头笑笑,此时大雨也逐渐停歇,汉子们激动完,便开始收拾起一地狼藉,好在货物没有被殃及,不然又是一桩祸事。 风雨停歇,空留湿意。 纪晓芙升起火堆,她自身有内力护体,自是不怕,但小女娃被衣物被雨水润湿,不及时烘干恐生风寒。 顾惊鸿见她招手,就挪了过去。 背夫们只是看了眼就忙转过头去,这等高来高去的女侠,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 “纪姐姐,好点了吗?”顾惊鸿问道。 纪晓芙柔柔一笑: “伤势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回山静养一段时日就好。今日若非惊鸿你相助,只怕后果更糟。” 说着,旁边小女娃脸上也露出崇拜之色。 顾惊鸿不好意思笑笑: “纪姐姐别这样说,我这的小伎俩实在不足为道,就算没有我,你也必然能够诛杀恶徒。” 这倒不是吹捧。 而是按照倚天时间线,现在无论如何也没到纪晓芙下线的时间,只是方才身处险境,他总想做些什么,不想将身价性命完全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命运之上。 纪晓芙摆手微笑,不在这话题上纠缠,问道: “方才急着处理伤势,却是忘记问了,惊鸿你是哪里人士,家中父母兄弟有几人?” 她眼底有些期待,难得遇见这样一个好苗子,早已生起爱才之心。 顾惊鸿老实答道: “我是犍为县人,如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说到后面,他咧嘴一笑自作打趣。 纪晓芙心中顿生怜惜,少年那故作爽朗落在她眼中反而多了几分落寞。 她柔声宽慰: “你如今这般有出息,令尊令堂若是知晓,必然含笑九泉。” 顾惊鸿往火堆加根木柴,笑道: “纪姐姐不必如此,我早已习惯。” 纪晓芙突然不知说什么是好,指着小女娃转移话题道: “小红叶也是犍为县人,正好明日一路同行,我送她回家。” 顾惊鸿下意识瞪大眼睛: “啊?” 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原本见着纪晓芙一直拼命护持女娃,再见女娃年岁六七,下意识就以为这是纪晓芙被杨逍强迫之后生下的杨不悔,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纪晓芙是纪晓芙,但小女娃却不是杨不悔。 顾惊鸿背后渗出冷汗。 知晓自己入了惯性思维的迷局,或许还有些许身为穿越者先知先觉的高傲在内,如今则悉数打破。 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提前叫出‘不儿’或是‘不悔’之类的称呼,不然怎么解释都是麻烦。 本来也是小事。 但落在其他处呢? 若是自己不放在心上,哪日因此丧命都有可能! 这一刻,他内心再无侥幸,彻底将自己位置摆清。 纪晓芙见他反应这么剧烈,奇道: “咋啦?” 顾惊鸿笑道: “只是想着能与纪姐姐再同行一段,喜出望外,失了方寸,纪姐姐莫怪。” 纪晓芙掩嘴轻笑,又说起小红叶来历。 原来,她在犍为县时不小心被岷江三凶的老大撞见,后者抓了小红叶相胁,纪晓芙虽然将小红叶救了下来,但也被重创,此后两人一追一逃,才入了这山林当中,有了之前的一幕。 顾惊鸿暗暗感慨,纪晓芙的确心地善良。 能够拼死救小红叶,估摸着有怜惜她和自己女儿同岁的情分在,爱屋及乌,但更多是出自本心,实在难能可贵。 一想到后日纪晓芙的凄凉结局,不免戚戚,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改变一番。 这也是个可怜女子。 两人又闲聊片刻,就各做休息。 纪晓芙暗暗称奇。 换做寻常少年救了自己一命,哪怕再如何谦逊,总归会有些居功的表现才是,但眼前这位却是丝毫不显。 她故意不再提报答救命之恩,顾惊鸿也没急躁之意。 换做其他人,求财求武功她都完全能够理解。 “当真是浅水出蛟龙不成?” 她兴趣更甚。 她自然不是知恩不报之辈,只是想着送顾惊鸿一场更大的造化。 “师父有心振兴峨眉,器重于我,如今我却……唉,不想也罢,若是能为我峨眉带回这么一块良才美玉,将来再过十年,必然可为我峨眉中流砥柱!” “明日同行且再观察看看。” 纪晓芙虽然已对顾惊鸿满意之至,但峨眉收徒向来不寻常,且顾惊鸿是男子之身,要求更高,索性就暂时按捺住心中所想。 方才听见顾惊鸿说起自己身世,她怜心一起,差点就脱口而出要将之收入门墙,好险才忍住。 诸多念头泛起,倦意升腾。 留了几分心神,就和衣倚墙而眠。 另一边。 顾惊鸿刚刚回到墙角,准备休息,一道身影就摸了过来。 赵头儿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 “顾小哥,怎地不求纪女侠收你为徒,哪怕她不肯,传个一招半式也是好的啊,那可是真正的上乘功夫,比自己瞎练来的强!” 他方才一直偷摸瞧着那边,见顾惊鸿只和那位女侠闲聊,急的如同热锅蚂蚁似的。 顾惊鸿哑然。 赵头儿又道: “可莫要觉得老哥我功利小人,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一辈子难得遇见这样的机会,可能只此一次,若是不抓住,日后午夜梦回,都要悔的挠穿脚心!” “况且,你救她性命,有所回报也是应当,我们这些下流背夫都知晓救命之恩大过天的道理,她会不知?你若是不主动提起,等她走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顾惊鸿心中涌现暖流,赵头儿的确很好,处处为自己着想,能入背夫行当也是他一力拉着。 “头儿你放心,我省得的。” 他没反驳,只是微笑。 赵头儿就知晓他没往心里去,知道自己劝不动,顿时哀叹几声,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闷着头转过去,也不理顾惊鸿,自顾生闷气去了。 顾惊鸿也不好说甚。 挟恩图报的确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出手相助更多是为了自己罢了。 拜入峨眉,他自然也想。 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只求它一个顺心随性罢了。 第4章 考察 第4章 考察 次日。 天刚放亮,背夫们就已经麻利起身,吃过干粮饼子,就开始整码货物,互相之间帮着缠绕篾索。 见得纪晓芙拉着女娃站在一旁,赵头儿小心翼翼问道: “纪女侠,我们这就准备去犍为县了,不知您……” 纪晓芙温和笑道: “正好我也去犍为县,大哥若是不嫌弃,一路同行可好?” 赵头儿喜出望外,连连摆手: “那是我们荣幸,只怕我等粗人冒犯了女侠。” 他连忙安排纪晓芙落在队伍中央,让她轻松一些。 纪晓芙只是笑着拒绝,虽然有伤在身,但也不用背夫们格外关照。 赵头儿见此,便调换顺序,将顾惊鸿安排在纪晓芙身侧。 还不忘连连给顾惊鸿使着眼色,意思让他珍惜机会。 随着背夫们喊号启程。 一行人便踏上路途。 难走的路段昨日已经走了大半,今日轻松许多。 兴许是纪晓芙在身边,背夫们喊号都收敛了很多,但走得一段路程,见纪晓芙挺是和善,便逐渐放开,尤其是临近归途,心情愉悦,喊号声更是多了几分欢快。 “看到炊烟啰——!” “冒起来啰!” “家里的婆娘——” “把水烧开哦!” “老腊肉——” “洗白白哦!” …… 纪晓芙听着,颇觉有趣。 她出身汉阳纪家,乃是汉阳金鞭纪老先生的独女,家境优渥,而后又拜入峨眉,被灭绝师太收为亲传弟子,鲜少有机会接触背夫这样的人群。 今日难得同行,听见背夫们期盼回家的号子,嘴角也溢出笑来。 但旋即,目光落在瘦削少年身上,就愈发怜惜。 “是啦,他们回到家中还能吃口热饭,有妻子家人翘首以待,惊鸿却是孤身一人……” 她路途中一直在暗暗观察。 同行人对顾惊鸿都颇为照顾,那是发乎本心的护持,若非顾惊鸿本身值得,背夫们绝不会如此。 十四岁年龄就背负沉重货物赶山越岭,实为不易。 纪晓芙看见。 少年一直在努力调整身躯,改变着力方向。 这和其他背夫常年累月的经验使然并不一样,乃是主动学习,且进步极快。 “根骨资质如何且不论,这份悟性着实不凡。” “昨夜那一刺,也颇有门道,有了这份心性毅力,他便是根骨差些,只要勤勉,将来也必然能成一方强手!” 念及此处。 纪晓芙渐渐有了决断。 县城已经在望。 纪晓芙问了顾惊鸿住处,随后朝着众人抱拳笑道: “诸位,我且送小红叶回家,日后有缘再见。惊鸿,我晚些再来寻你。” 说着。 便拉起女娃,快步离去,看似步子不大,但转瞬间就已经远去,武林人气脉悠长,脚力强健,看得众人艳羡不已。 唯有赵头儿一拍大腿,长叹: “顾小哥,你错过了天大机缘啊!” 他见顾惊鸿迟迟没有动作,当真是恨不得当了他嘴替,将话一骨碌全部讲出。 顾惊鸿笑道: “赵头儿,你没听见么,纪姐姐说她晚些再来寻我。” 赵头儿只是摇头: “这话岂能当真,谁知她来也不来?” 众背夫皆是可惜。 顾惊鸿笑道: “那便错过罢,只盼着和老哥们再多走几趟大山哩!” 众人顿时哄笑,指着顾惊鸿叫道‘滑头小子’,赵头儿也不再惋惜,反而说着让顾惊鸿去家里一起吃口热饭,其余也有几人邀请,但顾惊鸿只是笑着一一拒绝。 众人送了货物,拿了铜钱,各自散去。 顾惊鸿钻入陋巷,左转右转,终是回到家中。 家中陈设甚是简单,土屋泥灶,锅碗瓢盆,外加破床一张,此世父母离世前什么也没留,但好歹给了个安身之所。 顾惊鸿也不多求,摸摸肚子就开始宽慰自己的五脏庙。 起火弄饭,熟稔的很。 配些简单吃食,想着这两日经历,倒也香得很。 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真切遇见书中人物,此中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他想得兴起,回想昨夜两人打斗,那精妙招式看的他当真目眩神迷。 忍不住放下碗筷,拿了根笔直木棍当做长剑就演练起来。 劈斩刺削,风声呼啸。 但终究只学了个四不像,哪怕他有超然天赋,但不通内在关键,也只是画虎类犬。 顾惊鸿颓然放下木棍,看了眼昏暗天色,想道: “她真还会来么?” 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赵头儿所言他何曾没有想过,但他深知凡事不能强求的道理,再者,施恩图报有违本心,若是纪晓芙不愿,便是拿这点恩情做文章也没太大用处,不如结个善缘。 思来想去,心神逐渐不宁。 顾惊鸿惊觉,摇头一笑,心道: “顾惊鸿啊顾惊鸿,你倒是落了下乘。” 终究还是少年心性,不够沉稳。 他深呼吸,索性开始练拳。 昨夜那一刺,福至心灵,让他发力前所未有通透,似乎打破身体关隘一般,此时每一拳打来,都有那般威势,让人瞠目。 这就是他天赋强大之处,只需一次成功,此后每次都只会在此之上。 沉浸其中,顾惊鸿心神终于安定,顿生豪气: “凭我天赋,哪怕起步晚些,之后也迟早能够脱颖而出,又何必拘泥这点得失?” 院内呼呼。 直到一声喝彩响起: “好一记直拳!” 顾惊鸿一惊,转头看去,门口含笑的素衣女子不是纪晓芙又是谁? 惊喜交加,欢呼出声: “纪姐姐!” 见顾惊鸿这般激动,纪晓芙难得调侃,揶揄道: “怎么?担心我言而无信,不再来么?” 顾惊鸿连忙摆手,将纪晓芙请进门来。 他诚挚笑道: “只想着若是就这般匆匆离别,往后再也不见,难免遗憾。” 这并非虚言,方才天人交战,让他更是明悟己心,现在更是豁达许多。 纪晓芙愣住,凝目浅笑。 她倒不是故意来晚,此前送了小红叶回家之后,索性又在周围打听了下关于顾惊鸿的消息,但凡论及少年,皆是交口称赞,这让她更是满意。 “你方才那一拳是昨夜那一杵的演化罢,是何人教你的?”纪晓芙有些好奇。 顾惊鸿不好意思笑笑: “没人教我,就是闲暇时候自己琢磨练练体魄。” 闻言,纪晓芙更是讶异。 自己琢磨竟然能够弄出这等门道,当真是悟性非凡! 她先是点头赞道: “莫要妄自菲薄,这一记直拳威力其实相当不错,寻常汉子被你打上一拳,也得躺上几天。” 随后话锋一转,开始温柔教诲: “不过你也得切记,不能自高自大,武功招式变幻为先,讲究留力三分,以待后续应对,你这一招用力太直太死。” “毕竟敌人不是活靶,不会坐以待毙,昨夜那恶徒是忌惮我的杀招才会被你所伤,若是寻常,他只需避让锋芒,而后单刀一绞,你手臂都得被斩下来。” 顾惊鸿正色点头,心中最后一丝得意散去。 昨日得手,还真让他生出些许江湖高手不过如此的蔑视来。 现在想来,实属不该。 只此一句教导,就值了。 纪晓芙见他真听了进去,满意点头。 少年天赋心性已经无可挑剔,她几乎已经要脱口将之收入门墙,但见少年始终老成稳重,不见急躁,不由得起了一丝丝捉弄心思。 “此番前来,正是打算和你道别,我欲回师门养伤。” 顾惊鸿脸上露出不舍,想到女子日后结局,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但碍于身份又不太好说,只得委婉劝道: “纪姐姐你好好养伤,凡事当以自身性命为重,莫要轻易放弃。” 纪晓芙微微诧异,但没多想,只当是这新认识的小弟关心自己。 她背过身去,故作离去姿态。 心中却是默数: “五!” “四!” …… 一步一步,心中逐渐急躁: “我已经暗示如此明显,怎地还不出言挽留?我峨眉派就这么没吸引力?” 及至脚已要踩出门口,她终于狠狠一跺脚,转过身来,白了顾惊鸿一眼: “你这木头,当真半点不想和我一起去峨眉派?” 顾惊鸿一呆,随即喜笑颜开: “纪姐姐,等等我!” 第5章 峨眉 第5章 峨眉 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 往日里听见这句也只是浮于表面,今日顾惊鸿算是切身体会到其中艰险,平日里背着百十斤货物行走在山林中也能适应,如今背无重物竟也有些气喘。 他和纪晓芙行走在山道之上。 不时张望。 远处云蒸霞蔚,煞是壮观。 顾惊鸿还有些似在梦中。 昨日纪晓芙一句‘当真不想和我去峨眉’,让他简直喜的忘乎所以,没原地蹦起来。 纵然已经调整好心态,那嘴角笑意也是频频泛起,根本压抑不住。 这让纪晓芙本来郁闷心情大好,不然她还真以为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对这小少年没有一点吸引力。 对顾惊鸿来说。 这实在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虽说天下名门少林武当占据第一流的位置,不可撼动。 但清北遥不可及,复交已经伸出橄榄枝。 这还用选?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他从未自视甚高,觉得光是凭借自己单打独斗就能闯出一番天地,别的不说,现在拿一本武功秘籍丢来,你看得懂吗? 本来他的打算也是之后寻个武馆或是镖局慢慢发育。 现在一步登天自然更好。 顾惊鸿此前不提,并非不想,只是不想以恩情相挟。 但纪晓芙主动提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也没耽搁,收拾了行李就连夜出发,期间顾惊鸿找了赵头儿,道明以后去处,让他帮忙和众位大哥解释一二。 这位赵头儿高兴的连蹦三尺高,就好似自己得了大机缘一样。 更是连连催促顾惊鸿赶紧出发,生怕峨眉女侠反悔。 想起赵头儿那模样,顾惊鸿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知晓,赵头儿估计也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某种圆梦的希望。 纪晓芙远眺,山门已经在望,目泛惊喜,开始交待少年: “惊鸿,你既然要入我峨眉门墙,那就得明白师门来历,免得日后行走江湖什么也不知晓,平白让人耻笑。” 虽然有可能顾惊鸿比纪晓芙还熟,但他仍作洗耳恭听状。 纪晓芙整理思路,清了清嗓子道: “本门祖师乃是郭襄女侠,郭祖师来历非同小可,家学渊源,其父乃是当年镇守襄阳的郭靖大侠,襄阳城破之后祖师漂泊半生,终于于峨眉悟道,此后便传下我峨眉一脉。” “其后掌门之位传于风陵师太,也就是我们师祖。” “师祖则收了两徒,一人是孤鸿子师伯,当年师伯也是名震江湖的大高手,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何事,黯然陨落。” 说到这,她颇为惋惜,又看了眼顾惊鸿,只因顾惊鸿和孤鸿子两人名字有些相近。 这让她暗暗称奇,莫非真是缘分不成? 顾惊鸿暗想: “看来纪姐姐还不知情,也对,孤鸿子当年被杨逍气死的事情的确有些上不得台面,灭绝师太想必也不会在门内说出来堕峨眉威风,按照原来时间线,纪姐姐应当是四年后在蝴蝶谷临死前才知晓此事。” 一念至此,他有些痛心。 越是接近纪晓芙,越是觉得,如今温柔善良的女子实在不该落到那样结局。 而这一切源头,就是那位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 “我既然来了,便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他暗暗下定决心。 纪晓芙继续言说,脸上已经涌现崇拜和孺慕之色: “师祖另外一徒,则是我的师父,如今第三代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师父名震江湖,寻常宵小之辈听闻威名都要丧了胆气,因而那夜庙里你才能言语骗了那恶徒,换做其他人的名头,可未必这般好使!” “师父有志振兴峨眉,到了我们第四代弟子,才广开门墙,收徒纳新,逐渐有了峨眉派今日威名,只望惊鸿你入门之后,千万莫要辜负师父这般志气!” 顾惊鸿郑重点头道: “必以振兴峨眉为己任!” 既入峨眉,那自当代入峨眉立场。 屁股决定脑袋就是如此。 况且,灭绝师太除了性子刚厉独断一些,其余方面都很是不错。 有武功她是真教,自己所创的灭绝双剑,经常召集弟子一起传授,而且极为护短,有这样的师门长辈,安全感足得很。 纪晓芙满意微笑,随即郑重起来: “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清。” “我们第四代弟子虽然都是记在师父名下,但也有远近之别,入了师父青眼,才能收为亲传弟子,否则只能为记名弟子,练不得更高深的武学。” “如今派内同门约莫两三百人,但能得师父青眼收为亲传的,不过十来位罢了。” 顾惊鸿暗暗点头,自古以来,哪门哪派都是如此,亲传弟子才有继承衣钵的机会。 二十位记名弟子出一位亲传弟子,倒也还好。 凭借自己天赋,脱颖而出是迟早的事。 唯一有点变数就是,峨眉派有些重女轻男,原书当中几乎没有叫得出名号的男弟子,显然并非男弟子个个废物,而是有着一定的资源倾斜在其中。 说罢,纪晓芙又有些歉疚: “亲传弟子不是我能左右,如今师父闭关,我只能禀明静玄大师姐将你收为记名弟子,往后能否位列亲传,还须你自己努力。” 顾惊鸿连忙摆手,正色道: “纪姐姐说的哪里话,能够领我入峨眉门墙便已是天大的恩德,哪能保我一帆风顺。” 峨眉收徒可不容易。 尤其是灭绝师太誓要光大峨眉之后,门下许多弟子都是来自武林世家。 比如纪晓芙就是出自汉阳纪家,赵灵珠则是出自怒刀赵家。 见顾惊鸿宠辱不惊,纪晓芙大是欣慰。 又交待了些注意事项,山门已在眼前,几名守山男弟子见到纪晓芙,忙恭敬行礼: “见过纪师姐!” 复又好奇看了眼顾惊鸿。 纪晓芙温和笑道: “诸位师弟不必多礼,这位是顾惊鸿顾师弟,往后也是同门。” 众人连忙互相见礼。 纪晓芙带着顾惊鸿继续向前,一路过了洗象池、万年寺、善水禅院等等练功居住之所,及至华藏寺,终于是见到了现在临时的峨眉派大管家。 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年岁已经四十有余,长的甚是高大,恐怕许多男子都不及她,她巍然端坐,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气度。 见了静玄,纪晓芙脸上喜敬交加,如释重负,柔柔见礼: “见过静玄大师姐!” 峨眉派分出家弟子和俗家弟子,静玄乃是静字辈十二女尼之首,当之无愧的大师姐。 静玄笑着扶起纪晓芙,关心问了句: “此番下山,怎地现在才回来?” 纪晓芙将种种遭遇道来,听的静玄面色变幻,轻声责怪道: “纪师妹,下次可莫要如此冲动,师父器重于你,视你为衣钵传人,你行事万要三思。” 纪晓芙脸色惶恐不安,连道不敢。 静玄含笑看向一旁的顾惊鸿,招招手: “顾师弟,此番纪师妹劳你相助才能化险为夷,你若不弃,自可入我峨眉门墙,往后我们也有一场同门情分。” 收纳一名记名弟子罢了,以她权限当然能够做得了主。 顾惊鸿欣喜,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恭敬拜道: “拜见静玄大师姐!” 静玄慈和点头,勉励几句,若顾惊鸿真如纪晓芙所言,哪怕只有一半为真,也当的上一块良材,于峨眉而言是好事。 她又看向纪晓芙道,抽出一封信笺: “纪师妹,你下山这段时间,纪老前辈来信,你且看看。” 纪晓芙身形一晃,笑的勉强。 不用拆开,她就知晓,其内八成又是催促自己和武当六侠殷梨亭完婚之事。 最近两年,父亲多有来信催促,她只是搪塞了事。 “若无那事,殷六侠也是良配,可现在我已经不洁之身,如何能耽误人家……”她心中哀婉一叹,原本回山喜悦消散大半。 “师姐,我先带顾师弟去熟悉门内情况。”盈盈一礼,纪晓芙便带着顾惊鸿转身离去。 静玄欲言又止。 终究只是叹口气。 纪晓芙不愿完婚之事在门内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无法理解,毕竟武当殷六侠的确是良配无疑。 “罢了,或许纪师妹有什么苦衷吧。” 静玄目送两人离去。 顾惊鸿只是从两人对话就已经猜出信中内容。 但现在没有合适机会,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只是笑着转移话题: “纪姐姐,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习练武功了?” 见得顾惊鸿少年憧憬模样,纪晓芙心情渐好,她掩嘴一笑: “还叫纪姐姐,现在该叫纪师姐了!” 第6章 认穴 第6章 认穴 “练武哪有那么简单,我且问你,你看得懂功诀秘要么,你识得奇经八脉周身要穴么,手持三尺青锋你又能舞得动几下?” 纪晓芙在前面走着。 回眸一笑,带着捉弄。 见得顾惊鸿哑口无言模样,更是欢快许多,此前烦闷不知觉抛开。 “好啦,慢慢来就是,今日我来带你熟悉。” 她声音又复温柔,生怕顾惊鸿因为出身而暗自伤神。 需知,相当一部分弟子有着家学渊源,这些是自小就会的。 顾惊鸿自然不会有这些想法,见得纪晓芙心情渐又活泼起来,暗暗一笑。 “那我今日就得赖着师姐不放了!” 纪晓芙噗嗤一笑。 几日相处,她越发喜欢这个师弟。 从小独女长大,没有兄弟姊妹,现在真把顾惊鸿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走,带你去杂事院领了衣物和腰牌。” 两人并肩而行。 有纪晓芙这等亲传领着,无人敢有半分为难,杂事院的当值弟子更是多看了顾惊鸿好几回,要将他面孔牢牢记住免得日后开罪。 顾惊鸿摸着刚刚到手的练功劲装以及门派礼服,料子舒适,比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好上太多。 不禁心中感慨,果然是财大气粗。 纪晓芙察觉他所想,笑道: “师门几百号弟子在这峨眉山上修炼武功,日常开销可不小,我且考考你,你觉得钱财来自何处?” 顾惊鸿低头思忖,片刻之后才道: “来时路上我见得峨眉山脚田地不少,想必这些都是归我们门派所有,既能让佃户们仗之存活,也能供养门派日常开销。” 纪晓芙赞道: “师弟观察当真细致,还有呢?” 顾惊鸿看着远处隐约有烟气升腾的寺庙,又道: “想必日常前来烧香礼佛的达官贵人也不在少数,这又是一笔不菲的香火钱。” 除了峨眉派弟子居所,在另一侧,也有供香客信徒礼拜的外围寺庙。 见他说的直白,纪晓芙嗔怪白了他一眼。 “的确不算少,不过师父痛恨鞑子祸乱江山,鞑子贵族一概不许上山。” 顾惊鸿点头。 这很灭绝师太。 纪晓芙暗暗说道顾师弟当真聪慧,也不再继续考较: “除此之外,还有些进项,比如若有富商子弟想要送入峨眉,资质品性合适的情况下也得奉上一笔拜师费,再者山下峨眉县中门内也有一些产业……” 她又说了些零碎进项,路过善水禅院,叮嘱道: “这是派内师姐妹的居所,平日里可不得擅闯,除此之外,卧云庵乃是师父闭关居所,更加不得擅自入内。” 顾惊鸿不断点头。 等到了万年寺。 她便止步,只是指着里面道: “这就是派内师兄弟们的住处了,你凭着腰牌到自己院落住下就是。” “明日开始,便会有人来安排你跟随站桩、认穴、端剑等等基础功夫相关事宜,等我闲暇时候就来看你。” 纪晓芙细心叮嘱。 顾惊鸿满心感激,这一路走来都是金玉良言,让他不知要少走多少弯路,对峨眉派也多了几分熟悉和归属。 “师姐,你且自去忙吧。” 两人分手道别,顾惊鸿踏足寺内。 出示腰牌之后,当值弟子立马露出和善笑意,一路领着向前。 “顾师弟是吧,你的居所在丁九号院子,里面还有两位师兄弟,你去了就知。” 顾惊鸿入了院子。 里面空无一人。 他便寻了空的西边厢房住下,里面生活用度一应俱全,待得行李全部理好,他忍不住兴奋得在床榻上打了两个滚子。 “我这是真入了峨眉派!” 顾惊鸿推窗遥望,山林在望,云雾缭绕,心中顿生豪气: “此世便以峨眉为起点,总有一天,天下当知我顾惊鸿之名!” …… 次日清晨。 院内三人一同前往严华阁。 昨日晚间另外两人回来,三人一同互通姓名,算是认识。 另外两人一人名叫李明河,是峨眉县人,家中颇有资产,另一人则叫江烨,开封人,言语间微微有些优越感,隐约透露出和金瓜锤方评有些关系。 方评,正是灭绝师太的兄长,前几年已经陨落于金毛狮王谢逊之手,这也是如今峨眉派一直派弟子下山寻找谢逊的原因之一。 不过总体来说。 两位同门还算友好,年龄和顾惊鸿相差不大,也是前一两月才入门,正好都处于打基础的阶段,只是比顾惊鸿先行几步。 “顾师弟,待会认穴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江烨拍拍胸膛颇为豪气。 顾惊鸿看了出来,他是想当三人中的老大。 “那就多谢江师兄了。” 两人正交谈,突然,李明河示意噤声。 远处,一群素衣女弟子莺莺走来,中心众星捧月的女子二十多岁,容貌甚美,三人连忙口称师姐行礼。 等到女弟子们走过。 李明河才长呼口气感慨道: “那位就是苏梦清苏师姐吧,亲传弟子当真威风。” 顾惊鸿心中也是颇觉奇妙,苏梦清在原书中出现次数寥寥几笔,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物,但是在峨眉,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让他更加意识到,书中绝不完全等同于真实世界。 又见李明河面色一黯,叹道: “只可惜,我等男子之身,想成为亲传弟子几乎不可能,如今掌门的亲传弟子当中,无一是男子。” 江烨立马反驳: “谁说不可能?第三代弟子的孤鸿子师伯不正是风陵师祖的亲传!只要我等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李明河没有争论,只是摇头。 到了严华阁。 早已有弟子端坐,三人各寻位置坐下,陆续又有弟子到来,直至辰时三刻,已有二三十名弟子入座。 其中多数是已经开始修炼心法的老弟子,但行走江湖,诸多要穴非得认清认熟不可,因此时而有弟子前来温习。 很快。 一位年长师兄走进,众人顿时噤声。 年长师兄也不废话,扫视众人一眼,缓缓道: “今日新来的师弟不少,便从头讲说一遍。” “人体要穴,共三百六十一,暗合周天之数,其中十二正经占三百零九,任督二脉占五十一。” 说着,他开始掏出银针,往自己头顶正中央一点。 “此乃百会穴,有开窍醒脑、回阳固脱之效,我等习武人修习内功决计不能认错此穴。” “此乃前顶穴……” 等到一系列穴位讲完,他总结一句: “这便是督脉所属穴位,自下而上从长强穴而起,经过至阳、百会等穴,终于龈交穴。” 顾惊鸿恍然,原来是以穴位来认识经络运行路线,如此总比玄之又玄来得好,不然讲一句任督二脉,他是真真分不清在何处。 这师兄显然很有经验,讲的细致,更有实践操作。 同时兼顾新老弟子,既说一些基础穴位,同时时不时会有一些偏门穴位讲解。 顾惊鸿来者不拒。 听得津津有味,只觉一扇新世界大门正在徐徐打开。 末了。 讲课师兄又开始手把手教导新人认穴。 顾惊鸿抚着头顶摸索,师兄不疾不徐道: “往左偏移些许,稍稍用力按压,可曾感受到酸胀温热感,是了,这便是百会穴所在。” 顾惊鸿本身认的不算太快。 但只要有一遍认准,之后就不会再有错漏,一点一准。 “按照这进度,只需几堂课,我就能完全摸准那几条涉及内功运行的经脉,届时,便可以开始修行峨眉心法!” 顾惊鸿念及此处,心中更是火热,动力满满。 认穴辨脉之后,讲课师兄又会捎带解析一些功诀术语,诸如何为大小周天,何为五心向天等等,都让初窥门道的顾惊鸿受益匪浅。 很快。 一个时辰结束。 “多谢师兄授课!” 众人行礼,陆续离去。 江烨拍拍顾惊鸿肩膀笑道: “如何?颇有难度吧,不过我此前在家中父亲教过我一些,你若有疑惑我可以为你解答。” 顾惊鸿从善如流: “那就提前谢过师兄。” 能有人帮忙加快进度,何乐而不为? 三人又朝梅桩林走去。 站桩和端剑等基本功锻炼都在那处。 第7章 刁难 第7章 刁难 教导站桩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高瘦师兄,姓赵,他负手来回踱步,声音洪亮: “行走江湖,底盘功夫乃是重中之重,轻身纵跃,打斗搏杀,若是底盘不稳,那一切就是笑话。” “因而,站桩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桩功各有不同,有死桩活桩之分,今日再讲一遍死桩。” 面前十来个弟子皆是精神抖擞,听得格外认真。 顾惊鸿也是如此。 相较认穴,桩功显然离仗剑江湖更近些。 赵师兄继续道: “站死桩只讲究一个字,稳!” “双腿撑开与肩同宽,抱元坐胯,腰马合一,心与气合……” 他说着,便背对众人开始展示。 众人则跟着蹲起桩功。 赵师兄转过身来。 他缓缓踱步,左右巡视,不时出言呵斥,当然,也伴随着手中木棍抽打: “臀要沉。” “肩莫塌。” “腰背要直。” 顾惊鸿也在努力调整,腰间顿时就挨了一棍。 原来,他无意间腰就弯了些许,背夫背货,腰背基本都是半佝着,若是挺得太直,受力全在其上,纵使铁腰也要折断,这一下全是下意识而为。 但经由提醒,立马就反应过来。 腰背瞬间绷直,松垮姿势立马得了几分精髓。 顾惊鸿心中生出诸多感悟,天赋使然,此后竟再也没有塌垮。 他心中暗暗感慨。 果然有人指导远胜过自己独自摸索,配合他的天赋更是效率大涨。 此世可没有录像之类可以供自己时时回放观摩,此前他习练拳法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就算是哪里姿势不对自己也不知晓,只能碰巧某次发力对了再逐步调整,哪里比得上现在这样有人耳提面命。 他精神大震,食髓知味。 就连木棍打在身上都觉得舒坦的很。 赵师兄巡视一遍,目光再次落在顾惊鸿身上,不由得心中惊疑一声。 他教导过诸多师弟,有些人刚刚提醒时候能够做得好,但一等他走开,时间长了,身体便不由得朝着惰性发展,不知觉就恢复原样,如顾惊鸿这样始终一致的不多。 “这位师弟悟性倒是不错,只是这根基差了点。” 他看着两股颤颤的顾惊鸿,暗暗点评。 默默多留了个心眼观察。 顾惊鸿的确在硬撑。 他体力甚好,但站桩考究的又是不同方向,初时还不觉得,但时间一长,只觉得双腿如灌铅,整个人就像鬼压身似的,愈发沉重,练功服也逐渐被汗水浸湿。 但他不愿就这么轻易放弃,要挑战自己极限。 循着赵师兄所说诀窍,不断调整,再加上赵师兄有意关照,木棍照顾的也多,竟让他桩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稔起来。 等到终于坚持不住瘫软在地,顾惊鸿朝周围一看,才发现有好几名弟子早已先自己倒地。 他心中顿时欣喜。 能入中等,也是相当不错。 赵师兄暗暗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等到所有人都瘫软在地,才出言道: “方才只是死桩,等你们功夫练的深了,还得站活桩,动静结合才是上乘之道。” 他指了指旁边高矮不一的梅花桩。 众弟子皆是心中哀叹。 想要仗剑江湖,当真是难! 莫看江湖高手名动一方,万人敬仰,可谁又知他们背后花了多少年苦功才得以成就? 这一回却是累狠了,就连江烨都没寻顾惊鸿说话,只顾喝水休息恢复体力。 很快。 赵师兄敲敲木棍示意起身: “接下来,端剑。” “我们峨眉派以剑法见长,无论是峨眉剑法还是掌门所创的灭剑绝剑皆是威能无穷,精妙无双,但想要学剑,首先得拿得稳剑!” 他示意众人拿起一旁未开锋的铁剑。 顾惊鸿在手中掂量,暗暗啧舌,怕是有三四斤。 赵师兄严肃道: “拿稳剑,挥得动剑,才能使得上剑,否则你手持利剑挥砍,敌人没砍着几下,自己先累个半死,岂不好笑?” “再者,我峨眉剑法以精妙著称,手腕若是挽不出剑花,如何变化?” “现在,伸直手臂,端剑平齐,静立不动,剑尖不能颤抖。” 众弟子连忙照做。 三四斤长剑并不算重,但伸直还不能让剑尖颤抖就极难了,莫说让剑尖不抖,就是让剑身不抖都很难。 这其中自然又有诸多玄妙关窍。 不仅仅只是这一项,期间还有不断变换姿势,或是曲臂端剑,或是竖立剑身,或是挥剑劈刺。 目的只有一个,让众弟子熟悉剑、拿稳剑。 如之前桩功一般,赵师兄不断指正。 顾惊鸿如久旱逢甘霖,完全沉浸其中,进步斐然。 不过。 等到一连串基本功锻炼下来,顾惊鸿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比之自己背货越山还要来的苦累,但他心中却是欢喜之至,这是前世二十二年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用过午膳,在院子里擦完活血化瘀的膏药,立马就感觉酸痛好上许多。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然光是解决练武的肉食问题就得耗费我良多精力,更不用说哪里寻得到这等效用非凡的药膏,大派弟子练完一日明日继续,你练一日躺上三天,这如何比?” “难怪江湖那些二三流门派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高手,他们资源相差太多。” “如峨眉派这般体系化培养弟子,只需有天赋,时日久了自然就脱颖而出,决计不会埋没英才。” 顾惊鸿再次发觉,自己此前还是小觑了这天下武林门派之前的差别。 不由得更是感激纪晓芙将自己带入峨眉。 午膳之后,并非继续练武。 记名弟子不是完全脱产,也得整理杂务,偌大山门,有人要守山,有人要维持香火秩序,有人要烧火做饭。 顾惊鸿初入门内,自然有人带着熟悉流程,日后按轮值顺序当值就是。 入夜。 顾惊鸿向江烨请教了不少穴位疑难,又有所收获。 而后三人就各自回房。 这是难得的休息时光。 但顾惊鸿初步接触武学,哪怕只是些许基本功,也心痒难耐,竟是又站起了桩功,直到真正极限才疲倦睡去。 若是有人见到,定要说句好个好武成痴的少年郎。 …… 此后几日。 顾惊鸿生活渐渐规律。 认穴辨脉,站桩端剑,熟悉杂务,日子过的格外充实。 进步也是极为神速。 十二正经加上任督二脉,拢共十四条经络,其上主要穴位顾惊鸿已经能认准近半。 站桩也越发稳当,从一开始半刻钟都站不稳已经到了一刻钟还多,铁剑也使得愈发顺手灵活,这等进步速度看的赵师兄啧啧称奇,对这新入门的师弟更是多了几分上心。 他发现,这位师弟调整速度极快,只要自己木棍点过一次,就再也不会错漏,当真神奇的很。 这一日。 十几位弟子仍在站桩。 顾惊鸿已经开始游刃有余,站桩时间稳在众弟子前列。 赵师兄正在指点,突然一个激灵,连忙朝侧边迎去,口中恭敬呼道: “丁师姐,您怎么来了?” 众弟子皆是心中一震。 能让赵师兄如此恭敬的,莫非是那位亲传丁师姐? 好奇的紧,却又不敢转头去看。 不过没等太久。 几位女弟子就落入他们视线当中,为首者约莫三十左右,身形高挑,容貌算得美丽,不过颧骨微高,总给人一种倨傲感。 结合称呼,顾惊鸿几乎立马认出这人身份。 丁敏君。 只听丁敏君斜了眼赵师兄道: “怎么?我不能来?” 赵师兄笑容一滞,连道: “丁师姐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指点诸位师弟,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而后对着众人轻斥: “这位乃是丁敏君丁师姐,你们今日可得好好表现咯,若是得师姐看重,指点一二,那当真胜过自己琢磨百遍!” 丁敏君微微轻哼,似乎受用。 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旁边有女弟子凑近在她耳边说些什么,但都听不出清楚,只不过顾惊鸿明显感觉到,其后丁敏君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他登时有种不妙预感,今日丁敏君出现在这恐怕不是一时兴起。 丁敏君目光扫射间,众多男弟子都如芒刺背。 毫无疑问。 她的到来让众弟子颇有压力,或许是在女子面前本能逞强,或许是如赵师兄所言想要在亲传面前好好表现。 总之,几乎所有弟子站的都比原来更久。 但人力有极限。 接二连三便有弟子瘫倒。 直到所有弟子全部软倒在地,赵师兄露出满意笑容,恭维丁敏君道: “丁师姐当真是天人一般的人物,今日只是往这一站,就让他们轻易打破了往日的极限,若是师姐能够天天过来,这些小子只怕用不了几日就能达成标准。” 旁边一女弟子轻哼: “真当我们丁师姐闲的么,天天无事来看你们站桩?” 丁敏君横了她一眼,开口笑道: “光是站些死桩有什么用,索性今日到了这里,便来指点你们走走活桩。” 赵师兄大喜: “那真是大家伙的福分,尔等抓紧时间休息……” 丁敏君冷喝打断: “休息什么?这点毅力都没还练什么武,趁早下山种地去!” 赵师兄色变,这刚刚站完死桩,而且是抵达肉体极限,弟子们腿肚子都在打颤,这时候强行走活桩哪有什么效果?对身体也是种摧残。 他想要出言劝说,瞥见丁敏君不善眼神,一个激灵,顿时止住。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丁师姐今日恐怕不是心血来潮,心中不由叹息。 只见丁敏君随手一指。 “你,还有你,起来到梅花桩上去,给他们做个示范罢。” 顾惊鸿没有意外,被指到的果然有自己一个。 至于另外一人,却是旁边方才和他低声说了两句话的王师兄。 他有些过意不去,心知王师兄怕是受了自己牵连。 第8章 目标 第8章 目标 顾惊鸿心中念头急转。 “我和丁敏君从无仇怨,甚至见都没有见过,缘何来寻我麻烦?” “只怕八成是因为纪师姐,是了,估计是有人瞧见我和纪师姐亲近,所以丁敏君特意来寻我晦气。” 这并不难猜。 顾惊鸿有些无语。 这丁敏君当真是心胸狭隘的很。 不过他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现。 其余弟子皆是错愕看向顾惊鸿和王师兄,甚至下意识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机灵点的已经反应过来,只怕是这两人哪里惹到了丁师姐。 王师兄咬牙站起,双腿仍有些颤抖。 顾惊鸿则好上许多,他在丁敏君来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而且不像其他弟子那样极力表现自己,因此他还留有一些余力,不过他仍然装作双腿颤颤模样,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磨蹭什么!”有女弟子喝道。 本想说些什么的王师兄哪敢求饶,一咬牙,就站上了两截梅花桩。 顾惊鸿紧随其后。 所谓走活桩,和站死桩截然不同,要求的是在梅花桩之上保持腰马合一的状态,同时健步自如,这既是进一步锤炼下盘功夫,也是为日后修炼轻身功法打下基础。 说来容易,实则极难,非得站死桩精深到一定程度才行。 更别提眼下两人两股颤颤的状态了。 其余人有些不忍。 丁敏君冷冷道: “左三下四,苍鹰搏兔!” 梅花桩高低不一,方位玄妙,两脚踩在不同桩上更是要配合不同姿势,此前赵师兄只是稍稍提及。 似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丁敏君的确开始指导: “好叫你们知晓,所谓苍鹰搏兔,讲究凌空之势,腰胯定住则双臂如探爪……” 不过。 对于体能达到极限的人来说,这指导没有丝毫用处。 王师兄踏过几个梅花桩,整个人堪堪站稳,哪里还做得出苍鹰搏兔的姿态,就如母鸡下蛋似的,整个人颤个不停。 顾惊鸿则看上去好上许多,但汗水如注,同样不轻松。 丁敏君抱胸而立,姿态高傲: “右二上五,白猿登山!” “所谓白猿登山,腰胯要沉……” 话音未落。 噗通一声。 王师兄终于是支撑不住,双腿猛地一抖,就从桩上摔落下来。 此时他站的乃是较高的一根梅花桩,再加之力竭,根本没有余力稳住身形,接连磕到好几个桩子,整个人顿时鼻青脸肿,痛的蜷缩在桩下,极为狼狈。 其余弟子看了,皆有些不忍。 若是正常习练摔下来那无妨,可现在,当真是无妄之灾。 丁敏君面色没有波动,冰冷声音继续。 顾惊鸿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冲着自己找事无妨,可让别人受了牵连,着实可恶的很。 他执拗劲头一起,就想着偏不让丁敏君如意。 赵师兄终于忍不住,他说了句: “这样站桩如何能进步,不打不成材,免得白费了丁师姐的一番苦心。” 而后就拿着木棍上前。 本来丁敏君眉头拧起,觉得这姓赵的多管闲事。 但马上嘴角就弯起一丝笑意。 啪的一声。 木棍是结结实实打在了顾惊鸿身上,以她眼力自然看的出来,不是弄虚作假。 落在旁人眼中。 赵师兄当真如丁敏君走狗也似,合着伙来欺负年轻师弟。 但顾惊鸿却丝毫没有觉得。 反而升起感激。 他分明察觉出,赵师兄的每一棍落点,都是自己的缺漏之处,一如之前站死桩时候的指点,看似在打人,实际上却是教导。 “赵师兄在助我领悟活桩!”顾惊鸿心中惊喜。 他循着木棍的轨迹调整,逐渐集中精神,渐渐地呼吸都伴有奇特节奏,隐约间进入了一种平常不能及的状态。 几乎瞬间。 两人就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丁敏君不断出言,拼命刁难,赵师兄配合木棍抽打,但顾惊鸿却如走钢丝似的,明明看着就要力竭跌倒,动作完全变形,却又能奇奇怪怪地稳住。 众人皆是惊疑,没想到顾惊鸿竟然这般有韧性。 顾惊鸿只觉得如有神助般,甚至此前站死桩的许多疑难都迎刃而解。 有了长足进步。 若是再让他以巅峰状态站桩,只怕时间得翻个倍!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舍得下来了。 这进步速度可比之前快多了。 若是让丁敏君知道,自己一顿教训不仅没有起到丝毫用处,反而帮顾惊鸿节约了这么多时间,只怕要气的胸闷。 啪的一声。 赵师兄木棍又落下。 这一回力道较之前重了些许,顾惊鸿立马反应过来。 自己该“跌倒”了,不然今日之事怕没完没了。 顾惊鸿身躯摇晃,落在一处矮桩之时,一脚没踩稳,顿时就跌了出去,顺便在地上打了个滚子,抹的灰头土脸。 正要继续出言的丁敏君好似终于出了恶气,冷喝道: “赵师弟,却没想到诸位师弟基础这般松垮,若是让师父知晓了,只怕得雷霆大怒,何谈振兴我峨眉山门?” 赵师兄连忙堆起笑意: “是我教的不好,明日开始,一定更严厉要求诸位师弟。” 丁敏君皮笑肉不笑: “是啊,你们是得好好努力,免得人家总说我们峨眉阴盛阳衰,没有个男弟子出去撑场面,丢不丢人!” 众弟子暗怒,但又无可奈何。 丁敏君带着几名女弟子扬长而去。 临走时又瞥了眼顾惊鸿,心情爽快。 “纪晓芙,你凭什么和我争!我还真以为你带回来一块什么良才美玉,却也不过如此。” 这样想着竟笑出了声。 众弟子目送丁敏君离去。 皆是颓然。 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顾惊鸿平静起身。 看了眼丁敏君背影一眼就收回目光,这点刁难屈辱又算什么,实际上又没受什么委屈,方才力竭也是表演出来,看起来狼狈点罢了,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今日之事,等到自己将来武功有成,再找回场子。 “亲传弟子么……”他目标逐渐清晰。 原本只是想着早日学上武功。 现在则有了更进一步的追求。 不成亲传,在这峨眉山上自主权还是太少。 赵师兄却很快调整好心情,似乎这种事经历过不少,面无表情道: “好了,休息休息,接下来端剑。” 众弟子兴致低了许多。 等到今日功课全部结束之后,顾惊鸿落在后边,见四下无人,对着赵师兄恭敬一礼: “今日多谢师兄指点。” 赵师兄只是摇头苦笑: “你不恼我打你打的狠就好。” 说着便叹气离去。 顾惊鸿愣在原地沉默。 “看来门中男弟子的地位实在是不太高,若我有朝一日能够掌舵方向,定要改变此状。”他心中暗暗想道。 第9章 转变 第9章 转变 午膳之后回到院中。 顾惊鸿和李明河擦上药膏,趴在阴凉处休息,李明河低声抱怨道: “今日那丁师姐也不知道上哪吃了憋屈,竟找我们来撒气。” 随即又佩服得看了眼顾惊鸿。 “也是惊鸿你有股子韧性,若是我被选中,只怕和王师兄一样狼狈,非得鼻青脸肿不可。” 顾惊鸿正要说话。 院门被推开。 江烨大步走进来。 “江师弟,方才午膳怎么没见你?”李明河招呼过来闲聊。 哪知江烨却只是扫了眼,就摇头道: “你们聊吧,我想休息一下。” 说着进了自己厢房,房门紧紧锁住。 李明河和顾惊鸿对视一眼,微微错愕。 “这家伙怎回事,突然冷冷淡淡的?”李明河嘟囔一句,只道是江烨心情不好。 顾惊鸿却心中微叹。 江烨此人一向心思活络,只怕从丁敏君今日的态度当中猜出了些什么。 果然。 到了下午当值时候。 李明河朝江烨屋内唤了声: “江师弟,一同当值去了。” 屋内只是闷闷地传来一句: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那我们等你。” “不用,你们去吧。” 李明河微微色变,再如何傻这时候也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有些不忿道: “顾师弟,我们哪里对不住他?” 顾惊鸿默然摇头: “和李师兄你没关系。” 两人沉默前行。 到了晚上下值。 李明河仍有些不甘,他拉着江烨笑道: “江师弟,今日认穴我也有几处地方不太拿的准,不如你同我和顾师弟一起讲讲?” 江烨身形一顿,平静道: “今日有些累了,改日吧。” 说着就准备回房。 李明河面色僵硬,大为费解。 明明昨日还相处甚好,甚至江烨还时常主动询问顾惊鸿两人有没有哪里需要指点的,结果今日就陌生成这样? 李明河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他想要拉住江烨问问到底是什么缘由。 顾惊鸿扯了扯他袖子摇头道: “李师兄,我自个出去转转。”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等到顾惊鸿走了,李明河左思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终于还是敲响了江烨的房门,他深呼吸,声音有些沉重: “江师弟,缘何躲着我们?” 江烨没开房门,只是声音飘出来: “没有,你别多想。” 李明河怒了: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你若是觉得我和顾师弟两人不配和你同席,大可开门见山,这般行事算什么大丈夫!” 隐约有下床声传来,房门猛地被推开,李明河被吓了一跳,江烨微微涨红的面庞出现。 江烨凝视道: “李师兄,我敬你为人敦厚,你若是聪明,就不应该和顾惊鸿继续混在一起!” 李明河瞠目道: “和顾师弟又有什么关系?” 江烨冷冷丢下一句,带着讥讽: “什么关系?你真当今日丁师姐是无缘无故来的么?” 说罢。 房门再次重重锁上。 李明河面色青白变幻,诸多疑惑似乎全部解开。 “是了,江烨在门内很是吃得开,他午膳出去那一趟只怕是打听消息去了,怕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也就是说,丁师姐今日是特意为了顾师弟来的?王师兄只是受了牵连!” “江烨却是因为怕和顾师弟走得近,被丁师姐迁怒,才故意和我们保持距离?” 他心中暗骇,又不解。 “可丁师姐堂堂亲传弟子,而且还是俗家弟子当中排行第一的存在,甚至我听说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掌门,缘何来为难顾师弟?” 李明河浑浑噩噩回到房内。 思来想去。 时而感伤江烨过于功利,时而想着顾惊鸿日后可该如何自处,时而又担忧被丁敏君迁怒报复…… 一时间心乱如麻。 …… 顾惊鸿走出万年寺,夜风一吹,原本些许惆怅逐渐消散。 他原本想着三人同院学艺,相较其他同门更是难得的缘分,可现在看来,这段缘分没持续太久就要散了。 他无奈摇头: “倒也怪不得旁人,为人处世,趋利避害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他虽然不会一切利字当先,但也不觉得人家这样做就是错了。 不过。 他也不喜和这样的人交情过深。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次双向选择。 念及此处,顾惊鸿心情渐好。 前世今生,他都不缺独来独往的时候。 正准备回院。 一道柔柔的呼唤让他止住脚步: “顾师弟!” 顾惊鸿转身看去,一位婀娜女子从远处飞身而来,他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纪师姐,你怎地来了!” 纪晓芙到了近前,仔细打量,左看右看,确认顾惊鸿没有什么伤势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幸好你没大碍,否则我真是良心难安。” 她脸上有着自责和歉疚。 顾惊鸿顿时明白她的来意,笑道: “师姐放心,我没事。” 说着,就将今日自己和赵师兄联手演的一出戏低声讲了出来,他是怕回头纪晓芙去找赵师兄算账,那岂不是错冤好人。 纪晓芙脸上升起惊异之色: “这位赵师弟也是妙人。” 随即脸上又泛起怒容: “说来你也是受我牵连,昨日和丁师姐偶遇,她不知道是哪来的火气,三句不离我的婚约之事,我只说了她一句为何自己不嫁,她倒是怒气冲冲冲离去了。” “原本我也没放在心上,丁师姐是这样的性子。” “却没想到,她不知道从哪得知我带你上门的事情,竟然专门来寻你麻烦,如此肆意行事,心胸未免过于狭隘,我非得去静玄大师姐那里个说个清楚,让她不要胡来!” 她一口气说完,竟有拉着顾惊鸿一起去当面对峙的意思。 “纪师姐,消消火气。” 顾惊鸿连忙拉住纪晓芙道: “我且问你,即便大师姐站在我们这边,问罪了姓丁的,她可能得到什么惩罚?” 纪晓芙微微皱眉: “一顿呵斥自然少不了,或者思过几日,总之可以让她心生忌惮。” 顾惊鸿暗暗无奈,感慨自己这个纪师姐的确是有些天真。 “姓丁的如此行事,心胸狭隘的紧,若是大师姐罚她一顿,等她受罚之后,岂不更是恨我恨得牙痒,到那时,只怕我真要成了她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纪师姐你也不可能随时护着我,她若是要为难我,方式太多太多。” 纪晓芙哑然。 顾惊鸿继续道: “再者,白日之事,她大可以说是来教导师弟,就算是闹到大师姐那里去也未必会罚她,顶多是口头说道几句,无伤大雅。” “既然如此,不如暂缓。” 听顾惊鸿头头是道,纪晓芙细细想来,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心中不免更是怜惜,师弟小小年纪就能看的如此透彻,可想而知过往摸爬滚打受了多少委屈。 她轻叹道: “那便这样算了?” 顾惊鸿只是嘿笑一声没有多说,他想着却也没必要在纪师姐面前放什么狠话,自己心里晓得就是,转而道: “不过,有件事得麻烦师姐,我估摸着很快就可以学习峨眉心法和剑法,得师姐关照一二,免得姓丁的在这方面与我为难。” 这是他此前担忧的事情。 些许委屈为难他不怕,只是忧心丁敏君在这方面搞事。 哪怕纪晓芙不来,他也打算找个时间去寻她。 纪晓芙郑重点头: “师弟放心,必叫她不敢胡来,我会盯着,等我想个法子,最好让她去山下待一段时间。” 顾惊鸿顿时放下心来。 趁着这机会,他又道: “师弟在门内听到一些关于姓丁的传言。” 纪晓芙奇道: “什么?” 顾惊鸿低声道: “有很多人说,掌门器重师姐,将来想传位于你,姓丁的妒火中烧,才会时时与你为难。” 纪晓芙一惊,下意识反驳道: “不会吧?丁师姐她虽然……” 但随即,往日丁敏君种种阴阳怪气涌上心头,再加上这次针对顾惊鸿之事,就让她犹豫了。 顾惊鸿趁热打铁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姐你日后行走江湖尽量不要和她一起下山,若是真的避免不了,也得防着她一些,此人牙尖嘴利,你莫要被她言语相激失去理智,有什么事情回山之后掌门定会为你做主!” 说完这些,他便注意着纪晓芙反应,待看到纪晓芙真听了进去之后,才松了口气。 所谓流言自然是顾惊鸿杜撰。 目的只是为了一步步警醒纪晓芙。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再有一年多时间,纪晓芙和丁敏君结伴下山追寻谢逊下落,找到了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和尚。 也是在那时候,丁敏君在众人面前道破纪晓芙未婚生子之事,让纪晓芙无颜再回师门,此后带着杨不悔隐居在舜耕山两年时间,之后才有了被金花婆婆逼着前往蝴蝶谷之事,最后被灭绝师太当场碰着,香消玉殒。 想要改变纪晓芙的命运,第一步得让她开始提防丁敏君,免得被丁敏君探听到过多的隐秘。 不过最重要最关键的。 还是得让她认清杨逍的嘴脸。 在顾惊鸿看来,纪晓芙和杨逍之间哪有什么爱情,分明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只是纪晓芙无人倾诉,越陷越深,及至最后走投无路,才把杨逍当做唯一的念想。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师姐走到那一步!” 顾惊鸿暗暗下定决心。 “等找到机会,得打开她的心结才行,慢慢来,最好先找到师姐寄养杨不悔的地方。” 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不然顾惊鸿根本没机会去切入到这件事当中。 第10章 考较 第10章 考较 顾惊鸿一念展开,忍不住想道: “纪师姐会把女儿养在哪里呢?六年前她在甘州生子,但总不能将杨不悔一直安放在那。” “身为人母,哪怕是让人照看,也决计不会离得太远,得方便自己时常过去探望才是。” 突然。 顾惊鸿福至心灵,心中一震。 一个地名猛然冒起。 犍为县! “是了,峨眉山最近的县城乃是峨眉县,但太近容易出茬子,在犍为县却是刚刚好,不算太远,来回也方便。” “之前纪师姐遭遇那岷江三凶的老大时候就是孤身一人,很有可能就是去探望杨不悔之时遇见。” “极有可能!” 他心中激动。 不过这都是猜测,只能说概率很大,但不绝对。 “现在我没有随意下山的资格,唯有成为亲传弟子,武功小成,才有足够的自主权。” “届时,再去一探究竟。” 一念至此,顾惊鸿对成为亲传弟子又多了几分渴望。 他念头急转。 落在纪晓芙眼中,就是一脸慎重忧虑的模样,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忍不住敲了下他脑袋: “人小鬼大,你倒是担心起师姐来了,我可一点不弱。” 边说边并起剑指,使了招月落西山,哪怕剑不在手,也颇有些凌厉。 顾惊鸿无奈道: “我自然知晓师姐不弱,可武功再高也怕暗算,多少名动一方的江湖高手就陨落于大意之下。” 纪晓芙本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两人初见之时自己就是遭了算计,顿时止住。 “好了好了,师姐知晓了。” 她心中第一次对丁敏君升起防备之心,以往丁敏君为难她自己她从来不觉得如何,只是一笑了之,但这一次涉及到顾惊鸿,让她极为愤怒。 她话音一转,开始考较起顾惊鸿这些时日的基本功进度。 等到全部了解一遍,顿时惊讶。 这才多久? 这速度未免有些太快。 而后就是欣喜: “想必顾师弟很快就可以习练峨眉剑法,到时候必然需要一把佩剑,也好,等我找时间为他寻一把好剑。” 纪晓芙心中仍然过意不去。 “师弟若有疑难,随时来找我就是。”留下这句话,她便翩然离去。 顾惊鸿目送。 心中温暖。 不过其他人如何,纪师姐待自己却是一片赤诚。 一时间烦闷尽去。 回到院中,看到两人房门皆是紧闭,顾惊鸿也不在意,索性在房内自己站起桩来。 自己慢慢调整,虽然不如有人在旁侧指点那般一针见血,但有着天赋加持也远超常人。 顾惊鸿一直觉得。 有天赋就得更加努力,不然白费老天馈赠。 次日清晨。 顾惊鸿独自走出房门,准备去严华阁。 身后传来喊声: “顾师弟,等等我!” 就见李明河喘气追上来埋怨道: “怎么独自一人就走了,也不等人!” 顾惊鸿微微惊愕,愣愣看着李明河,直到李明河说道一句这般看我作甚,他脸上才绽放笑意,郑重一礼: “是师弟之错,还请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 两人对视,忽而大笑。 而后相伴前去。 等到两人走远,江烨才推开门,他凝视李明河背影良久,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最终摇头一笑: “当真愚不可及。” …… 接下来几日。 虽然丁敏君再也没来找麻烦。 但丁九号院子三人彻底形同陌路。 顾惊鸿和李明河两人关系越发亲近,而江烨则是对两人敬而远之,严华阁中,他俨然和另外一拨小团体打得火热,很快就融入其中。 对此。 顾惊鸿没有太多想法。 毕竟自己在最初也受了江烨指点之恩,做不成挚友也没必要成为敌人,无非是选择不同罢了。 他一门心思扑在了认穴辨脉之上。 每每和李明河互相印证,收获很大。 越是往后,他进步的速度就越是快,颇有一法通万法通的味道,这得益于他的奇特天赋,越往后,踩过的坑走了大半,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这让李明河暗自惊叹,最开始顾惊鸿的表现只能算是上等,虽然也优秀,但弟子当中时不时能有出现几个,而现在,则堪称天才。 “顾师弟已经后来者居上,超过我了!”他感慨万千,却无嫉妒,和顾惊鸿的相互印证中,他同样受益良多。 这一日。 严华阁内。 年长师兄惯例讲完手太阴肺经,准备离去。 顾惊鸿追了上去。 “师兄,我已经掌握十二正经及任督二脉走向要穴,还请师兄批个凭证。” 按照峨眉派的规矩。 得确切掌握好这些之后才能开始获取修炼内功的资格,否则一个不好走火入魔,练成残废都有可能。 年长师兄眉头微皱,他对顾惊鸿很有印象,听课最是认真。 他上下打量顾惊鸿,语重心长道: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认穴辨脉顶多不过半月,这就记得了?修炼内功不必急于一时,需得好好扎实根基,不然一着踏错,经脉被内力冲断都是常有的事。” 顾惊鸿恭敬一礼: “师兄好记性,还请师兄考较。” 见他不卑不亢,年长师兄来了兴趣。 “手少阴心经从何而起,从何而终?” 顾惊鸿从容道: “首穴是极泉,末穴是少冲,左右各九穴。极泉穴在腋窝正中,可宽胸理气,活血通络,少冲在小指内侧,可治心悸心痛。” 年长师兄来了兴趣。 “其余诸穴呢?” “为青灵、少海、灵道、通里、阴郄、神门、少府七穴。”顾惊鸿微笑对答,同时讲出七穴作用。 年长师兄兴趣更甚。 他接连发问,根本不给思考时间,却没想到顾惊鸿依旧对答如流。 他索性掏出银针道: “我来说一穴,你指戳位置。” “印堂穴。” 顾惊鸿捏起银针,轻点前额两眉中央。 “合谷穴。” 顾惊鸿抽针而起,落在手背之上。 年长师兄问起穴位越发刁钻,有些甚至只是课上稍稍带过,却没想到顾惊鸿依旧能够精准点出。 一时间,竟呆立原地。 顾惊鸿意犹未尽,本能问道: “师兄,还要继续吗?” 年长师兄惊叹摆手: “不必了,你记忆超群也就罢了,更难能可贵的是竟能丝毫不差将之点出,这等根基已经远远超越修炼内功要求,你再继续在我这也是浪费时间,明日却是不用来了。” “我为你写个批条,你且拿着去找功阁的师姐抄写心法就是。” 顾惊鸿大喜: “多谢师兄成全!” 年长师兄含笑摆手: “全赖你自己刻苦之功,日后当继续勤勉用功,若不懈怠,必当有一番成就。” 听着师兄劝诫,顾惊鸿再次恭敬一礼。 江湖英才何其多,年长师兄也见过不少,但想要成为江湖强人,武林豪侠,仅是天赋远远不够,多的是后来泯然众人的例子。 无他,唯坚持二字难于登天罢了。 第11章 内力 第11章 内力 顾惊鸿和年长师兄离得不远,许多弟子走之时都看见了。 初时还还以为是顾惊鸿厚脸缠着师兄请教。 看到后面才知晓。 原来是在考较功课。 等到结束。 一直暗暗激动的李明河忙走上来道: “顾师弟,如何?”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仍然能听出其中的期待。 顾惊鸿含笑点头: “师弟我先行一步。” 李明河一个激灵,就要大笑出声,连忙忍住拉着顾惊鸿离去,只是步伐中透露出的那股子欢快也足以让人感同身受。 远处。 江烨和同行人瞧见这。 他心中冷哼一声,有些不是滋味: “这顾惊鸿竟然后来者居上,先我一步通过考较?此前还时常来请教我,倒也是个好心机的。” 而后一点念头忍不住升起: “先一步修炼内功又如何?打磨内功最是需要持之以恒,三五年才有小有起色,若要臻至小成境界,十年时光打不住,他得罪了丁师姐,能走到那一步吗?” “且让他先得意些许时光,再有些时日,我也可以修炼内功了!” 本来两人也无仇怨,只是人做出选择之后,就更是希望证明自己才是对的那个。 本能地,他竟是希望顾惊鸿倒霉起来。 顾惊鸿自然不知晓江烨心中所想。 一整个上午,他都沉浸在即将可以修炼内功的喜悦当中,以至于站桩端剑都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 到了午膳时候。 顾惊鸿两人匆匆扒上几口饭,就往功阁而去。 本来李明河是不用如此的,但他说着也想陪着去见识一下,索性就一起了。 功阁乃是放置诸多典籍之所,坐落于峨眉山接近金顶的位置,有弟子严密把守,乃是峨眉派重中之重,其内不仅仅是武功心法,更多的则还有一些佛门经典。 “顾师弟,你去吧。”李明河在远处停下,带着艳羡。 顾惊鸿笑道: “再有三五日,李师兄应当也可以通过考较了。” 李明河重重点头,暗暗期待。 近朱者赤,和顾惊鸿互相查漏补缺,一日可抵原先三日之功。 顾惊鸿靠近功阁,立马有呵斥声: “功阁重地,若无凭证,速速离去!” 抬眼看去,一行五六名女弟子昂首挺胸,威风煞气,为首的是一名女尼打扮的弟子,应当是和静玄一样静字辈女尼,修为很是不错。 顾惊鸿拿出批条,恭敬道: “新进弟子顾惊鸿,前来抄写峨眉心法。” 女尼检阅批条,态度缓和,叮嘱道: “就在第一层抄写罢,其余地方不得擅去。” “是。” 顾惊鸿踏足其中,悄然打量四周,金丝楠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卷卷经书典籍。 他心中忍不住想道: “却不知镇派神功峨眉九阳功是否也放在这?” 当年觉远大师圆寂之时,念诵九阳神功,当时只有三人在场,一者是少林无色大师,一者是武当祖师张三丰,还有一者是峨眉祖师郭襄。 三人各自擅长不同,未得全貌,分别得了神功之“高”、“纯”以及“博”。 郭襄得其广博,结合自身所学,终于创出峨眉九阳功这门镇派功夫,虽然比不得原来的九阳神功,但也是当世第一流的绝世内功。 顾惊鸿心中不免有几分念想。 只不过想要得传峨眉九阳功可不容易,非得是灭绝师太认可的掌门传人不可。 哪怕是现在的纪晓芙,也未能得传。 很快。 有一名女弟子取来典籍,白线蓝皮,上书峨眉心法四字,不过明显不见旧意,显然也是抄本,至于最初的真本在何处,不是顾惊鸿这样的记名弟子能够见到。 “你有一炷香时间。”说完之后,女弟子就离去。 顾惊鸿连忙屏息静心。 他翻开书页,一行行字迹映入眼中。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虚灵顶劲,气沉丹田。舌抵上颚,心游太玄……” “吸气如抽丝,绵绵不绝;呼气如吐雾,细细无声……” 他暗暗惊叹。 若非这些时日学了些,就是秘籍在手,也只能连蒙靠猜,搞不准就练个半身残废。 他平复心绪,开始认真抄写。 寻常背夫自然是不识字的,但顾惊鸿有着前世基础,找了个教书先生请教,就学的极快,此后认穴辨脉又补充了知识库,抄写起来很是顺畅。 心法全篇字数并不算多。 没到一炷香,就已经抄写完毕。 但顾惊鸿没有急着离去,认真校对几遍,确保没有一字错漏,这可开不得半点玩笑,若是某处关键错了,后果难料。 若只是不成也就罢了,顶多浪费时间,若是依着错误心法越练越岔,那就全盘皆输。 “时间到了。” 之前那位送书的女弟子走来,眼底有些诧异,寻常弟子抄写完毕都是迫不及待离去,顶多是检查一两遍,这位师弟竟然忍得到现在,这份心性倒是不错。 顾惊鸿将抄写心法贴身入怀,告辞出楼。 末了。 女尼肃然叮嘱道: “心法不得外传他人,违者重罚!” “此外,若是习练过程当中有任何不妥之处,应当及时禀明师兄师姐。” 顾惊鸿恭敬应是,转身离去。 李明河早已等待多时,见顾惊鸿走来,连忙兴奋问起整个流程如何,生怕等自己过几日来会有错漏,顾惊鸿笑着一一作答。 当值结束,用过晚膳。 顾惊鸿早早进了房间。 往日里是站桩修行。 今日。 却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修炼内功! 他一整个下午都亢奋激动,那种守着宝山却不能入的感觉只有体验过的人才知晓。 就像是前世上学时候怀里藏了游戏机,却迟迟要等到晚上才能开封把玩。 顾惊鸿知道这状态不对劲,连忙深呼吸几次,平静心情。 待到终于心无杂念之时,便将抄写心法摊开。 逐字逐句研读。 尽管白日里已经偷偷看过许多次,但他仍不马虎。 “峨眉心法虽然并不如何突出,但用于夯实基础却是上乘之作,其中正平和,后劲十足,日后得了其他神功也可以轻易转修。” “这么看来,郭襄祖师实在是了不得的奇才。” 他念头一转,开始第一步。 感气。 所谓感气,就是找到气感,而后周天运转,凝练内力,从此真正踏足武学大道。 这一步说来玄乎,但实际上却有迹可循。 站桩功也有一部分是为此打上基础。 顾惊鸿五心向天,双眸似闭非闭,按照心法所述呼吸逐渐趋于一种特殊节奏,整个人虽未马步站桩,但身体却已经进入类似状态。 他意沉丹田,开始感应那一股玄之又玄的“气”。 对于常人来说。 这一步并不容易,光是摒弃杂念就需要很多时间去适应,据说只有天生赤子之心者可以轻易一念间就抵达无垢无尘这等境界。 顾惊鸿虽然不是赤子之心,但得益于奇特天赋,也可以不断调整,最终达到乃至超越所谓赤子之心的地步。 下午当值站岗之时他便偷空尝试过去抛除杂念。 已经有了心得。 现在夜深人静,就更是得心应手,用时越来越短。 不知何时,诸多杂念纷纷去除。 丹田突然生出温热之意。 顾惊鸿心中一喜。 “这就是人体元精!” 这一喜。 杂念顿生。 登时从那种奇妙感觉中退出。 顾惊鸿无奈一笑。 内功修行果然很难,尤其是刚开始不熟练的时候,当真举步维艰,换做其他人,只怕这一喜过后就要拍腿痛骂自己,但他不用。 已经有过一次找到气感。 他完全记住了那种感觉,从身体到意识皆是如此。 调整呼吸,闭目感应。 这一回极快就感应到了温热之意。 无悲无喜。 顾惊鸿开始尝试用意念驱动这股人体元精。 所谓修炼内功。 本质上就是炼精化气。 人食五谷杂粮,与天地交感,体内自有一股元精积蓄,常人无法感知,无法利用,但修炼内功者可以将之按照特定路线炼化成气,也就是武林中人常说的内力,有着种种玄妙之处。 驱动人体元精并非易事。 需要保持高度集中,同时整个过程都不能妄动杂念,直至元精按照周天运转化为内力。 中途一旦断掉,那就得从头再来。 然而全程保持清净境界谈何容易,更不用说人体任督二脉当中堆积杂质顽垢,一旦元精之气触碰撞击,极其容易动摇心神,前功尽弃。 除非是那些先天任督二脉畅通无阻的根骨奇才,没有杂质撞击的阻碍,才能轻易就练出内力来。 而常人第一次修炼内功,哪怕是捕捉到气感,也极难快速修炼出内力。 非得一日日水磨工夫,熟能生巧,才能走过这最难一关。 顾惊鸿早就知晓自己根据资质只能算中等偏上。 纪晓芙上山之前就给他查验过。 所以他也没有侥幸之心,一遍遍尝试。 索性他熟能生巧的速度比别人快的太多,碰撞一遍杂质之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如此一次次踩坑。 顾惊鸿心神消耗也越发剧烈,他咬牙坚持,不肯放弃。 打算最后尝试几次。 他轻车熟路感应元精,调动运转,自下丹田而始,逆督脉而上,沿任脉而下,经历尾闾、夹脊、玉枕三关,这一次最后一小截终于有惊无险踏过,终于复又落在下丹田当中。 周天循环已然达成,元精在这过程中终于蜕变。 随着一丝玄妙力量在丹田散开,身体都有一股酥麻之意。 顾惊鸿惊喜睁开双目。 内力,终是成了! 第12章 反哺 第12章 反哺 内力一成,顾惊鸿平静心境登时剧烈波动起来,惊喜溢满,精神疲惫都暂时消解。 他仔细感应。 丹田之内,隐约间有极细的内力在流淌,乍一感知似乎并不存在,但心念一动,还是能够切实感觉得到,只是太少太少。 “一夜内力生,我这也算是天纵英才了吧?” 顾惊鸿有些自得。 这种速度,一般人决计不能做到。 非得是传说中那种百脉俱通的奇才能够达成。 “嗯……别人是经脉没有杂质所以可以畅通无阻,我是凭借天赋一步步试错绕开了杂质,怎么不算奇才呢?” 他心中笑呵呵的。 不过很快,那一丝丝自得就平复。 内功之道,贵在持之以恒。 这是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 纵观倚天世界,除了某挂比不谈,但凡是威震一方的武林强人,莫不是有着二三十年的浑厚功力伴身才得以扬名,就连某挂比,也是在谷底心无旁骛练了五六年神功,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才练就一身绝世功力。 顾惊鸿估摸着自己积蓄内力的速度会远超常人,甚至会越来越快,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开始尝试内力玄妙。 念头刚转,想着运转右掌,结果刚刚抵达右臂,内力就已经损耗完毕。 他微微愕然。 随即反应过来。 这却是自己内力太过薄弱。 不由得摇头失笑。 好在,练出一丝内力之后哪怕内力耗尽,丹田之内也有一丝内力气息,凭着这股气息重新练出原来体量的内力就轻轻松松,不需要像最开始炼化元精那样费劲。 一番折腾,已经颇有些心力交瘁。 本能让顾惊鸿想要合眼睡觉。 但稍微迟疑,他还是咬牙继续搬运元精转化内力。 “不积小流,何以成江海!” “纵有天赋,也不能随意懈怠。” 有了此前经历,顾惊鸿越发熟练。 又练出几丝内力之后,终于是抵达极限。 他甚至没来得及脱衣,倒头就睡。 …… 次日。 神清气爽。 江烨早早出门,看着门口伸懒腰的顾惊鸿,他瞥了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先行修炼内功又如何,光是第一步找气感就够你忙活,只怕一夜没睡吧?” 隐约间瞅见顾惊鸿眉宇有些倦意,他莫名心情不错。 李明河则招呼一声就径直前往严华阁。 有顾惊鸿珠玉在前,他动力十足,只想快点随上顾师弟的步伐。 顾惊鸿笑着摇头。 不用继续去严华阁,这段时间却是暂时空了出来。 此后门内也会安排一些资深的师兄师姐来讲课,多是一些江湖经验,比如如何防备暗器,一些通用的打穴解穴手法之类,但如今暂时没有安排,顾惊鸿就闲了下来。 “那便继续修炼内功!” 他打定主意。 简单吃过早饭就开始闭门修炼。 度过起始惊喜之后,修炼内功实际上是个极其枯燥的过程。 一动不动搬运元精,炼化内力。 最初内力弱小时候或许还能体验到成长的迅速,等到稍微壮大一些,往往修炼一两个时辰,结果发现内力竟是丝毫不见提升,那种感觉当真是折磨的很。 好在顾惊鸿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内力提升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昨夜临近极限之时也就练出几丝罢了。 今早一个时辰的搬运,数量竟是又翻了好几倍。 和别人相较而言速度如何他不知晓,但他觉得,自己肯定比绝大部分人都快。 念头一转,内力萦绕胸腹,温温热热。 再一运转右臂,他蹬地扭胯,一拳轰出,内力加持之下,风声呼啸,威力显著提升,自从上山之后,这一记直拳练的没有以往那么多,但也仍是他最强一拳。 如今再得内力增幅,威力当真不错。 正准备再试。 腹中轻鸣。 顾惊鸿有点饿了。 “是了,炼精化气其中元精来自人体摄入食物,如今开始修行内功,我日后得多吃点才是,尤其是肉食摄入,不可或缺。” 他感慨一笑。 光是这一项,就足以让穷人望而生畏。 “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至于到能日啖一牛的地步,内功之道,终究还是循序渐进。” …… 严华阁不用再去,但站桩端剑还是必要的。 内圣外王。 光有内力若是发挥不出来可不行。 内力是根本,但顾惊鸿也同样渴望早些习练剑法,这样才算得上平衡发展。 如今过了这些时日。 众人早已开始死桩活桩并行。 得益于那日丁敏君一番作弄,顾惊鸿对活桩修习进度大大提升。 今日站桩之时。 他尝试运转内力,果然于缓解疲倦有着助益,虽然由于内力稀薄起到的绝对效果不佳,但顾惊鸿很是聪慧,往往只是临近极限之时才运转内力刺激一下,让自己进一步突破极限。 如此往复,站桩效果果然大增。 这让他惊喜非常。 如此一来,外功锤炼速度也会大大提升。 待到端剑之时亦是如此。 同时他还发现,内力聚于手腕,原本沉重铁剑也变得轻飘许多。 “难怪纪师姐那般娇柔弱体,手腕只是轻轻一抖,就可以抖出灿烂剑花,原来是内力奇效。” 顾惊鸿初步接触内力,到处都是新世界,稍有发现就格外满足,遂越发沉浸其中。 倒是让赵师兄极为纳闷。 “今日这位顾师弟进步明显啊,方才听闻他好像昨日便已经开始修炼心法,莫非是练出内力来了?” 这念头一起,让他吓了一跳。 但随即摇头失笑: “一夜练出内力,据说掌门年轻时候都没有这等速度,若顾师弟真有这等根骨,哪里会被送到这来,只怕早已被掌门收为关门弟子,时刻在跟前聆听教诲了。” “再者,就算是一夜练出内力,那点稀薄内力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他暗暗轻叹自己也是蹉跎久了,竟生出这样的错觉来。 不再多想。 只当是顾惊鸿今日状态不错,亦或是受了那日丁敏君的刺激。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 这一日,纪晓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丁敏君下山了。 第13章 优越 第13章 优越 “那日静玄大师姐说起在江南一带发现白龟寿的踪迹,丁师姐也在场,我拿话一激,她便带着几位师妹一同下山去了。” 说起这事的时候,纪晓芙眨着眼睛,颇有几分俏皮。 她虽然已近三十,且暗中生子,但仍然姿容俏丽,尤其肤白剔透,胜于一般少女。 听闻此言。 顾惊鸿很是欣喜。 这几日他一直暗暗提防丁敏君再来使什么手段,如今听闻她下山了,顿时放松下来。 这一来一回,再加上追踪寻匿的时间,一两个月是至少的。 有这段时间,足以让他有长足进步。 又听白龟寿之名。 他忍不住问道: “白龟寿是何人?” 他当然知晓答案,但却想知晓如今江湖是个什么动静,暂时不能下山,听听传闻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纪晓芙沉吟下还是道: “这事情还是得从屠龙宝刀说起,十年前屠龙刀现世,号称得之可以武林共尊,江湖沸腾,此后王盘山一战,金毛狮王谢逊抢走宝刀,幸存者几乎全部痴傻。” “再加上此前他接连犯下血案,杀了各派许多至亲好友,因而从十年前开始,我们五派七帮九门等二十一个门派帮会就一直在追寻他的下落。” “白龟寿乃是天鹰教玄武坛坛主,也是王盘山之战唯一幸存的神志清醒者,所以江湖好汉们都想找到他问明谢逊的下落。” “本来有人比他们知道更多,就是武当派的张五侠夫妇,他们也参与到王盘山一战当中,且和谢逊一起失踪不见,数月前重新回到中原,听说是和金毛狮王结成了异姓兄弟。” “可惜,武当张真人百岁寿宴那一日,张五侠夫妇被逼得自刎当场,这白龟寿自然又成了唯一的线索。” 说到这,她摇头叹息。 那日峨眉派也在场,最后收场着实难堪。 顾惊鸿暗暗点头,这和他知晓的完全一致,看来若无他的到来,时间线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好奇问道: “我曾经听闻武当派的张真人乃是在世活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会纵容其他人逼死自己得意弟子?” 纪晓芙微微摇头: “具体内情我也不知,但张真人功力何其深不可测,当日在场群雄纵然有少林方丈这样的人物,但也决计别想武力逼迫武当就范。” “盖因那日张五侠突然进屋和俞三侠说了些什么,而后如丧考妣,浑浑噩噩,他突然抢到群雄中央,交待几句就横剑抹了脖子,他实在是心存死志,故意离武当众人远远的,纵使张真人功力再高,也决计没法提前料人生死。” 顾惊鸿亦是叹息。 他知道内情。 当年殷素素为了抢屠龙刀而暗算俞岱岩俞三侠,后面意外出了岔子导致其终生残废。 张翠山之所以求死,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暗害师兄的凶手竟然成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最终横剑自刎。 但是江湖人不知内情,只会觉得张真人这武林活化石也不过如此,只怕武当现在处境也不那么好。 纪晓芙神色有些明暗不定,不知想到了什么: “世事难料。” “一把屠龙刀搅的江湖风风雨雨,十年未歇,各门各派打着复仇名义,实在暗地里藏了多少对屠龙刀的觊觎谁也不知。” 她声音颇有些讽刺。 顾惊鸿问道: “此次有了白龟寿消息,静玄大师姐没让你一同下山去追寻吗?” 纪晓芙面色有些忧虑道: “本来我言语相激,丁师姐一定要我一起下山的,不过我家中已经接连来了几封信,说是母亲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看看,才没和她一起同行。” 她心中暗叹。 只怕母亲身体不好是假,让自己回去为真。 近几年拖着婚姻之事,一再躲避,现在家中连这个借口都拿出来了,她非得回去一趟再行。 可其中苦楚,又如何为外人道。 有时候她心中狠念一起,真想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但又怕毁了家中清誉,父母临老还要为自己忧心,就选择独自承受。 顾惊鸿心中一凛,顿时猜到。 他劝解道: “伯母既然身体抱恙,那是得回去看看。” “至于催婚之事,师姐何必忧心,伯父伯母就你这么一颗掌上明珠,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你若是不想,往地上打个滚子也就解决了。” 纪晓芙噗嗤一笑,嗔道: “说的什么混账话,师姐又不是无知幼童,还撒泼打滚,羞也不羞?” 顾惊鸿笑道: “反正我只知道,无论多大,在父母面前始终是孩子,若有什么难事,皆可言之。” 他变着法给纪晓芙心理暗示,万万不能冲动行事。 纪晓芙听着,不由得有些痴了。 一念间,便想起往日种种,幼时父亲扛着自己在肩膀上骑马,母亲带着自己出门买冰糖葫芦,一瞬间竟眼眶都有些湿润起来,再想起自己始终躲避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想起父母两鬓生白,突然间却是归心似箭。 她敲了敲顾惊鸿额头: “老气横秋的,倒还劝解起师姐来了!” 顾惊鸿嘿嘿一笑,见目的达到,便不再言语。 “你好好用功,等师姐回来,给你带个好玩意。”纪晓芙温柔浅笑,翩然离去。 顾惊鸿含笑目送。 …… 时间悄然流逝。 丁敏君下山之后,也无其他人来寻麻烦。 总体而言,峨眉派氛围还是相当不错,纵使江烨和两人陌路了也没使什么下作手段。 因而顾惊鸿全心投入在峨眉心法当中。 他食髓知味。 一得空闲就苦修不辍。 和一开始相比,丹田当中的内力已然壮大许多,且炼化内力的速度一直在提升。 他如今一念间就可抛开杂念进入无垢无尘的清净境界,纵使在吵闹喧哗处,也容易得很,搬运元精时候更是较开始迅捷许多,周天运转也越是行云流水。 不过。 顾惊鸿仍然不满足。 “我得将周天搬运练成本能,如此或许有朝一日可以做到行走坐卧皆能修炼,那样一来,功力增长速度不知道会夸张到什么地步。” 对于别人来说。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顾惊鸿有着奇特天赋,却是可以不断朝着这个方向靠近,有着可能性。 他也没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 “如今修炼内功还得盘膝入定,我且先做到能够心分两用,能够当值时候也修炼内功就行。” 顾惊鸿暗暗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 在前两日。 李明河和江烨也前后脚开始修行峨眉心法。 毫无疑问。 第一步找气感就让他们焦头烂额。 江烨自然是动用自己所谓人脉开始寻找师兄师姐指点,希望能够获得一些经验。 而李明河没那么擅长交际。 开始修炼内功第二日,他在院中和顾惊鸿哀叹: “顾师弟,这修习内功当真是难,只这第一步找气感就让我有些无从入手,你先我几日修行,不知道可有进展?” 顾惊鸿也没藏着。 只是微微一笑,手掌把住李明河臂膀,一股内力含而不发,温热之意很是明显。 李明河登时瞠目结舌。 “你练出内力了!” 这才几日功夫? 顾师弟竟然如此神速,当真奇才! 随即就激动得跳起来: “师弟,你可一定要教我!” 顾惊鸿哈哈大笑,没有丝毫藏私的想法,李明河待他以诚,他自然不会小人作风。 当即便开始讲起如何寻找气感。 乃至后续如何搬运元精等等心得也一并说出。 他的天赋乃是独一无二,李明河固然没办法复制他的成功路径,但他在不断试错当中也积累了许多有效经验,可以说,这一点纵使那些修炼峨眉心法多年的师兄师姐也未必及得上他。 随着顾惊鸿娓娓道来,李明河早已心悦诚服。 虽然还未尝试,但只是听顾惊鸿阐述,就已经有所感悟,他不由得暗暗感慨: “若是让江烨知道顾师弟如此奇才,不知道得悔成何等模样?” 这念头一起。 江烨便推开院门而入。 他扫了眼在闲谈的两人,就收回目光回房。 方才隐约听见两人似乎在说起气感之事,他嘴角不由得弯起,自己请教了好几位师兄师姐,而李明河却只能和顾惊鸿讨教。 “顾惊鸿自己也不过先行几日的半吊子,找没找到气感都是两说,和他请教也是好笑的紧。” “李明河啊李明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烨心中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第14章 剑法 第14章 剑法 此后几日。 李明河在顾惊鸿的指点之下终于得见气感,开始搬运元精转化内力,这一步又是极难,哪怕有着顾惊鸿的经验指点,估摸着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功成。 不过李明河已经极为满足。 好几次,他见到江烨隐约的优越眼神,都想出言挤兑。 但顾惊鸿一直风轻云淡,只说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便也强行压制下来。 而在这日复一日的练功当值之中。 终于又有一件让顾惊鸿期待的事发生。 那就是,他站桩端剑都已经达到要求,可以开始习练峨眉剑法。 赵师兄看着眼前众人,点着名字: “顾惊鸿,江烨,李明河,白城,你们四人明日便可以前去习练峨眉剑法,往后不用再来功课。” 不等四人露出喜色,他又认真叮嘱道: “虽不用再来,但站桩和端剑都是一辈子受用的基础功夫,闲暇时候常常温习,有着诸多益处。” 其余三人稍稍敷衍,顾惊鸿则认真点头。 他早已有所感觉。 尤其是开始修炼内功之后,这种感受就更是明显,结合内力站桩端剑,明显感觉内力在下肢手臂的传导速度都提升一些,而且还能起到锤锻内力的作用。 虽然一时间效果没有那么显著,但日积月累,也不可小觑。 其余弟子看着四人,皆是艳羡。 这一月时间,又有新人弟子加入,四人离去之后,站桩修行的弟子还是有着十余人。 赵师兄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暗暗感慨。 他负责教导桩功端剑许久,来来去去见过不少弟子,性格各异,天赋高低不同,但如同顾惊鸿这样一点就透的,从未见过,他方才那句话其实更多的也是说给顾惊鸿听的。 他知晓,其他人十之八九也听不进去。 说来也巧。 江烨和李明河都出身不错,以前在家中就打下了一定的身体底子,又比顾惊鸿先一步入门,却没想到最后三人一同开始习练剑法。 这不同于认穴辨脉。 身体的差距没那么容易追平。 江烨心中颇为费解。 “他说自己是背夫出身,按道理身体应该沉积不少暗伤才是,怎也能这么快达成要求?莫非是此前说了谎,故意藏拙?” 只有李明河知晓几分。 他早知顾惊鸿练出了内力,有着内力加持,才能够快速追上。 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更多原因还在于顾惊鸿的天赋所致。 实际上。 只有赵师兄知道,顾惊鸿比他们三人早几日就满足要求,只不过赵师兄念着其余几人也快了,索性就让他等着一同“毕业”。 反正无非早几日晚几日的区别罢了。 多站站桩也不是坏事。 顾惊鸿四人谢罢,就在其余人艳羡目光当中离去。 …… 习练峨眉剑法是在半山腰的磨剑坪。 据传曾经祖师郭襄就常在此处练剑。 次日。 四人先后抵达磨剑坪,一眼望去,青砖铺地,两侧摆放着一座座剑架,上面陈放着种种剑器,木剑、铁剑、重剑等等不一而足,绝大部分都未曾开锋,但也有开锋利器。 已经有弟子早就等候在那,甚至取了剑器在独自演练剑法。 那弟子的剑法并不如何高明,但顾惊鸿仍看的目不转睛,透着渴望。 不多时。 又有女弟子们结伴而来,人数比男弟子还要更多。 两方加起来,比之前站桩那边多得多,足有几十号人。 峨眉剑法乃是峨眉派的门面,日后行走江湖,若是这招牌剑法都不熟练,岂不招人耻笑,平白弱了峨眉派威风,因此门内对此格外看重。 男女弟子一视同仁,皆由亲传弟子前来教导。 负责此事的正是贝锦仪。 她功力剑法放在江湖不算特别突出,但峨眉剑法练的极其扎实,得过灭绝师太屡次称赞,加上其温和耐心的性格,用来教导师弟师妹们剑法乃是最佳人选。 顾惊鸿打量着这位温雅秀丽的女子,年岁和纪晓芙相差不大。 他心中一松: “贝师姐和纪师姐关系不错,原来时间线当中丁敏君为难纪师姐时候,她常常为纪师姐打圆场来着。” 贝锦仪挥手,众人顿时聚集而来。 她笑道: “今日多了许多新面孔,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出列,通下姓名吧。” 话音落下。 四男四女踏出,原来此次除开顾惊鸿四人,女弟子那边也有四人满足了要求。 如此聚在一起,同批习练剑法,也是方便教学。 江烨率先出言道: “师弟名为江烨,早就听闻师姐剑法不凡,常得掌门称赞,今日终于得见,只希望日后能够得师姐几分真传!” 他一番漂亮话说完,心中暗暗自得,感应到女弟子那边有目光投来,更是昂首挺胸,配合上端正五官,也颇有几分卖相。 贝锦仪面上微笑,心底却是不喜。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剑法顶多算是扎实规矩,何以称得上不凡两字。 其余几人纷纷介绍自己。 不过绝大部分只是略带羞涩说出姓名罢了,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顾惊鸿夹杂在其中,也没过多表现自己。 但听到顾惊鸿名字,贝锦仪目光却是悄然一顿: “这就是晓芙说的那位救了她的师弟?长得倒是甚为灵秀,言谈也不像那个江烨那般浮夸,却不知是否真有晓芙说的那般好?我且多看看。” 她心底来了兴趣,不过面上却是不显。 她环视众人,自有一股气度,淡淡道: “今日有八位师弟师妹第一次接触峨眉剑法,那我便从头开始讲述一遍,尔等仔细听着。” 众人竖耳聆听。 贝锦仪脸色肃然: “峨眉剑法乃是祖师集百家之长创制而成,精妙无双,尤以灵动著称,剑式轻柔,滴水不漏,偏重防守。” “你们若是学的精了,只凭此剑法就足以行走江湖。” “比如此招,轻罗小扇,就是其中典型。” 但见她话音落下。 抽剑挺臂,手腕极速抖动,剑尖便在身前画出一个个细密圆圈,唯见剑光交织,当真宛如一把缓缓展开的罗扇。 众弟子皆是惊叹。 第15章 期待 第15章 期待 “这一招我那夜似乎见纪师姐施展过,原来是叫轻罗小扇,难怪那日纪师姐深身受重创都能和恶徒相持不下,峨眉剑法在防守克敌之上果然见长。” 顾惊鸿眼中唯有长剑颤动,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剑光散开,美轮美奂。 并非贝锦仪的剑法当真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而是顾惊鸿全身心投入其中,再无庞杂念头,近日来内功修炼越发熟练,那入定凝神的功夫也被他掌握的炉火纯青,应用到方方面面。 倘若当初认穴辨脉时候有此相助,只怕进度更要快上许多。 他内心有一种本能的向往,甚至手掌都忍不住握住了手中剑柄。 这是修炼内功所无法带来的激情。 贝锦仪收剑而立,见到诸多新弟子被震慑住,暗暗一笑。 这乃是她掌握最好的一招,诸多亲传弟子当中,谁也不敢说这一招胜过她的,用来立威震慑,屡试不爽。 见到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神,她心情大好。 “峨眉剑法共有六六三十六招,每一招又有数种不同变化,因着不同情况衔接起来变化无穷,所以尔等不可小觑,务必每一招都练到精深,练到极致,如此方可得心应手,相机对敌。” “我派剑法实乃不可多得的绝学,师姐我学剑已有十五年,每每揣摩依旧有着新的感悟,尔等亦当如是。” 她郑重说罢,才开始讲起教学之事。 “今日八位师弟师妹新学,便将三十六招重新讲演一遍,你们且认真听着。” “此乃起手式,铁索横江!” 正式开始,贝锦仪声音也极为严肃,秀丽面容没有表情,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分心。 只见她话音落下。 双腿前后分立,与肩同宽,左手并成剑指斜指侧后,右手一转长剑横亘胸前,巍然不动,当真如一条铁索横于大江之上。 她声音清晰传来: “峨眉剑法以守待攻,泼墨不进,在起手式之上便体现出来。” “此招横剑而立,敌不动我不动,也是守株待兔,以不变应万变之道,不论敌人从上下左右何处攻来,剑身都能瞬间移动到位,硬架硬挡。” “你们且散开距离,随我一起演练。” 众弟子早已迫不及待。 拉开距离,长剑横立。 看着像模像样,但大部分都是画虎类犬。 贝锦仪声音继续传来: “此招蕴藏五种变化,若敌人擅长手上功夫,我只需挥剑横斩,立时就能逼得他不敢近前……若敌人擅长手兵刃,则……” 她一一讲来,每说一种变化,身形便随之一动。 轻灵飘逸,衣袂飞舞,许多男弟子都看的入神,眼底有着仰慕。 顾惊鸿心中则只有纯粹的剑。 他跟随演练,不时就有感悟升起。 “此招关键似乎不止是在手上?” 这念头一起。 贝锦仪背负双手已经走入众人中央。 “你们摆好架势,我来看看。” 随即就听见她摇头道: “你们却是错了,虽为剑招,但注意力怎能只在手上剑上?腰腹松垮,如何爆发力量出剑?脚下平行,如何能够进攻退守?” 她一连说出诸多问题,一些暗暗自得觉得招法简单的弟子顿时汗颜。 只觉得如此看似简单一招都蕴藏如此多讲究,当真是难。 “让你们注意力不只是在手上,并非就不注意手上,曲臂端剑,没学过吗?” 贝锦仪目光一一扫射,不时点出问题,她目光着重落在新来的八位弟子身上。 突然。 暗暗惊疑一声。 其余七名弟子皆是中规中矩,甚至还有些不适应,但那位顾师弟却是不一般,他极为专注,横剑而立,随着自己口令用出变化,竟学得了几分精髓。 她教导弟子众多,自然看出那不是花架子,而是真的明悟了此剑招的变化,虽然还有些缺漏,但第一次学就能这般,一般弟子可达不到。 “果然如晓芙说的那般聪慧,是个好苗子。” 她顿时更多了几分关注。 待路过顾惊鸿身侧,她木剑一点,落在顾惊鸿手掌之上,提点道: “手掌莫要握的太紧,留有余地才能相机变化,待到挥出刹那才需紧紧贴合。” 顾惊鸿顿时醒悟,手掌微松,只觉得手中长剑更是多了几分圆转如意,就连挥剑也轻松许多。 他暗暗感慨,果然还是有人提点来得好。 不然纵使给了自己剑法秘籍,这等小诀窍却是无人教的。 周围弟子见顾惊鸿得了贝师姐亲自指点,不由得艳羡,江烨更是暗暗吃味。 贝锦仪满意点头。 待到回到前方,又看了眼顾惊鸿的方向,见他竟然始终保持握剑松弛,更是惊讶。 “一点就透?竟然有如此悟性。” 她打定主意待会再次试试。 又接着讲起下一招剑法。 “衔接铁索横江这一招的剑招有许多,方才我演练的轻罗小扇就是其中之一,你们且看着……” 她一一讲来。 其中又关照指点了顾惊鸿一次。 让她惊异的是,顾惊鸿一如此前,一点就悟。 “若是他能保持这等势头,说不定将来真能入了师父法眼。”贝锦仪心中惊叹。 此前纪晓芙说将来顾惊鸿或许能够成为亲传师弟,她是不信的,毕竟自从孤鸿子师伯那事之后,师父从未收过男子作为亲传,现在亲眼见到顾惊鸿奇特之处,她顿时推翻了此前的想法。 “若能有个亲传师弟,也是极好的。”想到如今峨眉阴盛阳衰的状况,她不由得有些期待。 不知觉中,她对顾惊鸿越发上心。 时间飞逝。 练剑结束。 贝锦仪无疑是个很尽责的老师。 她面面俱到,每一招都讲的极为详实。 不仅将招式的种种变化说得清楚,尤其注重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关系,在这过程当中也说了些自己下山行走与人交手的经验,听得众弟子津津有味。 “今日讲了六招,有些囫囵吞枣,你们回去之后当时时温习巩固才行,明日继续,争取早日跟上师兄师姐的步伐。” 这话是对新来的八人说的。 学练剑法过犹不及。 本来最好的方式是一招招慢慢拆解熟练,将基础打牢,但这样一来其余人的时间就被浪费了。 如今六招讲来,新来的弟子们已经有些浑噩,记了这招的诀窍就忘了下招,只盼着等下能不能找到资深的师兄师姐请教一番。 唯有顾惊鸿有些意犹未尽。 只可惜自己没能一次学全峨眉剑法。 “不过按照如今进度,六日就可,也不急这一时,正好可以多些时间巩固。” “按照贝师姐所言,等我们都学全了剑法,后续还有实战拆解以及内力爆发的技巧。” 随着贝锦仪离去。 众弟子也三三两两散去。 李明河和顾惊鸿哀叹几声剑法真难,随即又有些目光闪烁,几次欲言又止。 顾惊鸿诧异,忍不住笑道: “李师兄是有什么要问?” 李明河眼睛一亮,不好意思嘿嘿笑两声,低声道: “顾师弟是不是认得贝师姐?” 第16章 流言 第16章 流言 顾惊鸿诧异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我也是和贝师姐第一次见。” 随即反应过来,笑道: “你是想问为何贝师姐对我如何关照?” 他回想方才。 贝锦仪屡屡出言指点,好几位弟子都露出了嫉妒目光,那份青睐是实打实的。 李明河连连点头。 “若是不认识,总不能是贝师姐欣赏你吧,好像也有道理,毕竟顾师弟你这般优秀,贝师姐想必也是能够慧眼识珠的人。” 他呢喃着,自己给出解释。 顾惊鸿没打算隐瞒,解释道: “我猜或许和纪晓芙纪师姐有关系,我就是纪师姐带上山的。” 他简单说了说自己和纪晓芙认识的过程。 李明河顿时瞠目结舌。 “顾师弟你有这等关系怎不早讲,不然那江烨如何能见风使舵!”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忿江烨举措,在峨眉派待的久了,自然也知晓诸位亲传师姐的名号,也知晓掌门最是器重纪晓芙。 顾惊鸿微微一笑: “若是早讲了,岂能分清楚谁是君子,谁是小人?” 李明河一愣,抚掌大笑。 顾惊鸿又正色道: “再者,你既然知晓我和纪师姐关系要好,想必也就明白为何那日丁敏君要来寻我麻烦,因此我和纪师姐关系也不必外传,免得徒惹麻烦。” 李明河隐隐惊骇。 他知晓,此事涉及到掌门之争,据说掌门很有意培养纪师姐为接班人,因此惹来了丁师姐的不满。 之前只是流言,但现在顾惊鸿的例子摆在眼前,他顿时明白其中水深。 “师弟你放心,你信任我才同我讲,我若是泄露出去,便是猪狗不如!”他语气郑重道。 顾惊鸿哑然摆手,随即眼睛一亮道: “眼下离午膳还有些时间,不如我们再来熟悉下峨眉剑法?” 李明河亦是赞同。 两人找了僻静之处,以树枝做剑演练刚刚学会的六招。 这一演练,两者差距顿时显现。 李明河每一招都极为生涩,仅是使出剑招都有些吃力,常常忘了其中精要,而顾惊鸿不仅能够完全使出,甚至招招之间都有一定的衔接。 李明河目瞪口呆,喃喃道: “顾师弟,你怎地练的这么快?” 心下不禁颓然,原本内功修炼被顾惊鸿遥遥领先,他只道顾惊鸿根骨上佳之故,心里实则也暗暗憋着一股气,想着自己以往在家中也随护院练过些许粗陋剑法,这次总该能够超过顾惊鸿一些。 可现在。 还未开始,再次被顾惊鸿远远甩在后面。 中道崩殂。 “顾师弟,我是真的服了!”他眼中满是惊叹,发自内心夸赞,“若说掌门哪日收了男弟子列为亲传,必然是师弟你无疑!” 顾惊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师兄过于谦虚,正好有些心得,一起交流交流。” 说是交流,自然是他单方面的指点。 李明河甘之如饴。 心下对顾惊鸿更是佩服。 而对顾惊鸿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 所谓教学相长,他教李明河的过程中同样也是对自身的一次查漏补缺,反哺过来进步更快。 此外。 往后等剑法更进一步,涉及实战,有人对练自然更好。 也算是提前培养一二。 …… 转眼间便是六天过去。 这六日。 贝锦仪每次都有会教导六招剑法。 等到今日结束,峨眉剑法三十六招便已经悉数教完,形成一套完美闭合。 离去之前,贝锦仪认真叮嘱: “如今你们已经学全峨眉剑法,往后就是用心琢磨,一遍遍熟练,正如我此前所说,只需琢磨透这一套剑法,就足以你受用无穷。” “自明日开始,便是拆招对练。” 众人皆是振奋,尤其是那些老弟子,陪着八人又重新学了一遍,早就憋坏了。 顾惊鸿同样喜悦。 这种一步步踏实成长的感觉相当不错。 六日时间,他进步斐然,每一招都已经很是熟练,他暗暗瞧过那些老弟子使用剑招,只怕有些资历浅一些的也不如他。 但也有不美的地方。 不知是否贝锦仪时常指点的缘故,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其余弟子对他有些恶意,离他远远的。 李明河也是纳闷。 他刚才本想和一名师兄搭话,结果人家瞥了眼就飞速离去,那模样畏如蛇蝎似的。 “等我待会去打听打听。”李明河咬牙道。 用过午膳。 顾惊鸿先回院中,没过多久,李明河就风风火火冲进院内。 见他脸带怒容,顾惊鸿问道: “这是怎了?” 李明河咬牙切齿道: “原来是这几日出现了流言,说顾师弟你得罪了丁师姐,总有一日会在峨眉山待不下来!” 顾惊鸿眯起眼睛,暗道: “我说这几日那些同门态度为何不对,纵使贝师姐指点我次数多些,也不该是这样,原来是这般缘由,是谁在暗中使绊子?” 这念头刚起,李明河就低声怒喝: “定是江烨那厮!” 他笃定道: “那日事情知晓者并不多,江烨就是其中之一,他对丁师姐所作所为知晓的很!这厮从和我们陌路之后就一直不拿正眼瞧我们,他自诩天赋过人,谁曾想同批八人当中贝师姐最青睐师弟你,他肯定是起了嫉妒之心才会如此!” 一番推测有理有据。 李明河怒火中烧,他钦佩顾惊鸿为人,而且三番两次得他教导,现在听见这流言,简直比自己遭了委屈还要难受。 顾惊鸿正要劝解。 院门推开,江烨走进。 李明河大步冲前,指着江烨怒喝,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 “江烨,为何要小人行事,暗箭伤人!” 江烨一脸懵逼,但见李明河如此污蔑自己,也来气了: “好你个李明河,休要血口喷人!” 李明河冷笑道: “还狡辩,你敢说那流言不是你散播的?” 他将流言内容一一说来。 顾惊鸿拉都拉不住。 他方才也怀疑过江烨,但江烨城府实在不算深,看眼前这反应,八成不是他。 江烨终于明白始末,他脸色涨红道: “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做就是没做!” 见李明河那激动模样,他忍不住反唇相讥: “我倒是想做,只是没来得及罢了,你能拿我如何?再者,顾惊鸿自己都没说甚,你急什么?” 说罢,不等李明河反应就转身进了房间,房门一摔,响声回荡。 进了房门,江烨越想越气。 “这李明河当真如疯狗似的,追着我一顿好咬,等此后对练,我定要让他当众出个大丑!”他暗暗想道。 他心中极有信心,李明河不过是峨眉县小地主家出身,见识能好到哪里去,只怕连三十六招都还没完全熟悉。 而他,已经完全记得了。 院内,李明河重重冷哼一声,对着江烨房门狠狠呸了声。 “顾师弟你听见了罢,就算不是他做的,他肚子里也藏着坏水,只是还没来得及罢了。” 顾惊鸿无奈一笑,宽抚他消消气。 李明河性子率直,只是有时候脾气也挺火爆。 第17章 切磋 第17章 切磋 入夜。 顾惊鸿五心向天,修炼峨眉心法。 时至今日,他已经极为熟练,且有着内力引领,元精轻易就能够完成周天运转,化为新的内力。 丹田之内,内力如涓涓细流,已经小有规模,用于加持躯体舞动长剑也不至于几招都无法坚持。 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收功。 眼眸睁开,虽未到如芒似电的地步,但也分外明亮,稍显昏暗的房间落在眼中也清晰了几分,这却是内力妙用之一。 甚至对于功力深厚的高手来说,黑夜视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惊鸿长吐一口气,甚为满足。 这种不断进步的感觉相当不错。 此刻。 他精神状态仍然不错。 随着内力逐渐深厚,温养肉窍,无论是耐力还是精力恢复速度都有了极大提升,换句话说,他需要的睡眠变少了。 “可惜,不能一直运转心法。”他无奈摇头,体内经脉已经传来肿胀感。 这开不得半点玩笑。 若是一不小心经脉受损,反而可能起到反作用。 过犹不及就是如此。 当然。 这是顾惊鸿独有的待遇,只因他内力进展太快,相较经脉的韧性成长反而落后了些许,其余人刚开始修炼心法,莫说是练到经脉肿胀了,只怕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无。 顾惊鸿起身走到窗外,抬眼一瞧,但见素魄流辉,影落疏桐。 他眼睛登时一亮: “眼下还早,既无睡意,也不能修习内功,何不练剑?”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穿上外衣,悄然踏出。 此时暑意渐消,逐渐多了几分凉爽。 院内银辉泻地,甚为明亮,他思虑一瞬,觉得还是出去更好,免得扰了他人休息。 除了几处禁地,峨眉派对于弟子出入并不严格,只不过大晚上也鲜少有人出来。 顾惊鸿走出万年寺,认准洗象池方向而去。 那里他白日去过几次,据传普贤菩萨曾在此汲水洗象,因而得名。 他第一次深夜踏足此地。 池水清幽,如镜鉴人,此时万籁俱寂,唯有朗月高悬,映入池中,更是相得益彰。 顾惊鸿心情大好。 练剑兴致更是高涨。 他折取一截笔直树枝为剑,心境逐渐空灵。 面前仿佛有“敌人”挥掌袭来,他一招铁索横江横斩逼退,而后左手前探,仿佛推开窗户,实则是虚晃一掌,遮挡视线,同时右手长剑从左臂腋下穿出,剑身微弯,如月牙般刺向前方。 此乃推窗望月。 两招衔接颇为流畅,许多老弟子看了都要汗颜。 顾惊鸿心无旁骛,仿佛已经看见“敌人”惊慌避退,而后手腕又是快速一抖,剑尖左右颤动急速逼去。 偶起微风,清池泛涟漪,少年弄剑影,宛如画卷。 他渐入佳境。 诸多领悟涌上心头,只觉得畅快的很。 不知觉间,剑招之间更是逐渐染上几许灵动之意。 …… 自那日心血来潮洗象池练剑之后,顾惊鸿便将之固定了下来。 每日夜间练完内功,经脉肿胀之时就去洗象池练剑,等到归来,经脉稍稍平复,又可以练会内功。 如此一来,每日练功时间又比常人多上一些。 效率提升不少。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得咬牙坚持。 但顾惊鸿却丝毫不觉得苦累,反而完全沉浸其中,一时间,无论是内功还是剑法,他的进步速度都极为迅速。 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最终觉得或许和两个原因有关。 其一,自然是因为热爱,前世时常入梦仗剑江湖,飞檐走壁,如今得了机会,万万不想放过。 其二,则是因为他独一无二的天赋,这让他修行反馈格外及时,时刻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哪怕有时候进步微小,但也足以成为坚持的动力,这一点至关重要,甚至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有时候天才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勤奋,并非是他们毅力更加突出,而是他们接收到的反馈更及时罢了。 除此之外。 顾惊鸿觉得自己也没有过于特殊的地方。 时光飞逝。 距离初次习练峨眉剑法已经快有一月时间。 自从教完三十六招峨眉剑法之后,贝锦仪在课上就不再优待新来弟子,一视同仁,只是偶尔见某一招大家错的人多了才会演练纠正。 她如今授课主要分为两方面。 一是力求剑招圆融,即能够从头至尾将一套剑法练完,若按照顺序都不熟练,就更别提打乱顺序相机出招了。 二则是拆解剑招。 光是耍的好看没用,剑法是用来对敌的,因此互相拆招就极为关键。 以往新弟子们只能在旁看着老弟子们两两拆解,自己则在旁习练,而昨日授课结束之后,贝锦仪特地点明,从今日开始,新弟子也要开始两两对练。 一时间,八位新弟子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贝锦仪今日一袭月白衣衫,衣摆绣着淡紫牡丹,添了几分典雅之意,她看着八位新弟子,面带鼓励微笑道: “今日是你们第一次互相拆解剑招,可有哪两位愿意上来演示一二?” 众弟子闻言,皆是让开距离,老弟子们抱胸而立,眼中带着审视和探究。 一时间。 几位新弟子皆是踌躇,压力倍增。 其余人大多是掌握剑招还没那么熟练,此时众目睽睽之下,立马失了几分胆气。 至于顾惊鸿,则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他暗暗看过其他七人的进度,以他现在的水平过去,和欺负小孩没什么区别。 李明河紧张的有些手抖,他低声道: “顾师弟,不如我们两人去罢?” 近些时日,两人在门内的处境有些微妙,因那流言之故,顾惊鸿的人缘有些差,而李明河因为和顾惊鸿走得近,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顾惊鸿正要开口,一人已经抢先站出来道: “贝师姐,师弟愿抛砖引玉。” 正是江烨。 他一袭白色峨眉劲装,配合不卑不亢的神态,颇有几分英气,让一些女弟子侧目。 他又笑着看向李明河的方向道: “之前就听闻李明河师兄在峨眉剑法上颇有心得,不如就由我们二人来为同门做个示范如何?” 他心中却是嘿嘿冷笑: “可算是让我等着机会了!这一次我非得让你姓李的出个大丑不可!” 江烨还记得那一次李明河诬陷他的事情,这些时日,他时常请教熟悉的师兄师姐,就是为了今日,他自觉峨眉剑法已经得了几分门道,击败李明河轻轻松松。 他面带微笑,也不催促。 在其余人看来,当真是好一个谦谦少年。 但熟悉内情的人却知晓,来者不善。 贝锦仪秀眉微皱,她虽然不知两人恩怨,但执教多年,类似的事情见的也不少,江烨点明要李明河出来,只怕两人有着矛盾。 不过她也没有阻止,习武之人火气旺盛,更遑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一言不合就动手也是常事。 有她在旁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事。 李明河脸色涨红,如此被挑衅,若是缩着,那还是男人么! 他当即就要答应。 但一只手悄然按住了他。 顾惊鸿心中微微叹息,转头对着李明河笑道: “李师兄大度,这机会让给师弟可好?” 这些时日李明河受他指点,进步不错,但底蕴和江烨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许,若是再有一月时间,当可追上甚至反超,可现在,若是李明河上去了,非得出个大丑不可。 江烨乃是因为那天言语冲突而记恨李明河,可说到底李明河也是为了顾惊鸿出头。 顾惊鸿自然不能坐视。 李明河愕然,随即立马兴奋。 他倒也光棍,哈哈笑道: “那顾师弟你去罢。” 他深知顾惊鸿剑法水平,绝不是江烨能够比拟,一时间期待起来,只希望顾惊鸿大发神威,狠狠教训江烨一顿。 顾惊鸿踏步而出。 如今每日肉食营养充足,他体态越发挺拔,同样一袭白衣,长身玉立,英姿勃发,他本就灵秀,以往只是风吹日晒导致皮肤微黑,遮掩了部分风采,而现在随着内功渐渐有成,无惧寒暑,皮肤渐渐白皙,就更是引人瞩目。 往日里他刻意低调,现在众目睽睽,风采渐露,一时间好些女弟子都眼睛发光。 原本有几分英气的江烨,也被他压了下去。 江烨看着对面少年,心底不喜: “明明是李明河遭的劫,你非得来装大,也罢,先让你识得天高地厚也是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淡然道: “既如此,请顾师弟指教。” 手中木剑一指,已有几分凌厉气势。 顾惊鸿面色平静无波: “请!” 贝锦仪没想到还有这等转折,随即便脸色一肃: “点到即止,不可辣手。” 第18章 差距 第18章 差距 众弟子散开,饶有意味看着场上两人。 对于老弟子来说,也就是图个新鲜乐呵,也没真觉着从两人交手当中能够汲取什么养分。 贝锦仪则有些好奇。 盖因她有些摸不准顾惊鸿的底子。 这些时日,顾惊鸿演练剑法中规中矩,以纠错为主,她能够看出每一剑都很扎实,但又觉得似乎不仅仅如此。 今日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看上一看。 顾惊鸿两人皆是横剑而立。 起手式铁索横江都熟练的很。 不过,顾惊鸿是故意如此,江烨是只知道如此。 江烨凝目,精神高度集中,他心中想起亲近师兄教导,但凡对敌不可心有二念,否则极易被人窥见破绽,更是要先声夺人,气势占据上风。 念及此处。 他沉喝一声,便踏步前冲,手臂一弹,原本横剑就转化为刺,只见他手腕急速抖动,剑身抖动不定,带起呼呼风声,正是一招千峰竞秀,此招若是练到深处,足以笼罩敌人周身上下,不到剑出根本摸不出虚实。 江烨功底不足,只是勉强笼罩顾惊鸿持剑手臂。 但也够了,他心知肚明,常人面对这等虚招只怕顷刻就要手忙脚乱。 这也是破解铁索横江的一种方式。 虚招太多,也就无法可挡,顾左不顾右,顾上不顾下。 众弟子眼露异色,没想到这批新人竟还有个好苗子。 贝锦仪暗暗点头: “虽有些急躁,不够老练,露出过多破绽,但也算聪慧,用千峰竞秀来扰乱章法是个不错选择,且看顾师弟如何应对。” 这念头刚起,她眼神顿时一凝。 顾惊鸿动了。 只见他右脚一撤,带动右臂,木剑顺势摆正,手腕同样抖动,在身前划出道道圆弧,如同罗扇轻展,甚是美妙。 一声闷响。 江烨木剑便被顾惊鸿精准捕捉,轻松荡开,甚至就连身形都有些不稳。 江烨目光微微错愕,似有些不敢置信。 瞅见顾惊鸿目光古井无波,更是升起一股莫名慌乱,生出怯意,只一交手,他就已经将亲近师兄所教抛到九霄云外,怯敌三分乃是大忌。 他却不知。 顾惊鸿已经留手。 最初之时,顾惊鸿也确有几分凝重,虽有信心,但从未与人交过手,自然全神以待。 可见江烨主动袭来,身上中门大开,处处破绽,他顿时心中怪异。 方才他若是想,只需侧身一避,长剑斜刺,江烨必然要被刺个对穿。 亦或者用轻罗小扇荡开之后,趁江烨不稳之时,跟着横剑一抹,便是一剑封喉的结局。 但念及此前自己终究是受了江烨指点恩惠,且那日的确是李明河错怪在先,那流言也不是江烨散播。 说到底,江烨从未主动对自己有过暗害,只是选择了远离罢了。 顾惊鸿便还是留了一手,不想让江烨过于难堪。 只是心中,顾惊鸿对自己实力更有几分认知。 内力一运,如江烨这样的新秀菜鸟,一剑可秒之。 念头急转。 江烨稳住身形。 顾惊鸿再次攻杀而来。 他索性将江烨当成了练剑的活桩,但见他木剑一转,送臂挺剑,同样一招千峰竞秀使来,明显要扎实的多,不同于江烨剑身颤动毫无规则,顾惊鸿这一剑明显要更精妙,虚招更隐蔽,且笼罩更广。 有些懂行的老弟子微微怔住,面色逐渐肃然。 至于贝锦仪,自顾惊鸿第一招轻罗小扇用出之后,就已经呆愣原地。 这是她最擅长的一招,恐怕也唯有她能够看出其中究竟有多精妙。 “顾师弟他当真练剑只有一月?” 场上江烨压力暴增,如见猛虎。 他心下骇然,大脑空白,平日里熟稔的招式忘了个干净,只能凭借本能胡乱挥剑,勉强格挡。 顾惊鸿既打定主意多让他走几招,临到关头就也收了半招,只是木剑转动,改刺为拍,剑背呼啸,让江烨一个激灵,勉强挥剑挡住。 至此。 短短三招,他已完全方寸大乱。 下意识看向顾惊鸿,只见白衣少年面色平淡,自有一股卓然风采,不知觉间,少年面孔和此前指点他剑法的师兄面孔重合,不,或许更甚! 江烨心中猛烈摇头,不敢接受这现实。 顾惊鸿练剑才多久? 剑法造诣能超过已经学剑三五年有余的师兄? 但顾惊鸿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足。 他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慌乱抵挡,顾惊鸿下一招再次攻来。 场上两道身影交错追逐。 似有来往。 看的不少弟子都心神摇曳,只觉得精彩之至,感慨顾惊鸿和江烨天赋凛然,短短时日竟然可以熟练至此。 但唯有一部分资深弟子看的出来,分明是顾惊鸿留了手。 顾惊鸿练的很爽。 虽然放了水,但也算是拿江烨练了剑,对于剑招衔接之间又有些许感悟,这是独自练剑时候所不能得的。 不过到了后来,江烨已经完全凭借本能挥砍,没了陪练的意义。 此刻纵使新弟子们也逐渐看出他状态不对了,索性都让了几十招,顾惊鸿觉着已经仁至义尽,他便横剑一荡,推的江烨踉跄之后,一剑直刺,稳稳停在江烨喉前。 江烨如遭雷击,身体僵硬。 顾惊鸿缓缓收剑,抱拳道: “江师兄,承让。” 江烨大脑一片空白,愣愣看着顾惊鸿,直到片刻之后,周围杂音钻入耳朵,恍如回到尘世。 到了此时,他若是还察觉不到顾惊鸿在有意相让,那当真是蠢笨如猪。 可正是如此。 他才更是难受。 往日种种翻上心头,诸般情绪皆是涌来,愤怒、不甘、羞赧、歉疚……不一而足,将他淹没。 他身形一个踉跄,全无此前上场的意气,脸色苍白,而后以肉眼可见速度涨红,他几番张嘴欲言,复又止住,终于还是抱拳还礼,而后沉默退下。 顾惊鸿亦是退下。 但却有道道目光相随。 那些看不出门道的弟子还在喝彩,觉得两人颇有些旗鼓相当,顶多是江烨稍逊一些,但那些资深一些的弟子却知晓,整场切磋完全是顾惊鸿在掌控局面。 这等剑法造诣,完全不像是刚刚学剑一月的新秀,纵使他们遇见,也不可小觑,非得以内力压制取胜才能足够稳妥。 他们目光慎重,对顾惊鸿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这等剑道资质,纵使得罪了丁师姐,也当能在峨眉山有一席之地。 一念间。 有些人已经起了结交的心思。 而他们却不知,自己并未窥见全貌。 贝锦仪深深凝视了顾惊鸿一眼,长呼一口气。 此时此刻。 她心中唯有一念。 师父她老人家何时能够出关? “若能求见师父,必要向她举荐顾师弟才行,这等资质若不能成为亲传弟子,当真是峨眉一大损失!”她心情激荡,如是想道。 第19章 折服 第19章 折服 在场众人,恐怕唯有贝锦仪才能够看清楚其中门道。 其余弟子,练剑久些的也不过是三五年时间罢了,至于剑法造诣再高一些的弟子,早已不需要来此练剑,一般都是自己安排修行,闲暇之余则是下山历练,执行师门任务等等。 也因此,贝锦仪心绪波动才会如此剧烈。 她回想方才两人切磋。 顾惊鸿身影剑招迅速闪过。 “峨眉剑法三十六招信手拈来,且每一招都有了一定的火候,其中好几次他都收了半招,若非足够扎实熟练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他并非是死板的衔接,而是在根据情况选择最佳的出招方式,虽还有些稚嫩,但其中灵性已经远远超出同侪,不,在场这么多师弟师妹只怕也没几人能够及得上他。” “一月时间,竟能至此,若非亲眼所见,当真难以相信!” 贝锦仪心中感慨。 她也算颇有练剑天赋,不然也不会被收为亲传弟子。 可当年她抵达顾惊鸿这样的程度,用时可比顾惊鸿多得多。 “纪师姐当真带回来一块好苗子啊!” “师父因为师伯早逝有着心结,一直不愿意收男子为亲传,但若是因此让顾师弟这样的明珠蒙尘,实在可叹,等师父出关我得想个法子才是。” 她诸多念头转过。 微笑着打了圆场: “两位师弟皆是英才,其余师弟师妹可都看清楚了,那么便开始罢,两两对练即可。” 众弟子轰然应是。 顾惊鸿两人的展示的确让他们有些手痒难耐。 众人一一散开,拉开足够距离,好在磨剑坪够大,也不至于束手束脚。 顾惊鸿和李明河互相拆招。 李明河分外激动。 他看的清楚,知晓以顾惊鸿的性子是为了自己出头,不然绝不会上去,见得顾惊鸿轻松击败江烨,那感觉当真如三伏天浇上一盆凉水一样爽快。 不知不觉中,顾惊鸿身影在他心中也越发高大。 不过他也有疑惑。 以他对顾惊鸿水平的了解,应当用不了这么多招才是。 有心想问,但现在人多眼杂,便强行压了下来。 很快。 练剑结束。 江烨几乎是飞也似的离开了剑坪,往日里他少不得要继续和师兄师姐们交际一番。 但今日,只觉得不时就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怪异,一刻也待不下去。 实则却是他自己多想,正常切磋罢了,其余人哪有空管这些。 顾惊鸿本也想和李明河离去。 但有人已经笑着迎来: “顾师弟剑法不错,回头若是有空可以切磋一二。” 这是释放善意。 不等顾惊鸿说话,旁侧又有几位十七八岁的师姐走来,其中一位掩嘴笑道: “顾师弟藏得可深呢,等下回师姐可要好好领教一番。” 不时就有人笑着搭话。 这是往日不曾有的盛况,颇有些众星捧月的意味,和之前天壤之别。 李明河暗暗激动,心道顾师弟可终于是熬出头了。 顾惊鸿则温和有礼,一一笑着回应。 他心里清楚的很,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这些同门十之八九是看着自己展现了潜力才来交好,倒不是说有错,但顾惊鸿也不想过多深交。 只是面带微笑,礼数周全,不得罪人就行。 待回到院中,李明河仍有些飘飘然,方才许多师兄师姐看着顾惊鸿的面子,也对他笑颜以待,尤其是好几位师姐师妹浅笑嫣然,让他如坠云雾,走路都有些飘忽。 见顾惊鸿始终平和模样,他不禁纳闷道: “惊鸿,你不高兴吗?今日你展现了风采,必不会有人再小瞧于你!” 顾惊鸿哈哈一笑: “自然高兴,可我也知晓,若是有一日我失了潜力,他们同样会远离而去,不会像明河你这般始终不变,既然如此,又何必太过沉浸其中?” 李明河愣住,眼底升起佩服之色,他自问换做是自己,绝不会这般淡然,说的轻巧,但又几人能够如此清醒? 他想起之前顾惊鸿和江烨交手,问出心中疑惑: “按你实力,拿下江烨应该轻轻松松才是,为何……” 顾惊鸿叹道: “说到底他与我们也有同院之谊,没必要让他过于难堪,那流言之事应当和他没有关系。” 李明河愈发钦佩。 “惊鸿之心胸,我远不及。” 两人笑谈间。 一道身影转入院中,面无表情,有着郁气,不是江烨又是何人? 按照李明河原本性子,非得奚落两句不可,但想着方才顾惊鸿所言,顿时忍住,只是没有正眼瞧江烨。 江烨一言不发,缓缓走来。 与两人擦肩而过之时。 他眼睛猛地瞪大,似有煞气,只见他转肩沉腰,并指如剑,一记剑指就朝着顾惊鸿腰侧戳去,这偷袭来的极为突然,李明河瞪大眼睛,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 顾惊鸿也是一惊,好在他内力小有所成,关键时刻内力一运,塌腰缩腹,横臂挥拳,劲风呼啸。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江烨手臂就被砸的通红。 顾惊鸿眼神一肃,紧跟着左手挥掌,这是推窗望月的虚招,意在推窗,关键杀招在右手斜刺一剑,不过眼下手中无剑,他索性化虚为实,左掌运转内力印在江烨胸膛之上。 嘭! 江烨身形止不住后退,一个踉跄砸在院内木架之上,一片狼藉。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眨眼间交手结束。 等到尘埃落定李明河才反应过来,他登时大怒,指着江烨骂道: “好你个江烨,若非惊鸿让你,你早就在课上出了大丑,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来偷袭,当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说着便要冲上前去,狠狠踢上两脚。 顾惊鸿只是拉住他。 他皱眉看向缓缓起身的江烨,问道: “你想试我?” 最开始他也以为是江烨恼羞成怒暗暗偷袭,但转念一想,峨眉山上同门相残乃是大忌,轻则紧闭重则逐下山去,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断送自己前程。 再加上后续一两招变化,他就摸清了江烨所想。 江烨咳嗽两声,呼吸不畅,他捂着胸膛起身,面色复杂: “今日斗剑若是你想,只怕三两招就可以碾压我,为何让我?” 原来他败了之后,越想越难受,心中郁结,哪怕明知和顾惊鸿有着天大差距,也非想亲眼瞧见不可,这才有了方才一事。 他之所以偷袭,是怕顾惊鸿不愿全力,觉得非得这种情况之下顾惊鸿才能本能出招,不再留手。 而现在,他如愿以偿见到两人差距,如嚼黄连,嘴角满是苦涩。 到了此时。 他终于明晓顾惊鸿究竟是何等惊艳,短短时日进步如此,只需一个契机,必然腾龙而起。 顾惊鸿面无表情,没有作答。 江烨面色复杂,最终弓腰一礼。 这是多谢顾惊鸿此前手下留情。 李明河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再路过两人之时,江烨低声道: “那流言的确不是我散播的,我暗暗查过,是那日随丁敏君师姐来梅桩林当中的几位师姐之一做的。” 说罢。 他就入了房间,背影已然有了几分萧索之意。 纵使心有折服,但再也回不到过去。 随着房门闭上。 李明河连忙道: “惊鸿,你觉得他说的真吗?” 顾惊鸿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道: “应当没差。” 其实他已经有所猜测,八成是丁敏君下山之后,她身边的跟班为了讨好丁敏君所做下的。 眼下江烨所言,则是证实。 他看的出来,江烨已经丢了心气,不至于在这上面扯谎,毫无意义。 李明河急道: “这可如何是好?可得想个法子应对才是!” 他没想到那位丁师姐竟然还念念不忘,当真是心胸狭隘,不过这评价却是憋在心中没敢说出。 顾惊鸿哑然失笑: “那又何干,清风拂山岗,他强任他强罢了,在峨眉她也不能一手遮了天去。” 这也是他有所猜测也一直没有行动的原因。 以他如今地位,多做也无太大意义,与其耗费精力在这勾心斗角,蝇营狗苟,不如全身心投入强大自身当中。 只需自己强了,什么丁敏君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且让她再跳上些时日。 “只要成为亲传弟子,这些都迎刃而解。” “却不知掌门何时才能出关?” 他暗暗想着,虽不知灭绝师太收取亲传弟子究竟如何要求,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多努力几分。 第20章 归来 第20章 归来 如此过了几日。 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江烨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说通了管事的师兄,竟是主动搬离了丁九号院子。 离去之时悄无声息,等到顾惊鸿两人回来才知晓。 看着空荡荡的江烨房间,两人皆是轻叹。 最初时候三人也是要好的。 只不过逐渐陌路。 到了此时。 纵使一直对江烨心有不满的李明河也是唏嘘。 事已至此,那些许恩怨便算是随风散去。 江烨此举也是变相表态了。 无颜面对。 紧接着第二日。 就有一名新来弟子搬进来,名叫叶城,年岁比顾惊鸿还要小,只有十三岁。 顾惊鸿也算是第一次当上了师兄。 叶城没什么心机,嘴很甜。 若无江烨搬走,他本来是要被分配和其他新来弟子一个院落的。 现在能和两位已经开始习练内功剑法的师兄同处一院,自是兴奋的很。 师兄长师兄短,时常挂着嘴边。 顾惊鸿闲暇时候也不吝啬,多有指点,偶出一言就让叶城如获至宝,心里对这位顾师兄更是钦佩。 叶城颇有些小机灵,他知晓丁九院内,那位李师兄也是听顾师兄的,而且他经常见到,就连李师兄也要请教顾师兄。 因此很拎得清,时常帮着做些杂活。 顾惊鸿也乐得如此。 懂得感恩之人自然更受欢迎,叶城的到来总比江烨在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肉眼可见的一大好处就是,顾惊鸿有时候并不再需要顾忌那么多,就是在院中练剑也无所谓。 当然。 半夜前往洗象池练剑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他觉得在那边练剑,心境会更加空灵,时常会有莫名灵感升腾。 时间悠然而逝。 顾惊鸿的生活颇为规律。 他享受着一日日的变强过程,那种点点滴滴的积累让他份外沉迷。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河期间也终于练出了内力,这让他欣喜如狂,就想和顾惊鸿试试手,不过内力还没到手臂就消散一空,就让他意识到,内功修行任重而道远。 同时也让他明白,顾惊鸿已经走在前面很远。 他亲眼见过顾惊鸿一掌打飞江烨,若无内力加持,只是凭借自身膂力,是决计做不到的。 越是进步,他越是能够感受到和顾惊鸿的差距。 心下暗暗感慨。 如此。 在江烨搬出院子半月多之后。 一件让顾惊鸿惊喜的事情发生。 纪晓芙回山了。 她比丁敏君后下山,却先一步归来。 纪晓芙回山之后便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她一袭嫩黄劲装,英气中透着明媚。 见得她眉眼含笑的模样,顾惊鸿就知晓,这一趟纪晓芙的回家之旅应是不错,顿时心中宽慰,不枉自己一番劝解。 “纪师姐可是有些乐不思蜀了!”他笑着调侃。 纪晓芙白了他一眼: “一月多不见,师弟开始会说俏皮话了。” 顾惊鸿连忙讨饶。 两人并肩行于林中。 如今秋意渐深,偶有风过,便有漫天飞叶。 纪晓芙打量着眼前青衣少年,眼前不禁一亮。 顾惊鸿如今入得峨眉已经快有三月,变化不可谓不大,居其位养其气,峨眉弟子和底层背夫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再兼之修行内功剑法,神态貌相早已判若两人。 随着身躯逐渐拔高,渐渐长开,已经有了几分清新俊逸之感。 此刻若是再同别人说顾惊鸿乃是背夫出身,别人是决计不会信的。 纪晓芙心中感慨。 不禁又想起此次回家。 刚刚到家之时,她便发现果然是母亲称病,实则是为了问她究竟为何不愿同殷梨亭成婚。 她被逼无奈,只能推脱有志光大峨眉,竞争掌门。 需知,峨眉掌门若是女子,决计不能外嫁。 但知女莫若母,纪母知晓自己女儿并非这样贪恋权势之辈,一再询问真实原因。 纪晓芙心有委屈不能言说,痛哭流涕,本想就负气离去,但想起下山前顾惊鸿所言,鬼使神差道了半句真相: “若是女儿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们也非得逼我吗?” 这句话顿时震住了纪父纪母。 一时间种种好与不好的猜测皆是涌上心头。 他们看女儿脸色灰白,顿知事情可能不像自己以往猜测那般。 二人老来得女,将纪晓芙视若珍宝,决计不想女儿有半点差池,按照现在这般情况,若是继续逼迫,只怕将来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有可能。 他们心若刀绞,猜测女儿恐怕是遇见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大变故,甚至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纪晓芙不说,他们也没有半点办法。 只能细细宽慰,再也绝口不提成婚之事。 纪母更是时常陪着谈心聊天,虽未从纪晓芙嘴里再探出什么有用信息,但也让纪晓芙原本紧绷的心神松懈了很多。 自从七年前那事之后,她第一次如此轻松无虑。 这也让她难得在家多待了些时日。 否则她早就已经回山。 见纪晓芙神态轻松,顾惊鸿问道: “看来伯母身体一切安好?” 纪晓芙摆手道: “我母亲是骗我的。” 顾惊鸿顿时心中有数,估摸着纪晓芙和家中关系缓和了许多,这样一来有了家里做后盾,行事就能多些退路和底气。 他暗暗高兴,不经意问道: “纪师姐此番可有路过犍为县?” 纪晓芙笑道: “的确有事经过那边一趟,我还去看了眼你那赵头儿。” 听得前半句,顾惊鸿心中一震。 果然又是犍为县! 他越发肯定,只怕杨不悔就在犍为县某个院子里养着。 待听到后半句,他喜出望外,连问: “赵头儿现在如何?” 来了峨眉山这么久,他最关心的就是赵头儿,只可惜现在还不能随意下山。 纪晓芙掩嘴轻笑: “你们俩反应倒是如出一辙,那赵头儿第一眼见到我,也是一句‘顾小哥现在如何’。” 顾惊鸿只是嘿嘿直笑。 纪晓芙继续道: “放心吧,赵头儿好着呢,虽然我峨眉派在犍为县产业不如峨眉县那么多,但也有几分薄面,自从你入了峨眉的消息在那周围传出之后,可无人敢去找赵头儿的麻烦,他现在活计比以前轻松,赚的也比以前更多,日子越发红火哩。” “他说,他每天都去给你把院子扫一遍,待你这峨眉高徒下山之后,记得去住上一住,可莫要嫌弃老大哥们粗鄙。” 顾惊鸿连道: “师姐你可莫要取笑我。” 心中不免有暖流涌过,赵头儿那些老大哥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即过。 他想着,等到自己下山,确要去看看。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处痕迹。 纪晓芙笑罢,忽地从腰间解下剑鞘,秀眉一挑: “不说笑了,此前说了下山给你带个好玩意,师姐可不会食言。” 顾惊鸿一怔,随即眼底升起惊喜。 习剑之人怎会不痴好剑,一直用的只是峨眉练习铁剑,他自然渴望拥有一柄属于自己的剑。 此前见纪晓芙腰间佩剑,他只当是纪晓芙自己的,根本没往那方面去向。 现在纪晓芙提起,他心脏不自觉怦然乱跳。 纪晓芙嘴角一弯,缓缓拔出长剑。 锵! 剑已出鞘,露出全貌。 顾惊鸿眼睛一亮,但见剑若秋水,刃泛寒霜,青锋不过三尺,却可鉴人眉发。 “好剑!”他本能喝彩,心中愈发渴望。 纪晓芙手指沿着剑脊缓缓滑过,道: “此剑是我托父亲认识的一位老匠打造而成,青钢百炼,虽然不算神兵宝剑,但也称得上‘利’之一字。” “你可喜欢?” 顾惊鸿连连点头。 哪知纪晓芙却突然收剑还鞘,她眉眼带笑: “这些时日想必你已开始修炼峨眉剑法,若是能让师姐满意,此剑就是你的了。” “可敢一试?” 顾惊鸿顿生豪气,长笑道: “请师姐赐教!” 第21章 惊鸿(二合一4.9k,求追读求月票) 第21章 惊鸿(二合一4.9k,求追读求月票) 少年青衣,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气度。 这些时日,他剑法又有长进。 隐约间感觉已经触摸到一个全新领域。 眼下纪晓芙提出,正合他意,甚至于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纪晓芙见得顾惊鸿如此爽快,眼底讶异,也来了兴趣。 两人各自取了一截树枝做剑。 相对而立。 纪晓芙身躯放松,剑尖随意斜指。 顾惊鸿却是严阵以待,长剑横立,腰背如松,当真如一条铁索横亘大江之上。 他不想错过这难得机会,只是起手就已经将这些时日苦修成功尽数用出。 纪晓芙眼神逐渐凝重。 “小心了!” 她轻斥提醒一声,脚尖轻点,如穿花蝴蝶,轻盈刺来。 她有心考较顾惊鸿招式是否熟练,因而只是平平一刺,没带任何变化。 顾惊鸿眼底精芒一闪。 只见他脚踏八卦方位,身体猛地向左极度倾斜,重心压低,轻易避开这一记直刺,而后在触底瞬间腰腹发力,整个人像灵狐一样贴地向右侧弹射窜出,手中长剑更是借助惯性反撩至纪晓芙腰肋之处。 正是那一招黑沼灵狐。 从闪避到反击,一瞬之间,行云流水。 寻常弟子遇见这一招,只怕立马就得重创。 纪晓芙吓了一跳。 但她终究是不是江烨之流,她搏杀经验何其丰富,虽惊不乱,只见她手腕一转,在身前挥扫,立马荡开顾惊鸿长剑。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去。 顾惊鸿眼底战意勃发,轻笑道: “师姐若是小觑师弟,小心吃亏。” 纪晓芙又惊又喜: “好小子!”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小觑了顾惊鸿。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顾惊鸿的剑法进展远在她意料之上。 只这一剑,峨眉剑法不到一定火候根本用不出来。 她正要再次进攻,探出深浅。 顾惊鸿却初生牛犊不怕虎,主动欺身向前。 只见他手臂一挺,长剑又快又急,带出嗤嗤劲风,临到近前,更是手腕抖动,闪出三朵剑花,分别朝着双目、喉咙、胸前刺去。 此乃剑招虚式分金,当初纪晓芙在破庙中与岷江三凶老大交手时候用过。 本来以顾惊鸿内力,是决计抖不出三朵剑花的。 但树枝较之真剑要轻盈柔韧许多,故而能成。 纪晓芙脚尖连点飞退,长剑画圆,如罗扇展开,一一挡住。 顾惊鸿不罢休,剑招一变,又横斩而至。 接连数招。 顾惊鸿进攻欲望极为强烈。 纪晓芙一一拆解,心中愈发震撼。 “顾师弟在剑道上竟有如此造诣?” 两人一连斗了几十招,顾惊鸿丝毫不见疲软,每每剑招变化,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若非知晓他的底细,真真乃是背夫出身,纪晓芙当真不敢相信有人接触剑法短短两月时光就能达到这等境界。 顾惊鸿越打越起劲。 平日里切磋基本只是查漏补缺,不能用力。 现在难得有纪晓芙这样的剑法好手陪练,第一次有了酣畅淋漓之感。 但纪晓芙剑势一变,轻喝道: “峨眉剑法讲究以守待攻,以善守灵动著称,且让师姐看看你得了几分精髓。” 话落。 她一个铁板桥避开顾惊鸿横扫,长剑随着腰身反弹,咻的一下从斜下方不可思议刺来,这一下角度极为精巧,出乎意料,更兼纪晓芙多加了几分内力,当真如寒芒乍现。 哪怕只是树枝,顾惊鸿背后也有汗毛竖起。 纪晓芙剑法以狠辣著称,常得灭绝师太称赞。 此刻虽未尽全力,但那股凶狠却摄人心魄。 顾惊鸿登时意识到,自己得意之下而忘了形。 他紧守心神,险之又险转动长剑将之荡开,不过腰侧处衣衫还是被擦了一下,若是真剑,这一下衣衫必然割个大口子。 顾惊鸿连忙调转守势。 铁索横江,轻罗小扇等诸多精妙招式一一用来,同样滴水不漏。 虽然压力极大。 但也能支撑得住。 纪晓芙眼底全是惊叹。 若是忽略了顾惊鸿的样貌年纪,她当真以为是在和哪位亲传师妹过招,也就是顾惊鸿内力薄弱了一些……等等,内力! 纪晓芙美眸圆瞪,她突然间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内力! “顾师弟什么时候内力也有了这等火候?”她心中惊呼。 虽然两人并非比拼内力。 但需知,两人拿的可都是树枝,在她动用部分内力加持的情况下,若是顾惊鸿内力不行,只怕那树枝早已被砍成几段。 纪晓芙心中涟漪愈发剧烈。 她有心想要看看顾惊鸿极限。 暗暗加力。 剑法愈发凌厉,充斥杀机。 顾惊鸿压力剧增,不知觉间,他已经忘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完全将对面纪晓芙当做了“生死大敌”,他心中唯有一念,挡住,再挡住,若是挡不住,那就是死! 心无外物,渐渐臻至莫名境界。 这些时日隐约触摸到那层境界似乎要从雾里破出。 纪晓芙又是一剑自上而下斩来,顾惊鸿福至心灵,一步避开,而后不退反进,化攻为守。 他将全部内力灌入树枝,眼神如有冷电乍现,但见他手腕如飞,长剑化作点点寒星颤动,朵朵剑花绽放,笼罩纪晓芙上半身各处要穴。 正是那一招千峰竞秀! 但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纪晓芙瞳孔猛缩,仿佛真见得有峨眉千峰镇压而来,只教自己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一股莫名危机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内力齐出。 一剑劈圆。 咔嚓一声,顾惊鸿手中树枝断成两截。 他身形也被震开,只觉得虎口一震酸麻,连手中断的那截树枝都险些握不住。 顾惊鸿摇头感慨道: “我果然离纪师姐差得远!” 他原以为自己刚才福至心灵那一剑,或许能够逼出纪晓芙几分实力,却没想到对方一认真起来,直接就是碾压。 内力差距还是太大。 “不过,差距也不算遥不可及,再让我修炼半年内力,或许……”他不敢打包票,只是心中这般想着。 正思索间。 顾惊鸿却发现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他诧异看去,只见纪晓芙呆愣愣地看着自己。 他奇道: “纪师姐,怎了?” 不自觉拔高了些声音。 纪晓芙如梦方醒,胸脯起伏,眼底波澜始终未曾平息,她仍在回味方才顾惊鸿那一招,有些不敢置信。 “你……师弟你悟出剑招意境了?” 她声音初时有些艰涩,等到后面,便有激动溢出。 她猛地一下凑近,上下打量着顾惊鸿,那模样活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顾惊鸿被她看的发毛,忍不住问道: “何为剑招意境?” 纪晓芙相对无言。 自己这些亲传弟子不知道被师父耳提面命了多少次,也才堪堪有所领悟罢了,甚至很多师妹直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 而现在,顾惊鸿甚至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只是凭借着一股本能,就悟出了一些意境皮毛。 这是何等夸张。 “你当真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但心中喜悦远比震惊来得多。 纪晓芙连连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波动,开始解释: “所谓剑招意境,便是真意,每一门上乘剑法创出都不是随意使然,如我们峨眉剑法,乃是祖师集百家之长呕心沥血而成,三十六招各有真意蕴藏其中。” “比如你刚才那招千峰竞秀,便是祖师观峨眉千峰有感而成,一剑压来,如千峰齐至,那才叫宏大浩瀚,你如今已经得了其中真意雏形,只需沿着这方向继续琢磨,必然能成!” “可以说,这是用剑好手的分水岭。” 说到这,她微微停顿,忍不住问道: “师弟以前当真没有练过剑?” 顾惊鸿无奈耸肩道: “如果打杵也算剑的话,或许勉强算摸过。” 纪晓芙扶额。 她悟出剑招真意也就是前几年的事情,这就意味着,她走到这一步,足足花了十年时光。 而顾惊鸿呢。 仅仅两月。 这其中差距大的有些可怕。 这一刻。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天纵奇才,那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顾惊鸿黑眸亮晶晶的。 听了纪晓芙一番解释,他总算是明白前些时日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是什么,若无今日一战,恐怕还得消磨好些时间才有希望悟透。 如今既已悟出一招真意。 往后只需沿着这方向不断进步就是,这恰恰是他最为擅长的。 “若是三十六招尽皆能够掌握真意,那峨眉剑法威力必然更上一层楼。”他心中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方开始埋头苦练。 纪晓芙终于渐渐平复了心中震撼。 她开始思索顾惊鸿的前路。 “只做记名弟子当真是明珠蒙尘,以顾师弟之才,若得师父教导,细心调教几年,将来必然在江湖大放异彩,盖过武当七侠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师父出关,我一定要立马向她老人家举荐才行!” 她一时间有些患得患失。 虽然知晓顾惊鸿已经入了峨眉门墙,已经是峨眉派的人,但总担心下一秒顾惊鸿就会飞走似的。 这一刻。 纪晓芙反而极为迫切希望师父马上出关。 “说起来师父闭关也有好些时日了,也不知这次完善灭绝双剑又如何?” 念头转过,她瞥见顾惊鸿嘿笑着看着立在远处的剑鞘,不由得掩嘴轻笑: “归你了!” 顾惊鸿欢呼一声多谢师姐,便如获至宝般捧起了剑鞘。 他缓缓拔出半截长剑,屈指轻弹,清脆剑鸣让他心灵都受到了洗涤一般,近距离打量,目光越发痴迷。 纪晓芙道: “此剑还未有名,师弟可要取一个?” 第一把佩剑,自然不能马虎。 顾惊鸿思忖片刻,将问题抛给纪晓芙: “师姐帮我取个如何?” 纪晓芙莞尔一笑,隔空点了点顾惊鸿,来回踱步几下,眼睛一亮道: “不如便叫惊鸿剑罢?” “一抹惊鸿影,穿云裂石声!以你名为剑名,迟早有一日会在江湖中大放光芒,或许到了那一日,师姐我也要沾你的光哩!” 顾惊鸿长声大笑,没有推辞: “好,就叫惊鸿剑!必不会辱了师姐期盼!” 他抚着剑身,越发喜爱。 一柄利器足以让剑手实力拔高许多,如灭绝师太,倚天剑在不在手,威胁程度完全是两个级别。 惊鸿剑虽然不能与倚天剑相提并论,但对他意义非凡。 收剑入鞘,顾惊鸿神色愉悦。 纪晓芙又道: “以师弟你如今峨眉剑法造诣,却是不用再去贝师妹那边了,平白浪费时间,不如你自己琢磨。” 顾惊鸿脸色一喜: “当真可以吗?” 他早就想如此,但学剑时日太短,若是自己主动提起,未免落人口实。 纪晓芙笑着摆手: “我和贝师妹说一声就是。” 天才的步调注定不用和寻常人一样。 两人一路走着,说些江湖见闻,多是纪晓芙在说,顾惊鸿在听。 期间。 纪晓芙终于想起方才顾惊鸿展现的内力火候,顾惊鸿只是说自己修行内功之时,内力运行似乎格外通畅。 纪晓芙不疑有他,只当是自己当初摸骨并不准确。 这种摸骨本就是大概推测资质,有误差也正常的很。 她暗暗感慨。 自己下山一趟,当真是走了狗屎运,捡回来这么一块绝世璞玉。 不仅剑法天赋如此之高,就连修行内力速度也远超常人。 钟天地之爱也不过如此。 她认真叮嘱顾惊鸿一定要持之以恒,莫要浪费了一身大好天赋。 顾惊鸿自然从善如流,他得了好剑,又明悟剑招真意之说,正是雄心勃勃要攀登高峰的时候。 两人走出林中,正要分手。 远处一名女弟子急匆匆奔来。 “纪师姐!纪师姐!” 远远就听见她高声呼唤。 纪晓芙顿住脚步,温声细语道: “什么事这么急?” 那女弟子喘口气,急促说道: “武当殷六侠来递拜门贴了,静玄大师姐让你去迎上山来。” 说罢。 她终于呼吸顺畅,眼底那玩笑调侃之意却是怎么也散不去。 外人只道纪晓芙和殷梨亭乃是金童玉女,如今看见另一位竟然上了峨眉,自然有着起哄的意思,就连静玄点名让纪晓芙去接,也有几分促成好事的意味。 但对纪晓芙而言,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啊!” 她惊呼出声。 心乱如麻。 眼神都下意识躲闪起来。 “他怎的来了?莫非就连他也要我利落给个交待?若是他问起我为何不愿完婚,我可该如何是好,本来已大是对不住他,若再是欺瞒他,我便是天下最坏最恶毒的女子。” 纪晓芙心中苦涩。 女弟子不知内情,只当纪晓芙不好意思,便低声催道: “师姐,殷六侠还在山门清音亭等着呢。” 纪晓芙深呼吸,只觉得往日里的聪慧都消失不见,手脚力气也消了大半。 顾惊鸿心中叹息,轻声道: “我陪师姐走一趟吧。” 纪晓芙眼睛猛地亮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也似,连忙点头道: “也好,一同去。” 那女弟子讶异看了眼顾惊鸿,不知纪师姐何时同一位门中师弟这么亲近了。 三人沿着青石阶朝下。 不多时。 山门清音亭就已经在望,隐约间可以看见一道如松似柏的白衣身影站在其中,不过那人似乎有些焦躁,在来回踱步。 等到了近前,纪晓芙终于勉强调整好情绪,柔柔开口道: “武当殷师兄到来,让贵客久等,还请莫要怪罪。” 殷梨亭听到熟悉声音,蓦然转身,惊喜出声: “晓芙,竟是你!” 他眉宇间有着几许疲倦,应当日夜兼程而来,白衣都沾染了风尘气,不过见到纪晓芙刹那,眉目生光,整个人都活力迸射了出来。 不过只看了纪晓芙两眼,他就不敢再多看,反倒是自己脸上升起红润。 竟是害羞了。 纪晓芙心中有愧,也只顾低头,不敢直视。 女弟子掩嘴偷笑。 顾惊鸿也心中好笑。 “这殷六侠都二十八九岁的大好青年了,竟还会害羞脸红,当真是纯情的很。” 此刻他也想了起来。 殷梨亭应该不是为了和纪晓芙的婚事而来。 以他这见到心上人话都说不利索的性子,若无变故,孤身一人来峨眉质问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加上这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另有要事。 “是因为张无忌么,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张无忌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寒毒入体,只怕那位老神仙都束手无策。” 暗暗猜测间,他便放下心来。 不是来逼纪晓芙的就好。 这时。 纪晓芙也逐渐缓了过来,轻声问道: “殷师兄今日来我峨眉可有要事?请随我一起上山,正好一尽地主之谊。” 殷六侠对着顾惊鸿和女弟子也见过礼,并未和纪晓芙并肩而行,反倒是走到了顾惊鸿身侧,他对着顾惊鸿和善一笑,听见纪晓芙询问,终于想起正事,便神色一凛郑重道: “此番前来,乃是求见贵派掌门灭绝师太。” 第22章 送信 第22章 送信 殷梨亭说罢,脸上明显多出几许迫切。 顾惊鸿则是想着果然如此,他侧耳倾听,正好看看如今武当山上是个什么状况。 纪晓芙脚步一顿,啊了一声道: “殷师兄来的不巧,家师闭关已有数月,如今还未出关。” 殷梨亭如遭雷击,喃喃道: “怎会如此?莫非当真天不开眼?” 他日夜兼程,生怕耽搁了时间,却没想到到了峨眉之后是个这样的结果,一时间脸色戚戚。 纪晓芙见他惶然模样,于心不忍,劝道: “家师应该再有些时日就该出关了,殷师兄若是有事,小妹可以代为转达。” 殷梨亭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郑重道: “这是家师写给贵派掌门的信,里面已经道清缘由,还请晓芙你一定要转送到位。” 他再三叮嘱,又叹道: “既然师太还未出关,我便不上山叨扰了。” 纪晓芙慎重接过信笺,对着旁侧女弟子道: “王师妹,你且速速将信送到大师姐手中,言明乃是张真人写给师父的,等师父出关之后务必要第一时间送阅。” 纪晓芙蕙质兰心,听见是张三丰亲笔,又由殷梨亭亲自送来,便知晓事情非同小可。 她见殷梨亭三番两次欲言又止,猜测其中可能另有隐情,便将女弟子支开。 女弟子不敢马虎。 行礼离去。 纪晓芙柔声道: “殷师兄有何交待?顾师弟于我有救命之恩,是自己人,你尽管说就是。” 殷梨亭一惊,连忙对着顾惊鸿行了一礼,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深呼吸一口气道: “此信事关我张五哥孩子的性命,若是师太出关,还请晓芙你多多劝解几句。” 纪晓芙一惊: “那孩子怎了?” 那日张三丰百岁宴上,她见张无忌父母横死,可怜的紧,还细心安慰过几句,赠了个黄金项圈,只是张无忌以为她也是逼死爹娘的恶人,根本不愿接受。 回想种种,殷梨亭悲从心来,眼眶泪水打转: “那日我五哥五嫂被逼死当场,你们离去之后,武当戚戚,无忌那孩子也哭晕了过去,等到他醒来之后才发现,他竟中了鞑子兵的玄冥神掌,如今寒毒入体,每每发作都生不如死。” 纪晓芙惊了一跳,她没听过玄冥神掌的威名,只道: “就连张真人也拿寒毒没法吗?” 殷梨亭叹道: “我师父自然是功参造化,但玄冥神掌乃是传自几十年前威震江湖的百损道人,端的是极为阴狠,唯有无忌自救方可。” “对付此寒毒,只有至阳真气可制,我师父此前传了无忌武当九阳功,初时还有些效果,但到了后面,竟是又控制不住,他老人家便推测,恐怕唯有当年完整的九阳真经方能克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老人家说,当年少林觉远大师临终前传了九阳真经,他与少林的无色大师以及贵派的郭襄祖师各得其一,因而成了武当九阳功、少林九阳功以及峨眉九阳功。” “信中便是想要请灭绝师太看在上天好生之德的份上,能够与我们武当交换九阳功,这样无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罢,终于泪水盈出,对着纪晓芙躬身一礼,声音哽咽道: “还请晓芙你助我一臂之力,无忌实在是命苦,可怜我五哥……” 纪晓芙吓了一跳,连忙闪避摆手: “殷师兄你千万别如此。” 听完这等秘闻,她也知晓事情棘手。 以她对自己师父的了解,峨眉九阳功乃是历代掌门独属,哪怕是互相交换也决计不会答应。 但见殷梨亭这般伤心模样,实在不忍火上浇油,便道: “等师父出关,我会尽力劝她,但最终结果如何,只能她老人家一言以决。” 殷梨亭大喜,抹了一把泪道: “我就知道晓芙你心地最是善良!” 纪晓芙心中有愧,没有接话。 顾惊鸿暗叹。 同时也终于摸清楚了武当的情况,只怕现在也是一团糟,和原来的时间线没什么区别。 他这只蝴蝶目前为止也就是影响了峨眉罢了。 而且只是小小的影响,无伤大雅。 突然他想到。 “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张三丰免不了还要带张无忌去少林低头,最终无奈送往蝴蝶谷求医。” “若是将来我劝动了纪师姐,免了蝴蝶谷一劫,张无忌就不会送杨不悔前往昆仑,那他还能得到九阳真经吗?是否会渐渐在某个角落无名死去?” 一时间,他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滋味。 但对他而言,这实在是不用选的事情。 张无忌于他只是陌生人罢了,纪晓芙对他却是亲近关怀,如果真用张无忌死去来换纪晓芙活着,他也甘愿如此。 毕竟,张无忌的伤又不是他造成的。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不言。 很快。 到了山脚。 殷梨亭终于逐渐调整了自身心态,他意识到要与心上人分别,心中顿时不舍,不时偷偷瞄去。 他此时回想起来,觉得这次纪晓芙对他态度颇有些不对劲。 上次在武当寿宴见面时还是叫着‘六哥’,怎么这次却是叫‘殷师兄’。 明显更加生分疏离。 但不等他多想,纪晓芙已经开口道: “我就送殷师兄到这里罢,还请万望珍重。” 殷梨亭有万般话语全部卡在了嘴里,终于讷讷地说了句: “晓芙,我五哥的死跟你们峨眉派没关系,你可千万别多想。” 他左右想来,觉得纪晓芙或许是因为此事有愧,反而主动开解。 纪晓芙不明所以,只是柔声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切莫太伤心。” 殷梨亭心下稍安,拱手道别,径直下山。 到了远处,终于忍不住悄悄回头,待看到纪晓芙和顾惊鸿早已转身,只有隐约背影可见,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失落,遂也颓然离去。 回山路上。 顾惊鸿和纪晓芙也没多话。 他见证了这番纪晓芙和殷梨亭的会面,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纪师姐以前和殷梨亭感情如何,现在她对这位殷六侠的态度已经极为明确,便是心中有愧,不想耽误他。” 那股礼敬疏离的态度顾惊鸿看得清楚的很。 “只希望师姐不是因为对杨逍那狗东西陷的太深才这般决定。” 如今时机已经慢慢成熟,他觉得,或许可以时不时开始给纪晓芙灌输一些正确的观念了。 潜移默化,才能改变命运。 纪晓芙一切悲剧的源头,都在于错误的认知以及无人倾诉。 第23章 十五 第23章 十五 那日殷梨亭上山之后。 顾惊鸿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如今艺业未成,他的生活轨迹就是峨眉这一亩三分地。 值得高兴的是。 由纪晓芙和贝锦仪说过之后,顾惊鸿便再也不用前去集中学剑,算是变相提升了他练剑的效率。 他乐得如此。 从不断熟练千峰竞秀这一招的真意开始,反复打磨,而后又渐渐延伸到其他剑招真意之上。 虽然每一招的真意都大不相同,但真意与真意之间也存在某种共同之处。 对顾惊鸿来说,这就够了。 他只管循着正确的方向不断前进。 剩下的,全部交给时间。 李明河在知晓顾惊鸿不再去学剑之后,又很是震惊了一波。 在顾惊鸿随意耍了一套峨眉剑法之后,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这还跟着自己这些菜鸟一起练那不是浪费时间嘛! “我怎么觉得顾师弟你这剑法,有好几招比贝师姐使的还要……还要妙?” 他瞪眼咋舌,抓耳挠腮,终于说出一个接近心中想法的词。 只是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顾惊鸿笑道: “你这话若是让贝师姐听见了,保准让你加练两个时辰。” 李明河嘿笑: “那我求之不得!” 旁边叶城还在认真端剑站桩,听见两位师兄所言,眼底崇拜之色就更是浓郁。 不过他知晓,顾师兄乃是低调性子,不然他真想去和自己同批的师兄师弟好好炫耀一番。 这些时日站桩,他可没少听赵师兄提起顾师兄的名字。 自己得了顾师兄指点,进步速度明显要超过其他人。 叶城暗暗打定主意,可一定要抱紧这条大粗腿,绝不能像之前的江烨一样蠢笨。 对于江烨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心中嗤之以鼻,更是时常用来告诫自己。 顾惊鸿瞅见叶城有些分心,笑道: “叶师弟,抱元守一,腰胯如松,左臂往上再抬三分,左右均衡。” 叶城连忙调整,不敢再有杂念。 随即顾惊鸿自己也开始练剑。 他并未练全套剑法,不用腾转挪移,院内空间也够用。 他只是缓缓出招,品味其中意境。 顾惊鸿现在的目标,就是将三十六招全部掌握真意,其中有难有易,他打算从和千峰竞秀真意相近的剑招入手。 “可惜,若是下午也不用当值的话,又可以多出一大截时间。” 这却是纪晓芙也没办法决定的事情。 甚至就连静玄也不能擅自更改。 这是峨眉派规矩,每一位记名弟子必须要做的事情。 “除非……有朝一日我能够成为亲传弟子。” 顾惊鸿心中越发渴望。 亲传弟子可以完全专心练武,诸多杂务不用理会,而且享受到的药膳肉膳待遇也更好。 最重要的,可以学习更高深的武学。 在峨眉派,谁不向往成为亲传。 可惜,得入灭绝师太的法眼才行。 …… 秋意愈浓,层林尽染。 这一日。 丁敏君带着七八位峨眉派门人风尘仆仆回山。 她本就刻薄的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该死的白龟寿,该死的天鹰教!竟然耍我们兜圈子玩!” 本来在听说在江南一带发现白龟寿的踪迹,她还想着这回定要立个功劳,让师父刮目相看。 没想到折腾几月时间,从江南追到龙兴,龙兴追到汴梁,每每都晚上一步,到了后面才意识到,根本就是天鹰教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痛恨江湖诸派逼死了自己女儿,故意来以此恶心所谓的正道侠士。 待到匆匆回山,知晓师父还在闭关之后,丁敏君才算是心情好上一些。 不然,自己辛辛苦苦在外奔波,纪晓芙却是可以在师父面前尽孝博取好感,那才是双重打击。 其余门人不敢惹晦气。 只是默不作声。 这些时日跟随着丁敏君下山,可没少受她的怨气。 刚刚休息片刻。 丁敏君就被静玄请了过去。 片刻之后,她脸色阴沉地从华藏寺走出。 到了自己院子,她冷冷地对着院外喊了声: “叫李淑闵过来!” 很快。 一个小眼睛女弟子小心翼翼过来。 “丁师姐你找我……”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 一个耳光就已经甩了过来。 李淑闵直接被打懵了,泪水在眼底打转,但看见丁敏君阴沉模样,根本不敢让泪水流出。 “你个蠢货,谁让你去自作聪明散播流言的!”丁敏君厉声喝道,恨不得将李淑闵撕了。 她一回山,就被静玄大师姐叫了过去。 虽然没有严厉斥责,但话里话外也让她好生注意,对师弟师妹们不要过于苛责。 丁敏君才知晓。 自己下山的这几月时间,门里竟然有人在传自己因为一些小事针对一个刚入门的师弟。 本来这事她的确做了。 可私下里做和传的沸沸扬扬就是两回事。 对于想要竞争掌门位置的丁敏君来说,决不允许这种负面消息出现。 还好这次只是到了静玄大师姐这边,若是传到了师父灭绝师太那里,那她当真是恨不得杀了李淑闵。 李淑闵才知晓丁敏君因何而怒,委屈巴巴道: “我……我也是想要帮师姐你出口恶气,好让大家知晓得罪未来的掌门是个什么下场。” 本想讨好丁敏君,哪知道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丁敏君心中受用,但还是斜眼冷笑道: “我需要你出恶气?我看你分不清轻重,你现在这样一番行事,其他同门该如何看我?” “那小子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角色,需得你借用我的名头去打压他?” 她此前去教训顾惊鸿,纯粹是一时兴起罢了,要说她真如何把顾惊鸿放在眼中,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在她心中,那不过是和纪晓芙有些许关系的小角色罢了。 李淑闵呐呐无言。 她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多事。 丁敏君一口恶气也慢慢出了。 毕竟是自己心腹,也不能真的打杀了。 她本想着,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带着李淑闵去和顾惊鸿致歉慰问,如此一来谣言不攻自破,还能顺势长些声望。 但又转念一想,一个小小记名弟子,完全不值得自己如此做。 当务之急,还是盯紧纪晓芙要紧。 便不再想着后续。 “罢了,事已至此,便让你清楚,我的目光只在亲传弟子之内,你可懂了?” 李淑闵连连点头: “是师妹愚钝,师妹省得了!” 丁敏君大马金刀坐下,问道: “你来和我说说这些时日门中可有重要消息发生,我那位纪师妹又有些什么动向。” 李淑闵连忙凑上来,开始细细道说。 …… 与此同时。 顾惊鸿也得知了丁敏君回山的消息。 本来还暗暗警惕了一下。 但没过多久,就从纪晓芙那得知了静玄大师姐警告丁敏君的事情。 他心中微暖,知道必然是纪师姐在听闻流言之后,给自己出了气。 如今他练武已经登堂入室。 完全不用担心丁敏君在这方面动手脚。 更有着纪晓芙在旁照看,更加不用忧心这些琐事。 好在,或许是真没把顾惊鸿放在眼中,丁敏君后续也没来找麻烦。 顾惊鸿勤奋苦练。 峨眉剑法一日日精进,掌握的剑招真意也越发多了起来。 一眨眼。 顾惊鸿上峨眉山已有接近半年时光。 他也十五岁了。 第24章 两用 第24章 两用 深秋已过,霜意渐来。 峨眉弟子们也纷纷加上了一层外衣,虽然都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但绝大部分人内力浅薄,都没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至于顾惊鸿。 他如今内力已然有所成就,纵使穿一层单衣也不觉得寒冷。 但他并没这么做,还是罩上了一层青色外衣。 在他看来,这般做法,简直就等同于在自己脑门上刻下几个大字,我内力很强。 除了江湖当中那些爱出风头的草莽市井,绝大部分名门弟子都不会这般张扬。 丁九院内。 三人正在练剑。 或者说,是李明河和叶城在练剑,顾惊鸿则是一旁指点。 叶城在前些时日也开始修炼峨眉心法和峨眉剑法,如今堪堪学会三十六式剑招。 “叶师弟,大臂要平齐,手指要松弛,同时得注意脚下,切莫上下割裂,这一招铁索横江,可不仅仅是手上功夫,手随脚动会更快更稳!” 顾惊鸿声音平稳,一下切中要害。 叶城按着指点调整,立马就感觉顺畅许多,心中惊叹。 顾惊鸿又看向李明河。 时至今日。 在他耳濡目染之下,李明河剑法已经颇有章法,虽还有些一板一眼,但总体已经熟稔,进度大大超越同批弟子。 若是现在再让他和江烨对上,完全用不着顾惊鸿出手,自己就足以将之击败。 “李师兄,剑法切记要松紧合一,该松就松,该紧就紧,你若是全程紧绷,如何让剑法灵动张力?” “比如这招轻罗小扇,关键在于手腕,以手腕转剑,并非大臂抡剑。人家是少年公子转宝扇,你是草莽大汉抡铁板,如何能得其中精髓?” 听见顾惊鸿俏皮话,叶城忍不住噗嗤一笑。 李明河微微羞恼,没好气白了叶城一眼。 不过内心却是感慨: “顾师弟当真目如鹰隼,一眼就看出我的弊端。” 两人时常得顾惊鸿指点,早已将他的话当成了圣旨一般遵从,哪怕他们暂且听不明白,也知晓只管照着顾惊鸿所言去做就是。 事实会证明,顾惊鸿的指点一定是对的。 顾惊鸿含笑踱步。 时不时出言。 见得两人渐渐步入佳境,他心中也有满满的成就感。 教学相长。 指点两人的过程当中他也在借机对自己的剑法查漏补缺。 李明河出言道: “顾师弟,你也自己练剑吧,莫要因我们浪费时间。” 叶城也是连连点头。 两人心中都有些过意不去,他们都知道顾惊鸿是何等努力,自从某一天晚上叶城起夜撞见顾惊鸿深夜出门练剑之后,就更是打心里的佩服。 也知晓顾惊鸿是何等痴剑。 这样的人花费这么多时间来指点他们,让他们既是感动又是惶恐,生怕因为自己耽误了顾惊鸿。 顾惊鸿只是轻喝道: “莫要分心,继续练,细细体会我方才说的剑招之意!” 两人如见严师,连忙止住劝说话语。 顾惊鸿轻轻一笑。 他自然不是在浪费时间。 指点两人剑法以教学相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内功。 在李明河两人见不着的体内。 丝丝缕缕的元精在内力引领下周天运转,缓慢却坚定地转化为新的内力。 没错,他在心分两用! 一边指导着两人,一边在运转峨眉心法炼化元精。 若是让其他人知晓此事,非要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这是何等天方夜谭之事。 常人修炼内功,非得选择僻静之所五心向天,甚至于还得焚香静心,如此臻至无垢无尘境界之后才能小心搬运元精炼化内力。 盖因人体经脉脆弱之至,稍有差池就是终生残废的下场。 武林当中,因为修行内功时候心神不定而走火入魔的情况屡见不鲜。 因此无论何种内功,开篇都得强调修习时候心无杂念方可。 其中修为高深者,意志坚定者。 能够在嘈杂之所入定便已是极为难得。 可顾惊鸿呢? 他竟是将内功修行融入到了日常行为当中。 并非他托大,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熟练之后,他终于开始尝试。 峨眉心法并不是当时第一流的内功。 他虽然积蓄内力的速度已经远超同侪,但仍然想要更进一步。 在前些时日,顾惊鸿便开始踏出心分两用的第一步。 起初只是在做些简单的事情之时,比如站岗轮值,独自散步,他可以保证分出绝大部分心神来控制心法运转。 等到渐渐熟练。 他就可以在更复杂的日常行为当中也运转心法,比如用膳、闲谈。 得益于他的奇特天赋。 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在指点两人时候也同样运转心法。 这样一来,顾惊鸿内力精进的速度就更是夸张。 虽然心分两用之时运转心法的速度远没有全力运转那么快,但架不住积少成多,效率起码倍增。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将心法完全凭借身体本能自行运转,该是何等夸张。” “那就真是行走坐卧,一天十二个时辰皆是修行,再是天才也决计不可能比得过我。” 顾惊鸿渴望那一天。 这也是他之后努力的方向。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天赋,只要不断尝试,总有一日能够抵达这种堪称神话一般的状态。 不过。 饭还得一口一口吃。 现在他连心分两用的完全体都还没做到呢。 比如练剑之时,他现在就还没办法完全做到运转心法,因为两种都是极耗心神精力的事情。 “再来试试。” 趁着现在状态不错,顾惊鸿又有了想法。 李明河和叶城仍在练剑,不过他们已经有些疲倦,估计很快就会停止。 顾惊鸿就自顾自走到另一侧,惊鸿剑出鞘,霜刃流光。 他缓缓出剑,由上而下,当真如一轮明月坠落西山。 与此同时。 体内心法也继续运转。 顾惊鸿练的很慢,一招一式都使的很慢,但却有着一股奇妙意境在其中。 不知道何时,李明河和叶城已经在旁休息。 两人看着顾惊鸿的剑法,相顾无言,只有惊叹。 “看不懂,但是好美的剑法!” “我总觉得,贝师姐剑法也不如顾师兄!” 两人低语,大是震撼。 这话若是说出去,别人会觉得他们疯了,练剑半年不到的师弟就超越了练剑十几载的师姐? 可他们觉得,这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也并非他们对顾惊鸿有着崇拜才会这般觉得。 顾惊鸿心无旁骛。 只有两念。 剑法! 心法! 手在用剑,意在练功。 渐渐臻至玄妙境界。 等到一遍剑法练完,体内心法也成功运转一圈,一丝丝崭新的内力落入丹田当中。 他身随剑止,面色惊喜。 心分两用的最后一块版图,成了! 第25章 断层 第25章 断层 顾惊鸿放声大笑。 如今就连练剑这种极耗心神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心分两用修炼内功,其余事情就更加不在话下。 往后就是一步步熟练的过程。 争取在心分两用的过程中让心法能够更快的运转,直至趋近于只炼内功之时的速度。 这种一步步努力然后达成目标的感觉实在是爽快。 这些时日他可没少费心。 心分两用说来简单,实则尝试过程中也栽了许多跟头。 初时他甚至也有过差点走火入魔的风险。 不过都被他一一克服。 如今终于拨云见日,得偿所愿。 “接下来我内力增长速度又会迎来一次质的提升!” 顾惊鸿很高兴。 武林中。 不乏有悟性过人之辈,年纪轻轻就招法精妙,不逊色于老前辈。 但内力之道却丝毫不能取巧。 若无机缘福遇,就非得靠日积月累不可。 得益于自身奇特天赋,顾惊鸿本来运转心法速度就不逊色于天生经脉畅通的奇才。 如今又琢磨出了心分两用,就更是夸张。 “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二十岁的时候内力达到武林绝顶的地步?” 这是原来时间线张无忌九阳神功圆满时的成就。 顾惊鸿没有九阳真经,也就只能靠自己用笨办法来磨。 内力增长速度没办法精确计量,他也不知道自己相较纪晓芙这等资质的人到底胜过多少,只能尽可能努力积累。 …… 接下来。 日子古井无波。 变化最大的反而是顾惊鸿的饭量。 内力本质来源于人体元精,但其实练武者消耗的并不夸张,毕竟每日炼化的元精有限。 可顾惊鸿不同。 自从可以分心两用修炼内功之后,他时常就感到饥饿。 午膳晚膳都吃得极多。 对此,李明河和叶城都有些瞠目结舌,连纪晓芙听了都极为惊讶。 不过顾惊鸿以自己长身体为由搪塞了过去。 其他人也就没有多想。 他现在十五岁,的确是长身体的最佳时候。 肉食管够,又兼之练武强身,顾惊鸿的个头一天比一天高。 内功剑法稳步前进。 有时候他就在想。 灭绝师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进境能够入了她的法眼。 事实上。 这问题不仅仅顾惊鸿在想。 峨眉派诸多亲传弟子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毕竟这一次,灭绝师太闭关的时间可有些太久了。 华藏寺。 诸多亲传弟子汇聚一堂。 莺莺燕燕一片。 纪晓芙对着静玄行了一礼,担忧道: “大师姐,师父还未出关吗?这都已经半年了,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向来喜欢唱反调的丁敏君难得没有反驳,她亦是道: “是啊,师父不在,大伙都没了主心骨,门内都有些人心惶惶的。” 这话明里暗里都削弱着静玄的主导地位。 实际上。 哪怕是灭绝师太在的时候,日常事务也是静玄在一手操办,顶多是重要的事情需要请示下罢了。 虽然静玄曾多次言明自己无意掌门之位,但丁敏君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静玄只是缓缓点头。 没有在意丁敏君暗藏的机锋。 心中却暗暗叹息,峨眉派如今的顶梁柱还是太少了。 换言之。 断层的厉害。 “师父在江湖上名声威风,让人敬畏,可我与师妹们都是仰仗峨眉派威风罢了,对付一些寻常好手没有问题,可若是遇见真正的高手,就力有未逮。” 这是峨眉派如今的痛楚。 武当上有张三丰,中有七侠,更下一代似乎听闻宋远桥有一子也极为出色。 少林那边底蕴就更加深厚。 听闻上一辈的渡字辈神僧都还有留存,更不用说这一代的空字辈空闻方丈等人都是德高望重的顶尖高手,哪怕自己师父也不敢说能够胜过。 反观峨眉这边。 除了灭绝师太,竟没有一个能够叫得出名号的来。 “我学武过了年岁,如今已达上限,定了型。” “纪师妹资质甚好,若是潜心努力,本也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将来未必弱于七侠,有望承接师父衣钵,只可惜自从几年前开始慢慢就分了心,长进不大。” “至于丁师妹……不提也罢。” 静玄洞若观火,对派内情况清楚得很。 也知晓自己师父为何这次闭关这么久。 见师妹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她终于抬手道: “诸位师妹勿忧,前些时日我递过纸条询问师父,师父只道是快了,想来在近几日也该出关了。” 灭绝师太闭关也只是在卧云庵那边潜修,内力修为再深也无法辟谷,需得有弟子送上饭菜。 只不过没有生死之事绝不能妄自打扰,以免破了心境。 递上纸条询问已经是稍稍破例。 听闻此言。 众人心下稍安。 静玄又语重心长道: “诸位师妹,师父此番闭关,乃是为了完善所创的灭剑绝剑两套剑法,如今耗费半年,威力必然又更进一步,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召集我们传授。” “你们可要好好努力,莫要辜负了师父一番期望。” 灭绝双剑乃是灭绝师太的得意之作。 她有感峨眉剑法防守灵动有余而杀伤不足,因此自身武功有了宗师气象之后,便开始着手创出这两套凶狠凌厉的剑法。 某种程度上,也是想要以此来提升门下弟子的战力,好行走江湖时候多扬扬峨眉的威风。 自从第一次传授之后,每一次有所完善,她都会重新召集亲传弟子们再次传授。 可以说。 灭绝师太为了光大峨眉是殚精竭虑。 众人顿时凛然,齐呼道: “我等必不负师父厚望!”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丁敏君斜了眼纪晓芙道: “我等自然珍惜这难得机会,可不像某人会平白无故缺席,白瞎师父一番心血。” 众人目光怪异,连忙低下头去,不想参与到这纷争中去。 她们知晓,这说的是六年前灭绝师太在金顶召集众亲传弟子传授灭绝双剑,结果纪晓芙平白缺了席,而且还耽搁了好些时日。 纪晓芙心中气苦。 正要反驳。 静玄先一步打断道: “好了,那一年纪师妹是在甘州生了重病,才无奈缺席,也写信告知了师父,此事往后莫要再提!” 她眼神一厉,颇有威严。 丁敏君嘟囔道: “甘州养病?什么病需得将养几月时间?” 纪晓芙听见,心下一慌,指甲都捏紧了皮肉里。 静玄怒视,声音拔高: “丁师妹!” 丁敏君不敢造次,连忙闭嘴。 不过心中却是琢磨: “纪晓芙这小蹄子反应有些奇怪,我每次提到这事她都有些慌乱,莫非当真有隐情?” “我得让人去好好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突然,她眼睛一亮: “这小蹄子三番两次拒绝成婚,莫非是在外面养了野男人,那一年甘州就是在和男人私会?” “若真是如此,那这掌门之位可就轮不到她了!” 一念至此。 她敷衍一礼,兴冲冲离去。 望着丁敏君背影,静玄无奈摇头。 随后便轻声劝慰纪晓芙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纪晓芙只是柔柔点头,心下却想起了此前顾惊鸿的叮嘱。 “丁师姐当真视我如眼中钉,我得再提防她些才是。” 第26章 夜遇 第26章 夜遇 亲传弟子们的商议顾惊鸿自然不知。 他虽然也想成为亲传,习练种种高深武学,但也知晓这是强求不来的事情。 纪晓芙多次说过,等灭绝师太出关就会极力举荐。 但谁知灭绝师太会如何决断。 既如此。 索性不去多想。 专注自己修行即可。 如今峨眉心法和峨眉剑法远没到极限。 顾惊鸿越是修行心法,越是感觉这看似简单的内功并不简单,中正平和不是说着玩玩的,厚积薄发之象很是明显,越是往后越有轻松之感。 只不过常人需要厚积的时间很长很长,而他则是可以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而剑法也是如此,如今他所有剑招都已经掌握真意,就发觉后面还有天地。 这让他时常感慨,郭襄的天赋着实不凡。 顾惊鸿也想过。 若是灭绝师太因为他是男子不愿收他为亲传,那就等之后能够下山了再去自行寻觅机缘。 想通前后,他就更加不会纠结。 是夜。 冷月流辉,飞霜漫枝。 顾惊鸿一如既往前往洗象池练剑。 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无论雨雪,雷打不动。 夜深人静,不忌张扬,他索性一袭单衣负剑,这样既是方便,也可以稍稍锤炼一下内功。 与此同时。 卧云庵。 灭绝师太居所。 青墙素雅,雪梅羞探。 清幽宁静,无人靠近。 突然,院门轻响,缓缓推开,一道作尼姑打扮的身影负手漫步而出。 一袭黑色缁衣,袖口袍边有暗金花纹,尽显威压,这尼姑不过四十多岁年纪,五官间可以瞧出年轻时候甚美的模样,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那一双眉毛。 两条眉毛斜斜下垂,登时让面相变得诡异凶厉起来,若是面无表情,当真足以让三岁小孩止啼。 这尼姑不是灭绝师太又是何人。 灭绝师太遥望夜空,叹道: “闭关无岁月,只是完善了灭绝双剑几处缺漏,竟是过去了半年时光有余,真不知道当初师祖创出峨眉剑法到底耗费了多少心血。” 越是自己开始创功,就越是能够明白师祖的厉害。 “也不知这半年过去,门中如何了?想来有静玄照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正是当初殷梨亭送来。 早在送来的第二日,这信随着饭菜就送了过来,只是灭绝师太不想分心,一直未曾查看。 此时翻开,她一双眉毛顿时拧起,更是显得凶恶。 等到看完信,她忍不住怒斥: “好个张三丰,竟敢觊觎师祖留下的镇派神功!” 她生出怒意,内力一激,手中信笺就化为漫天粉碎,随风而散。 “我峨眉派岂需要你的武当九阳功?你武当徒孙人命,与我峨眉又有何关系!” 灭绝师太想起信中说的什么‘人命关天,大发慈悲’之类的话语,丝毫未曾动摇,心硬如铁。 对于峨眉九阳功,她的底线很明显。 只有峨眉掌门传承人才有资格修行,其余亲传弟子都不能得见,让她拿出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可能? “再者,那是张翠山之子,张翠山自甘堕落,竟然和谢逊恶贼结拜,想让我救他儿子?做梦!” 她冷冷一笑。 她兄长金瓜锤方评就是为谢逊所杀,这是生死大仇,她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好的了。 刚刚创功出关的些许好心情荡然无存。 灭绝师太缓缓踱步而下。 心有郁气,杂乱思绪纷至沓来。 见得华藏寺还有灯火,她本想去看看静玄是否还在,但转念一想,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峨眉夜景,正值飞霜漫下,不知觉就朝下而去,恍惚回忆就在眼前。 一股寂寥之感涌上心头,偌大峨眉,却是无人可以交谈心事,分享喜怒。 高处不胜寒莫过如此。 她心中喃喃低语: “若是孤鸿子师兄还在,那该多好?” 眼底有着痛楚之色。 外人只道她嫉恶如仇,心冷似铁,却不知年少时候谁不怀春。 “杨逍,迟早有一日,必取你狗命!”灭绝师太眼底闪过凶戾。 她痛恨明教,一是因为杨逍气死孤鸿子,二是因为谢逊杀害自己兄长,两位至亲都惨死明教教众之手,如何能够不恨。 这念头一起。 面色都有些狰狞,原本甚美夜景都索然无味。 她面无表情,一路前行。 看着善水禅院、万年寺等处皆是一片寂静,更是暗暗摇头,心中想道: “如今峨眉刚有起色,弟子们却远不如以前勤奋,遥想当年,我和孤鸿子师兄月下练剑……” 想起过往诸多细节,心中更是抽痛。 她忍着不愿多想。 本想着就此回卧云庵,明日召集门徒定要好好鞭策勉励一番才是。 不用苦功,峨眉何时能够超越少林武当,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脚步刚转,嗤嗤破空声钻入耳中。 那声音虽小,但以灭绝师太功力,却听得清楚得很。 “洗象池有人?”她心中一奇。 灭绝师太背负双手,步伐轻盈,只是绕过一段距离,便在几棵树后站定,以她眼力,洗象池景象尽收眼底。 她眼底顿时升起讶异之色。 只见清幽池边,风卷飞霜。 一位青衣少年正随剑起舞,哪怕隔得甚远,她也能瞧见少年眼中对剑的赤诚和热爱,那是一般人决计无法装不出来的,体现在每一处细节当中。 “峨眉剑法?这少年是什么时候入门的弟子?” 灭绝师太来了兴趣。 她平日里不怎么管理俗务,峨眉派山上几百号人,她除了十几位亲传弟子之外,也就其中的佼佼者记得一些,剩下的顶多是觉得有些面熟罢了。 今夜一路走来,心情郁结。 却没想到有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如今已是丑时,看他模样,至少已经在此练了好一会功夫了。” 灭绝师太暗暗点头,心中赞许,升起丝丝好感。 她突然出关,这少年必然不可能算到在此地等候,只能是巧合罢了,看这少年对周围的熟悉模样,只怕并非今夜才是如此。 不管天赋如何,只这一番勤勉刻苦,就足以让人称道,想要成为一方高手,天赋有时候也未必是最关键的因素。 灭绝师太兴趣更浓,索性看起少年练剑。 第27章 璞玉 第27章 璞玉 本来以灭绝师太性子,断然做不出这种暗中窥探后辈弟子练剑的行为。 不过今夜意兴阑珊,骤然遇见这样一位勤奋少年。 竟让她鬼使神差多停留了一会。 目光凝视。 她缓缓点头。 以她对峨眉剑法的造诣,自然看得出这青衣少年的峨眉剑法极为熟练,招法有度,圆融灵动。 虽然总觉得哪地方有些奇怪,似乎未尽全力,但总体相当不错。 “放眼门中,这等剑法造诣排在前二三十应该问题不大,以他的年纪,算得上一块良才,看来往日里我对门中还是缺少了些关注。” 转念间。 蓦然,她瞳孔一凝。 只见那青衣少年剑招陡然一变,一股此前未曾出现的的意味荡然而出,瞧他身躯跃起,一剑由上而下,弧光美妙,恍惚间如一轮明月西坠,凄艳中带着杀机。 “月落西山!这是……剑招真意!” 灭绝师太双眉挑起,心中泛起波澜。 “门中除开那几个不成器的,竟然还有人悟出了峨眉剑法的真意?”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 剑招真意何其之难,纵使她苦心教导,也就是纪晓芙和丁敏君等人悟出了其中部分剑招的真意罢了,堪堪能够在江湖上闯出些小名声。 若无人教导,只凭借自己参悟,难度会更大。 这念头还未来得及落下。 那少年身形不滞。 接着坠落之势朝左侧一闪,而后猛然弹出,剑光犀利,矫捷如一只青色灵狐。 “黑沼灵狐!师父说,这一招乃是师祖纪念当年陪着神雕大侠杨过在黑沼共同捕捉九尾灵狐的经历而成,这少年竟然还悟出了第二招真意?” 灭绝师太越发惊异。 但少年还未停止,剑势越发流畅,与之前截然不同,恍若两人一般。 一招招用来,每一招都蕴藏真意。 等到全套剑法使完,灭绝师太早已呆立当场。 她甚至于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这决计不可能! 练了三十多年的峨眉剑法,比之自己的左右臂也不夸张,她怎会看错! “这少年竟然悟透了峨眉剑法的三十六招真意!” “纵使其中有几招只是得了皮毛雏形,还未得全功,但其中绝大部分剑招真意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理解,我绝不会看错!”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有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 自己教导门下亲传多年,纵使最优秀的纪晓芙如今也未能掌握所有剑招的真意,顶多是得了其中十之六七八罢了。 现在自己闭关出来,突然蹦出一个悟透峨眉剑法真意的奇才? 那感觉就像是,人在家中好端端坐着,一块香喷喷的馅饼就突然砸了过来。 晕乎乎的。 她一时间差点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并非只是闭关半年,而是三四年乃至更久。 “看来我以往对门中弟子,尤其是男弟子这边关注实在太少,以至于让这样一块明珠蒙尘这么久?” 灭绝师太下意识自责,恨不得痛骂自己两声。 对于有志光大峨眉的她来说,让明珠蒙尘实在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猛然。 她回念一想。 “不对!门中弟子佼佼者我基本都有面熟,他现在能够掌握所有剑招真意,那么此前必然剑法也是拔尖,我怎会不认得他?” “只有一个可能性……” 灭绝师太呼吸都下意识急促起来,甚至于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激动的微微抖动。 “他是在我闭关之后才入门的弟子!” 再仔细瞧那少年模样。 虽神清骨秀,但明显还有稚气,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就更是笃定。 心情也越发激动。 她闭关才多久? 半年! “半年时间悟透峨眉剑法真意?这等悟性简直超凡脱俗!” 灭绝师太两条斜吊的眉毛都在不断抖动,若是有人这时候瞅见,只怕吓的魂都要飞出来。 她如此失态,并非只是震撼这少年的悟性,而是激动峨眉终于迎来了一块属于自己的绝世璞玉! “世人都说我峨眉青黄不接,远不如少林武当,如今老天开眼,总算是给我送来一块好料子!” “武当七侠?少林罗汉?只需给我十年时间,必然都要被我峨眉的光辉所遮掩!” 她心中放声长笑。 若非顾忌形象,早已大笑出声。 眼见那青衣少年稍作休息,继续演练第二遍剑法。 她眼底激赏更甚。 天赋绝佳,更兼勤奋。 如此璞玉简直就是每一位师父心中梦寐以求的佳徒。 至于心中原本那点偏爱女弟子的想法? 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孤鸿子去世之后,她万念俱灰,的确对男弟子不甚上心,但眼下英才在前,若是还分不清轻重,那她就枉为峨眉掌门了,纵使叫她拿所有亲传换这么一个弟子她也是极愿意的。 这一刻。 灭绝师太真真有大步迈出,立马将这少年收为亲传的念头。 不过她还是勉力忍住。 自己好歹是一派掌门,若是让人知晓自己半夜在这偷瞧弟子练功,说出去未免也不光彩。 “他既然已是我峨眉记名弟子,多等一日也无妨,总不能跑了去。” “正好问问静玄他的来历底细究竟如何。” 度过最开始的激动之后,灭绝师太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收徒不能只看天赋,人品亦是重要。 当然。 如眼前少年这种,只要不是大奸大恶,纵使有些小瑕疵,她也是愿意收的。 又深深凝视了几眼,灭绝师太悄然离去。 不过心情已经悄然变化。 来时面无表情,郁结苦闷。 去时嘴角微弯,畅快欣喜。 远处。 顾惊鸿仍然专注练剑,根本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何时出关的灭绝师太早已来过。 以灭绝师太的功力,又刻意隐瞒,他自然不可能发现。 方才灭绝师太所见,便是他每一夜的练剑日常。 初时灭绝师太觉得有些奇怪,盖因顾惊鸿是在一边修炼内功一边修炼剑法。 待到要进一步参悟剑招意境之时,他就停了内功修行,全身心参悟剑法。 因为参悟剑招真意耗费心神实在过于剧烈,没办法心分两用。 夜色渐沉。 顾惊鸿算好时间,回到丁九院内。 接着又练了内功,直至极限,才沉沉睡去。 次日。 顾惊鸿刚刚起床,院外就传来当值弟子的呼喝声: “所有弟子听令,掌门召集所有人前往金顶,立刻前往,不得懈怠!” 顾惊鸿连忙回应。 心中泛起惊喜。 “掌门终于出关了!” 第28章 舌利(二合一) 第28章 舌利(二合一) 顾惊鸿三人不敢怠慢,换上白色礼服,立马朝着金顶赶去。 一路走出,浩浩荡荡一片都是记名弟子。 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白色长龙蜿蜒在峨眉山道之上。 李明河兴奋道: “终于又能瞻仰掌门风采了,这可是真正名动天下的武林名宿!” 他入门也就比顾惊鸿早上一些,是三人中唯一见过灭绝师太的。 叶城在顾惊鸿之后才入门,自然不可能见过,他眼底闪过憧憬: “不知掌门武功何等厉害,我们有朝一日能否达到这种程度。” 李明河哑然失笑: “叶师弟,我们就别想了,或许将来顾师弟还有几分可能。” 叶城挠头嘿笑。 顾惊鸿没有接话,他同样有些好奇,灭绝师太是何等模样,方才听李明河描述,似乎和自己所熟知的样子比较一致。 心下暗暗期待。 这应当是他穿越倚天以来即将见到的最强者。 很快。 众人抵达金顶。 远处华藏寺威严恢弘,所有记名弟子则是恭敬站在广场之上,男女弟子分列两个方阵,泾渭分明。 顾惊鸿三人混入男弟子方阵,凝神等待。 灭绝师太和诸多亲传弟子还没来。 显然。 亲传弟子们正先一步聆听掌门教诲。 华藏寺内。 灭绝师太端坐首位,旁侧一柄剑横放,虽未出鞘,但隐约发出一层青气,可见其不凡之处,剑鞘之上,金丝镶嵌两字,倚天。 正是大名鼎鼎的倚天剑。 其下。 以静玄为首,诸多亲传弟子恭敬列成两队。 “恭贺师父出关!” 弟子们脸上皆是带着发自内心的欣喜。 灭绝师太稍稍宽慰,缓缓点头。 “我闭关这段时日,门内一切可好?” 她心情极为不错,昨夜偶遇良才,今日一大早就唤来静玄相问,得知了那少年姓名家世后,就更是欣赏。 “顾惊鸿……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莫非是孤鸿子师兄你也放不下峨眉,特意为我峨眉送来这天纵英才吗?”她既是感伤又是欢喜。 先天便对顾惊鸿又多了几分好感。 听见灭绝师太问话。 静玄立马作答: “师父宽心,如今江湖之上我峨眉派声威日隆,门中一切有条不紊,弟子们也齐心向上,假以时日,必然更上一层楼。” 灭绝师太只是不置可否点点头。 丁敏君连忙开口道: “前几月江湖上有了白龟寿的消息,弟子带着诸多师弟师妹前往金陵追查,兴许是那天鹰教忌惮师父威名,根本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只是一味溃逃,贼人狡猾,未曾将他擒住,还请师父责罚。” 她抢着表功。 明明是自己被遛的到处跑,到了她嘴里却是扬了峨眉派名声。 灭绝师太面色稍霁: “敏君,你辛苦了。” 丁敏君顿时喜滋滋退下,暗暗得意地瞥了眼纪晓芙。 这时,静玄小心提醒殷梨亭送来信笺之事。 灭绝师太顿时眼神一厉,重重冷哼道: “我已经看过了,往后若是武当还送信过来,不用请示我,原封退回即可。” 她料想张三丰不会就此作罢,提前给弟子们打了预防针。 静玄连忙应是。 纪晓芙心中却是一个咯噔,暗暗叹息。 她本来还想开口劝说一下此事,免得负了殷梨亭所托,但见师父态度如此坚决,就知晓自己纵使费劲三寸不烂之舌也是做无用功,反而徒惹师父不快,索性就熄灭心思,只是暗暗可怜那孤苦无依的张无忌。 “晓芙,这段时间你在作甚?”灭绝师太目光落在纪晓芙身上。 她已经从静玄那得知了顾惊鸿乃是纪晓芙带上山来,便想知晓,她是否知晓顾惊鸿天资卓越,若是这都不知,那就是大大的失职! 纪晓芙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来。 “徒儿半年前下山了一趟,斩了那作恶多端的岷江三凶老大,此外,还有一件喜事正要和师父汇报。” 灭绝师太似来了兴趣: “哦?是何喜事?” 纪晓芙脸上挂起明媚微笑: “我峨眉弟子当中却是出了一位英才!” 她将和顾惊鸿相识过程慢慢道来,从破庙协助斩杀岷江三凶老大的机智开始,一直到自己暗暗观察,带入峨眉,最后勤奋刻苦,勇猛精进,事无巨细。 “顾师弟悟性超卓,如今已经掌握剑招真意,还请师父垂怜,将其收为亲传。” 灭绝师太心中大是赞赏,她此前已经听静玄说过一遍,但哪里及得上纪晓芙这亲历者说的详实。 当听见顾惊鸿竟会用她威名扯虎皮时候,她心中那股子喜悦更是要溢出来,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淡淡点头。 众弟子听纪晓芙娓娓道来,只觉得一位机敏勤奋的大好少年形象就浮现在眼前,皆是暗暗叫好。 不过听得后来,则是愕然。 掌握剑招真意? 眼底顿时浮现怀疑之色。 她们当中好些人到现在也没触摸到剑招真意呢,一个入门半年左右的弟子就掌握了? 丁敏君心中大急,她暗叫不好: “这纪晓芙平日里装的对掌门之位不感兴趣的模样,如今终于要出手染指了吗!她出言提拔这顾惊鸿为亲传弟子,怕不是以后男弟子都得以她为马首是瞻!” “这小蹄子,当真是好心机!” 她暗暗后悔,自己平日里只顾着钻营女弟子这块,却是忘记了男弟子虽然不受重视,却也是块不可小觑的力量。 为今之计,自然得搅和才是。 丁敏君瞪了眼纪晓芙,冷笑道: “纪师妹为了提拔救命恩人师姐也能够理解,但何故来诓骗师父?” 纪晓芙气的俏脸通红: “师姐为何冤枉我,我哪里诓骗了师父!” 丁敏君偷瞧灭绝师太脸色,见她面无表情,双眉森然,顿时心中一定,嗤笑道: “哪里诓骗?纪师妹,你且问问在场这么多师姐妹,有几个悟出了剑招真意?我们哪个不是练剑十年起步,还有着师父谆谆教导。” “你如今说一个刚刚入门半年的记名弟子就掌握了剑招真意,是想说我们都是废物?还是说师父教徒无方?!” 她说着,言辞猛然凌厉起来,更是一下就将纪晓芙放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你就算想要抬举那位顾师弟,也不该编造如此明显的谎话来欺瞒师父,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丁敏君话音落下。 众弟子眼底怀疑之色更是明显,不过纪晓芙平日里人缘不错,也没人这时站出来附和踩她一脚。 纪晓芙气的浑身颤抖,本以为是水到渠成之事,哪像竟然遭遇了丁敏君横插一脚。 她心中牙痒痒的,深吸一口气,就跪在灭绝师太面前道: “请师父明鉴,弟子绝不敢在亲传大事上欺骗师父,顾师弟的确是天纵之才,只需让他在师父面前使一遍峨眉剑法,真相自然大白!” 她身躯在颤抖,但话语却坚定。 众弟子不由惊疑。 莫非真有如此奇才? 不然纪晓芙为何如此坚持,她平日里也不是如此蠢笨之人。 丁敏君在旁讥讽道: “纪师妹,你好没道理,真当师父时间是闲的吗,这么明显的谎言还非得浪费师父时间去验证一番?” 纪晓芙终于忍不住与她争执起来,但哪里辨得过舌利如枪的丁敏君,气地眼泪团团打转。 灭绝师太心如明镜似的。 她早已知晓事情始末,故意不言,只是为了看下门下弟子究竟如何罢了。 如今,已然清楚。 她缓缓起身,众人顿时不敢再继续争执。 灭绝师太声音听不出好恶喜怒: “敏君,既然你觉得有假,等下便由你来试试他。” “都随我一起出去吧。” 事情盖棺,众弟子皆是行礼,紧随其后。 丁敏君暗暗得意。 这考较权力到了自己手中,只需暗暗让这姓顾的出点丑,以自己师父本来就对男弟子不假辞色的习惯来看,这事就彻底黄了,而且纪晓芙在师父心中的地位必然大降一截。 念及此处,她心情更是美妙,趾高气昂地踏步而出。 纪晓芙面色一白。 “丁师姐肯定要为难顾师弟了,唉!我却是要负了对顾师弟的承诺了。” 唯有静玄心中怪异。 她是唯一知晓内里情况的人。 “方才师父分明已经从我这了解清楚顾惊鸿师弟的情况,眼下却当做不知,故意纵容丁师妹这般,怕是……” 自己师父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和自己了解一名记名弟子,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怕纪师妹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她不敢深想,只是看向师父背影更是敬畏。 随即看向丁敏君的眼神带上了丝丝怜悯。 “丁师妹恐怕还不知,师父看似不理杂务,实则对门中了若指掌,她纵使再如何钻营,也注定当不了这掌门。” 暗暗叹息间。 众人已经自华藏寺踏出。 早已等待多时的记名弟子齐声呼道: “弟子拜见掌门!” 一道道目光极为狂热。 可以说,当今峨眉,绝大部分威望都是灭绝师太一人撑起的。 顾惊鸿在人群中打量着灭绝师太,见她面相果然奇特,不苟言笑,行走顾盼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师太果然不凡!” “那剑就是倚天剑罢,啧啧,不愧是此世第一剑!” 顾惊鸿前世对灭绝师太就无恶感。 他深知,灭绝师太看似顽固不化,其实很有原则,尤其是对门下弟子,没的说。 说句不中听的话。 如果此前武当百岁宴事件发生在峨眉上,灭绝师太绝对会拼命,不会顾忌那么多,宁死也不会让那些逼死自己徒儿的贼人安然下山去。 正思索间。 他便发现,灭绝师太的目光飘过自己身上。 顿时一惊。 灭绝师太也在打量顾惊鸿。 昨夜偶见,相隔甚远,如今细细打量,只见白衣少年眉目灵动,长身玉立,在诸多记名弟子当中也有鹤立鸡群之感,心下就更是满意。 众弟子正要聆听掌门训话。 却见灭绝师太缓缓开口了: “谁是顾惊鸿?” 众人愕然。 掌门闭关出来召集所有人第一件事竟是这? 所有人不由得惊异,顾惊鸿是谁? 唯有那些相熟的人心中泛起波澜。 顾惊鸿心中凛然,方才灭绝师太眼神刚刚飘过,现在就叫了自己名字,要说她不知道是谁他是万万不信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站了出来,恭敬行礼: “弟子顾惊鸿,见过掌门!” 所有目光登时飘来。 见得竟然是这样一位气度卓然的师弟,本能就起了好奇心。 顾惊鸿第一次进入到了峨眉上下所有弟子的眼中。 旁侧李明河和叶城很是为他捏了把汗。 待看到顾惊鸿始终淡然,不卑不亢的模样后,又生出佩服来,他们自问,若是换做自己面对掌门和这么多同门,腿肚子都得发抖。 灭绝师太凝视顾惊鸿,见他没有丝毫畏色,暗暗赞许,便道: “你纪师姐说你剑法了得,可为亲传之姿?” 众弟子哗然。 一位男弟子要成为亲传? 这在峨眉派四代弟子当中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一时间,看向顾惊鸿的诸多目光更是充满探究。 顾惊鸿心中恍然,暗暗感激纪晓芙为自己说话,谦逊道: “启禀掌门,剑道无涯,弟子不敢妄称了得二字,只是略有些感悟。” 灭绝师太嘿的一声,听不出喜怒: “好个剑道无涯!” 瞥了眼丁敏君道: “你去试试吧,仅切磋峨眉剑法就是,不得动用内力。” 丁敏君早已急不可耐,听见师父示下,顿时暗喜。 她大步跨出,正义凛然训道: “顾师弟,你纪师姐可是将你夸到了天上去,可千万得有真材实料才是。” 她暗暗给予压力,想着顾惊鸿年纪小,只需压力一大,必然也会影响真实水平。 顾惊鸿顿时明白始末。 “只怕是纪师姐举荐之时,这姓丁的横插一脚,所以掌门才让她来试我?看来掌门对于收男弟子为亲传还是有一定的偏见。” 他大约猜出发生事情,只是却不知灭绝师太对他的态度与他所认为相差甚远。 顾惊鸿迈步而出,气度昂然: “请丁师姐指教!” 他极有信心,若是只论峨眉剑法,眼前的丁敏君未必就是他对手。 两人相对而立,立马有弟子送上木剑。 丁敏君自持亲传身份,轻喝道: “顾师弟,我身为亲传师姐,且让你先攻三招。” 顾惊鸿也不推辞,他同样喝道: “丁师姐,小心了!” 话音落下,整个人就压低重心蹬了出去,其速度迅疾,如苍鹰搏兔,同时手臂一展,木剑由下至上斜挥,带起呼呼劲风,似要将丁敏君双腿削断。 这一剑出的巧妙,角度玄奇,只见他人随剑走,灵动飘逸,颇有些惊鸿掠影的感觉。 许多第一次见到顾惊鸿展露剑法的弟子皆是一愣,而后凛然。 这位师弟,不简单啊! 第29章 技惊 第29章 技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只是第一招,顾惊鸿就让所有人不敢小觑,原本有些弟子还暗暗不忿他怎得突然入了掌门法眼,现在则慢慢回味过来,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丁敏君眼神一肃,立马嗅出了其中杀伐之意。 她脚尖轻点,飞身避退。 手中木剑依旧松弛握着,没有反击,既然说了让先攻三招,她就不会食言。 顾惊鸿得势不饶人。 左掌迅速跟进,轻飘飘一掌斜出,就朝着丁敏君左肩头打去,精通峨眉剑法的弟子都知道,此乃推窗望月这一招的虚招,目的是为了遮掩从腋下刺出的狠招。 许多年长的弟子皆是暗暗点头。 “这位顾师弟剑法好生熟练,奇也怪哉,师门何时出了这么一位低调的师弟?” 丁敏君已然有些不安。 她自然认得这一招,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其后从腋下冒出来的那一记杀招。 但又觉得有些古怪。 总觉得顾惊鸿这一招似乎和自己理解的不同。 唯有灭绝师太眼中有着赞赏。 “此招真意讲究虚实结合,互相转化,他已得了其中七分精髓,敏君得吃亏。” 诸多剑招真意,有些比较明显,但也有些会更玄奇一些。 灭绝师太念头刚刚落下。 就见场上形势发生变化,丁敏君痛呼一声,左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原来方才顾惊鸿右手持剑从左腋钻出,立时牵扯了丁敏君所有注意力。 却未曾提防,那虚招左掌突然变实,狠狠打出。 若是此招有内力加持,只怕立时就得红肿僵硬,活动受限。 众弟子中有哗然声起。 “推窗望月竟然还能这样使?” 无不瞪眼,感到惊奇。 哪怕是十几位亲传弟子也是如此。 纪晓芙眉眼升起笑意,只觉得畅快。 丁敏君却很不爽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位记名弟子打了一掌,在师父跟前丢了颜面,只觉得脸上都火辣辣的,看向顾惊鸿眼神便充满了怨意。 顾惊鸿却不理会。 丁敏君既然想装大,那自然得抓住这机会才是。 岂能让她舒舒服服接了这三招? 他一掌得手,见得丁敏君身体失衡,杀招再出,只是手腕一抖,木剑不住颤动,寒星点点,带起尖锐啸声,笼罩丁敏君上半身要穴。 丁敏君骇然失色。 仿若看到有千峰拔地而起,镇压过来,让人无处可避。 这一次她认出来了。 “他当真悟出了剑招真意!” 这一惊非同小可。 此前纪晓芙所述种种再次回响耳边,原本她针对纪晓芙,是真不信有人能够半年就悟出剑招真意来,可现在她亲身体会,还是自己也会的一招,就由不得她不信。 丁敏君不敢再让了。 不然若是三招败在顾惊鸿手中,自己就当真成了个笑话。 丁敏君轻斥一声,木剑倒转,道道曼妙剑弧散开,如罗扇轻启,挡住顾惊鸿这一剑。 顾惊鸿这回没有继续追击,他飞身后退,朗声道: “三招已过,丁师姐果然不凡。” 丁敏君脸色铁青。 只觉得一道道怪异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极不自在。 她承诺让上三招,结果除了第一招显得轻松一些,第二招就被打了一掌,第三招更是被逼的拔剑反击,等于把自己承诺当了个屁放了。 偏偏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不能发作,哪怕心中咬牙切齿,她也得夸一句顾惊鸿: “顾师弟剑法才是真正了得,让师姐我好生意外,接下来师姐可得认真了!” 这种感觉让她极为难受,如同吃了苍蝇般。 此时此刻。 她念头里都是得狠狠教训顾惊鸿一顿,找回自己亲传的颜面。 潜意识都忘却了这是师父在让自己考较顾惊鸿。 话音落下。 丁敏君轻身疾步,一剑横扫而来。 顾惊鸿不敢小觑。 放眼整个江湖,丁敏君不算什么名动一方的高手,可也是有着名门传承,练剑十几年的好手,先前仗着三招之约占了便宜,现在正儿八经比斗剑法,他决计不会随意为之。 当然,他也不怕。 顾惊鸿眼神肃然,有着战意升腾,周身气势都变了。 他纵身而跃,木剑劈下,带着煌煌威势,如明月西坠。 好几位亲传弟子都变了颜色。 又一招真意! 丁敏君不敢置信,剑招再变,剑花抖落,从四方刺来。 顾惊鸿井然不乱,同样一招轻罗小扇用出,曼妙绝伦,其间灵动意境甚至还要超越方才丁敏君用出的。 贝锦仪看呆了: “这一招我不如他……世上真有如此奇才?” 这是她最得意的一招,现在在顾惊鸿身上看到了比自己更强之处,她是最清楚顾惊鸿练剑多久的人。 两人身形闪烁交错,木剑纷飞,不断有剑花耀目,只是转瞬间就已经斗过了几十招。 众多记名弟子看的眼花缭乱,皆是不敢置信。 李明河和叶城两人激动的面色通红,往日里顾惊鸿低调,他们只知道顾惊鸿强,却不知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可以和亲传丁师姐不分伯仲! 人群中江烨早已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曾几何时,他就是因为顾惊鸿惹上了丁敏君才选择疏远。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曾经他以为高不可攀的大山,竟被顾惊鸿用剑在劈开。 一瞬间,涩味充盈口腔,当真是又酸又苦。 此刻的顾惊鸿是那么耀目。 半年苦功,一朝尽显。 这一刻,峨眉上下皆是知晓门中出了一位这么惊艳的弟子,左右顾盼交谈间得知顾惊鸿入门只有半年后,就更是惊叹连连。 灭绝师太眼中的赞赏再也遮掩不住。 顾惊鸿再次给了她惊喜。 “交手不仅仅是看剑法掌握的如何,更要看选择的时机,他和敏君这种级别的好手战斗经验明显不够丰富,但调整速度却是极快,最开始还有些勉强,现在却是游刃有余。” 这种感觉丁敏君尤其强烈。 最开始她还能凭借凌厉攻势占据些上风,但随着对面那小子逐渐适应,自己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了,甚至于开始有了压力。 随着那一招招蕴含着真意的剑招用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峨眉剑法的造诣上竟是不如眼前少年。 丁敏君不敢置信,又气又急。 本能妒火中烧,理智越发稀薄。 她下意识瞪眼抿嘴,以至于面目都有些可憎。 看着顾惊鸿竟敢又主动斩来,见得那灵秀俊脸,她心中止不住升腾戾气,内力终于压抑不住爆发,但见木剑速度暴涨,如寒星飞射,朵朵剑花绽放开来。 顾惊鸿惊怒,这变化来的着实突然,好在他从始至终提防丁敏君,才没着了道。 内力急速运转,他回剑防守,速度激增,道道剑影在身上展开。 一时间砰砰声不绝于耳。 顾惊鸿飞退,感受到极大压力,只此一剑他就知晓自己内力相较丁敏君还是差上一些,毕竟后者已经三十岁,修炼内功的时间远超自己。 正想着法子如何迎敌。 一声厉喝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敏君!你当我话是耳旁风吗!” 众人皆是骇然心颤,只觉得天神发怒也不过如此。 本来想要继续追击的丁敏君神色一僵,清醒过来,举着剑茫然无措,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灭绝师太神色阴沉走来,双眉拧着,更显得可怖: “我说了,只较剑法,不用内力,是我的话不好使了吗?” 丁敏君身躯颤抖,惧意布满脸庞: “师父,我只是想看顾师弟极限在哪……” 话音未落。 啪! 清脆响声回荡。 丁敏君白皙右脸上一个红色巴掌印迅速浮现,高高肿起。 她整个人都懵了。 ps:双倍月票期间,恳求大家多多投下月票,晚上还有一章! 第30章 亲传(求月票) 第30章 亲传(求月票) 丁敏君目光呆滞,整个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脸上火辣辣的痛意升腾,但更让她痛苦的是来自周围那一道道震惊的目光。 她眼底有水雾弥漫,一股委屈冲上心头: “师父她当着这么多人面打我,她为了一个记名弟子打我……” 但触及到灭绝师太阴森森的目光,她浑身一个激灵,些许傲娇的委屈顿时吓得烟消云散。 在峨眉派,灭绝师太就是绝对的一言堂。 谁也不能忤逆。 丁敏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息怒,徒儿知错,切莫动怒伤了身体……” 她低声泣道,不敢对灭绝师太有任何不满。 灭绝师太怒色稍减,只是沉声问道: “你知错了?错在哪里?” 丁敏君结结巴巴道: “徒儿不该自作主张用内力考较顾师弟……”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只是如此吗?” 丁敏君愕然,随即惶恐道: “请师父示下。” 灭绝师太冷哼不言。 就那么任由丁敏君跪着。 丁敏君冷汗淋漓,腿脚发软,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万般猜测,全是在想,是否这件事被师父知晓了,是否又是那件事被师父知晓了,整个人被不安笼罩,越想越是害怕,生怕师父又是一巴掌抽过来。 顾惊鸿见得丁敏君被当众责罚,心中爽快,但也暗暗咋舌。 “掌门虽然护短,容不得外人欺负自家弟子,但对门下弟子也是相当严苛啊。” 当着整个门派面前掌掴亲传,这是完全没有顾忌亲传弟子的颜面。 众弟子皆是惶然,不敢造次。 心中对灭绝师太更是敬畏。 亲传弟子丁敏君尚且如此,他们若是犯了错,岂能讨到好处。 唯有静玄知晓其中真相。 “是了,师父早就知晓顾师弟惊艳之才,从我这知晓了丁师妹为难顾师弟的事情,只怕早已做好了责罚的准备,丁师妹恐怕还在稀里糊涂当中。” “本来只是小惩,丁师妹自作聪明,才会有此一劫。” 她暗暗摇头叹息,心底对这位顾师弟却是格外好奇。 她和顾惊鸿接触的不多,只有上山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印象也就是举止不像是背夫出身,往后就是偶尔从纪晓芙或者贝锦仪嘴里听见几句赞扬,知晓他习武天赋不错。 但今日再见,才知晓如此不凡。 “也不知道师父刚刚出关,又是如何知晓的顾师弟?” 她万般好奇,但涉及恩师,也不愿深想,唯恐冒犯。 众人心思各异。 灭绝师太没有继续在丁敏君身上纠缠,只是让她在那跪着。 转而看向顾惊鸿,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峨眉剑法练的不错。” 突如其来的赞许让顾惊鸿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 “掌门过誉了。” 灭绝师太摆摆手,瞥了眼众多亲传弟子: “在我面前不用自谦,过不过誉我心里有数得很,至少比她们这些不成器的要好。” 纪晓芙贝锦仪等人皆是心中苦笑,但也知晓是实话,方才顾惊鸿展露的峨眉剑法,尽有真意蕴藏,她们实不能及,只能连声惶恐说着弟子愚钝辜负师父教导之类的话语。 顾惊鸿有些被架在火烤的感觉,只这一言就把自己摆在了所有亲传的对立面,若是其中有几个心胸狭窄的,自己以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却又听见灭绝师太道: “可愿入我门下?” 简单六字,却如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所有记名弟子眼底皆是浮现出不敢置信之色,掌门竟然主动收一名男弟子为亲传? 这真真是开天辟地一般的大事。 十几年未曾有过。 继而,就是浓浓的艳羡,尤其是那些年长一些的弟子看着顾惊鸿,真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也知晓,只有对方那样惊艳的天才才有资格让掌门亲自开口。 江烨已经彻底麻木,曾几何时,他也想着成为掌门亲传,可如今自己遥不可及的梦被顾惊鸿轻易握在了手中。 顾惊鸿一个激灵,惊喜爬上眼眶,没有丝毫犹豫,他便恭恭敬敬跪地磕头: “徒儿顾惊鸿拜见师父!” 此前目标突然实现,让他有些如坠梦中。 但一切说来简单,看似水到渠成,实则却是顾惊鸿背后一日日的努力铸成,不然纵使他有天赋,也决计无法这么快崭露头角。 灭绝师太放声大笑,她亲自将顾惊鸿扶起,肉眼可见的欣喜: “好徒儿!” 昨夜偶见,她便已中意万分,只是当时情况实在不好出来收徒。 今日从静玄那得知种种,又听由纪晓芙亲述,便愈发满意,及至方才和丁敏君比斗剑法,顾惊鸿表现更是让她喜上心头,如此佳徒在前,何必再别别扭扭? 见得灭绝师太如此欣喜模样。 纪晓芙喜笑颜开,峰回路转莫过如此,她既为顾惊鸿高兴,也为自家师父开心,便率先恭声道: “徒儿恭贺师父收得佳徒!” 众亲传弟子一一跟上,皆是惊叹,往后多了一个这么悟性绝佳的师弟。 所有记名弟子亦是齐声恭贺掌门。 心中对顾惊鸿的艳羡更是格外明显。 灭绝师太含笑点头,心情甚佳。 这边其乐融融。 那边丁敏君却是悲惨戚戚。 她跪在地上,无人问津。 尽管心中再是怨愤,也不敢有丝毫不满表露出来,还得跟着众多弟子一起齐声道贺。 自此。 峨眉派四代弟子终于是迎来了第一位亲传男弟子。 顾惊鸿迎着晨光,身影落入所有人眼中,其风姿初显,让日后许多人回忆起来都无法忘怀今日这一幕。 此刻,许多男弟子心中也燃起久违的曙光。 既然能有第一个顾惊鸿,为何不能有第二个? 至少说明,掌门对于男弟子没有放弃,过往的谣言不攻自破,一时间,无形中让峨眉派的凝聚力与活力又拔高了些许。 灭绝师太又淡淡众弟子勉励几句,便道: “惊鸿,你随我来。” 顾惊鸿随着灭绝师太大步离去,与之相伴的,便是一道道艳羡倾慕的目光。 人群中,江烨苦笑自嘲,总算是知晓话本里有眼无珠的小人是何等模样。 他知道,从今而后,自己和顾惊鸿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第31章 仇恨 第31章 仇恨 华藏寺后殿。 顾惊鸿亦步亦趋跟着灭绝师太,激动喜悦的心情也渐渐平复。 成为亲传弟子并非结束,只是开始罢了,往后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 两人前后脚踏进供奉峨眉历代前辈的英眉殿。 “惊鸿,随为师跪下。”灭绝师太的眼神满是恭敬。 顾惊鸿不敢怠慢。 记名弟子入门的时候,是没有资格到这来的。 灭绝师太声音有些缥缈,似在回忆: “你如今既已入我门下,便不同以往,乃是峨眉派的真正传人,好叫你知晓我们峨眉派的历代先贤。” “我们峨眉派乃是郭襄师祖所创,师祖实是了不得的奇才,她老人家四十岁于峨眉山悟道,此后开创峨眉一脉,到你这便是第四代弟子。” 她指着最上方的牌位,面有仰慕。 “师祖她出身不凡,家学渊源,其外祖乃是当年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父亲则是镇守襄阳的大侠郭靖,同样位列五绝,号为北侠,其母黄蓉亦是号称女中诸葛,智计无双。” “当年鞑子兵灭了大宋,横行无道,致使生灵涂炭,再加之师祖父母也丧命于襄阳城破之战,因此我峨眉便有祖训,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说着,灭绝师太言辞坚厉,一双眉毛都几乎竖了起来。 顾惊鸿正色点头: “徒儿必牢记祖训,以此为鉴,日日笃行!” 如今的大元早已是烂到了根子里,他当过背夫,知晓底层百姓有多么难活,只一个四等人划分就已是罄竹难书,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 大元灭亡是迟早的事情,但若是有能力,他也不介意加一把火。 见顾惊鸿坚定,灭绝师太心下宽慰,杀气腾腾道: “你知道就好,日后行走江湖若是遇见鞑子作害,决计不能手软!” “徒儿省得。” 灭绝师太继续道: “师祖是第一代掌门,第二代掌门则是你师祖,风陵师太,恩师为人宽厚,心地善良,武功同样不凡,只是她老人家不喜争名夺利,因此甚少下山。” 顾惊鸿恭敬又拜。 他知晓,风陵师太的法号风陵二字,就是郭襄为了纪念当年在风陵渡初遇杨过而取。 “你师祖之下,亲传弟子只有两人,其一,就是我,其二,则是你孤鸿子师伯。” 说着,灭绝师太神色渐渐哀伤,她指着第三排的灵位,手指都有些许颤抖,只是顾惊鸿低头,没有发觉。 灭绝师太轻呼吸调整好自己情绪: “你孤鸿子师伯天资不凡,在我之上,当年时常得你师祖称赞,若非他被奸人所害,现在我峨眉派声威还要更上一层楼!” 顾惊鸿暗暗叹息。 孤鸿子天赋肯定是不差的,不然当年也不会想着去和杨逍一战,武功纵使不如当年的杨逍,估计也不会差太远。 他猜测,当年的孤鸿子或许是过于心高气傲,被杨逍用巧计夺了倚天剑,再言语加以羞辱,才郁郁而终。 顾惊鸿知晓真相,但还是沉声问道: “师父,这奸人是谁,可还在人世?弟子若是有朝一日武功有成,必杀之为孤鸿子师伯报仇!” 他得从灭绝师太口中知道这件事,日后才能光明正大以此劝说纪晓芙。 灭绝师太愣愣看着顾惊鸿。 往日里。 她从未和其他弟子说过害死孤鸿子的仇人是谁,便是不想涨了杨逍的威风,只是自己暗暗记在心中,以待时机复仇。 但今日见得顾惊鸿这么一问,往昔回忆尽数涌来,眼前的少年似乎和当年某个身影有那么一刹那的重叠。 孤鸿子。 顾惊鸿。 何其相似。 灭绝师太心中喃喃:“世间缘法,何以言说……” 她深吸口气,冷冷道: “杀害你师伯的,便是魔教的大魔头杨逍!” “好叫你知晓,我峨眉派与那魔教便是不共戴天之仇,其内另外一个大魔头,也就是夺了屠龙刀的金毛狮王谢逊,也是害了我兄长的凶手!” “你日后若是遇见魔教之人,万万不能容情!” 灭绝师太厉声喝罢。 顾惊鸿凛然应是: “徒儿遵命。” 屁股决定脑袋,他如今既然是峨眉亲传,那自然要站在峨眉的立场行事。 杨逍此人,他必杀之! 孤鸿子那事还可说是技不如人,杨逍的过错顶多是不该横加羞辱罢了,但纪晓芙那事却怎么也揭不过。 在这个时代,辱了女子名节,本已是下作之至,更不用说杨逍还强行囚禁了纪晓芙数月。 说到底,他当初不过是见色起意,更以此来羞辱峨眉罢了。 一切根节或许还在于当年孤鸿子和他约战之事。 至于谢逊,同样滥杀无算,有取死之道。 这并非寻常的江湖仇杀,而是为了自己私欲屠戮无辜。 说到底。 明教被江湖打成魔教,并不算冤。 如那青翼蝠王吸人血为生,怎么也洗不白。 其内教众行事,邪异的很,纵使其中有些侠义之士,名声也会被这些恶行所累。 灭绝师太甚是欣慰,越看顾惊鸿越满意: “惊鸿你天资不凡,还在你师伯之上,如今门内众多师姐也是比你不上,日后定要刻苦修行,扬我峨眉威风!” 顾惊鸿点头: “徒儿绝不敢有任何懈怠。” 灭绝师太难得微笑: “为师此次闭关于灭绝双剑有些收获,明日辰时,你和众师姐一起到华藏寺来,随我学剑。” 顾惊鸿心下一喜,恭敬应是。 自家师父就这点好,有武功是真教! 除了压箱底的峨眉九阳功得掌门传人才有可能得授,其余的武功她自然会慢慢传出。 随即灭绝师太手一摆: “你如今成了亲传,还有些事情需要变动,静玄会帮你安排的,去吧,明日莫要忘记了时辰。” 顾惊鸿识趣告退。 英眉殿中。 逐渐寂寥。 灭绝师太愣愣看着孤鸿子灵位,眼底有着一丝难寻的柔情,她喃喃轻语: “孤鸿子师兄,你可知道,我今日又收了一名亲传,他叫顾惊鸿,名字和你真像啊,长得似乎也和你有几分神似……” “师兄……我又想你了……” …… 顾惊鸿走出华藏寺,长长呼气。 他心中很是喜悦,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更是因为成为亲传之后,以前一直搁置的事情终于可以开始慢慢启动。 那就是,改变纪晓芙的命运。 “想要改变纪师姐的悲剧其实并不难,师父严苛只是外象,只要不涉及到门派传承或者明教仇恨,她实则很能为弟子着想。” “我若没记错的话,在原来的时间线中,纪师姐和师父坦白自己失节孕子之后,其实最初师父并未责怪纪师姐,反而觉得纪师姐受了委屈。” “只是知晓是杨逍所为之后才勃然大怒,然则这怒气也只是冲着杨逍罢了。” “纪师姐若是肯杀杨逍,那就绝不会死在师父掌下。” 回想着原来时间线的种种。 顾惊鸿已经逐渐理清思路。 “最优解其实就是纪师姐去和师父坦白一切,顶多也就是不再会被视为掌门候选人罢了,但这和丢掉性命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唯一的难点就是,纪师姐得愿意才是。” “现在她未曾走到绝境,决计不会将杨逍当成唯一的念想和依靠,一切都来得及,只需让她认清杨逍的本质和丑陋就是。” “不过……还是缺少一个切入的契机,我总不能直接去找到纪师姐说起杨逍之事,那只怕完全是反作用,吓也要吓死她。” 顾惊鸿揉揉眉心。 “看来,还是得早日下山一趟,去犍为县找找看杨不悔是不是在那,如此才可以名正言顺介入这件事。” 如今成了亲传弟子,和纪晓芙接触的时间变得更多。 他想着或许可以先慢慢言语试探一番。 第32章 待遇 第32章 待遇 顾惊鸿再次到广场的时候,记名弟子早已散去,唯有一众亲传弟子在等着。 丁敏君不知道何时已经起来了,有几名关系和她相熟的亲传在细细宽慰。 见得顾惊鸿出来,丁敏君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惊鸿只是扫了眼,并未理会。 今时不同往日,丁敏君可没办法再随意恶心自己,不过暂且自己也拿她没办法,索性懒得去理。 纪晓芙则喜气洋洋地迎了过来: “师弟,恭喜!” 她发自内心地高兴。 原本以为今日被丁敏君横插一脚,事情会出岔子,却没想到顾惊鸿这般争气。 顾惊鸿小声道: “多谢师姐为我美言。” 纪晓芙连连摆手,她只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静玄缓缓走来,顾惊鸿连忙行礼: “大师姐!” 静玄含笑点头,甚是宽和: “顾师弟你如今已是峨眉亲传,有些事情也得和你交待一二。” 顾惊鸿洗耳恭听。 “既为亲传,当以光大峨眉为己任,日后习武有成得下山除恶,行侠仗义,扬我峨眉威风,师门若是有令,也当遵从,做好师弟师妹们的表率。” 一朝成为亲传,身份就大不一样。 记名弟子见了,都要口称师兄师姐。 当然,前提是年龄不要相差太大,比如教认穴辨脉以及站桩端剑的两位师兄,顾惊鸿见了还是需得叫声师兄以示尊重,但如李明河或者江烨这般年纪的,都得反过来称呼顾惊鸿一声师兄才是。 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的身份差别就是如此。 顾惊鸿认真点头。 静玄又道: “当然,师门同样会对你有着优待,诸如膳食膏药之类,你尽管支取就是,此外,稍后你就可去功阁领取金顶绵掌加以修习,这是亲传弟子专属。” 顾惊鸿心中一喜,连道: “多谢大师姐!” 又可以学习新武功了! 如今他唯一会的就是峨眉剑法,顶多算还会一些基础的轻身功夫。 现在刚刚成为亲传弟子,先有灭绝双剑,又有金顶绵掌,当真让他万分欢喜。 说起来,峨眉派的剑法并不算特别突出,反倒是掌法更加厉害。 诸如金顶绵掌、四象掌、飘雪穿云掌、截手九式以及佛光普照都是上乘武学。 日后行走江湖,自然是技多不压身。 静玄笑着摆手,又交待了一些领取衣饰佩剑等等的琐碎事宜,突然似想起了什么道: “还有一事,亲传弟子可以独居一院,不过此前的亲传都是师妹,因此全安排在善水禅院东南一角,方便大伙时常交流,但你是男子,却无法搬去善水禅院。” “不如这样,在万年寺东边给你安排一处院落独居如何?这样你练功习武也方便许多。” 顾惊鸿笑道:“全听大师姐安排。” 他一路听来,很是感慨。 难怪这半年来,他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记名弟子们如何向往成为亲传。 实在是区别大得很。 往后他不用再理会杂务,专心练功,还有着种种优待。 长此以往,纵使和记名弟子天赋一样,彼此之间的差距也会拉的很大。 亲传弟子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师门有事,必须冲在最前面。 但这实在是应该的事情。 既得师门培养,安能不出全力? 顾惊鸿并非知恩不报的人。 等到静玄说罢,顾惊鸿便告辞离去,纪晓芙主动陪他去处理一应琐事。 丁敏君见了这一幕,冷讽道: “纪师妹和顾师弟的感情倒是好得很嘛!难怪不愿和殷六侠完婚。” 众人听了,目光怪异,似有联想。 静玄轻斥一声: “丁师妹,慎言!你当师父今日为何罚你?” 丁敏君脸色一变,闪过惧色。 正欲询问。 静玄却已摇头离去。 丁敏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闪烁。 众弟子若有所思。 …… 另一边。 纪晓芙陪着顾惊鸿领了练功服、腰牌、门派佩剑等等物件,等到了无人处,便柔声叮嘱道: “顾师弟,你得小心丁师姐,我如今总算是看清了她面目,她今日因你丢了个大丑,只怕会记在心中,寻机找回场子。” 顾惊鸿笑道: “纪师姐,我早就知晓她恶毒心肠,我既然会提醒你,自己岂会对她没点防备?” “师姐且放心,有师父看着,在这山上她是不敢拿我如何的,我只管跟随师父认真练功就是。” 纪晓芙心下稍宽,又嗔道: “你总是这么老成,明明还是个少年郎。” 顾惊鸿只是笑而不语。 纪晓芙又提点道: “明日学习灭绝双剑,若有不懂之处要多问师父,切记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师父最是讨厌这类人。” 顾惊鸿点头应是。 目送纪晓芙离去。 一路走进万年寺。 诸多目光随来。 “见过顾师兄!” 只要不是比顾惊鸿年长许多的,皆是口称师兄,他们心中没有不服,今日和丁敏君一战,顾惊鸿展现的剑法造诣实在惊艳,所谓达者为师,哪怕顾惊鸿不是亲传,他们觉得称呼一句师兄也无妨。 顾惊鸿微笑回应,没有端亲传的架子。 等到了丁九院。 院门刚刚推开。 两道身影就如雪狐一般蹿了过来。 “顾师兄!”这是叶城。 “顾师…师兄!”这是李明河。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涨得通红,李明河称呼明显还有些不习惯,但不妨碍他激动。 不过明显可以看到,两人内心有些紧张。 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之间,彷若天地。 顾惊鸿笑着拍拍两人肩膀: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李明河却是坚持: “这是规矩。” 顾惊鸿无奈摇头,随即说道: “我得搬去另外一个院子了。” 刹那寂静。 李明河和叶城有些失落,他们早已知晓亲传弟子可以独居一院,但真听见顾惊鸿说出,还是忍不住迷茫,他们已经习惯了顾惊鸿在的日子。 顾惊鸿笑骂道: “这般女儿姿态作甚?我又不是去了天涯海角不能相见,还在万年寺,不过是到了东边罢了,你们随时来寻我就是!” 听见这丝毫未变的语气,两人皆是惊喜对视,随后相视大笑。 纵使成了亲传,顾惊鸿也还是那个顾惊鸿。 “顾师兄,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叶城脸上洋溢欢喜,屁颠屁颠地开始打包行李。 第33章 绵掌 第33章 绵掌 顾惊鸿的新住处是一座两进院子,前院宽阔,可以练剑练拳,甚至若是有需要,还可以禀明师门,设一些其他练武所需的桩子之类。 这条件无疑比记名弟子好上许多。 李明河和叶城满是感慨,有些羡慕。 放在山下,他们家里也有这样的院子,可在峨眉山上,那就难了。 两人呆了片刻就告辞离去。 顾惊鸿一人独处,喜上心头。 他并不特别喜欢享受,但一人独居最大的好处就是想要练武就可以随时练武,不用担心吵到别人,这一点相较以前实在方便太多。 一时兴起。 他脚尖一踢,惊鸿剑锵然出鞘,寒光照人。 身随剑动,院内剑影重重,有种别样美感。 一连练了好几遍峨眉剑法,自觉又有些长进,让他心情更佳,这是意外之喜,以他现在对峨眉剑法的造诣,想要再进步一点都很难的,非得灵感乍现之下才能进步一些。 “如今我虽然已经掌握三十六招真意,但总觉得有些剑招并不圆满,不知是何缘故?” 顾惊鸿收剑思索。 随即失笑。 “等找机会问问师父。” 以往他只能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亲传,不好好利用这优势,那当真是浪费了。 他的天赋配合名师指点才能更加高效。 这一点在之前打基础时就已经有所体现。 今日时间还早。 顾惊鸿便又去了一趟功阁,准备将金顶绵掌给抄录过来。 第二次来到功阁。 地位已截然不同。 “顾师弟,你是来抄录金顶绵掌的罢?静玄大师姐已经交待过了。” 为首女尼很是客气。 在峨眉派,并非所有出家弟子都是亲传,她是因为年纪偏大可以唤一声顾师弟,至于其他守阁弟子,皆是恭恭敬敬地说一声顾师兄。 但顾惊鸿并未因此拿大。 他含笑点头: “有劳师姐。” 便有一位年轻秀丽的女弟子带着他踏足功阁。 女弟子不时偷瞄,视线余光瞥见那清俊侧脸,心中怦然一跳,耳根发红,她温声软语道: “顾师兄稍等,我去拿秘籍。” 这一回。 没有限定时间。 女弟子甚至还在一旁候着,免得顾惊鸿有其他需求。 顾惊鸿只是专注抄录,待得仔细检查几遍确保没有缺漏之后便不再多留。 “多谢师妹。”他微笑之后便信步离去。 女弟子看着背影,心中稍稍气馁,方才她故意撩起耳边垂发,但顾惊鸿目光没有丝毫转动。 她又忍不住想道:“顾师兄如此专注,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这么厉害。” 不由暗暗心生仰慕。 出了功阁。 顾惊鸿便朝万年寺而去,绵掌在怀,他只想快点回家参悟。 如今有了峨眉剑法的基础,再来练习其他武功就不需要那么麻烦,多少有一些共同之处。 若是真的遇见了疑难,还可以随时请教灭绝师太。 一路上。 不时有记名弟子恭敬行礼。 顾惊鸿一一微笑回应。 突然。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钻入耳朵: “顾…顾师兄。” 顾惊鸿看去。 江烨脸涨的通红,低垂着头,分外紧张,远处还有几人驻足,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随着顾惊鸿一朝名动峨眉。 以前的一些小插曲不免被挖出来。 江烨自然就成了反面教材,不知道多少弟子暗地里笑他有眼无珠。 顾惊鸿只是平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就离去。 江烨错愕看着背影。 想象中的羞辱没有出现,顾惊鸿只是轻飘飘地从身边走过,让他庆幸又自嘲。 “或许……这里不再属于我。”他看了眼其他人的神色,萧索离去。 以往他左右逢源,但现在哪怕顾惊鸿不在意,也无人敢和他走得太近。 顾惊鸿没有理会这小插曲。 对他来讲,从江烨搬走之后一切就已划了句号,江烨对他来说和路人无异。 回到院子。 他便再次研习起金顶绵掌。 “日后行走江湖,光是会剑法可不行,否则一旦剑不在手,就任人宰割,拳脚功夫也得会才行,再者,剑乃臂掌延伸,精通掌法,对于剑法也有补足长进。” “金顶绵掌讲究的是轻灵迅捷,连绵不绝,和峨眉剑法配套起来正是相得益彰。” 顾惊鸿慢慢尝试,渐渐有了心得。 内力运转,掌影纷飞,每一掌并不需要如何用力,但决计不能止势。 “比如峨眉剑法当中那一招推窗望月,我以前左掌只知粗浅乱拍,现在学了绵掌,威力就更上一层楼。” 右手持剑,左手空缺,不仅仅这一招,很多招式都能剑法掌法配合。 他越发兴奋,逐渐痴迷。 偶尔也会遇见困惑,便一一记下,准备找机会请教。 不知觉竟是到了深夜。 顾惊鸿抬头望天,大是感慨。 “武功之道,浩瀚无边,当真需要我穷尽一生去努力追索。” 原本峨眉剑法小有成就,他心中难免有些骄意。 但现在又钻研一门新的武学,顿时让他明白,任重而道远,自己还需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想要成为一代宗师,非得博百家之长,才能走出自己的路,每一门武学都有自己的精华所在,耗尽了创始人的心血,万万不能小觑。” “若我没记错,武当也有一门绵掌,与我峨眉绵掌形似而神非,若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 …… 次日。 顾惊鸿早早起床。 冬日飞雪,旭日未升,天光稍暗,但对习武人来说不是大问题。 他带好佩剑,行至华藏寺广场,发现还无一人,本想练剑,但似乎有些过于张扬,便自行琢磨掌法,时不时挥掌验证。 片刻后。 就听见远处成群脚步声传来,他便顿足看去。 十几位亲传出现在拐角,除了丁敏君,皆是笑呵呵地和他打着招呼。 静玄温和笑道: “顾师弟,下次不必这么早,师父说了辰时就是辰时。” 顾惊鸿点头: “师弟明白了,第一次随师父学剑,怕耽误了时辰。” 丁敏君暗暗撇嘴,本想讥讽一句又是个好表现的,但见静玄目光已经隐隐带着警告,就咽了下去,只是轻哼着扭头和其他师妹说话去了。 又过片刻。 天光渐亮。 灭绝师太身影出现,众弟子收敛神色,恭敬行礼: “徒儿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面色严肃: “今日传你们为师完善之后的灭绝双剑,尔等需得仔细听讲,不得懈怠!” 众人心中一紧。 连道不敢。 第34章 偏爱(月初求月票) 第34章 偏爱(月初求月票) 灭绝师太目光扫过众多弟子,在顾惊鸿身上停顿片刻,而后沉声道: “你们此前都学过,惊鸿刚刚入门,今日就再详细讲讲。” “众所周知,我峨嵋剑法善守,以逸待劳,讲究敌人露出破绽再行反击,师祖当年创出这门剑法许是有着不宜杀伤过度的考量在里头。” “但当今天下,鞑子当道,魔教横行,我们自不必和这些人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只管打杀了事!” 她声音逐渐冷冽。 “峨眉剑法杀伐稍欠,为师苦心孤诣,便创出灭剑绝剑两套剑法,只重杀伐!” “为师虽然不像师祖那般惊才绝艳,但这两套剑法亦有可圈之处,尔等若是习得精髓,配合峨眉剑法,遇见邪魔外道尽可诛之!” 众人皆是凛然,能够从中感受到灭绝师太对于邪道中人的痛恨杀意。 灭绝师太说罢,身上气势顿时一变。 顾惊鸿心中泛起涛浪,只觉得一股煞气自师父身上冲天而起,哪怕未曾刻意针对,都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灭绝师太刻意放慢速度。 她腰间倚天并未出鞘,但闪烁森光,恐怕不出鞘都比许多宝剑还要恐怖。 她身形一闪,迅捷如电,手中倚天连鞘挥动,道道剑光闪烁,连环斩向同一处。 顾惊鸿聚精会神,看出这一招乃是攻敌下肢,旨在一招断人双腿,敌人纵使不死,也要任人宰割,他暗暗心惊,这招式比之峨眉剑法果然狠辣的多。 灭绝师太声音适时响起: “此乃灭剑第一招,黑云摧城!” 众弟子皆是屏住呼吸,认真观看。 灭绝师太身形不断变化,剑招也随之变幻,如羚羊挂角,不着痕迹,心之所想,剑之所达。 顾惊鸿看的彻底入了神。 只觉得自己于剑法之道上还有极长的路要走,想要追上灭绝师太的脚步,还需继续努力才是。 不过他也是彻底看清楚了。 这灭剑绝剑不愧是专注杀伐的剑法。 招招攻人要害,或是封喉、或是刺目,或是斩手剁足,极为凶狠。 若是用来与人切磋,保不准就要失手,或者要被所谓江湖正道斥责过于狠辣。 其中两套剑法又有侧重,灭剑重群攻,许是为了屠尽鞑子兵所创,绝剑重单体,应当是为了杀灭魔教好手所创。 顾惊鸿想道: “这灭剑该称之为灭元剑,绝剑则应叫绝魔剑才是。” 他暗暗叹息,仅从这剑招当中就能够感知到自己师父对大元和魔教的恨意是何等强烈。 念头转动间。 诸多剑招已在脑海慢慢熟悉。 他如今峨眉剑法有着不俗造诣,再来学习其他剑法自然会容易一些。 很快。 灭绝师太便将两套剑法都使了一遍。 兴许是念着顾惊鸿第一次学的缘故,她接着又使了一遍。 见众人皆是认真体悟,她微微颔首,随意指了一人道: “明霞,你来说说和此前的变化在哪?” 被指到的李明霞一慌,结巴道: “这……徒儿只是看出较之前更具杀伐威力。” 灭绝师太眉头一竖: “蠢笨之极!” 这种无功无过甚至于有些敷衍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 李明霞面红耳赤。 其余弟子皆是紧张,丁敏君更是低下头去。 灭绝师太又道: “晓芙,你来说。” 纪晓芙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索几瞬道: “徒儿觉着师父此次闭关主要着重于连贯圆融之意,比如黑云摧城与长河落日这一招,如今首尾皆有变化,衔接的更加紧密,纵使敌人防备了第一招,第二招也立马随之而来,再比如……” 她细细说来,灭绝师太眉间不满散去许多,赞许道: “晓芙说的却是不错,剑法若是不能连贯,便不能称之为剑法,东一招西一招能有什么威力?遇见真正厉害的,立马就抓住了你破绽。” 听见灭绝师太夸赞,丁敏君暗暗不忿,心想着若是问我我肯定也能答出来。 见众弟子若有所思。 灭绝师太目光看向顾惊鸿: “惊鸿,你第一次学,可记得了?” 顾惊鸿如实道: “徒儿已全记得了。” 众人面色怪异。 丁敏君心中暗暗讥笑:“想在师父面前表现,却不知师父最讨厌浮夸之人!” 灭绝师太眉头微皱,沉声道: “你来试给我看看。” 如此好苗子,若是个浮躁性子,那必须得好好敲打才是,她打定主意,若是顾惊鸿表现不如意,必须重重呵斥一顿才能让他涨了记性。 顾惊鸿波澜不惊: “是。” 他先是闭目,脑海中方才灭绝师太的气势如浮光掠影一般闪过。 等到再次睁目,已经饱含杀气,他猛然轻斥,佩剑便如电光闪过,一招黑云摧城复刻出来。 灭绝师太眼神下意识眯起。 她隐约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一招虽然还稚嫩,但已有几分杀意。 顾惊鸿面无表情,他未曾杀过人,只能尽量去找到那种煞气杀伐的感觉。 一招招剑法使出,原本众人怪异表情渐渐凝固。 虽然还有许多不完善之处,但明显每一招都记得了。 顾惊鸿没有夸大。 众人暗暗心惊,第一次亲眼见识了何为天才。 而静玄和纪晓芙两人更是讶异,她们二人对灭剑绝剑体悟更深,从顾惊鸿的剑法当中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顾师弟他……在尝试将剑招圆融连贯起来,而且,他在模仿师父的意境!”纪晓芙心中惊呼。 只是第一次练习,竟然就开始这种程度的尝试? 她们却不知,这是顾惊鸿习练峨眉剑法带来的好处,如今的他对于剑招真意较以前可要敏锐太多,自然刚开始就直指本源。 灭绝师太眉头不知觉中越发舒缓。 静玄两人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她自然也看的出来。 正是如此,她才欣喜。 顾惊鸿并非浮夸心性,而是的确懂了。 灭绝师太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让一直在暗暗观察的几位弟子皆是震撼,她们都知晓自家师父传授武学之时从无笑颜,面无表情就已经是极好的了,稍有不如意就会呵斥责骂。 现如今……竟笑出了声? 灭绝师太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外显,嘴角一收,冷冷指点: “长河落日这一剑臂往前三分,有一往无前之意,敌人惧了你,才会避让!” “冷月葬花这一剑乃是削敌手指,你用力太沉,适得其反!” 她一一点拨。 本想是指出缺漏,免得顾惊鸿过于骄傲。 可哪曾想。 随着她指点话落,顾惊鸿剑招竟也随之一变,当场修正起来。 灭绝师太愣愣看着,有些难以置信。 随口一言,竟然就调整过来了? 若自己有如此能耐,门下弟子岂不早就个个可独当一面! 她眼底蓦然升起炽热,终于发现了顾惊鸿最天才之处。 “惊鸿,你再使一遍!”她急声喝道。 顾惊鸿依言继续。 灭绝师太则继续出言指出缺漏。 众弟子大眼瞪小眼,呆呆看着眼前景象。 原本是灭绝师太传授剑法,如今却变成了顾惊鸿一人独秀。 剑影绰绰,寒光凛凛。 只是明眼人完全能够看出,顾惊鸿这两套剑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哪怕是最看顾惊鸿不顺眼的丁敏君也心下骇然,有些惶然,不懂为何世间有这等不合常理的天才,老天爷实在大不公平。 不知多久。 灭绝师太不再出言。 顾惊鸿也终于停下。 他额前有汗,却意犹未尽,终于是体会到了名师指点的酣畅淋漓。 “徒儿多谢师父指点!”他发自内心拜道。 灭绝师太含笑看着。 这一回。 她嘴角的笑意却是如何也压不下来了。 当然,她也不想遮掩,发出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惊鸿,往后每日,你抽出一个时辰来卧云庵随我练功。” 第35章 经验(新年快乐!求个月票!) 第35章 经验(新年快乐!求个月票!) 灭绝师太说到后面,已是背负双手长笑出声。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畅快。 振兴峨眉何其之难,光凭她一人压力很大,时常犯愁。 弟子当中静玄静虚虽然也能勉强独当一面,但比之真正厉害的高手还是差了许多,诸多亲传当中,也就纪晓芙得她心意,但近几年武功进境也是越发缓慢。 天可怜见,如今终于赐下一块绝世璞玉。 灭绝师太有信心,若是自己悉心调教,只需几年,顾惊鸿就能够在江湖闯出自己的名号。 顾惊鸿同样惊喜。 每日一个时辰看似不多,但足以让他的成长速度暴增。 “徒儿拜谢师父垂怜!” 他心中感激。 需知灭绝师太自身也得修行,还要教导其他弟子以及处理门派大事等等,这一个时辰已然是明晃晃的偏爱。 其余弟子早已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师父嘴里说出来的。 每日单独指点一个时辰,这可是以往最受宠爱的纪晓芙也未曾有过的待遇。 更不用其他亲传弟子了。 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往日里,其余弟子能够偶尔得到一次前往卧云庵单独接受指点的机会都得欣喜若狂了。 众人心思各异,诸多感慨不一而足。 哪怕是向来淡然的静玄心底都忍不住羡慕。 丁敏君眼中妒火旺盛燃烧,连忙低垂头去怕人瞧见,她心中憋屈想道: “凭什么!师父竟然对姓顾的如此偏心,真是好没道理!” 当真是又嫉又恨,连带着对灭绝师太也升起一丝不满。 瞧见顾惊鸿欣喜模样,她忍不住又心中冷哼: “得意什么!我峨眉派掌门之位向来传女不传男,纵使师父再偏爱你,也不会违背祖宗规矩,等日后我成了掌门,你还不是得任我使唤?” 一念至此,她心情才稍稍转好,想着当务之急还是把纪晓芙这个威胁去除才是。 灭绝师太也不去管其余弟子如何想。 她说完之后便继续教导两套剑法。 因着心情上佳的缘故,接下来都没怎动怒,让众多弟子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末了。 灭绝师太说道: “三日后辰时,再来此学剑。” 而后就负手离去。 众人恭送。 却是忍不住想着和顾惊鸿的差别,他们这么多人才能三日得一次指点,顾惊鸿却是每日可以耳提面命。 灭绝师太不在,众弟子也放松下来。 其中一位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弟子赵灵珠调笑道: “顾师弟,往后我们若是有疑难,可得由你来问师父才是,也就在你面前师父才不会轻易动怒。” 话语间的示好很是明显。 顾惊鸿连忙笑着摆手说不敢。 贝锦仪掩嘴笑道: “你们若是有顾师弟这般天赋,自然也能得师父另眼相看,顾师弟我可是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的峨眉剑法还是我教的哩!” 众人笑成一片,对顾惊鸿态度很是友好。 一则是常年阴盛阳衰,好不容易迎来一个亲传师弟,而且是这么俊秀的小师弟,众女自然心里欢喜。 她们大多品性不错,哪怕灭绝师太偏爱顾惊鸿,她们也顶多是羡慕而非嫉妒。 二则是顾惊鸿展现出来的天赋的确非凡,她们当中好些人都来自武林世家,多少懂些江湖人情世故。 她们知道顾惊鸿只要顺利成长将来必然是一尊名动江湖的大高手,提前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丁敏君见得众女和顾惊鸿打成一片,暗暗撇嘴不屑。 但也总算没跳出来说什么扫兴的话。 …… 次日。 顾惊鸿仍然早早起床。 踩着霜雪漫步前行。 他心中有些期待。 昨日只顾着学习灭剑绝剑两套剑法,许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今日得了契机,自然要将许多疑难解决。 他昨日回去之后,厘出许多困惑,就待今日。 及至卧云庵。 顾惊鸿并未叩门,只是静静候着,待听到院内隐约传来动静之后,就准备出言,却听见有声音先一步传来: “既早到了,便进来吧。” 顾惊鸿暗暗惊讶,师父功力果然深厚,一点动静就已经知晓。 他恭敬踏入,行礼问早。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看他肩头雪落,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道: “还算勤快。” “练一遍灭剑绝剑给我看看。” 顾惊鸿依言而行。 院子里极为宽阔,纵跃闪挪都不是问题,一套剑法使来,但见飞霜绕剑而舞,雪里都多了几分杀气。 灭绝师太暗暗感慨,果然又进步了! 她又淡淡指出其中不足: “你未杀过人,不曾见血,这剑法就始终少了精髓杀意,不过一般也足以够用,待到将来你行走江湖再补足即可。” 顾惊鸿受教。 难怪他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远不如此前习练峨眉剑法那般顺畅。 他顺势问道: “徒儿心中于峨眉剑法有疑惑。”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示意继续说。 顾惊鸿一边演练剑法一边道: “峨眉剑法三十六招,徒儿皆掌握其中真意,可这几招却始终有些奇怪,无论我如何使来,都无法圆满。” 灭绝师太面色淡淡: “你看我这招虚式分金如何?” 她接过顾惊鸿手中剑,信手一抖,刹那间七八道剑影闪过,根本分不清哪道为真,哪道为假,亦或者全真,亦或者全假。 接着她又一转剑招: “你再看这招轻罗小扇如何?” 不见动作,剑光已在面前散开,漫天都是剑弧光影,飞雪漂浮,点缀罗扇,当真美轮美奂。 灭绝师太不再言语,只是一招招用来。 明明是同一样的剑招,但她用来,威力却是截然不同。 末了。 她随手一甩,剑复归鞘。 “可看明白了?” 顾惊鸿已然明悟: “是我内力不足!” “纵使我明悟剑招真意,但真意各有要求,若是内力不强,也没办法完全使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此前差点钻入了招法的死胡同。 方才灭绝师太随意一抖,剑尖倏忽间便左右抖动七八个来回,若非高深内力支撑,决计难以做到,只此随意一手,比顾惊鸿用什么高深剑招都好使。 灭绝师太满意道: “孺子可教也。” “招法固然重要,但内力才是根本,得了内力加持,招法才是如虎添翼。” 她示意顾惊鸿坐下,继续道: “今日便和你说些江湖搏杀经验。” “我辈江湖儿女,自然少不了与人争斗,何人强何人弱,非得斗过一番才知,光凭名声可说不了什么,有些人名气大得很,实则武功却平平无奇,不过也有些方面可以稍作判断。” “其一,看内力。” “内力深厚者,便是平平无奇的长拳鞭腿,都能发挥出绝强威力。” “你他日行走江湖,遇见太阳穴高高鼓起之辈,自然是神完气足,不说内功如何高深,至少也是练家子,不得小觑,再如冬日裸着臂膀,背负重物却身若鸿毛等等,无一不是内力高深的显现,遇之都需谨慎。” 顾惊鸿连连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听得极为认真,这都是宝贵经验。 灭绝师太很是受用。 “其二,看招法。” “但凡招法玄妙者,自然也有两把刷子,若是再内力不俗,足以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号。” “其三,看搏杀经验、临场发挥。” “有些江湖老马,虽然内力招法不如何,但经验丰富,也很有威胁。” “一人实力如何了得,大体也就是这三个方面。” 她缓缓起身,顾惊鸿连忙跟上。 “你现在剑招尚可,但经验浅薄,往后我会给你喂招增长经验,至于内力……” 灭绝师太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晓这新收的徒儿内力进度如何,便顿住道: “你用全力打我一掌,我瞧瞧你内力有了几分火候。” 第36章 动摇 第36章 动摇 一个人内力是否深厚,大致可以从呼吸、脚步、眼神、气场等等方面有所判断。 纵使是天下再厉害的人物,也决计无法扫上一眼就看出对方内力具体多强。 想要具体感知程度,非得互相之间比拼内力才可。 不过比拼内力极为凶险,若是撤退不及,稍有不慎有一方内力冲入对方经脉,就是经脉寸断而死的下场。 因此,用纯粹掌力来衡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惊鸿没有推辞,他知晓自己这点内力怎么也不可能伤的到师父,因此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事实上。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内力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他不丁不八站好,提醒道: “请恕徒儿冒犯!” 说着。 他丹田内力齐齐涌入右臂,信手挥掌,便有劲风凝聚,朝着灭绝师太竖立右掌拍去。 衣袖微鼓,卷动风雪。 灭绝师太目光有些讶异,这等威势已经有了几分火候,和自己想象的大不一样。 只听嘭的一声。 两掌相接。 顾惊鸿只觉得自己拍在一块又硬又厚的铁板之上,其上更是传来炽热的反弹力道,只是微微一震,他重心立时不稳,竟是噔噔蹬地连退好几步。 他心中惊叹: “这便是峨眉九阳功吗?果然厉害!却不知那完整版的九阳神功又是何等不凡!” 他算是第一次体验到了上乘内功和一般内功的区别,那股炽热力道灼的他掌心隐隐发胀,这还是被动反击罢了。 不过,顾惊鸿内心也没气馁,他知晓自己才修行半年,自然不可能撼动自家师父三十年功力,只是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他忍不住赞道: “师父内力当真深厚!” 他却不知。 灭绝师太更是惊讶。 她念着顾惊鸿刚刚练武没多久,料想掌力也不会如何强劲,便没用多少内力。 却不曾想。 顾惊鸿一掌打出,虽不如何刚猛,但也颇有后劲,全无虚浮之感,竟是引得她九阳内力自动聚集掌间抗敌,无意间多加了几分力道,这才将顾惊鸿弹了出去。 灭绝师太下意识便问道: “你家中有着武学渊源?” 随即又立马摇头。 她记得静玄说过,顾惊鸿乃是背夫出身,双亲早逝,怎么可能有机会学的武功。 她脸色一阵闪烁,来回变幻,似惊似喜,最终目光灼灼看向顾惊鸿: “你练峨眉心法多久了?” 顾惊鸿回道: “约莫半年。” 灭绝师太目光惊叹,若非亲眼所见,她当真难以置信。 半年时光竟然可以将内功修炼到这种地步。 绝大多数峨眉弟子,半年时光也就是勉强打下内力基础,莫说是用于迎敌护体了,只是运转都得断断续续,虚浮不堪。 但顾惊鸿呢。 根基极为扎实,真真开始练出了峨眉心法中正平和的味道。 名门心法,往往先难后易,越是往后功力越是进展迅速,且雄浑平和,不易走火入魔。 可以说,顾惊鸿如今已经走上了厚积的道路。 面对顾惊鸿期待目光,灭绝师太没有隐瞒: “你这一掌内力,已有了三五年苦修的火候。” 顾惊鸿闻言,本能露出喜色。 若是抛开初时积累的不易,岂不是说他现在修炼一年抵得上别人修炼十年?甚至还不止。 看似夸张,实则也是应有之理。 他有着奇特天赋,仗之内力能绕开经脉杂质穿行,无有错漏,熟练之后几乎相当于半个经脉畅通的天才,而且随着内力渐渐厘清杂质,这分天资还在不断成长。 此外,琢磨出心分两用之法后,效率就更进一步增加。 再加上他刻苦勤修,有现在的内力成就也不稀奇。 顾惊鸿总算对自己的内力水平有了个粗略的认知,他暗暗想着,若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让心法时刻自行运转,那速度岂不更加惊人! 灭绝师太难得夸道: “从你内力火候就知平日里没少下苦功,日后需得继续勤勉保持才是,将来江湖必有你一席之地!” 她满心欢喜,只觉得上天对峨眉何其厚爱。 本来只以为顾惊鸿悟性非凡,却没想到修炼内力也这般天赋超绝,这等绝世奇才天降峨眉,不是厚爱又是什么? 峨眉当兴! 这一瞬。 她甚至起了某个念头,将峨眉九阳功传给顾惊鸿! 以顾惊鸿这等惊世天赋,再配合峨眉九阳功,才是真正如虎添翼!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立马摇出了脑海,心中暗叹: “峨眉九阳功乃是掌门传人专属,以我峨眉门规,掌门必须得是女子,甚至出阁的妇人都不能担任,传给惊鸿却是不合适。” “可惜……若是惊鸿是女子便好了,他若是女子,我立马就召集门人认他做了少掌门……” 灭绝师太心中扼腕,但是传下峨眉九阳功的念头却是未曾就此消散。 她极为纠结,一边是门规祖训,一边是奇才当面。 仿若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不断争吵。 一人在厉声喝道:“祖训不可违背,不然就是欺师灭祖。” 一人在委婉劝说:“奇才当前,自然得便宜行事,纵使师祖师父泉下知晓了,也绝不会怪罪于我,毕竟这是振兴峨眉的大好事。” 灭绝师太脸色阴晴不定,心彻底乱了。 常年心境漠然,古井无波的她,自从见到顾惊鸿之后却是频频有了起伏。 她复杂地看了眼顾惊鸿,索性摆摆手道: “你方才用的是金顶绵掌罢,打一套给我瞧瞧。” 顾惊鸿看着灭绝师太神色不对,摸不准她在想些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开始打起掌法,正巧他于绵掌上也有许多问题,遂逐渐沉浸其中,打算过后请教。 灭绝师太却没太过认真瞧顾惊鸿掌法如何。 她脑海中还在天人交战。 待到一套掌法打完,顾惊鸿恭声问道: “请师父指点!”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稍稍指出几处缺漏。 “今日师父偶有所感,你且先回去吧,明日再来,回去将我说的这几处缺漏好好琢磨琢磨。” 顾惊鸿有些遗憾,但还是应声准备离去。 灭绝师太又道: “绵掌轻巧,以快打慢,更适合力量不大的女子使用,你明日过来,我传你飘雪穿云掌。” 顾惊鸿惊喜莫名,连忙道谢。 灭绝师太看着他背影,心中长叹: “若是晓芙有惊鸿一半资质该有多好。” 她方才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没能过了祖训那一关,心中还是更中意纪晓芙为掌门传人,但念及对顾惊鸿如此资质也不公平,便想着除了峨眉九阳功之外,其余武学只要顾惊鸿愿学,都悉数教他。 可尽管如此决定,灭绝师太心中却如何也爽利不起来。 心下郁气一升,她轻喝一声,倚天剑出,一套杀气腾腾的灭剑就使了出来,仿佛要斩了那不存在的邪魔一般。 她却不知晓,心中什么念头只要一起,就绝难再压制的住了。 第37章 下山(二合一) 第37章 下山(二合一) 此后几日。 灭绝师太算是彻底体会到了授徒的快乐。 甚至于有些上瘾。 往日里,她实在不算是有耐心的师父,动辄喝骂发怒。 但在顾惊鸿这边,全然不存在。 她觉得,纵使天底下最严厉最没好脸色的师父,遇见顾惊鸿这样的徒儿,也得喜笑颜开。 无论说什么,只要指出一遍,立马就能纠正,且之后绝不会再犯。 这无疑让当师父的有了极大的成就感。 卧云庵内。 顾惊鸿掌影翻飞,如云中飞雪,缥缈不定。 灭绝师太在旁负手观看,指点道: “飘雪穿云掌讲究掌力忽吞忽吐,以虚劲诱敌冒进,但你如今内力不够雄浑,因此需要虚劲也不能太浅,否则敌人一掌全力打来你自己支撑不住,反倒是弄巧成拙。” 顾惊鸿顿时醒悟,招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唯有根据自己实际情况来相应调整才是王道。 不然纵使得了上乘武功,也练不出个所以然。 但见他用劲一变,虚招就凝实了几分。 掌法便又多了几分味道。 灭绝师太见的多了,但心中仍有惊叹,不过又有烦恼泛起。 其中滋味当真只有自己知晓。 有此佳徒心中欢喜自然不假,但顾惊鸿表现越是惊艳,她就越是纠结,好几次都生出念头,干脆传了峨眉九阳功算了,只是险险忍住。 她暗暗想着,或许传完飘雪穿云掌之后得闭关调整一下心境才是。 顾惊鸿自然不知灭绝师太所想。 他这几日却是心情舒畅。 先后学了好几门武功,手段大大丰富,接下来有得苦练。 体会到灭绝师太指点的好处,他珍惜的很,心中对这个师父也是越发感激。 传授武学,指点经验,甚至屈尊陪同自己拆招练招,这是其他师姐全然没有过的待遇。 他知恩记恩,默默放在心中。 “师父她虽然性子刚烈了些,做事偶尔极端了些,但也是压力所致,偌大峨眉只有自己一人撑着前行,难免无法轻松,如今我既然来了,就得为振兴峨眉出一份力,如此师父或许能够心态更加平和一些。”顾惊鸿暗暗想道。 …… 接下来。 顾惊鸿的生活就变得愈发规律起来。 每日辰时跟随灭绝师太学武一个时辰。 其余时间则自己安排。 随着他所会的武功越来越多,也得合理分配一下时间。 他钟爱剑法,因此峨眉剑法和灭剑绝剑用的苦功最多,但其余武功也未曾懈怠,每一门掌法都用心苦练。 每当他一门掌法练到一定火候,灭绝师太便会传授一门新的掌法。 如此一来。 渐渐地他会的掌法数量竟是超过了剑法。 除开金顶绵掌以及飘雪穿云掌之外,他又学了四象掌以及截手九式,都是相当不俗的掌法散手。 只不过那一招威力奇大的佛光普照却是未曾得传。 顾惊鸿只是暗暗想道: “这一掌法只有一招,乃是以力破法的路子,我没有峨眉九阳功的内力为基础,就是学了也发挥不出威力来,因此师父才没传我。” 和灭绝师太待的久了。 他大约也慢慢猜出灭绝师太心中想法。 毕竟他也不傻,那偶尔的叹息声也能察觉。 再者,灭绝师太每次传授一门掌法,又得闭关些时日再出来,结合种种细节,他就猜测,估计是在纠结要不要传自己峨眉九阳功。 顾惊鸿虽对这门顶尖内功有着向往,但也不会过于强求。 无论灭绝师太传不传他,他都已经满足,能够理解。 既已得遇良师,如何能够强求其他? 大不了日后再自己去寻那机遇就是。 他只是抓住这难得机会,认真请教,日夜砥砺修行,刻苦努力。 这落在灭绝师太眼中,自然是愈发满意,只觉得这弟子当真是千好万好。 而除开剑法掌法之外,最根本的内功修炼顾惊鸿同样不会懈怠。 随着心分两用之法越发熟练,他只要清醒状态基本都在运转心法,无形中内力积攒速度也在一步步提升,内力更是日渐雄浑。 其余底蕴也是日益丰厚。 当然。 顾惊鸿也不是铁打的,除了日常修行之外,也会时常悦己放松,或阅览典籍充实见闻,或赏玩风景仰望天地。 虽暂时不能下山,但峨眉山风景灵秀,天地广阔,时常和同门相聚谈笑,倒也自在。 渐渐地,顾惊鸿和诸多亲传的关系也要好起来。 ……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冬去春来,夏过秋散。 又是一年冬至。 顾惊鸿长了一岁,年及十六。 院内。 青衣少年随剑而舞,风雪漫卷,唯有剑光闪烁,却不见剑身在哪,忽而一剑斩出,如浮云尽去,显露真峰,端的是叫人又惊又奇。 依稀间能够看出其中有些是峨眉剑法的招式,有些是灭剑绝剑的招式。 但并未独立开来,反而时常混用。 若有人见到,必然更是惊异。 忽然,院外传来弟子呼声: “顾师兄,掌门唤你过去。” 顾惊鸿身形一顿,长剑一闪便已归鞘,应了声稍等,简单换了件外衣就朝外走去,他温和笑道: “我自去就是,你且去忙吧。” 这弟子恭敬离去。 顾惊鸿一路走来,不时有弟子行礼。 一年时间,足以让所有人适应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尤其是灭绝师太对他青睐有加,这消息自是瞒不住的,所有弟子对他就更是恭敬,但也不全是因为此。 顾惊鸿天才之名已然鹊起,他向来也不吝啬自己指教,偶尔有同门求教,他三两语间便指出其中缺漏,更是让同门们心生佩服,男弟子们更是将他当做了目标和榜样。 青衣少年行过雪间,一行极淡脚印留下,不过片刻就被飞雪盖过。 偶有年轻女弟子瞧见,眼中就有仰慕升起,脸颊微微泛红。 一年时间变化极大,他日日勤修武功,得以丰养精神,滋补肉体,身体便已完全长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十六岁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英武,面如冠玉,上山之时最后一丝泥尘气息也被磨掉。 一路行至华藏寺。 顾惊鸿踏入大殿,恭敬行礼: “见过师父,大师姐。” 殿内只有灭绝师太和静玄两人。 不知是否这一年心情不错的缘故,灭绝师太竟不见如何衰老,反而眉宇间多了几分舒展,门下诸多亲传都颇为惊异。 灭绝师太看着面前神清骨秀的青衣少年,心中满意。 顾惊鸿成长的速度超乎她想象。 传授的几门武功,都已经练出火候,速度快的惊人。 至于再往后,就非得自己苦修慢慢体悟不可,在历练中慢慢悟出自己的路,这却不是师父能够做到的了。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便是如此。 不过顾惊鸿“进门”的速度实在太快,让她都有些猝不及防。 事实上。 早就三月前,灭绝师太就让顾惊鸿不用日日来卧云庵跟随修炼了,只让他有了困惑再来请教。 见得灭绝师太原本严肃脸庞都松弛了许多,静玄暗暗感慨:“自从收了顾师弟入门,师父的确是变了一些。” 灭绝师太摆手示意顾惊鸿不必多礼,便开门见山道: “让你大师姐与你说罢。” 顾惊鸿好奇看来。 静玄温和道: “是你赵师姐的事情。” “你也知晓,灵珠她此前回家了一趟,没曾想今日传来急信,言说家中遇见了事情,希望有同门前去助威……” 随着静玄娓娓道来,顾惊鸿逐渐明白始末。 赵师姐自然指的是出身怒刀赵家的赵灵珠。 自从灭绝师太决心振兴峨眉以来,收了好些武林世家的女儿为徒,比如赵灵珠和纪晓芙都是如此。 这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联盟。 这些武林世家仰仗峨眉名声在江湖站稳脚跟,充当峨眉派的外围势力,变相地壮大峨眉派的威势,提升影响力。 而相应的,若是他们遇见了麻烦,峨眉派也得帮着出面解决。 这是互惠互利的一种方式。 如今,就是赵家遇见了麻烦,赵家位于四川陕西交界地带,家传怒刀刀法颇有威风,在那一带小有名声。 静玄继续道: “赵师妹在信中并未说的太详细,只是说是生意上的冲突,对方不肯罢休,非得做过一场才可,他们约定了时日,赵师妹为了保险起见才求助师门,也算是我峨眉派去做个见证,便劳烦师弟你去一趟如何?” 顾惊鸿奇道: “只我一人去吗?” 他心中已经跃跃欲试,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习武小有所成,如今终于有了下山机会,岂能不期待? 静玄微有迟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灭绝师太淡淡道: “没错,就你一人去。” “你且记着,此去万万不可坠了我峨眉威风就是。” 顾惊鸿恭敬领命: “是,师父!” 眼底期待之色已经越发浓郁。 灭绝师太又叮嘱一些注意事宜,让他在下月初八前务必赶到,莫要耽误事情,便让他下去收拾行李。 待到顾惊鸿离去,静玄眼中忧虑终于不再掩藏: “师父,顾师弟从未履足江湖,如今初次下山就自己一人独行,只怕会吃没经验的亏。” 灭绝师太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玉不琢不成器,他又不是嗷嗷待哺的三岁小娃,还需得将他照看的周周全全吗?如此哪天才能成长的起来?” 静玄被她看的心底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赵家主一手怒刀很是刚猛,灵珠师妹的剑法也有了几分火候,寻常好手决计招架不住,可灵珠师妹还是选择来信求援,只怕对方没那么简单。” “顾师弟虽然天资纵横,但修炼时间毕竟还短,不若再叫上几位师弟师妹一起去摆平此事?我觉得让纪师妹或者丁师妹领头更加合适,至于顾师弟,跟着历练一番涨涨经验就是。” 她本来想说让自己或者静虚师妹带队过去更为合适,但不免有些自夸嫌疑,便也作罢。 静玄小心翼翼劝着,只盼师父能够回心转意。 她知晓师父偏爱顾师弟,但这回恐怕是严苛习惯又犯了,非得让顾师弟经历一番风雨不可,只是在她心中看来,未免有些揠苗助长的嫌疑,一个不好,若是苗折人毁,那就追悔莫及。 毕竟,顾惊鸿只十六岁罢了。 灭绝师太却突然起身,答非所问道: “静玄,你觉得惊鸿实力如何?” 静玄愕然,不明所以,虽然顾惊鸿偶尔也和她们学剑练剑,但同门之剑顶多是切磋招法,为免误伤万万不可能用全力相搏,她琢磨师父心思,便往高了猜: “莫非顾师弟已经能有丁纪两位师妹的八九成火候?” 见无回应,她面色渐渐错愕。 灭绝师太盯着她,似笑非笑,只是缓缓摇头。 而后转身离去,唯有声音淡淡传来: “莫说是她们二人了,就是你不小心,只怕也要栽在你师弟手中!” 话语间带着明显自豪,说到后面,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灭绝师太没说完的是,甚至就连她也不知晓顾惊鸿真正极限在何处。 静玄早已呆若木鸡,只是愣愣看着师父背影。 这话若是别人说来,她是决计不信的。 自己虽然天赋不算了得,但也苦练了二十年有余,而顾惊鸿呢,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半罢了,可由灭绝师太如此自豪道来,却由不得她不信。 她眼中早已溢满震撼,最终长长叹息: “是了,难怪师父这么放心顾师弟独自一人下山,若无本事伴身,岂能得她允许?还特意叮嘱不能坠了峨眉威风,这哪里是去跟着长经验的,分明就是去压箱底的!” 她又暗自一笑:“只怕师父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天下知晓峨眉出了这么一位英才了!” 静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她不争不抢,一心只为师门,纵使知晓顾惊鸿如此非凡,也无有嫉妒,只是欣喜,想着终于有人能够为师父分忧了。 不过她却不知,灭绝师太让顾惊鸿下山,除了全他历练课业之外,下意识里也有着另一层考虑。 其内心思,就更是复杂。 顾惊鸿并不知晓这些。 他出了华藏寺,脸上欢喜早已压抑不住。 终于可以下山了! 第38章 江湖(二合一) 第38章 江湖(二合一) 一般而言,峨眉亲传弟子时常可以下山行走,或是历练,或是结友赴会,只需下山前告知下师门就是,免得有事找不到人来。 但顾惊鸿年纪太小,一直未能有机会下山。 如今得了灭绝师太首肯,终于得偿所愿。 他踌躇满志:“这番下山将事情办的利索些,往后再下山就简单许多了。” 他明白。 这是一次简单的小考验。 顾惊鸿心中热切,便快步回了院子,简单收拾几件衣物,又带了些行走江湖必备的药散盘缠之类,最后惊鸿剑往腰间一系,一个少年侠客便闯入风雪当中。 一路有弟子看见,皆是眼中惊奇。 行至山门,守山弟子行礼之后便告知道: “顾师兄,山下峨眉县当中有门中产业,你若需要骑马,尽可以去取就是。” 顾惊鸿谢过。 心情激荡,如离笼飞鸟。 他一路向下,越走越快。 蓦然回首,峨眉山已经掩在风雪当中,素白一片,好似秀美女子蒙了雪纱。 顾惊鸿忍不住纵声长笑。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不外如是。 不过这樊笼和自然,意境又大不一样。 山上待的久了,山下的一切就颇为新奇。 顾惊鸿在峨眉县中缓步走着,左看看右瞧瞧,雪不算很大,但也行人甚少,他渐渐也平复心绪,到了师门麾下的马市,告知身份之后,那管事就极为客气。 不多时。 一匹色泽亮丽的的枣红马就牵了过来,四蹄还细心地绑了粗布。 中年管事讨好笑道: “冬日地滑,免得纵马摔跤,就裹了粗布,少侠过段时间记得更换就是。” 顾惊鸿眼中惊奇。 便又认真请教了些其他防滑的方式。 管事谈兴大增,没有藏私。 顾惊鸿顿时明白,除开裹上粗布草绳之外,还可以钉上防滑马掌,亦或者可以备些煤灰炉渣之类,在极滑的地方撒过。 他连说感谢,暗暗铭记,想道果然行走江湖每一处都是学问,这些经验保不准关键时刻就可以克敌制胜。 管事注视青衣少年离去,目光赞叹。 “小小年纪就得亲传,却如此谦逊,当真难得。” 顾惊鸿牵马出了县城,便迫不及待翻身上马。 鲜衣怒马,仗剑江湖,本就是心中所盼。 如今利剑在身,好马在侧,哪里忍得住。 刚刚骑上马背,大马一跑,他身躯就止不住摇摆起来。 顾惊鸿此前哪有机会骑马,也就门中得传了一些经验,这便是第一次骑了,好在苦练桩功不是白费,他下盘极稳,夹住马腹,慢慢适应起伏节奏,就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他学这些东西向来极快,渐渐便纵马飞驰起来,生涩之感遂去。 风声疾呼,刮人骨肉。 好在顾惊鸿内力已经不俗,不觉冷冽。 他本想着上山已经一年半,怎么也得回犍为县老家看看,但想着还是正事要紧,距离初八也就十几日时间,若是中途有事耽搁,只怕误了时辰。 “也罢,等办完事情再回犍为县一趟。” 赵头儿那些老大哥的黝黑脸庞浮现脑海,他嘴角不禁微微弯起。 更是纵马欢腾起来,意气风发。 一路朝北前行,时不时问路纠正方向。 在峨眉所属地界还好,虽然百姓大多也面有饥色,可至少鲜有蒙古官兵欺压现象,那是因为峨眉弟子见得类似事情必然拔剑相助。 如今大元暴政,朝堂笙歌燕舞,各地却起义不断,镇压军队已经有些焦头烂额,更无暇顾及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 峨眉派弟子强人不少,都是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嘉定府的大官根本不敢叫板,生怕哪天自己梦中被割了脑袋,因此会极力约束麾下。 可离峨眉山越远,就越是乱。 百姓日子越发不好过。 这日顾惊鸿在官道疾驰,忽闻喝声远处传来: “快滚过来!四等牲口还敢反抗?” 他剑眉一竖,转马过去。 就见官道旁边林中,七八名持刀带枪的鞑子兵正在肆虐呼喝,谩骂抽打,一名汉人通译则奴颜婢膝,极尽谄媚,方才声音就是他传去。 在众人中央,几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蹲伏在地,神色惶恐,浑身青紫,有些是被打的,有些是冻的。 “大人,这些驱口杀了有些浪费,不如……”汉人通译嘿笑,伸手一拉,人群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子就踉跄跌了出来。 “饶命,饶命!”女子神色惊惶,泣声哭喊。 几名鞑子兵淫笑着围了上来,有甚者已经开始宽衣解带,又伸手去拉其他的女子,但凡有求饶者,就是一巴掌抽去,直教人头晕眼花。 顾惊鸿见得这一幕,怒火顿生,眼神冰冷,尤其痛恨那通译,背族求荣者,最是可恨。 他一言不发,用力一夹马腹,枣红马吃痛,疾驰过去,如一道红色闪电。 “什么人!”有鞑子兵听闻动静,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其余鞑子兵纷纷反应过来,其中一人更是弯弓搭箭,急射一箭。 顾惊鸿手指一点,惊鸿剑轻吟,便已落在手中,不见他如何动作,剑光一闪,箭矢就断做两截。 接着他轻转马头,让枣红马侧面冲过,免得刀枪无眼伤了它。 自己则纵跃而起,如大鹏展翅,朝着鞑子兵杀去。 见得青衣少侠风姿无限,跪地百姓眼底升起希望光芒。 鞑子兵们纷纷惊骇,知晓这是遇了汉人武林高手,三人摆开军阵,持枪朝天捅去。 顾惊鸿身轻如燕,在枪尖轻点,又千斤坠下,压的三人身体完全失衡,跟着长剑一抹,三人就喉间冒出血线。 这是灭剑当中极凶狠的一招,名为一线天。 他一击得手,再次朝着剩下鞑子兵杀去。 说来也怪,本来这是顾惊鸿第一次杀人,应当有些恶心才是,但不知是否刚才见得鞑子兵们欺辱百姓,怒火上涌,只觉得和杀畜生也没什么区别,反倒是越杀越是顺手。 他身形电转,灵动异常,唰唰几剑,或是割喉,或是穿心,鞑子兵基本没有一合之敌。 这也正常。 顾惊鸿苦修至今,早已非往昔能比,区区几个鞑子兵只是凭借着蛮力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自然不是他对手。 他斜眼一瞥,一道鬼祟身影正偷摸向树林跑去。 顾惊鸿冷哼一声,脚踢边上长刀,只见白光一闪,刀就戳入那身影后腰。 哀嚎声起,汉人通译颤声求饶: “少侠饶命!我也是汉人,我是被逼的!” 顾惊鸿终于说了句话,他冷漠道: “你是汉人就更可恶!” 协助外族欺压自己人,这种人活该千刀万剐,是否被逼他又不瞎,看的一清二楚,只剑锋一扫,一颗仓惶头颅就滚落在地。 及至此时,顾惊鸿才长长呼出气。 见得鲜血狼藉,胃里隐隐翻腾,但又有一股豪气升腾。 苦练武功,不就是为了这份快意自如? 众百姓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地过来: “多谢恩公除掉恶畜,拯救我等性命!” 有甚者已经泪流满面。 顾惊鸿轻声叹息,扶起众人,一番交谈,总算是明白始末,原来这些都是被苛捐杂税逼得没了活路的百姓,流离失所,又遇见鞑子驱逐戏弄,沦为驱口。 若无顾惊鸿路过,他们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顾惊鸿一番思索,摸了鞑子兵衣物财宝兵刃,一一分发下去,而后为众人指了来路,那边没有什么鞑子肆虐,或许有番活路。 但众人已经至此,全然没了希望,有人说起不如投奔最近义军,顿时从者如云。 顾惊鸿没有阻拦。 只是目送众人。 众人问了顾惊鸿师承姓名,千恩万谢离去。 顾惊鸿骑上枣红马,继续北上。 只是因为方才事情,心中不免有些烦闷,随着见得越来越多,他心中对这将倾的王朝更是多了许多恶感。 “若我峨眉派想在灭元功业上出一份力,恐怕将来还得再改革一番。” 顾惊鸿暗暗想道。 如今峨眉虽有高手,但顶多也就是刺杀些蒙古官员,斩上十几个作恶的鞑子兵,于大节无太大用处。 这念头一起,便逐渐在心中扎根。 又行了几日。 期间也有遇见鞑子欺人,免不了要出手教训一番。 不过如那日那般恶劣的,就没见过。 此外。 也遇见过绿林好汉挡道,不过在自报家门且露了两手之后,便无事离去。 顾惊鸿对这江湖也慢慢多了几分体会。 快意恩仇,说来爽快,但若无本事伴身,就只是空谈。 这一日。 行至巴中,距离此行目的地广元也没两日路程。 入了城中,终于见得少有的热闹。 他牵着枣红马在客栈门前停下,连日赶路,脸上也多了几许风尘色,想着快到赵家,也好修整一番,恢复精神,免得让人看轻了。 推门而入,立马有小二迎上来: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顾惊鸿已经轻车熟路,甩出锭银子道: “住店,再来几碟好酒好菜。” 伙计眉开眼笑,立马安排后厨,又让人去照料马儿,熟稔的很。 顾惊鸿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如此俊秀的少年侠客并不多见,不过许多人看了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想着八成是不谙世事学人行走江湖的富家公子,落在那些黑帮手中就是妥妥肥羊。 只有极少数人看的出来,顾惊鸿行走间步履稳健,并非花架子。 顾惊鸿也不理会这些。 他寻了个东南角落的桌子坐下,慢慢品味酒菜,酒味稍苦,但他也乐在其中。 一边听着周围阔谈,丰富见闻,一边则是默默运转峨眉心法,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正吃着酒菜,店门又被推开。 一行人大步走进,七八人都背着单刀,身形矫健,显是不俗。 当先的汉子头发微微花白,四十来岁年纪,旁侧则是一位姿容秀丽的风韵少妇,两人关系亲密,许是夫妻。 众人走进,颇有些压迫感,店里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都下意识压低。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扰了别人兴致,为首汉子面带歉意地对着周围抱拳,顿时让周围人生出好感,有人遥遥举杯示意。 这几人拼了两张桌子,在北边坐下。 顾惊鸿扫了眼,有些好奇,他看的出来,这几人都有着不错的外家功底,尤其是那为首男子,虎口老茧厚重,怕是刀法用了苦功,只是他终究刚刚履足江湖,认不出这行人是何门何派。 正思索间。 又过片刻。 店门被猛地推开,冷气灌入,让众人皱眉不满。 但抬眼看去,不满就咽了回去。 只见十几个背刀带剑的黑衣汉子大咧咧跨进来,原本还显得有些阔余的客栈顿时就挤了个满满当当。 为首一名塌鼻汉子大吼: “小二,上好酒好菜!慢一点剥了你的皮!” 小二心惊胆颤,苦笑恭迎。 一行人拼了四五张桌子才在南边坐下,旁若无人震天吹嘘。 其余谈论众人皆是屏息,暗道这些人什么来头,未免有些跋扈。 顾惊鸿注意到,北边那头发花白汉子微微皱眉,似在打量。 突然,旁侧少妇指了黑衣汉子当中一人,在低声说些什么,那头发花白汉子脸色就瞬间大变,眼燃怒火,似乎要起身喝骂,只是被少妇暂且拉着。 这边动静引来了黑衣汉子们的注意力。 他们本想呵斥,但认真细细打量,神色竟也是一变,塌鼻汉子冷笑一声,恶狠狠看过去,眼神下流地在少妇姣好身段上来回刮视,似要以目光刮下一层油来。 一时间。 两拨人马也不说话,就这般冷冷地互瞪起来,其中不少人更是按住了刀剑,似乎只要一个不对,立马就火拼厮杀。 气氛剑拔弩张,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伙人有着仇恨,客栈中再无人说话,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脚底抹油偷偷溜走。 顾惊鸿艺高人胆大,只是自顾自吃着酒菜。 本以为有一场好戏可看。 哪曾想,却是了了收场。 只见黑衣汉子们吃饱喝足,大喇喇地就拍着肚子离去,临走之时还嘻嘻笑着看了眼北边少妇,直气的少妇俏脸通红。 头发花白的男子脸色沉凝,他使了个眼色,身后就有一名男子出了店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顾惊鸿觉得,这事情只怕没完,不过和他没关系。 他摇摇头,便上了客房休息。 第39章 当杀(二合一,周一求个月票提升下新 第39章 当杀(二合一,周一求个月票提升下新书榜排名) 顾惊鸿入了房内,在门窗做了些警惕手脚,就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声音,正是方才那头发花白男子和秀丽少妇在说些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没用内力窥人隐私,也就听不明白。 只是内心奇道: “这伙人倒也胆大,竟还敢住在这里,也不怕被另一伙人寻上门来吗?” 不过也没多想。 连日赶路,的确有些疲乏,过了片刻就有倦意涌来,他留了几分心神警惕,就和衣休息。 待到夜深,就已醒来,精神又复饱满,眼眸有精光锃亮。 房内狭小,练剑自然是不可能的,顾惊鸿索性就开始运转峨眉心法。 内力在经脉穿行,奔流不息,一缕缕新的内力也在不断诞生,速度很是可观。 虽然他早已对心分两用熟稔的很,但最佳状态还是在全力运转心法之时。 顾惊鸿心中感慨: “不知道何时能够做到让内力自行运转?这样一来,不仅时刻处于内力增长巅峰,甚至就连睡觉的时间都能用上,只怕我内力增长速度又能倍增不止。” 他早就开始尝试,但实在难得很。 一旦没了心神牵引,这心法运转即刻就停,想要化作身体本能,任重而道远。 顾惊鸿渐渐进入状态,心境空灵。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有蚊呐蚁声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师哥,真要去寻他们麻烦吗?” 有男子声音道: “自然要去,他们三江帮去年对你下迷药这事我一直记在心中,当时若非武当张松溪张四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再遇见这恶贼,我若是当做不知道,岂不是让全天下人耻笑我孟正鸿绿毛龟?” 换做以前,这少妇也是急躁性子,巴不得撺掇丈夫去报仇。 但经历那一次,她反而转了性子,温柔劝道: “师哥勿恼,所幸我也没吃什么亏,这一次我们受邀去广元助拳,还是正事当先,等助拳事情结束之后再来寻他们麻烦不迟……” 男子仍然坚定: “不妥,谁知他们过些时日会不会跑了,我已经让六子摸清楚他们落脚处,此前白日地方窄,他们人多占优,我才忍了这亏,今夜必须报了这仇!” 又说了几句。 少妇见劝说不动,便也下定决心。 一番细碎动静,顾惊鸿隐约听见了破窗而出声。 他缓缓睁开双目,闪过恍然。 终于明白了白日两拨人马的身份。 “原来是五凤刀门和三江帮的人。” 此前只是看装束外貌,实在对不上号,但听了这么几句,顿时明悟。 那十几条黑衣汉子出自三江帮,这三江帮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仗着些许武力干些上不台面的勾当,自然被江湖众多名门正派瞧不起。 而另外一拨人则是出自五凤刀门,为首者叫孟正鸿,旁边少妇则是他妻子乌氏,也是五凤刀掌门人的二女儿。 这两拨人结仇说起来还和张翠山有些关系。 去年张翠山携妻子回到中原,许多门派得到消息,欲要半路截杀逼问谢逊下落,其中就有五凤刀门和三江帮。 结果三江帮一名舵主瞧得乌氏貌美,竟想下迷药玩弄,若非张松溪出手相助,这乌氏已经失了名节。 不过,顾惊鸿知道,这位五凤刀的门乌氏也不是好相与的,当初她其实是想去给武当众人下蒙汗药来着,只不过后来反被三江帮的舵主下了药,被暗中监视的张松溪以德报怨。 如此一来。 五凤刀门再没脸去逼问武当,只不过和三江帮就有了过节。 “这么看来,之前那个塌鼻汉子就是当初想要给乌氏下药的舵主?” 顾惊鸿想起两拨人此前只是互瞪冷笑的行为,这下就说得通了。 寻常仇敌见面,自然得好一番喝骂才肯。 但涉及乌氏名节,哪怕那塌鼻舵主没有得手,也怕被传污言,另外一边三江帮做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因此就造就了白日那显得有些奇怪的局面。 顾惊鸿想通前后关节,顿时来了兴趣。 并非仅仅因为想看热闹。 还因为乌氏话里所说去广元助拳。 广元,正是怒刀赵家所在,也是顾惊鸿此行的目的地。 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五凤刀门要么也是赵家请来的帮手,如此一来,也算半个自己人,要么就是对家请来的帮手,那跟着去瞧瞧虚实摸清底细也无妨。” 怎么算都不亏。 顾惊鸿跟随灭绝师太习武一年,艺业大进,对自己实力也有一定认知,但对江湖上其他武功手段全然不知,多涨涨见识才能在面对不同敌手时候游刃有余。 这样想着,他便下定决心。 提了惊鸿剑,如狸猫一般翻出窗外,落地轻巧,无声无息。 顾惊鸿辨认了下孟正鸿等人留下的痕迹,便悄然跟上。 夜深人静。 但月辉洒落,映在雪上,就不显得昏暗。 好在顾惊鸿内力已然有了火候,刻意敛形之下,远远跟着,孟正鸿等人全然没有察觉。 随着五凤刀门的六人左拐右拐,往城南方向行去。 很快。 顾惊鸿就看见孟正鸿等人停在一处大院子面前,只见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没使什么阴损毒招,就撞开院门冲杀进去,立马就传来呼喝声和惨叫声。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兵刃交击声。 顾惊鸿连忙靠近,等离得近了,却听出情况和自己想象中的似乎不一样,原本以为孟正鸿一行人敢深夜杀来,恐怕是有着依仗,但现在听这呼喝声,怎么像是落了下风? 他心中一奇,左右打量,就轻巧跃上侧面一颗树上。 院子里情况顿时一览无余。 地上躺着四五人,绝大部分都是三江帮的,只有一人是五凤刀门的。 但五凤刀门却被包围了。 塌鼻舵主带着十七八条汉子,前后左右去路全部拦住,正嘿嘿笑着。 孟正鸿和乌氏都有些惊怒,周围三江帮众明显比白日里见得更多,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孟正鸿喝道: “姓刘的,你怎知我们要来?” 刘舵主得意一笑: “你真当我刘顺是吃干饭的?老子差点干了你婆娘,你这绿毛龟能够忍得住?嘿嘿,后面的尾巴老子早就发现了,如果不是想要诱你们过来,早就剁了喂狗!” 他言语粗鄙,周围三江帮帮众齐声嘿笑,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部落在乌氏身上,直教她打了个寒颤,气的发抖。 孟正鸿面色阴沉: “你真当吃定了我们?” 刘舵主狂笑道: “三个砍你们一个,不吃定你吃定谁?老子今天就要当着你的面干死你婆娘,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被如此侮辱,孟正鸿勃然大怒,面色涨的通红: “看我五凤刀砍了你这张狗嘴!” 言罢,他猛然窜出,手中单刀如雪夜流光斩出,绽放朵朵刀花,五凤刀走的是巧妙路数,每一刀威力或许不算多刚猛,但胜在精巧,轻易不会让人摸出虚实。 孟正鸿想的很好,自己这边人少贵精,只需擒下那姓刘的,自然就可以反败为胜,因此他借着刘顺狂言的空档出手,突然的很。 他已然得了五凤刀掌门乌老爷子的六七分精髓,实在不算弱手。 刀光袭来,疾风破空,让刘顺心惊肉跳,只觉得心口发冷,暗道这姓孟的有两把刷子。 好在刘顺早有准备,袖子里一捧石灰迎头散开,让孟正鸿失了目标准头,跟着长剑格挡,险险就荡开了这突然一刀。 刘顺连退几步,喝骂道: “弟兄们,并肩子上!等下老子开了苞,都有的汤喝,排队一个个来!” 他故意激怒孟正鸿,要让他失了分寸。 帮众们眼冒绿光,那乌氏娘子身段容貌都娇俏的很,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有人嘿笑道: “俺们要跟着舵主享福了!” “这姓孟的一把年纪一看就不中用,待会俺们可得好好疼这俏娘子!” 哄笑声响起,五凤刀众人狂怒,一群人就混战在一起。 三江帮竭力围攻,五凤刀门则是互为依靠,死命抵挡。 顾惊鸿看的分明。 三江帮众大抵都是会几手粗浅功夫,全靠蛮力人多,那个舵主有点剑法功底在身,但也不算高妙,显然没什么厉害传承。 倒是那五凤刀让他高看了两眼,孟正鸿实力最劲,刀法颇有精妙之处,只一人就挡住了四五人,其余人则各挡了两三人。 峨眉剑法也是灵动精巧的路数,他顿时兴趣更浓,看着刀招心中破解起来。 “这一招我若用黑沼灵狐先避后刺,只怕他挡不住。” 思索间。 场上形势已然有了变化。 孟正鸿很是神勇,一人砍死砍伤了好几人,但终究寡不敌众,渐渐狼狈,险象环生,随着一名五凤刀门人被砍翻在地,形势就更是严峻,刘顺哈哈大笑: “孟正鸿,你等着吧,今天这个绿毛龟你当定了!” 孟正鸿脸色铁青,低声愧道: “师妹,都是我害了你。” 乌氏俏脸发白,她看着周围师兄弟已经全部挂彩,知晓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但事已至此,她反而豪气顿生: “师哥说的什么话,今夜我们夫妇就血战至最后一刻,多杀几个恶贼,等要死时候,我一刀刎了脖子,绝不会让这些下流贼子得逞!” 孟正鸿心中激荡,眼眶都红了。 顾惊鸿听得也暗暗点头,这五凤刀门人到现在也没人求饶,倒也算得上骨气。 他心底渐渐有了倾向。 如果只是普通仇杀,他并不想陷足其中,但若涉及到淫人妻子,他怎么也得管上一管。 只见刘顺一剑劈开孟正鸿单刀,嘿笑道: “刎脖子?如你这样的俏美人,纵使你在身上捅七八个窟窿,刘某和弟兄们也下得去嘴,或许还更加得心应手!” 周围全是嘿笑。 这变态发言顿时让乌氏俏脸煞白,原本她想着大不了以死保全自己名节和丈夫声誉,可听见刘顺如此言说,想到那下场,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你……你……”她语无伦次,方寸大乱,差点被一名帮众割伤右臂。 孟正鸿也神色剧变,他厉声喝道: “刘顺!你敢行如此暴虐邪魔之举,当真不怕天下英雄群起攻之吗!” 刘顺冷冷道: “只需今日你们死在这里,谁知道我做的事情?” 他抓住机会爆起猛攻,打得心神失守的孟正鸿节节败退。 顾惊鸿皱眉,眼底升起厌恶。 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这姓刘的不像是说说而已,兴许还做过这样的事情,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正打算出手。 又听那刘顺继续狂笑道: “纵使那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女徒,老子也同样玩过,更莫说是你们五凤刀门这小门小户了,活该你们今日送上门来!” 他眼底全是戾气,塌鼻子喘着粗气。 有帮众应和道: “嘿嘿,三年前那峨眉女徒滋味可是记忆犹新啊,今日总算又可以跟着舵主开荤了!” 孟正鸿等人骇然失色。 峨眉派! 这可是名震天下的大派,虽然不如武当少林那般强盛,但也绝不可小觑。 尤其是掌门灭绝师太,其威名赫赫,谁听了不得竖起大拇指。 “你……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不怕灭绝师太杀上门来,把你砍成肉末!”孟正鸿瞪目颤抖。 刘顺瞳孔猛缩,显是忌惮灭绝师太的威名,但又冷笑道: “那也得她知道才是,听闻这老尼姑年轻时候也算得上美人,说不定只是浪得虚名,那刘爷可正好尝尝老尼姑的滋味!” 似乎觉得吃定了五凤刀门,这色中恶鬼说话已经百无禁忌。 孟正鸿等人面色灰寂。 他们却不知,树上青衣少年的脸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冷若冰霜,杀意沸腾。 顾惊鸿低语: “当杀。” 再也没丝毫犹豫。 惊鸿剑轻吟出鞘,顾惊鸿脚尖轻点树枝,如大雁翔空,只转瞬间就射出两三丈距离,正搏杀的众人闻听动静,下意识瞥来余光,心下愕然。 只见明月当空,青衣少年腾空跃起,好似踏月而来,其剑染流光,划过曼妙弧线,一名帮众就惨叫着倒下,胸膛处剑痕深可及骨,血如泉涌,显然活不成了。 顾惊鸿含怒出手,一招月落西山,岂是常人能挡的? 他并未停手,手臂一弯,斜刺右边,一名帮众心口又被捅了个对穿,跟着一招黑云摧城,剑光笼罩,又一名帮众双腿血肉模糊,倒地痛哭惨嚎,但没嚎多久,就被紧跟着的一剑抹了脖子。 精准、迅捷、狠辣! 所有人都被这不速之客震住了。 第40章 高徒 第40章 高徒 一道道目光落在青衣剑客身上,清俊侧脸在月辉笼罩下轮廓清晰,就更让众人愕然。 原以为出手的应当是某个于剑道浸淫许久的资深大剑客,却没想到,竟只是一个少年,看模样顶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孟正鸿微微一愣: “竟是他!” 他认出了顾惊鸿的身份,是先前在客栈东南角落坐着的少年。 当时见得顾惊鸿气度不凡,就多留意了一下。 没想到武艺竟然这般高强,方才突然杀出,那剑法极其惊艳,他内心深处竟生出几分自愧不如。 五凤刀门人皆是目光雪亮,泛起希望。 孟正鸿扬声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我五凤刀门定记得这恩情!” 他大约猜出顾惊鸿怎么来的此地,但不管如何,顾惊鸿出手杀了三江帮的人,那就是朋友。 顾惊鸿剑在滴血,他微微颔首,随即冷冽目光看向刘顺,顿时让刘顺胆寒。 刘顺本能地咽了下唾沫,将几位下属护在身前,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到了,恼怒道: “阁下什么路子,报上名来,竟敢管我三江帮的闲事!” 他暗叫不妙,这少年出招狠辣,而且剑招竟有些熟悉之感。 眉心开始突突起来。 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局面,现在出现这么一个狠人剑手,徒增变数。 顾惊鸿冷笑: “侮我同门,辱我师父,当杀。” 话音落下,他脚尖一点,轻灵如燕,欺身朝刘顺杀去。 其余人脑海皆是电光闪过。 峨眉派的人! 五凤刀众人狂喜,当真天无绝人之路,竟然天降了峨眉派高徒来收三江帮这些孽畜。 刘顺则头皮发麻,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自己刚刚说出峨眉女徒之事,竟然就有峨眉弟子杀了出来,怕不是报应来了。 一时间,他心下胆寒,左顾右盼,生怕那传闻中的灭绝师太杀了出来。 “误会!误会啊!刘某方才所言只是为了恐吓他们,在下对峨眉仰慕已久,绝不敢有半点冒犯之意!”他连连叫道。 背地里嚣张无所谓,可真当着峨眉门徒的面,他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 他看顾惊鸿年少,想着或许可以言语诓骗一二。 但顾惊鸿不理。 他一言不发,单人纵剑,见得几名帮众挡在刘顺身前,便手腕一抖,朵朵华美剑花绽放,如雪夜寒梅,直晃的众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剑在何处。 这些帮众哪里见过这么高深剑法,拼命砍来,结果不仅扑空,反而身体失了平衡。 唰唰两剑钻入心口,立时就有两人毙命。 旁侧传来倒吸凉气声音,这少年剑法当真玄妙的很,难以招架。 侧面又有一帮众持着铁棍砸来,顾惊鸿长剑一格,顺势下滑,就削去了他半个手掌,跟着斜剑一抹,这帮众捂着喉咙倒下。 第四人抓住顾惊鸿剑下空档,举拳砸他腰眼,这人怒吼壮胆,拳上带着钢铁指虎,闪闪发光,颇有几分威势。 顾惊鸿凛然不乱。 但见他左手挥掌,如云中飞雪,轻飘飘一掌迎击过去。 那帮众狞笑,招式一变,就要用指虎废了顾惊鸿左掌,好立下大功。 可马上他就呆目圆瞪,只感觉那手掌劲力如棉絮一般轻飘飘毫不着力,滑溜得很,一触即分。 他猛烈一拳打在空处,身躯向前倾倒,却见顾惊鸿左掌借力变了方向,朝着他胸口按去。 这一下着实诡异,反倒像是这帮众主动把胸膛送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这帮众就被拍飞出去,口鼻溢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这却是飘雪穿云掌的奥妙之处了,旁侧人根本看不明白。 孟正鸿目露惊色: “这少年不仅剑法了得,连掌力都如此不俗,不愧是峨眉高徒!”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如,自己活了少年两倍的年岁有余,可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电光火石间顾惊鸿又连斩四人。 骇得三江帮众们纷纷变了颜色,进退两难。 孟正鸿等人抓住机会喘息几口,便大声呼喝: “师弟师妹,助峨眉少侠一起斩了这些畜生!” 剩下帮众立马被五凤刀门人缠住,且落入下风。 顾惊鸿终于有空抽身去追刘顺。 没错。 这位刘舵主见势不妙,已经脚底抹油,想要从后院逃走。 “你逃得掉吗!”顾惊鸿心中冷笑。 内力灌入双腿,连连在石墩墙壁上借力,一个后空翻就拦住了刘顺去路。 见得顾惊鸿杀气腾腾的样子,刘顺骇然,噗通一声跪地求饶: “少侠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小儿,请少侠放我一条活路!” 他伏地不起,涕泗横流,手掌却悄然摸向腰间。 他料想这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经验肯定浅薄,自己只需一番求饶必然迟疑心软,磕头间,眼中狰狞一起,几枚淬毒的梅花镖就电射而出。 但想象中惨叫并未出现。 只听见叮叮当当一阵金铁交击声,一枚枚梅花镖全被弹飞出去。 顾惊鸿手中长剑如罗扇展开,门户防得极为严密。 他虽然年少,但也知江湖险恶,一直留了心眼,哪怕不知刘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暗暗警惕,在心里既然已经判了刘顺死刑,那就绝不可能听他什么鬼话。 刘顺面如灰土,彻底绝望,挥剑暴起,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出来!”顾惊鸿冷笑压迫,暗地里还是警惕,这种不讲道义的黑帮舵主用什么下三滥手段都有可能。 他持剑杀去,剑招当中始终留有三分余地,免得情况突发不好变幻,刘顺则勉力抵挡。 顾惊鸿此前旁观时候就发觉这位刘舵主剑法一般,现在亲自体会,就更是如此觉得。 又试探十几招,发觉刘顺当真已经黔驴技穷,便杀心大起。 只是手臂一展,剑光暴涨,速度快的惊人,直直一送,剑尖就穿了刘顺的心窝。 这一招乃是绝剑当中的冷月葬花,剑光如冷月,耀人耳目,而后绝杀。 刘顺不敢置信看着心口长剑,指着顾惊鸿想要说些什么。 顾惊鸿冷漠抽剑,刘顺就无力倒地。 “便宜你了。”顾惊鸿心中杀意稍稍平复。 此时前院厮杀也已停歇。 有急促脚步声响起。 孟正鸿几人赶了过来。 待见到刘顺尸首之后,夫妇俩先是一呆,而后就心中泛起激动快意,终于是报了此仇,随即又后怕,今夜行事当真波折起伏,若非眼前少年突然天降,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孟正鸿几人结结实实行了大礼: “今日劳烦少侠仗义出手,敢问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遣,我五凤刀门莫敢不从!” 第41章 感激 第41章 感激 五凤刀门众人眼神充满感激。 态度极为诚恳。 尤其是孟正鸿,更是如此,本来妻子劝他择日再来,他执意不听,才有了今日之事,若是妻子真的被贼人所辱,他就是死了也难以瞑目。 因此对顾惊鸿也格外感激。 顾惊鸿脸色稍缓,抱拳还礼: “在下峨眉顾惊鸿,见过五凤刀门诸位好汉。救命之恩不敢当,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诸位言重了。” 孟正鸿连连摆手: “若无顾少侠之助,今日惨祸临头,我五凤刀门人绝不是不记恩的人!” 他说的斩钉截铁。 倒让顾惊鸿对他好感多了些。 三江帮劣迹斑斑不假,这五凤刀门也未必纯善到哪去,那乌氏曾经想要下药擒拿武当众人逼问谢逊下落,也不是什么磊落行径,因而最初两方火拼时候他多观望了片刻,及至刘顺几番说出要行邪淫事情才打算出手。 不然若是三江帮在欺辱寻常百姓的话,他早就出手教训了。 孟正鸿察言观色,看出顾惊鸿并无意太亲近,便笑道: “久闻峨眉剑法精妙无双,今日得见,果然不凡,真叫我们开了一番眼界!” 这不全是吹捧。 方才顾惊鸿骤然出手,当真如狂风般迅疾,三两下便斩了几名帮众,而后又杀了刘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几人默默打量后院里打斗痕迹,几枚闪着绿光的梅花镖很是扎眼,只一思索就大约知晓发生了什么,又看刘顺尸体剑痕,就更是心惊。 他们和三江帮斗了许久,自然知晓刘顺这些人的底细,想要如此轻易拿下,可不简单。 再见得顾惊鸿从始至终呼吸匀称,全无半点狼狈之意。 众人心底都暗暗喝彩,好一个峨眉高徒。 顾惊鸿却没有得色,只是淡淡笑道: “诸位过誉了,我去前面看看。” 方才和刘顺相斗,想着此人阴招颇多,为免阴沟里翻船,就没有留手,直接了结了性命。 不过无妨,前院还有活口。 顾惊鸿脚步极快,几下就到了前院,死尸一地,还有几个在哀嚎。 其中就有方才中了顾惊鸿一掌的帮众,那是顾惊鸿故意留手,因为此人正是之前附和说峨眉女徒之事的帮众,这一掌只打得他筋骨寸断,还留了一口气。 此时这人极力想爬起来,但五脏俱焚,哪里都使不上劲来。 听见动静,看着青衣少年站在面前,他顿时骇然。 顾惊鸿冷冷道: “刘顺已经死了,你自己说罢,说完我给你一个痛快。” 这人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谎言,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三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刘顺所言半真半假。 三年前,确有一名峨眉女徒撞见刘顺等人行恶,本想阻止,没想到中了毒镖暗算,反而被擒,只是那女徒性子刚烈,趁着帮众不注意一剑了断了自己,没能遭受侮辱。 本来刘顺是想着借尸体出口恶气,但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他此前说要玩弄乌氏尸体也只是为了打击五凤刀的士气罢了。 若非顾惊鸿杀出,其实已经奏效,让几人方寸大乱。 顾惊鸿面无表情,一剑杀了这帮众,接着又将剩余活口全部斩了,才舒口气。 “这位师姐,我为你报了仇了。” 他心中暗叹。 方才这帮众也不知女徒叫什么,只是说了大致样貌,只得等此间事了,回到峨眉再去问问大师姐三年前有哪位师姐失踪。 “虽说此事只是刘顺这些人所为,但三江帮多少有御下不严之罪,此事等回去禀明师父,再让她定夺吧。” 如今三江帮在江湖上的名声的确越发狼藉。 当初为了张翠山之事,三江帮请了高丽青龙派的泉建男助阵,结果泉建男被张翠山所擒之后,他们却丝毫不管这请来客卿的安危继续强攻。 此事传出,自然被天下英雄不齿。 孟正鸿等人在旁看着,并不觉得顾惊鸿狠辣,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孟正鸿劝道: “顾少侠,节哀顺变。” 顾惊鸿缓缓点头,又抱拳一礼: “诸位,此事已了,后会有期。” 说罢。 便大步出了院子,他步伐极快,很快就消失在门外,融入风雪当中。 孟正鸿在后面追了几步,欲言又止,终于颓然放弃。 他本想好好感谢顾惊鸿一番,但根本没有机会。 乌氏低声道: “师哥,我看这位顾少侠似乎并不很想和我们打交道。” 她本能间有一丝极细微的不忿,纵使有着救命之恩,这少年未免也过于高傲,当初武当七侠也未曾这样,难道峨眉弟子比武当弟子还要了得吗。 知妻莫若夫,孟正鸿立马得知妻子所想,忍不住低喝: “师妹!” 乌氏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有这种想法实在不该。 孟正鸿神色复杂道: “你可知为什么?” 乌氏不解。 孟正鸿叹道: “只怕是他知晓了你当初试图下药擒拿张五侠的举措,觉得我们五凤刀门也是上不台面的下三滥门派,自然不想和我们多打交道。” 他初时就觉得顾惊鸿态度有些冷淡,后面见顾惊鸿瞧妻子目光更是疏离,就有了猜测。 乌氏瞠目,结巴道: “怎么可能……那事只有武当派知晓……” 孟正鸿摇摇头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兴许那日事情就被其他人听了去,而且,武当和峨眉关系要好的很,我听闻六侠殷梨亭和峨眉女侠纪晓芙有着婚约,那此事被峨眉派得知也算不得什么。” “天下名门正派,皆瞧不得这些下作手段,我们若想出门在外被人瞧得起,自然也得守规矩,讲道义。” “那日武当派对我们礼遇有加,是想我们知难而退,不再逼问谢逊之事,否则你当他们会那般好说话吗?不给我们甩脸色就是好的了!” 一番话道来,乌氏冷汗涔涔,只觉得俏脸发烫,羞惭的很。 她从小娇惯,婚后也强势,孟正鸿则畏妻如虎,可自从去年那事之后两者之间就转变了许多。 经过今夜事情,她就更是后悔去年那时不该任性妄为污了门风。 “现在可如何是好?”她心乱如麻。 见妻子仓惶,孟正鸿也不好继续说教,只低声道: “等来日见到顾少侠再好好感谢他罢,日后我们五凤刀上下一心,自然能慢慢正了名声。” 乌氏顺从点头,再也不敢有丝毫违逆丈夫。 她心下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顾惊鸿的救命之恩,纵使赔了这条命也无妨。 第42章 赵家 第42章 赵家 一番沉默。 众人便开始打扫满地狼藉。 孟正鸿又特意去看了此前顾惊鸿蹿出来的大树,见得附近有些许被风雪覆盖的脚印,心中暗惊: “他果然早就来了!” “这位顾少侠悄无声息观看了这么许久,我们和刘顺都没发现,这份内力修为当真不凡。” 念及此处,忍不住感慨道: “顾少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深的内功,而且剑法掌法也极为不俗,真不知是如何练就的!” 他又细细回想此前顾惊鸿展露的剑法掌法造诣,越想越是觉得不凡。 他自诩如果自己对上,只怕招架不住几十招。 乌氏也赞同点头: “纵使武当七侠,成名时候也比他大的多了,我总觉得,顾少侠似乎已经不逊色七侠当中的后几位,却不知峨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英才?” 有一位汉子出言道: “我听闻峨眉派向来是女子强势,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英杰,听顾少侠所言,他应当是灭绝师太亲传才对,以前从未听过灭绝师太竟然收了一位男弟子。” 众人皆是听见了那句‘辱我师父’,说的就是刘顺对灭绝师太出言不逊。 孟正鸿叹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也就顾少侠这样的人杰能够入得灭绝师太的法眼,只怕日后峨眉派的声威要愈上一层楼了!” 众人皆是点头。 顾惊鸿才多大,看着决计没满二十。 现在就有了这等火候,再过十年二十年呢,又该如何了得,将来必然是名动一方的巨擘。 “可惜未能与之相交。”孟正鸿又扼腕叹息。 如此少年英杰,人生能得见几回? 乌氏陡然眼睛一亮: “未必!我记得顾少侠也是在那有福客栈入住,就在我们隔壁,我们现在赶回,我诚恳和顾少侠说了去年那事,洗心革面,他必然能够放下对我芥蒂。” 孟正鸿也意动,妻子已经知错,或许可以说开。 一行人皆是钦佩顾惊鸿,便火速赶回客栈。 却未曾想。 隔壁早已人去楼空。 孟正鸿黯然: “罢了,兴许是有缘无分。” 众人皆是叹息。 孟正鸿又道: “三江帮死了一批人,也不知他们还有没有同伙,为免他们追来,我们也走罢,找个地方休整几日再去广元助拳,莫耽误了正事。” 众人应是。 虽然受了点伤,但基本都是外伤,影响没那么大,眼下距离初八还有几日,好好养养问题不大。 一行人同样离去。 他们自然不知晓。 顾惊鸿从院子回来之后,本想继续休息,但经历一番变故,又得知同门死讯,索性想着快点到赵家,问问赵灵珠师姐是否知晓三年前哪位师姐失踪。 虽然夜里赶路没那么方便,但顾惊鸿艺高人胆大,也就继续上路。 从巴中出来之后。 纵马前行。 这一路总算是没有再生什么波折。 到了广元,找人问明白怒刀赵府所在,顾惊鸿就直奔目的地。 及至赵府门外,顾惊鸿眼中有些异色,这府邸颇气派,有两座石狮威武不凡,门口四位家丁未曾松垮,显然家风很严。 顾惊鸿的到来登时引起家丁注意。 枣红马染了风尘但还是格外耀眼,背上青衣少年目若星辰,风姿飒然,一看就不是平凡人。 “这位少侠请了,到我怒刀赵家有何贵干?”为首年长家丁主动询问,很是客气。 顾惊鸿暗道好在没给自己来一出狗眼看人低的戏码,心中对这赵家感官上升些许。 他翻身下马,笑道: “在下峨眉顾惊鸿,应赵灵珠师姐之邀前来。” 家丁又惊又喜,啊的一声: “竟是峨眉高徒,请稍等,我立马去请老爷和二小姐!” 很快。 大门洞开,一行人就急急忙忙迎了出来。 “顾师弟,竟是你来了!” 这声音带着惊喜,顾惊鸿很熟悉,一个二十多岁的蓝衣女子满脸欢喜,她长得秀气,浅色束腰将腰肢勾勒的极为纤细。 “赵师姐,许久不见!” 顾惊鸿含笑回礼。 一年时间,他和绝大部分亲传师姐关系都相当不错,师姐们对这个唯一的亲传师弟很是喜爱,除了丁敏君。 顾惊鸿打量着其他几人。 赵灵珠旁侧是一位身材雄健的男子,面色方正,颇有威严,显然是是怒刀赵家的家主。 “在下赵怒,见过顾少侠,常听闻灵珠说师太收了一位绝世英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 顾惊鸿微笑道: “赵伯父折煞我也,叫我惊鸿就好。久闻赵伯父怒刀霸道无双,今日得见,惊鸿才是三生有幸。” 赵怒大笑,常人吹捧他坦然处之,但峨眉高徒的赞誉却是让他分外开心,看顾惊鸿更是亲近了几分: “那我就托大叫贤侄一声惊鸿罢。” 他心情不错,连忙将顾惊鸿从正门迎了进去,在正堂坐好,奉上茶水,又给顾惊鸿介绍了另外两人。 那位留了八字须的青年作文士打扮,是赵怒的独子,也是赵灵珠的大哥,赵灵山。 另外一位一直在偷瞄顾惊鸿的绿衣少女则是赵怒的三女儿,赵灵苗。 顾惊鸿自然感知到了赵灵苗的目光,但没有在意,只是心中暗笑,这位赵家主对自己儿女取名倒是挺有意思。 顾惊鸿本有意问问赵灵珠三年前师姐失踪之事,但外人太多,也就暂时按住。 一番寒暄。 他问起此次助拳之事。 赵灵山解释道: “我赵家乃是做山货生意起家,本来这广元一带得益我父怒刀名声,谁不卖些面子,生意也做的顺畅,但从前几年开始,有一家姓王的异军突起,开始同我们抢食。” “本来我们也一直忍让,想着大家一起赚了就是,可未曾想,那王家越发得寸进尺,和我家几番起了冲突,甚至在得知灵珠乃是峨眉亲传之后也寸步不让,料想背后也有来头。” “原本我们也不想惊扰师太,但那王家主动提出约斗做过一场,我们也想着一劳永逸解决此事,这才让灵珠传了信。” 顾惊鸿缓缓点头。 赵灵山忍不住又道: “惊鸿兄弟,不知道贵派其他同门现在何处?” 他估摸着顾惊鸿应当是和同门不慎分开,或者先一步来报信,才有此一问。 却听顾惊鸿坦然道: “这次只有我一人过来。” 赵灵山下意识啊了一声,似有失落,而后意识到自己此举失礼,连忙低下头喝茶掩饰尴尬。 赵怒眼神剜视,圆场道: “惊鸿贤侄莫要误会,我原以为还有其他峨眉门人过来,正好派人迎接,免得失了礼数。” 说着他又大笑起来: “既然只有惊鸿贤侄一人,那我却是更加放心了,师太如此宽心让贤侄一人来摆平此事,想必贤侄比灵珠说的还要不凡,这次那王家做梦也想不到了!” 说着又连连大笑,神色绝无作伪。 赵灵珠未曾理会其中意思,她连连点头笑道: “我说的可不是谎话哩,惊鸿的峨眉剑法可比我要厉害!师父她老人家对惊鸿偏爱的很!” 赵怒又一阵大笑。 赵谦文也是一阵夸赞。 顾惊鸿心里门清,也不辩解,只是谦逊微笑: “伯父过誉,约斗之事我必全力以赴。” 堂内气氛很是轻松。 又聊了片刻,赵怒关切道: “贤侄远道而来,想必已经乏了,我让灵珠带你去厢房歇息吧,距离初八还有几日,你且先住下,若有所需随时和伯父说就是。” 顾惊鸿谢过,就随着赵灵珠一起离去。 一直鲜少说话的赵灵苗红着脸看了眼父亲兄长,道了句我和二姐一起去,便也跟着出了大堂。 ps:明天最后一天双倍月票,求求月票啦!晚上还有一章,我发现你们好像还是喜欢两章分开一点?有想法可以随时提! 第43章 初八 第43章 初八 见三人陆续出了大堂。 赵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眉头微微皱起,旁侧赵灵山叹息道: “看来二妹在峨眉山上并没有特别受重视啊,我原以为就算静玄师太不来,此番少说也是纪女侠或者是静虚师太带队过来才是,可没想到竟只派了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亲传弟子。” 他言语有些不忿。 并非针对顾惊鸿,而是对峨眉派颇有微词。 “这些年我赵家对峨眉派极为恭敬,但凡有事也是立马响应,怎地到了我们有事就这般敷衍?纵使顾兄弟天资的确非凡,可他才多大,能强到哪里去?” 他还待继续说,赵怒已经出言喝止: “慎言!” 赵灵山顿时闭嘴。 赵怒瞥了他一眼道: “你方才就已经失了礼数分寸,若惊鸿贤侄是个心胸小的,只怕已经给你记恨上了。” 他谆谆教诲道: “你妹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说这位师弟天赋好,那肯定是极好的,再者你自己想,灭绝师太这么多年只收女徒,突然收了这么一位男弟子,岂能没有过人之处?” “诚然,他现在可能不够强,但再过十年八年呢?再过二十年呢?将来他地位只怕只会在峨眉掌门之下,你现在开罪了他有甚么好处?” 赵灵山听了进去,细细一想,顿时背后冷汗涔涔。 这些年他逐渐接管家中,自觉已经成长,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差了火候,不如自己父亲这样的老江湖看的深远。 赵怒继续道: “此次既然他来了,不管结果如何,就得让他舒舒服服,做的体面顺心,我们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输了,纵使吃了大亏也无妨,只要保的基业在,王家念及峨眉派的面子也不敢太过。” “待得将来惊鸿贤侄起势,念及此次事情,自然有我们东山再起的时候。” 赵灵山恭恭敬敬奉茶: “儿子受教。” 赵怒心下宽慰,自家儿子虽然悟性差了点,但好处是讲的听,这就够了,家业守成足以。 他叹息道: “说到底也是我们着了道,被王家一激就答应了此次约斗,本来五局三胜,我也是保险起见才想着让灵珠传信峨眉,可后面多方打听才知晓,这王家背后也有靠山。” “早知如此,就该让灵珠直接信中言明请来静玄师太坐镇才是。” 百密一疏,他本想着峨眉派的人情不能轻动,毕竟这次请来静玄,万一下次遇见更麻烦的事,总不能又请静玄,峨眉派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所以就没在信中说的太严重。 赵灵山宽慰道: “父亲勿忧,五局三胜,有你和二妹在,可赢两场,我们只需再赢一场,就妥了。” 虽然峨眉派这边援手出了岔子,但也不是说就必输了,只是不像此前以为的那般保险。 赵怒点点头道: “为今之计,只能在这几日再联络联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手来了。” 父子俩一番盘算,各自离去。 …… 另一边。 顾惊鸿跟着赵灵珠左转右转,但见雕廊画栋,假山流水,暗道赵家果然家业不菲,心中又想起此前赵怒父子的态度。 他并非真的只是舞象少年,能够看得出其中意味。 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 他如今年少,出门在外被人看轻也是正常的。 “换做是我,也不会觉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能有多强。”顾惊鸿心中讪然一笑。 至少赵家父子礼数周全,这就够了。 至于事实如何,等到时候自然见晓。 “到了师弟。” 赵灵珠指着眼前院子笑道: “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我让灵苗给你送过来。” 本来这些事情都是让下人做的,但她也算细心,见得自家妹子目光时不时偷偷瞄在顾惊鸿身上,就索性创造一点机会。 她心中暗赞: “顾师弟如今这般灵秀俊逸,若是我年轻七八岁,也要动心,灵苗她也难得见到这么优秀的男子,若是他俩能够成就好事,也是亲上加亲!” 赵灵苗终于鼓起勇气说话: “顾大哥,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灵苗说。” 顾惊鸿微笑点头: “那就劳烦灵苗了。” 平心而论,这位赵家三小姐年岁相仿,长得很是秀气,比赵灵珠要更甚一筹,但顾惊鸿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客客气气。 赵灵苗脸泛红晕,连连点头。 三人踏进院内。 顾惊鸿打量,有一方平坦空荡之处,足以练剑,他心中便喜悦了。 若接下来几日无剑可练,那就索然无味,纵使可以用剑指木筷替代,但总归不能尽兴。 他又和赵灵珠谈些事情,多是赵灵珠问问师门如何,以及顾惊鸿一人下山可遇到什么险难。 顾惊鸿本想说三江帮之事。 但赵灵苗在此,总归不太方便。 几番暗示,赵灵珠总算反应过来,她笑着找了个由头支走赵灵苗,待见得少女不舍离去之后,她才奇道: “师弟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顾惊鸿示意她进屋,便说了三江帮之事。 听完前因后果。 赵灵珠早已俏脸怒的通红: “杀得好!三江帮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随即又泪水盈然: “只是可怜了吴叶师妹,三年前她下山回家探亲,没想到竟然一去不复返,当初师父还让大师姐带人找了好一阵,没想到竟是被三江帮这些畜生所害!” 她只听大致样貌描述就已经知晓遇害同门身份。 说是师妹,实则吴叶比她还大三四岁,不过她是亲传,所以叫一声师妹无妨,但顾惊鸿比吴叶小了十来岁,得唤一声师姐。 顾惊鸿轻叹: “刘顺已经被我所杀,只希望吴叶师姐九泉瞑目。” 赵灵珠问道: “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顾惊鸿道: “当初五凤刀门的人也在场。” 赵灵珠恨恨道: “既有人证就好,等此事了结,我和你一起回山禀明师父,必要好好寻一寻三江帮的晦气!师弟你有所不知,此事虽然是那刘顺一人所为,但三江帮向来恶名昭著,不如趁这机会狠狠挫它一番!” 顾惊鸿正有此意。 两人一番合计,赵灵珠就离去,她得知吴叶死讯,心神感伤,倒是一时间忽略了顾惊鸿如何杀得了三江帮的舵主,她后面也没再问,只是想着估摸着是和五凤刀门的人一起合力完成。 ……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便在赵府安心住下,等待约战到来。 他也已知晓约战乃是五局三胜,赵怒和赵灵珠也会出战,但王家请来哪些就全然不知,见得赵怒和赵灵珠两人有着底气,他就没有多问。 这几日间。 赵灵苗来找过顾惊鸿几次,初时还满怀期待,甚至还邀请去城中逛逛,这对女子来说实在是不小的勇气,但顾惊鸿每次都以练剑为由婉拒,渐渐地赵灵苗就来得少了,心中有些幽怨起来。 但她见过顾惊鸿练剑,不过看不出什么奥妙,只觉那剑光美得很。 她和父兄说起这事,赵怒却是呵斥道: “往后不可去打扰惊鸿贤侄练剑!” 窥人练武,这在江湖上是大忌,若被人认为是在偷学,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两人心里没把赵灵苗说的剑光美妙放在心上,毕竟赵灵苗对武学一窍不通,只怕是看人家长得俊,才觉得剑也美。 期间顾惊鸿也赴过一次宴会。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应邀而来的江湖好手。 其中一人叫做什么“黑蟒腿”,另一人叫“狂风刀”,不过这两人对顾惊鸿不咸不淡,更多的是敬重其峨眉派的身份,而非自己,顾惊鸿也就没有深交的想法。 他暗暗感慨,这江湖果然现实,若无名气,别人先天就看矮你三分。 顾惊鸿没在意,盘算着后续约战。 “这两人未必靠谱,若赵伯父和赵师姐有两胜,我保证我那一场必胜就是,如此应当没有问题。” 尽人事,听天命。 如此想着,顾惊鸿渐渐轻松起来,每日练剑练功,颇为自在。 不知觉间。 初八到了。 第44章 顺序 第44章 顺序 这一日。 整个赵府都热闹起来。 因着当初和王家约斗,被挤兑之后让王家选了约斗的方式,赵家也不甘示弱,将约斗地点放在了赵府,不然绝不答应。 如此一来,气势上就可以大占上风。 毕竟是熟人熟地,而对方则需要念着赵家会不会翻脸,心气总归会弱上几分。 不得不说,这些江湖老狐狸都不是好相与的。 事实上,从前几日开始,赵府就在筹备此事。 一大早。 赵府正门就已经洞开,两排家丁共计十二人身体挺健地立于门口,目不斜视,气势浑然。 远处有许多看客惊叹。 怒刀赵家在广元颇有名声,这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再者,两家约斗,自然也需要请一些有分量的人物来做个见证,多是广元一带有名望的人物。 “赵家在广元经营多年,据传有位小姐还是峨眉亲传,只怕王家要踢在铁板上!” “那也未必,这王家崛起迅猛,交游广泛,路子广的很,我听说背后也有大靠山。” “今日一战只怕激烈得很!” …… 各处皆有议论。 而府中。 顾惊鸿早已被请了过去。 赵家一众核心嫡系全部到场,顾惊鸿发现,赵怒着了一身黑衣劲装,师姐赵灵珠也是劲装打扮,至于赵灵山赵灵苗兄妹也是穿了深色衣服,神色肃穆。 黑蟒腿和狂风刀两人也在场,前者是个粗莽大汉,姓江,后者则是身形瘦削的中年,姓李。 顾惊鸿被请入上座,狂风刀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见人都齐,赵怒正色抱拳道: “今日之战,就要仰仗诸位了!” 顾惊鸿三人皆是回礼,言道会全力以赴。 赵怒又道: “趁现在王家人还没来,我和诸位说下此次出战顺序。” 此次约战,乃是五战三胜,出战顺序固定之后就不能改动,需得交由公证人一起过目。 众人颔首,江李二人有些期待,这出战顺序可有讲究。 “全凭赵家主安排!”狂风刀笑呵呵道。 赵怒道: “这一战,就由小女赵灵珠出战,力求拔个头筹,旗开得胜,让我们这方涨涨士气。” 他对赵灵珠很有信心。 其余人也认可,赵灵珠不同于顾惊鸿初次下山,在江湖上也露过几次面,用来打头阵甚好。 “这第二仗,就交给江兄来如何?”赵怒看向粗莽大汉。 黑蟒腿豪爽大笑: “那我姓江的就捡个便宜,承接了二小姐的当虹士气一举拿下这第二场!” 众人一顿喝彩。 赵怒又道: “第三场就由老夫出场,不过老夫年纪已大,未必能够拿得下敌手,届时就得劳烦李兄出手拿下这第三胜了!” 这一番话说的很是圆滑。 狂风刀受宠若惊,毕竟越是放在后面,越是代表赵怒对自己的认可,连忙道: “赵家主正是当打之年,怒风刀法威名广元谁人不知,只怕到时都不需要我姓李的出手,白让我蹭了几顿好饭!” 众人皆是莞尔一笑。 狂风刀又转念想道: “赵怒将我安排在第四场,这么看来,是让那峨眉小子打第五场了?” 就听赵怒捧道: “我惊鸿贤侄剑法在小女之上,亦是灭绝师太座下高徒,由他来坐镇最后一场最是合适,若是敌人狡猾,侥幸撑到第五场,那么惊鸿贤侄自然可以胜之!” 这话将顾惊鸿狠狠吹捧了一番。 赵灵珠展颜浅笑,只道是父亲将自己说的听了进去。 而其余几位老江湖则品出其中深意。 黑蟒腿面色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大笑应道: “如此甚好,两位峨眉高徒一首一尾,一人冲锋,一人兜底,江某就可以彻底放开拳脚一战了!” 狂风刀皮笑肉不笑,心中则呸了一声: “赵怒这老狐狸,算盘打的倒好,让这毛头小子打最后一场,若是我们四人赢了,就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了,日后江湖谈论起来他顾惊鸿名声却也有一份。” “哼!到底是峨眉派的人,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得让人卖个大人情。” 他心里酸溜溜的,想起自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才混出一些名气,可人家刚出江湖,就有着各种背书,实在气人,偏偏也不能说什么,免得得罪峨眉。 他倒的确猜中了赵怒部分心思。 赵怒之所以将顾惊鸿安排在最后一阵,自是藏了这心思在内,同时他也念着,若让顾惊鸿提前出场,先一步败了,那岂不是有损峨眉名声? 而且顾惊鸿这年纪的少年,若是当众先败,只怕颜面也过不去,到时候因此对赵家落了个坏印象可不好。 是以他将顾惊鸿放在最后一场。 若前四人胜三场或输三场,都不需顾惊鸿出手,到时候再吹捧顾惊鸿一番,自然结了大善缘。 若前四人只胜两场,要让顾惊鸿压轴,那也无法,到时候就算顾惊鸿败了,也有的说法,毕竟前几场也有人败,面子上过得去,而且第五人一般都是双方最强之人,虽败犹荣。 一番心思委实复杂难言。 若非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老资格,决计难以体会得出。 顾惊鸿却大约猜到了几分,他也不计较,只是笑道: “那就依伯父所言。” 赵怒心中顿时安定。 这时。 就有家丁肃然来报: “家主,王家带人来了!” 赵怒大手一挥,一家之主的气势尽显: “诸位,随我一起迎客!” 赵府大门洞开。 两拨人碰面。 虽然两拨人马有着间隙,但赵怒还是礼数周全: “王家主今日带着诸位好汉莅临鄙府,鄙府当真蓬荜生辉!” 对面王家主明显要年轻一些,约莫三十来岁,瞳孔炯炯有神,他嘿笑一声: “赵家主可莫要说客气话,我只盼今日能够安全走出赵府就是。” 说着竟有慷慨赴死之意。 赵怒脸色一变。 明知对方这是在拿话激自己,但此时也得表态,不然日后赵家如何在江湖抬头,他对着四周看客凛然抱拳: “好叫诸位好汉做个见证,今日我赵家和王家约斗比武,只是为了解决生意冲突,无论谁胜谁负,赵府大门始终敞开!” 这话就是说,哪怕赵家输了,也不会翻脸不认人,做那关门打狗之事。 周围看客轰然喝彩,有人赞着赵家主大气之类的话语。 对面王家主也脸色一正,心中生出钦佩之意,但涉及家族根基,再佩服也不会退让,他抱拳喝道: “赵家主,请了!” 赵怒沉声回应: “请!” 一行人顿时鱼贯而入。 双方互相打量。 顾惊鸿看着对面一个个好手,中间也有几个看起来出彩的家伙,尤其是其中一位老者,面色倨傲,隐隐被倚为核心,又看向其他人,不由得愣住。 孟正鸿一行人竟然在其中。 但也没太奇怪,当日就听见孟正鸿夫妻说起广元助拳,这几日盘亘赵家,也未曾听赵怒说起邀了五凤刀门之事,显然是对面王家请来的帮手。 这时。 孟正鸿等人也看到了顾惊鸿,一愣之后,就是激动,本想快步上前再次感谢,但如今分属两方阵营,实在不是时候,就只是眼神示意。 见得孟正鸿眼神热诚,顾惊鸿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第45章 两败 第45章 两败 两拨人马先后踏入赵家,为了以示诚意,赵府大门当真没有关闭。 较武场地早已备好,赵家为了此事早就腾出一个大院子,甚至不惜将周围围墙也全部推倒弄平,容纳所有人还绰绰有余。 场上已经备好桌椅,一北一南分立。 赵家作为主人家自然坐了南边,王家众高手则是坐在北边。 除开两方之外,还有着几位德高望重的见证人。 其中一位黑衣老先生站了起来,往双方拱手道: “承蒙赵家主和王家主看得起,老朽和几位老兄弟今日来做个见证,今日两家相约,为的便是广元的山货生意,谁若是败了,往后见了对家,就得退避三舍!” “此次约斗双方各出五人,先得三胜者即为获胜方。虽刀剑无眼,但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诸位还是需得手下留情,莫要伤人性命!” “两位家主,如何?” 他虽然老朽,但说话中气十足,很让人信服。 赵王两位家主连忙恭声道: “白老先生所言极是,晚辈自然遵从!” 白老先生年轻时候也是纵横一方的仁侠,如今虽老,但也声望愈浓,他沉声道: “既如此,便不耽搁,两位递出双方出战顺序吧。” 两方各走出一人,递上纸条。 白老先生拆开纸条一看,大声道: “此第一战,赵家一方,峨眉弟子赵灵珠,王家一方,黑蛇剑宁江!” 两方阵营皆是有低声哗然。 这声音是因为赵灵珠身份而起,哪怕这位白老先生也面色肃然。 毕竟当今天下,峨眉派声望着实不小,正派当中和昆仑并列,只在少林武当之下。 别看这些江湖好汉个个名号叫的响亮,但真遇见了这种大派子弟,哪怕是没什么名号的弟子,都心里发怵。 比如这位黑蛇剑,心里就骂开了。 这位面相阴鸷的青年暗骂: “这赵家忒不是东西,峨眉弟子不用来压轴,第一场就派了出来!” 他本想来拔个头筹,没想到遇见了硬茬。 王家主面色也有些凛然,但瞧见旁侧黑衣老者嘴角向下一撇之后,就安心下来,峨眉派又如何,纵使再强也得讲一个礼字,再者自己这边也不是没有靠山。 此刻场中。 赵灵珠和宁江相对而立。 赵灵珠面色冷冽道: “这位黑蛇剑宁兄,请吧。” 她谨记不能坠了峨眉派威风,自然不肯先攻,不然日后传出去,不得被其他门派耻笑。 宁江眼睛一亮,暗道这峨眉弟子自诩身份,或许可以做做文章。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了’字还未出口,他便已经攻了过去,腰间长剑现出真形,竟不是寻常的三尺青峰,而是弯弯曲曲,如同蛇形一样。 此时他猛然抢攻,一剑刺来,风声嗤嗤,当然如一条黑蛇蹿出,又快又突然。 旁侧众人见他不讲道义,暗暗不齿。 赵灵珠俏脸一冷,但也不急,她随着师姐们行走江湖,经验还算丰富,剑一出鞘,便上撩斩去,招式中蕴藏了铁索横江的变化。 顾惊鸿暗暗点头。 这一招应对的还算不错,不过换做是他,会用黑沼灵狐这一招,反守为攻。 他看了出来,这位所谓的黑蛇剑剑法当真粗陋的很,这一下疾攻看似凶悍,实则破绽百出,只是看了几招,他就暗暗摇头: “这黑蛇剑的名号只怕全靠了手中这柄奇形剑器,旁侧人没见过的估计会被唬住,我还以为是剑法有突出之处,实则比那刘顺之流还要差半筹。” 顾惊鸿放下心来,觉得赵灵珠必胜。 果然。 念头刚起,两人又斗了几招,赵灵珠就已经稳住局面,渐渐占据上风。 峨眉剑法乃是天下精妙的剑法,尤其擅守,赵灵珠此前也没听过黑蛇剑的名头,警惕之下只是以守待攻,剑招留力,待摸清眼前之人实则花架子之后就开始反击。 只见两人身形交错,长剑交击,随着赵灵珠发力,肉眼可见地可以看到宁江慌乱起来。 顾惊鸿暗暗感慨: “赵师姐峨眉剑法也不错,其中好些剑招都悟出了真意,不过我要败赵师姐,数招即可。”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赵灵珠比刘顺弱,反而赵灵珠比刘顺强许多,只是因为顾惊鸿对峨眉剑法实在过于熟悉,可以克制,一年前他便已在峨眉剑法上胜过丁敏君,更不用说现在了。 只怕赵灵珠刚刚出剑,他就已经知晓下一招是何变化了。 当初他杀刘顺用了十几招,但那是因为他初出江湖,时刻记着自家师父传授的经验,无论剑法还是内力都留有许多余地。 “师父说,遇敌不疾不徐,免得遭了暗手,我缺乏经验,当初那刘顺困兽犹斗,自然是慢点好,反正情况也不紧急,否则我全力施为,他决计走不出两剑。” 他今日看见赵灵珠面对黑蛇剑也是先徐徐试探,而后压敌,不由得莞尔。 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 思索间。 场上形势已经大是变化。 赵灵珠越攻越快,黑蛇剑根本无法招架,又是一招千峰竞秀,黑蛇剑浑身都是冷汗,根本摸不清剑刺向何处,他惊慌之下,竟是撒剑后退,一屁股跌倒在地,丑态毕露。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赵灵珠没有趁机羞辱,只是平和道: “宁兄承让。” 宁江又羞又愧,捡起蛇剑就掩面离去,再也无法待下去。 只听见一阵欢声雷动: “峨眉剑法当真精妙无双!赵小姐不愧是灭绝师太座下亲传,剑法高超!” 赵家一方士气大涨,而王家一方则人人严肃,就连此前漫不经心的黑衣老者也不再随意,不过孟正鸿等五凤刀门人对视一眼,皆是想道: “这位赵小姐的峨眉剑法果然精妙,但总感觉比顾少侠的差许多?” 白老先生感慨几句峨眉剑法厉害,又接着宣布开始第二战。 赵家一方,自然是黑蟒腿,王家一方,则是一位魁梧的用拳好手。 两人各自站立,行礼之后就大喝开战。 本来赵家胜了一场,士气正浓,黑蟒腿也攻的厉害,但那王家拳手也不错,两人竟是旗鼓相当。 不同于方才的赵灵珠碾压,两人有来有回,引得呼声不断。 顾惊鸿虽觉得是菜鸡互啄,但尽量从中汲取招法经验,这样日后临敌经验就更加丰富。 两人斗了两百会合,皆是气喘。 那王家拳手抓住黑蟒腿一个急攻破绽,一拳捣在他胸口之上,分出胜负。 黑蟒腿退下,满脸懊恼愧色: “赵家主,实在对不住,若非我贪功冒进,这场该拿下的!” 赵怒心中叹息,但也知晓对方出了全力,连忙细细宽慰无事。 如此一来,赵王两家便是一胜一负。 王家众人神色又轻松许多。 白老先生马不停蹄,宣布第三场开始。 双方竟是心有灵犀,都派了自家家主。 赵怒手持一柄大刀,怒刀刀法颇为霸道,对面王家家主则是用的家传剑法,也有不凡之处。 顾惊鸿暗暗点头,这两位家主倒是比之前那几个名号响亮的要厉害一些。 刀法剑法皆有可取之处。 他认真观看,不放过这增长见识的机会。 迎敌应变,招式见过与否其实很关键,若是见过,那就心有成算,容易找出克制法门,若是没见过,就只能当场应对,对眼力和经验要求更高。 为何真正上乘武学都一招蕴藏诸多变化,比如峨眉剑法虽只有三十六招,但每一招七八种变化,便是数百招,就是为了不让敌人轻易摸透虚实。 两人斗过上百招,顾惊鸿眉头微皱。 他看了出来,赵怒年岁大一些,且腰似乎有旧伤,已经支撑不住,反观那位王家主,年富力强,状态还好。 只见两人又斗了二十招,赵怒被一剑割破外衣,败下阵来。 赵怒神色黯然,颇受打击。 不仅仅是因为此次约战已经落入下风,更是让他想起自己往日雄风,如今日落西山被人欺。 “若我在巅峰,怎可能输……” 他很不甘。 王家主则意气风发。 赵灵珠看见父亲神伤,细细劝慰。 但白老先生还在继续: “第四战,赵家一方,狂风刀李忘年,王家一方,五凤刀门孟正鸿!” 此言一出。 赵家众人皆是神色沉重。 此时三战已经输了两场,若是这场再输,这约战就彻底输了。 气氛,不自觉压抑起来。 第46章 显名(求首订) 第46章 显名(求首订) 狂风刀李忘年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是用刀的好手,自然也听过五凤刀的名声,五凤刀门比之那些名震天下的大派当然差很多,可碾压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曾亲眼见过孟正鸿出手,刀法之精妙自己拍马不及。 赵怒低声道: “李兄弟,这一战靠你了,若能胜,我赵家必有厚报。” 狂风刀只是干笑,硬着头皮点头。 赵怒见他这模样,便也门清,心中暗暗叹息,虽然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心中难受。 一想到赵家基业在自己手中开始衰败,他更是郁火攻心,脸色涨得通红,好险才没一口血吐出来。 场上。 两人已经站定。 孟正鸿那日并没受什么重伤,修养几日状态已经恢复了九成有余,眼神顾盼间很有威势,与狂风刀畏缩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王家众人皆是露出笑颜。 黑衣老者哼了声: “看来却是不用我出手了。” 狂风刀听闻此言,心中暗怒,但也不敢发作,他故作豪气,对着孟正鸿抱拳: “孟兄,你先请!” 他想尽量为自己保存几分颜面。 却见孟正鸿未曾出刀,反而沉声道: “且慢,在下有事需得先行请教顾少侠。” 众人愕然。 皆不知孟正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不知这位顾少侠说的是谁,唯有赵家这边几人反应过来。 果然。 就见孟正鸿对着顾惊鸿的方向恭敬一礼: “敢问顾少侠和赵家什么关系?” 一时间。 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青衣少年身上,但见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皆是心中暗赞,又见孟正鸿如此恭敬姿态,更是暗暗称奇。 顾惊鸿原本也在想若是狂风刀败了今日该如何收场,现在听得孟正鸿所言,品出其中味道,便表态道: “如你所见,赵师姐乃是我嫡亲师姐,我今日奉师命下山,前来为赵家出战第五场,自然要全力助赵家获胜。” 孟正鸿又不瞎,此前自然听见了赵灵珠的身份,但他非得这话从顾惊鸿嘴里说出来不可。 众人惊异。 场上竟然还有第二位峨眉弟子? 听他所言,竟然也是灭绝师太亲传,却不知灭绝师太何时收了这么一位翩翩美少年? 王家主却恐节外生枝,连连低声催促道: “孟兄,你与这位顾少侠若要叙旧,等结束之后有大把时间,何必急于一时?” 孟正鸿对着王家主歉意一笑。 王家主心中猛跳,生出不安。 只见孟正鸿长长一揖到底: “承蒙王家主看得起,但今日这一战,我却不能继续下去,否则侥幸胜了这位李兄弟一招半式,却让我救命恩人无法回复师命,那我当真无颜面苟活于世!” 他说的激动,神色已经涨红,但真情流露为所有见的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人人皆是愕然。 孟正鸿这是要认输? 狂风刀见峰回路转,而且契机似乎就在他此前看不起的峨眉少年身上,面色当真精彩至极。 赵怒一口郁血本来已经到了心头,此刻又生生地憋了下去。 王家主却急的站起来喝道: “孟兄此乃何意,莫非要背信毁诺?!” 他是真的急了。 眼看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却出了这变故,让他如何能忍。 三两步已经奔至场边,又喝问道: “甚么救命恩人?孟兄可莫要忘了乌老先生的嘱咐!” 此刻场上狂风刀已经成了多余,一道道目光在孟正鸿和顾惊鸿两人身上来回转动,想知晓发生了何事。 孟正鸿对着顾惊鸿恭敬一礼,扬声道: “在下斗胆问一句白老先生,咱们这些混迹江湖的,若是救命恩人有所差遣,那当如何?” 白老先生不明所以,沉声道: “行走江湖,自是义字当先,别人不知,若是老朽救命恩人有所差遣,那必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达成,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就是猪狗不如!”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众人皆是喝彩。 王家主已经面色铁青。 孟正鸿喝道: “说得好!既如此,孟某也不愿做这猪狗不如之人!如今顾少侠当面,若要让我姓孟的去和他作对,那和无情无义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王家主,并非在下背信,此事纵然到了我师父那里,他也得允我这么做,只因顾少侠不仅仅是我孟正鸿一人的救命恩人,更是我五凤刀六人一同的救命恩人!” 早就心潮澎湃的乌氏也带着师兄弟们跳出来,她对着顾惊鸿盈盈一礼,恭敬道: “若无顾少侠那夜相救,我五凤刀一行已然全军覆没,哪里还能来助什么拳?如今要和顾少侠作对,我们自然是万万不肯的!” 她心情激动,便不惜名节将那夜事情以及前因后果一一说出。 三江帮种种恶行,甚至要侮辱自己的意图都说了出来,只是为了避免峨眉威名有损,暂且避过了峨眉女徒之事,其余事情则是全盘托出。 说到后面,她已是泪光莹然。 对于女子来说,名节之事甚大,那夜若无顾惊鸿出手,只怕她下场凄凉的很,甚至比那一次张松溪出手救她还有恩大一些。 众人听罢,皆是目光惊叹。 听得顾惊鸿单人独剑杀穿了三江帮十几位帮众,最后更是斩了那恶行累累的三江帮舵主。 众人皆是喝彩称赞。 “不愧是峨眉高徒!” “如此侠义,当为我辈楷模!” “顾少侠请受我一拜!” 有些被受邀而来的见证者皆是心情激荡,对着顾惊鸿行礼,顾惊鸿则连忙还礼。 狂风刀和黑蟒腿两人早已呆若木鸡,愣愣看着顾惊鸿,没想到此前心中瞧不起的顾惊鸿竟然有这般本事? 尤其是狂风刀,陡然反应过来,脸色更是燥的慌。 三江帮将五凤刀六人逼入险境,自己却连孟正鸿一人都不敢对付,而顾惊鸿呢,杀穿了三江帮一舵,如此对比便知晓自己和顾惊鸿差距有多大,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赵怒父子亦是相视无言,又激动又羞愧,暗道自己看走了眼。 亏得他们一番合计盘算,结果顾惊鸿真如赵灵珠说的那样剑法不俗! 赵怒一口血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吐了出来,这回却不是郁气所致,而是心中羞愧,骂着自己老眼昏花。 众人一番感慨,就理解了孟正鸿的所作所为。 自古以来,救命之恩大于天。 和救命恩人作对,那会为天下人所不齿。 顾惊鸿明显站台赵家,孟正鸿若为王家出战,自然是站在了顾惊鸿的对立面。 若传扬出去,整个五凤刀门都没法做人。 王家主面色极为难看,他不甘道: “纵使如此,你便不顾此前五凤刀门此前的承诺吗?你全了救命之恩,那朋友之义呢?” 孟正鸿慨然一笑,对着王家主躬身一礼: “虽然事出有因,但我五凤刀受邀而来,临时变节,也的确不该,孟正鸿便以此刀请王家主息怒!” 他一声喝下,刀锋猛然倒转,竟是从腰肋而过,将自己捅了个对穿。 长刀染血,孟正鸿这一下绝没有半点手软,整个面色都变得苍白,嘴角溢血,身躯不住颤抖,就要摔倒。 乌氏惊呼,连忙上前扶住搀扶丈夫。 孟正鸿颤声道: “如此,请王家主息怒。” 所有人皆是震撼,生出钦佩来。 常言道,为朋友两肋插刀,如今孟正鸿插自己一刀,也算是弥补了变节的过错。 这样一来。 恩义两全,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只不过不是谁都有这般勇气来捅自己一刀的,这位五凤刀门的掌门弟子,是个人物。 王家主嗫嚅,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若是继续纠缠不休,便是他的不该了,最终叹道: “罢了,这第四场是我们王家输了。” 他回到王家一方,神色郁闷,却听见旁侧老者在低声不屑道: “当真是一等一的蠢材。” 王家主神色一震,反应过来还有第五场,便渐渐平复心情。 顾惊鸿已经大步上场,他行至孟正鸿身侧,伸手连点伤口周围穴位,将血渐渐止住,又缓缓将刀抽了出来,为他敷上峨眉的上好金创药,这才叹道: “孟老兄,何必如此?” 他目睹孟正鸿所为,大为佩服,生出结交之意。 孟正鸿听见这句老兄,面色激动: “能得顾少侠认可,死而无憾,那日少侠走得快,不能感谢救命大恩,孟某一直惭愧。” 顾惊鸿抱拳还礼: “请孟老兄好好休息,此事完结再聚。” 赵怒极有眼色,立马安排下人引领孟正鸿去房内休息疗伤,但孟正鸿不肯,执意要看完顾惊鸿最后一战。 见得孟正鸿如此推崇顾惊鸿,所有人皆是惊然。 “这位顾少侠武艺看来极其不凡!” “毕竟是当今天下名门前四的峨眉派!” “看来这次赵家赢面大了,本已是死局,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赵家也是福大命大!” 众人议论,惊叹目光不时扫过青衣少年。 从此刻起,顾惊鸿便是真正的在江湖上有了名气。 但此话落在王家那黑衣老者耳边,却极不是滋味,尤其那句‘当今天下名门前四的峨眉派’就更是让他不喜。 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只是几步就到了场上,冷笑道: “峨眉派是了不起,但我崆峒派也不怕你!”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皆是一惊。 王家背后靠山竟是崆峒派! 天下名门,武当少林为先,其次峨眉昆仑,再次崆峒华山,这是江湖大体传言,可崆峒派未必就服气,一直暗暗憋着一股气要和峨眉昆仑较劲。 有人已经认出了黑衣老者的身份。 就听见白老先生的声音继续响起: “最后一战,赵家一方,峨眉弟子顾惊鸿,王家一方,圣手珈蓝简捷!” 一瞬间。 多有哗然。 “竟是圣手珈蓝当面?没想到王家竟然请到了这位!” “难怪王家纵使知晓赵家靠山是峨眉派也不怕,原来竟然有崆峒撑腰!” 赵怒也脸色一变,圣手珈蓝的名声不小,他素有耳闻,只在崆峒派五老之下。 面对诸多敬重目光,简捷面色倨傲。 唯有顾惊鸿面色平静,甚至于心中有些怪异。 圣手珈蓝? 他对这位还真有些了解。 典型的名气大于实力,换言之,沽名钓誉之辈。 第47章 扬威(求首订) 第47章 扬威(求首订) 顾惊鸿回忆起这位圣手珈蓝的信息。 若无自己到来,其两年后会被金花婆婆所伤,用毒药抹了头顶,虽然被张无忌治好,但也落了个秃头下场,后来偶遇张无忌送杨不悔去昆仑,竟然恩将仇报想要吃了两小孩,最终被张无忌用毒菌汤反杀。 其人品卑劣以及愚蠢就可想而知。 顾惊鸿怪异目光落在黑衣老者头顶,头发稀稀疏疏。 “秃不秃头好像也没甚区别?” 圣手珈蓝这名号自然是极为响亮的,只看周围人反应就知。 但顾惊鸿知晓,这江湖当中,名声和实力可未必就匹配。 有人沽名钓誉实则弱的可怜,也有人声名不显却实力强劲。 比如那位神枪震八方谭瑞来老爷子,本来要出面为龙门镖局之事站台,结果被天鹰教殷家三仆就轻易打发了。 比如青海派声名不显,但其内好几位高手都不逊色当今昆仑掌门何太冲。 如此种种,实在多得很。 若不知晓简捷底细,顾惊鸿只怕也要被唬住。 不过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 看你表演。 但其他人并不如顾惊鸿这般淡定。 赵家一方,刚刚升起希望就感觉将要破灭,赵怒心中暗叹: “顾贤侄实力在孟正鸿之上,但面对圣手珈蓝只怕力有未逮,但这也怪不得他,可恶,若是早就知晓王家请来圣手珈蓝,我怎么也得舍了面皮请静玄静虚师太下山才是!” 他面色木然,暗暗哀叹自己是否真的老了,何时行事已经开始保守起来,当年的怒刀可霸道得很。 赵灵珠听见简捷隐约间已经把高度上升到两派争锋,同样急了: “若今日峨眉派威风被这崆峒派压了过去,我和顾师弟还有何颜面回山见师父?” 众目睽睽之下。 简捷拔刀,他眼神斜视,老气横秋道: “峨眉派的小子,我比你年长许多,你可要让着点老人家?”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顾惊鸿让他,只是要辈分强压顾惊鸿一头。 但哪怕崆峒五老实则也无法和灭绝师太平起平坐,真要论起来,这简捷还要比顾惊鸿矮一头。 平常时候也就罢了,但涉及门派尊严,顾惊鸿万万不会退。 他反唇相讥道: “我峨眉门中洗象池有一老王八,郭襄祖师时代就已经存在,莫非阁下和它对上,先得对它磕几个响头不成?” 众人讪笑,暗道这位顾少侠言辞锋利。 简捷则面皮涨红,恼怒喝道: “竖子无礼!且看我崆峒刀法!” 他脚踩八卦,横刀扫来,只一出手就显现出和其他江湖草莽截然不同的意味,这一刀不仅凶猛,而且留有余地变化,和此前几人狂攻猛打完全不一样。 周围看客皆是点头。 孟正鸿捂着腰间伤口,暗暗凛然,他是用刀好手,自然看得出这崆峒刀法的妙处,威猛得很,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数。 顾惊鸿却不慌。 他脚尖轻点,已飞身退后两步避开刀锋,惊鸿出鞘,寒光闪过,一剑斩在刀背上,其力道精巧,竟是让刀锋都偏移几分,失了平衡。 顾惊鸿胸有成竹,回想灭绝师太教诲: “师父曾经与我说了各大派的一些上乘武功,并且多番演练让我习惯适应,比如这崆峒派,七伤拳最是著名,其余武功则是了了。” “她谈及这崆峒刀法只是粗略说说,讲了句看似威猛实则粗笨,让我若是遇见,只需要小心注意那两式杀招即可。” 他现在看来,果然发觉如此。 简捷每一刀劈来,都悍勇凶霸,看似蕴藏诸多变化,但实际全是唬人的玩意,用力太实,哪里变得了? 顾惊鸿身如游龙,剑走轻灵,种种精妙剑招使来,但见剑光闪烁,如雪花飞落,轻易就将之挡住。 他也不急。 他知晓师父深意,让自己一人下山,扬一扬峨眉名声是其一,更是要以历练为主,增长见闻,他听了灭绝师太所说崆峒刀法有两式杀招不错,就想见识见识,遂步步加力,逼迫简捷。 赵灵苗激动的俏脸通红,拍手道: “爹爹,我就说了顾大哥剑法漂亮的很,你还不信!” 赵怒苦笑摇头,这着实看走了眼。 这位顾贤侄屡屡打破自己认知,实乃非凡人。 他心底升起希望,暗暗激动,眼下看来,这第五场未必就没有胜的希望。 两人身形电闪,刀剑交击,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无论招法还是身法都远在方才诸人之上。 众人皆是目光惊叹,舞象少年竟然就有如此剑法造诣,许多江湖客都暗自羞愧,又感慨峨眉底蕴当真深厚。 顾惊鸿老神在在,简捷却有些急了。 他自诩成名已久,却迟迟拿不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传扬下去与他名声大不利,而且他心中隐隐有些骇然,总觉得对面那小子未发全力。 “怎可能?他一个小娃娃,就算从娘胎里练起来又能多强,纵使武当七侠在他这个年岁也不可能多强。”他念头一转,心下稍安,但也起了快速拿下的想法。 就见顾惊鸿长臂一曲,剑尖斜着刺来,简捷眼睛一亮: “终究是嫩了点,好机会!” 他猛然大喝,以壮声势,手中单刀则转出刀花,齐齐笼罩顾惊鸿上中下三路,威势凛然,众人皆是色变,心中说着这一刀自己决计挡不住。 刀本就不如剑之轻灵,想要变幻难度颇大,崆峒刀法这一招三阳开泰着实算得上妙之一字。 顾惊鸿暗暗感慨长了见识,却丝毫不乱,他内力运转臂腕,及至长剑,一道道剑弧就弹射开来,如罗扇轻展,美轮美奂,许多人都看呆了,感慨剑法还能精妙如此。 赵灵珠美眸圆瞪,不可思议: “顾师弟这一招轻罗小扇怎么这般不一样?” 她自然不知晓,顾惊鸿于峨眉剑法之上的造诣已然渐渐脱去框架,不落窠臼,换言之,在朝着自己最适合的方式变化。 纵观天下武学大师,无不要走这一步。 为何同样武学到了不同人手中威力截然不同? 盖因有些人只会循规蹈矩,而有些人则是会一步步将武学调整至最适合自己的状态,甚至超越原有框架,推陈出新。 叮叮当当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顾惊鸿严防门户,上中下三路一处不漏。 这第一式杀招自然破解。 简捷色变,顿感棘手,寻常时候遇见那些敌手,这招一出,要么毙命,要么勉力挡住之后也会失了平衡,门户大开,如顾惊鸿这样丝毫不动的极为少见。 但此时骑虎难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第二式杀招袭来,只见他借着第一招去势高高跃起,双手握刀,猛然下劈,这一刀反而抛弃了那些繁复花哨,有些返璞归真之意,刀借人势,凶猛之至! 原来这两式杀招乃是一体,若第一招三阳开泰得逞也就罢了,若是不得逞,至少也能逼的敌手露出破绽,紧跟这一招鼎定乾坤也足以一锤定音。 往日里简捷凭这两招无往不利,再加上一些不讲武德的小手段,才打下如今名声。 孟正鸿瞳孔猛缩,急的伤口都溢出血来,这一招极为凶狠,仿佛要将人劈成两半。 在场众人皆是察觉这招的凶气。 顾惊鸿丝毫不乱,他时刻留力就是为了应对此等情况,内力往双腿一送,整个人竟诡异的贴着刀锋朝左侧斜斜滑了出去,毫厘之差,却妙到巅峰。 简捷神色错愕,不相信自己苦心杀招就这么被轻易躲过,但来不及多想,背后寒毛倒竖。 只见顾惊鸿即将触底之时,腰腹发力,整个人又猛地向右弹了出去,长剑疾刺,当真如灵狐一般轻盈灵动,赵灵珠已经叹为观止,她认了出来,这一招乃是峨眉剑法当中的黑沼灵狐。 但顾惊鸿用来,和她平日所用,完全是两种剑招。 顾惊鸿和简捷身形交错,两人顿止,简捷黑衣腰腹处已经多了个狭长的口子。 孰胜孰败,一目了然。 在场众人皆是愕然。 说来漫长,实则两人不过是开始斗了二十招互相试探罢了,等到简捷用出两大杀招,没想到却被轻易反杀,电光火石之间已然分出胜负。 如此一来,反而是五战当中结束的最快的一场。 众人目光无不怪异,又落在顾惊鸿身上,满是惊叹,今日一战,顾惊鸿显然是踩着圣手珈蓝大出风头。 孟正鸿暗暗感慨:“我原本还道我能在顾少侠手中撑住几十招,如今看来,分明是我妄想了!” 心中对顾惊鸿更是钦佩。 赵家众人人人欢喜。 白老先生已经要宣布胜负,却听简捷先一步抢道: “倒也不愧是峨眉弟子,竟能割了我衣服,剑法不错。” 简捷负手而立,心中恼怒交加,大是嫉恨,但偏偏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旁侧人皆是皱眉。 听简捷此言好似要赖账? 这哪里是割了衣服,只不过是因为约斗有言在先,点到即止,否则方才顾惊鸿一剑送出,这简捷当场就得透心凉! 白老先生皱眉,就要开口,简捷却不给机会: “如今你我胜负未分,峨眉剑法自然不凡,足以和我崆峒刀法不相上下,但你可知,我崆峒派不以兵刃见长,我派七伤拳名震天下,你必败无疑!” 周围看客皆是不齿,这堂堂圣手珈蓝竟是真的赖账了! 明明已经输了,却还要挽尊。 白老先生想要说话,但被简捷斜眼一看,顿时闭嘴,他念及家中后辈,怕得罪了崆峒派日后被报复,心中却大是气愤,觉得崆峒派当真名不符实。 顾惊鸿气笑了。 人品卑劣果然是卑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他淡淡道: “你待如何?” 简捷暗喜: “你我比斗拳脚,即便你与我平手,我也算你赢。莫非你峨眉派不擅拳脚,不敢?” 他故意冷笑挤兑,就是想着顾惊鸿年轻气盛,受不了激。 他想着,顾惊鸿剑法已经厉害如此,总不能还可分心拳脚之道,而且以顾惊鸿这这年岁,内功必然不会高到哪里去,比斗拳脚,自己纵使没有得了七伤拳传承,但拳力必然比顾惊鸿深厚,如此就可掰回一城。 赵怒等人气急,生怕顾惊鸿上当: “顾贤侄,不可……” 话音未落。 顾惊鸿已经答道: “可。” 他懒得再说废话,只是看向简捷眼神就一片冰冷。 既然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让你爬着走出去! 赵家众人皆是扼腕,暗骂这简捷不是个东西。 简捷大喜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峨眉高徒,在下佩服!我便让你先出手!” 顾惊鸿不再说话。 他长剑入鞘,便已脚步连踏,冲将上来,他脚踏四象,玄妙莫名,可攻可守,已经用上了四象掌的步伐奥妙。 顾惊鸿动了真怒,全力施为,一掌拍去。 简捷骇然,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压的胸口都堵得慌,难以置信对方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等掌力。 心下一慌,哪里还顾得什么名声风范,双拳鼓荡全部内力招架出去。 但刚一碰实,却发现那凶悍一掌如同幻觉一般,他内力刚要迎击,顾惊鸿掌力却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心中危机大生,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就高高抛起,嘴里喷出血雾。 所有人惊呆了。 一掌就解决了圣手珈蓝? 这比之前斗了二十招剑败简捷还要夸张。 简捷不住呕血,愤声道: “你这是什么诡招!” 他回想起来,方才顾惊鸿掌力忽吞忽吐,闪烁不定,着实诡异,让自己上了大当。 顾惊鸿淡淡道: “好叫你知晓,此乃我峨眉上乘掌法,飘雪穿云掌,如此看来,你崆峒派拳法却也不过如此。” 一言既出,他浑身舒畅。 众人皆是赞叹。 简捷颤抖着指着顾惊鸿说不出话来: “你……你……” 终于是怒急攻心,又一口猛血喷了出来,而后晕死过去。 王家阵营一片混乱。 白老先生心下爽快,大声吼道: “第五战,赵家顾少侠胜!!!” 此刻,他宛如回到了那一夜迎娶新娘子一般,只觉得爽利精神得很。 第48章 五老(求首订) 第48章 五老(求首订) 白老先生一言既出。 此次约战便已尘埃落定。 王家主如丧考妣,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先是出了孟正鸿这么一个变故,接着竟是连圣手珈蓝都折戟沉沙。 这一切原因都在顾惊鸿身上。 但他此刻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连忙抢到简捷那边,查看伤势如何,若是简捷有事,崆峒派会寻峨眉派晦气不假,他同样脱不开干系。 任谁也没办法说一句顾惊鸿手辣。 此前已经留手,这简捷非得胡搅蛮缠,哪怕是王家阵营当中也有人心道活该。 赵家一方欢声雷动。 道道惊叹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众人将其团团围住,种种赞言纷纷涌出。 “顾少侠年纪轻轻就已经如此火候,我看日后搏个掌剑双绝的名声不难!” “不愧是名师高徒,灭绝师太威震江湖,门下亲传同样了得啊!” “到底是峨眉派啊,传承渊远,那飘雪穿云掌真是厉害的紧!” 众人交口称赞。 黑蟒腿和狂风刀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原以为人家是靠着门派荫庇,却没想到,这是真真正正的少年高手,甩自己两条街不止。 赵怒早已抢上前来,长长一揖: “贤侄受我一拜!” 他又激动又羞惭,任凭顾惊鸿如何推辞,也要将这一礼行完。 他自己知晓,这不仅仅是感激顾惊鸿力挽狂澜,更是羞愧自己有眼无珠,此前盘算的多么多么好,结果顾惊鸿给自己狠狠上了一课,也让他知晓江湖从来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看得清楚的。 顾惊鸿心里知晓,但也没太多想法。 这几日赵家一直以礼相待就行了,他看的是赵灵珠的面子。 赵灵珠拉着赵灵苗俏生生站在那处,旁侧小少女脸红偷瞄,只觉得如今的顾惊鸿光辉万丈,今日这力挽狂澜的风姿身影,非得死死印入脑海永生难忘。 赵灵珠则娇嗔道: “师弟瞒的我好苦,今日纵使静玄大师姐来了此处,做的也不会比你更好了,难怪师父只让你一人就来了。” 众人刹那寂静。 峨眉派静玄师太名声不菲,此前十年间因为谢逊之事闹出了无数风雨,几多争端,静玄师太几番带领峨眉派平事,许多人觉得她比之崆峒五老这样的人物也未必差了。 如今赵灵珠拿顾惊鸿和静玄相提并论,众人更是暗惊。 顾惊鸿调侃道: “师姐你这话回去若让大师姐听见,保不准罚你一顿。” 心中却是暗笑,静玄大师姐可打不过自己。 赵灵珠嬉笑: “大师姐才不会哩,她只会高兴还来不及。” 众人莞尔,只觉峨眉派上下亲和,团结一心。 这时。 王家那边也有了动静。 简捷幽幽醒来,目光呆愣,触及顾惊鸿目光,心中怨愤,今日当真是出了个好大的丑,偷鸡不成蚀把米,堪称颜面扫地。 “怎么?简老先生还想留下来用个便饭?”顾惊鸿轻笑道。 简捷一口老血差点又喷了出来,却没任何反驳余地: “我们走!” 王家主面色复杂,但还是对着顾惊鸿恭敬抱拳,这样的人物,将来必然是名动一方的江湖巨擘,怎么都不能得罪了。 他低声道: “既然约斗我们输了,自然愿赌服输,往后在广元我们王家见了赵家退避三舍就是。” 说罢就扶着简捷大步离去。 赵怒带人一直将他们礼数周全送了出去,才关上赵府大门。 府门周围的围观者早已心痒难耐,见得王家一行人灰头土脸,皆是好奇。 不多时。 就有赵府下人不经意间将府内发生的事情传扬出来。 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人都知晓了,峨眉派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少年英才,顾惊鸿! …… 是夜。 赵府欢腾,宴席不尽。 纵使风雪席卷也吹不散那股激动热浪,作为此战大功臣的顾惊鸿自然是万众焦点。 宴席间也有人开起顾惊鸿和赵三小姐的玩笑,但顾惊鸿只是微笑应对,推搪过去。 赵灵苗黯然神伤,赵怒心中暗叹,知晓了顾惊鸿对自家女儿无意,也就不再提这茬事。 席间。 五凤刀门一行人也在,约斗结束他们没有随王家离去,而是被赵家盛情挽留。 众人敬重孟正鸿的行为,对他很是热情,仅次于对顾惊鸿。 顾惊鸿举杯相邀: “孟老兄,敬你是条好汉子!” 孟正鸿激动,他伤势未复,就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旁侧乌氏红光满面,艳若桃李,她今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尊重和敬意,更是明白了那日丈夫说的出门在外要行得端做得正,暗暗铭记于心。 顾惊鸿心中亦是感慨,侠义当先,出门在外讲究的是一个道义规矩,江湖人把生死看的很淡,反而面子看的很重。 若非那日无心之举,今日纵使他能轻易解决简捷,那也无用。 一时间,他对这江湖又慢慢多了几分认知。 光是一人强大是没用的,不然张三丰何至于百岁寿宴看着爱徒血溅武当。 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关系。 ……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暂且留在了赵府。 因为孟正鸿伤势不轻,需得养伤,索性顾惊鸿返程也不急,念着孟正鸿相助之义,就留下来等他一起,到时候和他一同走一段路,也好挡了宵小之辈的觊觎。 赵灵珠自无不可,刚好在家多待几日。 自那日宴席之后,赵灵苗就没再来主动找过顾惊鸿。 顾惊鸿也没闲着。 除了偶尔去慰问孟正鸿的伤势,其余时间就练剑练功,顺带和其他人切磋招法,正好可以增长见识。 他先后领略了一番怒刀和五凤刀的风采,暗暗体会其中精髓之处。 此番下山,收获颇丰。 一则增长了见闻,这比在山上闭门造车可有用的多。 二则见了血,原本灭绝师太一直说他灭剑绝剑少了杀气,如今杀了鞑子和三江帮这么些人,见了不平事,两套剑法杀气倍增。 三则扬名立威,无论是自己还是峨眉派皆是如此。 顾惊鸿盘算下来,觉得不虚此行。 这一日。 赵府门口,众人汇聚。 顾惊鸿和赵灵珠要回峨眉,孟正鸿六人也要回五凤刀门,刚好有一段路可以同行。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赵伯父请回吧。”顾惊鸿抱拳致意。 赵怒叹道: “若贤侄将来路过广元,可千万要来做客。” 又对孟正鸿等人一番客套。 赵灵珠瞥见内门一抹嫩绿身影,暗自叹息,说道: “父亲,我们走了!” “一路顺风!” 赵怒目送众人跨马离去。 马蹄卷雪,片刻无痕。 穿着嫩绿衣衫的赵灵苗终于跑了出来,眼眶红红的,她目视远方,似乎看见一抹青衣身影在风中消散。 赵怒摸着女儿的脑袋宽慰道: “灵苗,如顾贤侄这样的英才……” 话没说完,赵灵苗声音坚定起来: “父亲,我也想拜入峨眉派!” 赵怒苦笑,但见小女儿眼神执拗,便软道: “峨眉收徒要求不低,你得好好努力,日后不可胡闹玩耍。” 赵灵苗重重点头。 赵怒心下暗叹,他知晓,纵使自家女儿拜入了峨眉又如何,注定和顾惊鸿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他也没残忍打破少女幻梦,给她留了些许念想。 “如顾少侠那样的少年英杰,不知道哪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隐约有两道这样的声音响起。 风声呜嚎,赵府大门渐渐关闭。 …… 顾惊鸿一行人一路往南走,因着孟正鸿的伤势,也没赶的太快,一路走走停停,见了许多地方人情。 这一回有着孟正鸿这些老江湖在身侧,比顾惊鸿自己一人闯荡又能轻松许多,还能听一些当地见闻。 期间。 顾惊鸿也提起了三江帮之事。 孟正鸿等人立马表态,若是峨眉派要对三江帮动手,五凤刀立马响应。 顾惊鸿暗暗点头。 赶路时候他也没闲着,时刻修炼心法,偶尔得闲也会演练剑法掌法,孟正鸿等人见了,大是佩服,只道难怪顾惊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技艺,果然不是侥幸,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勤奋。 但持之以恒四字说来简简单单,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这一日。 一行人路经华阳。 在客栈坐定,叫上好酒好菜,话题不知觉间转向金毛狮王谢逊,孟正鸿红着眼睛道: “我兄长孟正鹏就是死在这恶贼手中,若是抓住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赵灵珠也愤慨道: “只可惜张五侠死了之后,只有那白龟寿有可能知晓谢逊踪迹了。” 听见张五侠三字,众人神色复杂。 自从近两年前张三丰百岁寿宴,张翠山自刎当场之后,他名声就一直褒贬不一,许多名门人物对他不齿,觉得他自甘堕落,和邪魔为伍,但许多邪道人物反而敬佩他,觉得他纵死不肯出卖义兄,是一等一的汉子。 五凤刀门受了武当恩惠,自然不会出言不逊。 乌氏叹道: “天鹰教有意遮掩白龟寿踪迹,如何寻的到?几次露出消息,也只是烟雾弹罢了。” 但她话音一转,又低声道: “不过天鹰教得意不了许久,屠龙刀消息紧紧系在他一教手中,那天鹰教主再是能耐,压制了十二年之久也是极限了,我听闻已经有许多势力强人在暗暗密谋,要掀翻天鹰教!” 顾惊鸿一愣。 这是原来时间线未曾发生的事情。 随即他反应过来,或许不是没有发生,只是不知晓罢了,若是继续发展,等到明年,张无忌被常遇春带往蝴蝶谷,那时候途中遇见了重伤的白龟寿被各派高手打死,也是那时候,纪晓芙被丁敏君挤兑的避居两年。 “掀翻天鹰教怕是不可能,只怕的确有群雄逼迫之事,那白龟寿不想连累天鹰教才独自吸引火力,最终落得重伤下场。” 他稍微一捋,顿时清楚前因后果。 顾惊鸿来了兴趣,问道: “可知具体情况?” 乌氏正要说话。 却见客栈大门忽地被推开,一行人大步踏入,目光很快就锁定在顾惊鸿等人身上。 顾惊鸿眼睛一眯,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 圣手珈蓝,简捷。 简捷面色还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嗽几声,显然伤势未愈。 不过他却不是为首者。 他愤愤又得意地看了眼顾惊鸿,对着旁侧矮小老者说些什么,就见那老者大步踏出,目有电芒,喝道: “峨眉派的小子,就是你说我崆峒派七伤拳不过了了?” 顾惊鸿平静起身: “敢问是崆峒五老哪位当面?” 崆峒派拿得出手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这不难猜。 矮小老者嘿笑一声: “算你有几分见识,老夫崆峒五老唐文亮是也,你若识相,恭恭敬敬来磕三个响头,老夫便宽恕了你不敬之罪,否则……” 赵灵珠怒斥: “否则你要如何?” 唐文亮冷哼道: “否则,老夫少不得要替灭绝师太教教徒弟怎么尊敬前辈了!” 第49章 剑掴(求首订) 第49章 剑掴(求首订) 唐文亮此言一出,身后崆峒弟子哄笑一团。 尤其是简捷,更是笑的畅快,只觉得无比解气。 他受伤离去之后,越想越气,在知晓顾惊鸿还在赵府逗留之后,便心生一计。 他快马找了唐文亮,添油加醋说了一番那日之事,更是着重说了顾惊鸿打伤自己之后如何瞧不起七伤拳云云。 唐文亮本来也不是个心胸大气的,一听就炸了,带着崆峒弟子星夜赶路,前来寻麻烦。 顾惊鸿气笑了。 替我师父教徒弟? 你也是真勇! 他敢料定,今日之事传到自家师父耳中,绝对没完。 他斜睨唐文亮,呵呵冷笑: “尊你年纪大就叫你一声崆峒五老,否则你唐文亮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 灭绝师太对他倾囊相授,言传身教,他万分尊敬,听得唐文亮如此说话,顿时就不客气了。 众人目瞪口呆。 崆峒五老怎么说也是天下有名的人物,顾惊鸿竟然开口喝骂? 甚至连崆峒派弟子都忘记了回应。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开头怒喝起来。 赵灵珠头皮一麻,小嘴微张,但又觉得格外爽快,此时自然要和自家师弟共同进退,她连忙应和道: “没错,我师父何等人物,纵使武当张真人也要以礼相待,你有种便把方才的话拿到她老人家当面去说!” 唐文亮脸色僵住,难看无比。 真让他去灭绝师太眼前说这话,他是万万不敢的。 “好!好得很,看来灭绝师太的弟子一个比一个牙尖嘴利。” 他目光鹰视,手掌一挥,桌角就被他硬生生打断,继而厉声喝道: “你打伤我崆峒弟子,讥讽我派绝学,如此种种,就算灭绝师太来了也得讲一个理字,我只问你,这头你是磕还是不磕!” 话音落下,身后众人兵刃齐响。 顾惊鸿这边,孟正鸿等人虽然不敢正面顶撞唐文亮,但坚定站在身侧就已经表态。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客栈当中,看热闹的江湖客早已心惊胆颤,远远退开,毕竟这可是天下两大派峨眉和崆峒起了争端,其中一位更是崆峒派的大人物。 虽然心中好奇那青衣少年是何人物,但也不敢过多窥探。 赵灵珠还想和他理论,但顾惊鸿伸手阻止了他。 唐文亮已经打定主意要寻麻烦,再说什么约斗之事也无用,事到如今,唯有一战而已。 “怕你不成!” 顾惊鸿心中怒气升腾,他沉声喝道: “贵派祖师木灵子自然厉害,可七伤拳到了你们这些无用庸辈手中,却是明珠暗投,你没听错,我说七伤拳不行,就是说你的七伤拳不行!你若有胆,只管和我到外面较量,免得坏了店家桌椅。” 说罢,顾惊鸿便已旁若无人穿过崆峒弟子,似乎根本不怕他们出手偷袭,任凭他们如何咬牙切齿也无动于衷。 到了长街之外,就又有声音传来: “唐文亮,滚出来!” 他声音清透,自信非凡,让所有人都侧目看来。 好一个飞扬洒脱的少年郎。 唐文亮肺都要气炸,神色已经铁青一片: “当真好得很!今日若不拿捏了你这小娃娃,我崆峒五老声名毁于一旦。” 他亦是大步踏出。 两拨人马齐刷刷跟了过去。 长街之上。 两人相隔数丈而立。 行人早已远远避开,各处楼阁听闻动静,皆有人探了出来,许多人交头接耳,待知晓两人身份之后纷纷愕然,继而双眼放光,如此机会可难得的很。 唐文亮目光冷然: “你出言不逊,今日我七伤拳纵使打伤了你,灭绝师太也没得话说。” 言语间,双拳指节已经咔咔作响,威势彰显。 顾惊鸿见唐文亮答应单斗,暗暗宽心。 今日崆峒弟子足有八九人,自己这边孟正鸿伤势未复,且五凤刀门人肯定不如崆峒弟子,若是对面群起攻之,哪怕他自己招架得住,其他人却未必,若因此造成死伤,他心难安。 因而他故意言语激怒,就是为了此时。 顾惊鸿缓缓拔剑,剑锋摩擦剑鞘的声音有些刺耳,他平静道: “你不行。” 话音刚落,剑光便已如飞虹斩去。 历经崆峒派三番两次不讲道义,顾惊鸿已然怒了,他打定主意,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下唐文亮不可。 剑光绚烂,卷动飞雪,顾惊鸿含怒便是一招千峰竞秀。 刹那间。 唐文亮就如见千峰拔地而起,剑风压人,周身上下穴道无一不被笼罩,隐隐生出刺痛之感。 他心下一惊,暗骂简捷不是东西,如此重要情报怎不早讲。 只这一剑他就看出,顾惊鸿剑法非凡不俗。 好在唐文亮也非易于之辈,他知晓不能硬碰,双掌连挥,以劲风干扰,自己则飞身后退,几个后空翻就已到了简捷身侧。 他狠狠瞪了简捷一眼,伸手拔出简捷腰侧单刀,而后喝道: “小娃娃,老夫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崆峒刀法!” 他自诩身份,一开始绝不想用名震天下的七伤拳来迎敌,觉得顾惊鸿不配。 唐文亮回身一刀,荡开顾惊鸿追来横斩,出招时机极佳,刀法造诣在简捷之上。 崆峒弟子齐齐喝彩。 但顾惊鸿目光不屑,比简捷强,但也仅此而已。 他手腕一抖,内力充盈长剑,剑尖便闪烁出几朵灿烂剑花。 唐文亮越发凝重,他行走天下多年,自然认得峨眉剑法这招虚式分金,暗道这小子剑法竟然有如此火候,当真不可思议。 他连忙凝神以待,严防紧守,不敢有小觑之心。 两人身形纵横,刀剑交击,时而借力高越,时而脚踩楼阁飞驰,看客们退的越来越远,根本不敢靠近。 但明眼人皆看得出,分明是顾惊鸿在攻,唐文亮在守。 简捷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崆峒弟子对于崆峒五老自然是极为推崇的,可现在,光论兵刃招法,唐文亮竟被碾压? 赵灵珠和孟正鸿等人则惊喜交加。 转眼间便又斗了十多招。 唐文亮脸面挂不住了,冷笑道: “小子,你峨眉剑法我再是熟悉不过,让你再攻一百招又如何?” 顾惊鸿亦是冷笑: “是吗?那试试这个如何?” 只见他剑招一变,猛然狠辣杀伐起来,寒芒映雪,招招奔人要害,或是斩人手指,或是断人双腿,或许剜心刺目,让人远远瞧了都寒气直冒。 唐文亮压力大增,这剑法他没怎见过,杀伐暴涨,每一招每一式都需得他以原本数倍的心神应对,否则一不小心就是重创残疾,乃至身死。 一时间冷汗涔涔,喝骂道: “好啊!堂堂峨眉派竟然用这种毒辣阴损的剑法!” 顾惊鸿自然不允许他污蔑名声,朗声道: “便让你知晓,此乃我师灭绝师太所创,专用来灭邪绝魔的灭绝双剑!” 他说到邪魔,自然意有所指。 唐文亮气的满脸通红,但剑势笼罩,根本再无余力反驳。 顾惊鸿心中感慨,终于明悟自家师父为何要苦心孤诣创制灭绝二剑。 诚然,峨眉剑法精妙无双,但多是守招,且讲究的是以逸待劳,慢慢找寻敌人破绽,在应对比自己强的高手之时反而效果更好,或许能够以弱胜强,反败为胜。 但面对比自己弱的,也没那么快速胜。 灭绝二剑则反过来,杀伐极重,对于和自己相当或是弱一些的敌手效果更好。 此时顾惊鸿怒意升腾,就改用灭绝二剑,顿时效果斐然。 只是短短几剑就已经逼的唐文亮险象环生,只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不理解形势为何陡然变化如此之大,他们绝大部分人技艺没有那么精湛,看不出其中奥妙,只道顾惊鸿此前念着情分留了手,现在才正式发力。 唯有赵灵珠学过灭绝二剑,明悟几分,更是兴奋激动。 顾惊鸿一剑斜弯,穿过单刀封锁,直刺唐文亮心口,唐文亮骇然,连忙回刀防守。 却见顾惊鸿招法一变,剑锋转过,朝着握刀右手斩出。 “撒手!”他厉声怒喝。 只听哐啷一声,单刀便已经被撞的飞向远处,唐文亮则发出一声痛呼,只见他右手掌鲜血直流,竟是被刮伤了,吃不住力才弃了单刀。 顾惊鸿凝目,暗道可惜,方才他是真没留手,奔着削掉唐文亮一只手掌去的。 但唐文亮手上功夫的确可以,危急之下硬生生缩了几分,只是被剑锋浅浅刮了一下,看似严重,实则只是小伤。 唐文亮借这机会跳了出去,他严厉挥退要冲上来帮忙的崆峒弟子,对着顾惊鸿怒喝道: “老夫念着你是晚辈,一再让你,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也罢,今日就让你尝尝七伤拳的威风!” 顾惊鸿哑然失笑,到了此时还顾着面子,难怪活受罪。 但心中没有小觑。 虽说崆峒五老内功不强,七伤拳没有练到家,但也的确有着几分威力。 唐文亮面色肃然,右手鲜血反而添了些许狞意,他弃刀用拳之后,威势更甚。 此时脚踩步伐奔来,左掌遮掩,右拳直奔顾惊鸿小腹。 顾惊鸿不敢硬抗七伤拳力,用剑脊一封。 只见剑身震荡嗡鸣,其内有好几种力道左冲右突,甚至沿着剑身一路蔓延至手臂,让他连退几步。 顾惊鸿暗暗惊叹: “这七伤拳当真不凡,若是练到家了不失为一门绝学!” 但他也心中大定,只是初步试探,就已经让他知晓,这唐文亮的七伤拳果然没有练到家,光是这等拳力,还破不了他的剑法。 顾惊鸿讥讽大笑: “这就是七伤拳?我看叫挠痒痒拳更合适!” 唐文亮双目赤红,见得顾惊鸿辱及门中绝学,更是狂怒,一顿猛攻快打,恨不得将眼前小子骨头砸断。 这却正中顾惊鸿下怀。 他知晓七伤拳若是没有练到家,那就是未伤人先伤己。 他只需剑法慢慢防守,等到唐文亮状态衰退即可。 果然。 如此二十几拳之后,唐文亮便感觉脏腑颇有不适,脸色显现不正常的红晕之色,顾惊鸿眼睛一亮,抓住机会飞身抢攻。 其剑绚烂,其身飞鸿。 三剑过后,顾惊鸿就抓住破绽,一剑抽在了唐文亮的右脸之上。 啪! 剑脊抽脸声分外清脆,传遍长街。 唐文亮牙齿都被抽飞几颗。 唐文亮人都懵了。 崆峒弟子也懵了。 简捷第一个反应过来: “速速支援唐老,防止这小子痛下辣手!” 众人齐声呼喝而来。 顾惊鸿暗暗惋惜,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也的确不好杀了唐文亮,除非是在暗处无人还差不多。 见得崆峒弟子还有小段距离,他剑身又是左右开弓,啪啪连抽几下。 直抽的唐文亮两眼发黑,牙齿又掉了几颗。 最后飞起一脚,便将唐文亮踢到了崆峒弟子那边,他自己则是借着这股力道飞身落在孟正鸿等人身侧。 顾惊鸿偏头看着孟正鸿等人激动不可思议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便又看向崆峒那边,声音不疾不徐: “看来唐老先生七伤拳还差了些火候,却是无法代替家师教教我了,可惜,可惜。” 两句可惜,唐文亮终于是没能忍住这滔天屈辱,一口鲜血喷出,染红白雪,触目惊心。 长街之上,已然鸦雀无声。 第50章 没完(求月票) 第50章 没完(求月票) 长街飞雪,刹那寂静。 诸多看客的目光皆是落在青衣少年身上。 此刻少年正仔细擦拭剑刃,像是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而后则缓缓还剑入鞘,剑锋摩擦剑鞘的声音和此前出鞘之时又大不一样,显得有些清亮。 众人心底震撼。 “我没看错吧?堂堂崆峒五老竟是被一个少年打的吐血?” “峨眉派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奇才?灭绝师太何时收了这么一位骄子?那剑光远远瞧过去就让我眼花缭乱,真不知他怎么练的。” “这少年剑锋利,言辞也锋利,我要是这位唐老先生,只怕也会被气得吐血。” 众人回味方才顾惊鸿的几句话,目光跳动,暗暗咋舌。 崆峒弟子扶住唐文亮,勃然大怒,简捷怒喝: “顾惊鸿!唐老三番两次让你,你竟然下如此狠手,你峨眉派当真要一手遮天吗!” 看客们暗暗点头,峨眉顾惊鸿,他们记住了这个名字。 想着日后又有了谈资。 至于简捷所言,他们又不瞎,是否相让还是能够看的出来。 见得崆峒派还在挽尊,一道道目光顿时怪异起来。 顾惊鸿呵呵笑道: “我峨眉派素来讲规矩守道义,倒是你们崆峒派,此前约斗你大名鼎鼎的圣手珈蓝败给我,不服输也就罢了,竟然让名震天下的崆峒五老半路追来拦我,我无奈出手还击,怎得还是我峨眉派不对了?我倒是不知晓江湖上还有这档子奇事!” 他大名鼎鼎和名震天下几个字咬的很重,又对着周围看客抱拳: “诸位好汉尽可评评理。” 顾惊鸿很轻松,嘴角笑意玩味。 开打之前若是解释来龙去脉未免让人觉得胆怯。 现在打完之后,再将事实如何一并道出,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颇有种补刀的快乐。 只看崆峒弟子们脸色通红却又无法反驳,甚是舒坦。 赵灵珠又冷笑着补充几句。 看客们顿时全部恍然,看向崆峒派的目光就有些不屑了。 简捷苍白脸色又泛上红晕: “你!” 他气麻了,胸口烦闷,伤势翻腾。 旁侧崆峒弟子则纷纷拔出兵刃,一个个杀气腾腾。 唐文亮终于缓了过来,他仍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当众剑掴,打的如此凄惨。 他恶狠狠瞪了简捷一眼,此刻他回过味来,最恨的就是顾惊鸿,但同样恨上了简捷,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简捷脱不开干系。 唐文亮摇晃起身,摆开弟子搀扶,沉声厉喝: “顾惊鸿,今日之事还没完,你辱我崆峒,来日必要再和你讨个说法。” 本来是放狠话,但因着牙齿掉了几颗,说话漏风,就颇为好笑,像是在唱大戏一样。 有崆峒弟子连忙在雪立翻找,找到了几颗断牙收好。 唐文亮话已至此,便意味着今日之事到此完结。 不完结也没法,他已经受了伤,纵使自己这边人多,但继续拼斗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能来日再找回场子。 再加之远处已经有人在警示: “鞑子兵快来了!” 看客们纷纷散开。 如今到底是大元治下,虽然江湖人都不怕这些官兵,但也不想麻烦。 崆峒派弟子扶着唐文亮憋屈离去。 顾惊鸿面色不起波澜,淡淡声音钻入他们耳朵: “此事自然不算完,只盼到时候你们崆峒五老其余人不像你这样不中用才好。” 找了麻烦还想就这么了结? 搞清楚,现在我们峨眉才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一方! 唐文亮心底蓦然一寒,一道双眉斜垂的冷厉面容浮现在脑海中,背后都泛了鸡皮疙瘩。 他又气的吐了口血,骂骂咧咧地对着旁侧简捷踢了一脚。 目送崆峒派离去。 一直憋着的孟正鸿等人终于放声大笑。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却没想到,顾惊鸿竟是解决了那位崆峒五老当中的老三,而且还这般干脆利落。 孟正鸿满脸钦佩: “顾兄弟,你当真深不可测!”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初见之时,他还觉得自己能够在顾惊鸿手中走过几十招,等到顾惊鸿败了简捷之后,他又压低了预期,可今日见到顾惊鸿和唐文亮一战,他彻底没了想法。 两人差得太远。 顾惊鸿只是微微一笑。 赵灵珠惊叹一声: “师弟,只怕你现在已经是峨眉第二高手了!” 若非亲眼所见,她当真不敢相信,顾惊鸿才十六岁罢了,而且她知晓,顾惊鸿练武也就一年半时间而已,却已经抵得上别人二三十年的苦功,当真可怕。 顾惊鸿还是那句话: “小心大师姐听了罚你。” 众人笑作一团。 见远处已经可见鞑子兵身影,众人便拿了行李离去。 不远处楼阁。 窗户缓缓闭上。 包间之内,两人相对而坐。 一人着白袍,绣着一头黑鹰,一人则是和尚打扮。 前者是天鹰教玄武坛坛主白龟寿,天底下这么多人找他,却没想到他出现在这里,而后者则是明教五散人之一彭莹玉彭和尚。 彭和尚笑道: “白坛主,没想到我们今日这里碰头还能看这么一出好戏,崆峒派和峨眉派大战,啧啧,看来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那崆峒派实乃道貌岸然之辈,还不如我们教中兄弟来的实在。” “不过那叫顾惊鸿的青衣小子有点意思,说话气人的很。” 白龟寿感慨道: “那峨眉少年的确不凡,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艺业,我不及也,却是让我想起当初张五侠的风采了。” 他回想十一年前王盘山扬刀大会,张翠山同样年少,不过二十出头,堪称意气风发,可如今,却是和自家教主千金齐齐魂归九泉,念及此处,心下不由黯然。 彭和尚赞同道: “灭绝老尼座下竟然出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弟子,对我教来说可不是好消息,不过论及义气,这少年可远不及张五侠,那才是响当当的好汉子。” 他又道: “白坛主,你考虑的如何,不如随我回明教吧,如今江湖上到处都在找你,危险的很,你去了光明顶,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绝对上不来。” 白龟寿叹道: “谢过你彭和尚的好意,但我已经躲了十一年,总不能再躲十一年吧,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他说着激动起来: “这些道貌岸然之辈,说到底不过是觊觎狮王手中的屠龙刀罢了,可我的确不知他去了何处,大不了我和他们拼了,也学一学张五侠的义勇!” 彭和尚宽慰道: “白兄何必如此,你纵使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鹰王考虑吧,这些年他为你挡了多少风波,我听闻现在许多人都在密谋齐上天鹰教总部鹰窠顶逼迫鹰王交出你来,天鹰教和明教同气连枝,我实在不忍见到弟兄们壮烈身死那一幕。” 哪知白龟寿突然笑道: “此事我也有所听闻,原本也在担心,但今日之后,我却不担心了。” 彭和尚奇道: “为何?” 白龟寿示意方才顾惊鸿等人离去的方向: “今日崆峒派和峨眉派做过一场,你觉得灭绝老尼会善罢甘休?” 彭和尚啊的一声: “她弟子不是没吃亏吗?还将唐文亮气得吐血。” 白龟寿冷笑道: “这就是你不了解这老贼尼了,她可护短的很,崆峒派以大欺小,她肯定要崆峒派给个说法的。” 他面色没那么爽利,显然曾经吃过亏这峨眉护短的亏。 白龟寿又道: “崆峒派峨眉派若是打起来,整个正道都乱糟糟的,若是再牵扯武当少林进来,他们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来管我们天鹰教!” 说着,他幸灾乐祸起来。 彭和尚也大笑: “甚好甚好,正好看他们狗咬狗!” 他又恍然大悟: “难怪你刚才不说趁机去寻寻那唐文亮的晦气,原来是打着这算盘。” 白龟寿笑而不语。 若是天鹰教去做掉了唐文亮,那仇恨就转移过来了,反之,放他们回山,让正道闹一闹更好,否则今日见得这么大好机会,怎么也不能让唐文亮完好回去。 这十一年来,诸派和天鹰教冲突不断,早已结下天大的仇恨。 彭和尚继续喝酒,也不再提让白龟寿随他回光明顶的想法。 他心下暗叹,原本是想着趁这机会看看能不能修复天鹰教和明教的关系,现在看来,只能日后再寻机会了。 …… 另一边。 顾惊鸿和孟正鸿等人也没多做停留,径直就出了华阳。 有了崆峒派追上来的教训,接下来众人就刻意遮掩了行踪。 此后一路畅通。 两拨人马也在岔路处分手。 “山高路远,来日再相逢!”孟正鸿等人正色抱拳,“顾兄弟但有所遣,只需来信一封!尤其是三江帮之事,我五凤刀门义不容辞!” 顾惊鸿和赵灵珠同样抱拳回礼: “孟老兄客气,后会有期!” 两拨人马就此分手,各奔目标。 只剩下顾惊鸿和赵灵珠之后,两人速度就快了许多。 没过几日,就到了峨眉地界。 心情也逐渐期待起来。 第51章 衣锦 第51章 衣锦 及至峨眉县附近,顾惊鸿突然勒马顿步: “赵师姐,我许久未曾回家,想先去一趟犍为县,不如你先回山如何?” 赵灵珠惊奇,没想到顾惊鸿竟然是犍为县人,她念头一转笑道: “无妨,那我去峨眉县住上两日,正好有一好友在那,你回来时候叫上我即可。” 她心思秀慧,知晓顾惊鸿如此说,恐怕是想一人回家,就没提一起跟着过去,但自己独自一人回山也不太好,索性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顾惊鸿大是感激赵灵珠的体贴: “那就劳烦赵师姐多等一两日,我好了就来寻你!” 赵灵珠浅笑。 两人道别分手,顾惊鸿便单人独骑就朝犍为县而去。 越是近乡越是情怯。 犍为县毕竟是他穿越之后的第一处落脚地,在其中摸爬滚打了不少时日,也有些留念的人。 此次出门见识了一番他才知晓,自己穿越到此,靠近峨眉派,是何等幸运的一件事。 虽然城内官员也有欺压,但至少不会太过离谱,哪像在其他地方,许多汉人都被当做牲口一般。 顾惊鸿纵马飞腾,神色飞扬,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好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衣锦还乡不过如此。 待得离得近了,他便牵马步行。 看着那熟悉路径,他精神恍惚,隐约间瞧见黝黑少年被一群老大哥们带着喊号回家。 时间飞逝,如今距他上山已然一年半。 “也不知赵头儿他们如何好吗?” 顾惊鸿想着,感觉到有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他朝着那目光方向看去,一个老汉连忙惶恐低下头去,似乎生怕惹来祸端。 顾惊鸿认出了老汉身份,扬声笑道: “二顺叔,是我啊,顾惊鸿!你不认得我了?” 那老汉错愕抬头,似乎不敢置信: “顾家小子,惊鸿?是你?” 他连揉了揉眼,好一番迟疑,才凑到近前,仔细辨认,这回终于看了明白,便更加震惊: “你……你现在真是变了好大模样!” 他实则想说脱胎换骨之类的词语,但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这不怪他,实在是顾惊鸿变化太大。 上峨眉之前,他皮肤黝黑,营养不良有些瘦弱,如今功成体健,早已大不相同,面如冠玉,体态卓然,就是城里那些富家公子哥也远不及他。 顾惊鸿笑着和老汉叙旧,老汉是知晓他拜入峨眉派了,可没想到变化如此巨大。 老汉愈发热情,邀请顾惊鸿定要回家。 顾惊鸿则婉拒。 他记得,以前时候这位二顺叔对他虽然不坏,但也只是平平淡淡罢了,哪有这般热情。 老汉目送青衣少侠离去,心中大悔,早知如此,此前就该与顾惊鸿多多亲近。 入了城中。 顾惊鸿直奔背夫交接任务的铺子,耐心等待。 期间。 有负责此处的管事走来小心询问,没办法,顾惊鸿这一身行头,实在扎眼,在认出顾惊鸿并得知其身份之后,又是好一番震惊,连忙热切将他请近院内。 顾惊鸿只是笑着推辞,管事便陪他一起耐心等着,并告诉他,赵头儿应当马上就回来了,冬日雪大,很多活都不会太远。 果然。 没过太久,几条裹着厚衣服的黝黑汉子就列队走来,背后货物高高叠起,压弯了腰,一个个肩膀额头缠着篾索,只顾低头看路。 顾惊鸿心下微酸,看见了自己的来时路。 赵头儿正要呼喝取下篾索,慢慢放下货物,却突然感觉肩膀一松,他再一愣,就发觉篾索已经被人熟练解开,整个人彻底轻松。 他转头看去。 青衣少年正含笑注视。 赵头儿呆若木鸡,眼前少年和记忆中某个身影开始重叠,他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 “顾……顾少……” 青衣少年笑骂: “赵头儿,你这少侠两字要是说出口,我可转头就回峨眉山去了!” 说着。 便重重一把搂住这激动的黑脸汉子,浑然没在意衣衫被汗渍污迹弄脏,他心情激荡,只觉得分外亲切,那是在他最困难时候带他生存的引路人。 赵头儿那一句称呼终于欢天喜地喊了出来: “顾小哥!你回来了!” 他说不清自己心情什么滋味,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酸痛通通散了开去。 旁侧汉子皆是激动。 顾惊鸿一一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都是熟悉的老大哥。 见得众人笑谈。 一直赔笑等着的管事终于有空走了上来。 他大手一挥,便让赵头儿等人回家去了,这些货物他会让伙计慢慢盘点,更是每人多发了工钱,赵头儿等人皆是欢喜得很。 顾惊鸿只是微笑。 他为何来此? 自是让别人知晓他和赵头儿的关系不一般。 这管事若是上道的,许多事根本不需要多说。 顾惊鸿想着: “若是赵头儿愿意去峨眉县,倒是可以托李师弟家里关系给他找个好活计。” 他始终念着赵头儿的恩,不过以他对赵头儿的了解,估计未必愿意过去。 一行人回到家中。 赵头儿早已招呼起来: “婆娘,顾小哥回来了,赶紧去宰只鸡,弄点好酒来!” 赵家嫂嫂出了门,见得顾惊鸿,欢喜和敬畏并存,平日里少不得要唠叨几句,但这一回却什么也没说,连忙应声去了。 顾惊鸿暗叹,有些事的确会改变,好在赵头儿没变就好。 晚饭时候。 顾惊鸿和赵头儿喝酒畅聊,赵家嫂嫂和儿女则是远处放了个小桌,任凭顾惊鸿如此劝也不肯过来,他也就作罢。 两人谈天说地。 多是顾惊鸿在说,赵头儿在听。 练功习武,江湖趣味,顾惊鸿挑了能说的都说了,只听得赵头儿眼睛发亮,那是他的旧梦,从顾惊鸿这里得到了新生。 他不知晓什么圣手珈蓝,不知晓什么崆峒五老,只觉得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听得连他们都不是顾惊鸿对手,赵头儿连喝两口大酒,直呼痛快。 他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搂着顾惊鸿肩膀道: “顾小哥,我就知道,你是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料子!” 说罢,就噗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顾惊鸿莞尔一笑。 见赵家嫂嫂轻声骂着死鬼,他笑的更欢快,就去了隔壁自家院子。 院子里不见灰尘,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他目光恍惚,如见昨日。 依稀间似乎有少年练拳,风声震荡。 顾惊鸿开始练拳了,自从掌握种种上乘武学之后,那一记直拳他已经好久没打。 但今日,他练的格外畅快,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郁。 …… 次日。 赵头儿一早就敲响了顾惊鸿的门。 “昨日老哥我出了丑,你可莫要笑话。”赵头儿还颇不好意思。 顾惊鸿只哈哈大笑。 他问起赵头儿愿不愿去峨眉县,赵头儿思虑许久,还是婉拒。 拖家带口去人生地不熟之处,变故太多。 顾惊鸿暗叹,正想着如何给赵头儿找个轻松的活计。 昨日那管事就上了门,身后还跟了一位体态丰圆的员外郎。 顾惊鸿笑了。 果然,只是三言两语间,就将赵头儿放在了背夫行当的总把子位置上,往后不需要翻山越岭,只需统筹下背夫们秩序就是。 这活可轻松的很,赚的也多。 赵头儿千恩万谢,但也知晓,一切缘由都系在顾惊鸿身上,没瞧见临走之时,那员外郎也不敢对顾惊鸿多说什么废话吗。 他终于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峨眉亲传了。 赵头儿也没说什么见外话,只是重重拍了拍顾惊鸿肩膀。 一番畅谈,顾惊鸿终于提起另一件事: “赵头儿,有件事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下。” “看看咱犍为县当中,是否有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应该甚是清秀,可能是被收养的,嗯……可能姓杨或者姓纪,此事不能为外人知晓。” 他此次归家,一是报答赵头儿以往的恩情,二则是为了纪晓芙之事。 他越发肯定杨不悔就在犍为县中,因为赵头儿说起过纪晓芙已经好几次顺道来了犍为县了。 “确定杨不悔的存在,我找个机会偶遇一番,才好名正言顺介入纪师姐的事情。”顾惊鸿暗暗想道。 这事他一直记在心中,如今慢慢有了能力,自然得开展起来。 赵头儿一脸正色,胸膛拍的震天响: “顾小哥你放心,我一定多多留心。” 若是以前,他还没法帮忙,有心无力,现在成了背夫总把子,就有余力的多。 他也不问顾惊鸿要做什么,只是牢牢将此事记在心中。 顾惊鸿心情不错。 午间又和其他几位老大哥一起叙叙旧,此行便已圆满。 告辞之后,他纵马离去。 又去峨眉县和赵灵珠碰头,这便一起回了峨眉山。 回了山门,就直奔华藏寺而去。 此次下山,诸多事情还得赶紧告知灭绝师太才是。 第52章 盛怒 第52章 盛怒 顾惊鸿两人一路行至华藏寺。 但出乎意料之外,除了诸多同门在场,竟还有一人。 武当六侠,殷梨亭。 这已经是他第三回 上峨眉山了,第一回来的时候灭绝师太闭关,是纪晓芙和顾惊鸿见的他,第二回来的时候时候不碰巧灭绝师太同样在闭关,这一回终于见到了灭绝师太本尊。 既然外人在场,顾惊鸿两人就没有多说,只是对着灭绝师太恭敬一礼,而后走到一侧。 纪晓芙原本苍白的脸色在见到顾惊鸿之后,顿时好了许多,她对顾惊鸿眼神示意,问他下山是否一切顺利,顾惊鸿则缓缓点头以作回应。 顾惊鸿打量殿内情况。 只见灭绝师太手边放着一封信,但却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无,显然看都没看。 殷梨亭面有风尘之色,再次恭敬一揖,做着最后的努力: “师太,您有慈悲心怀,请救救我五弟孩儿吧!他年纪轻轻就失去双亲,更是遭受寒毒入体,日日夜夜被苦难折磨,如今已有一年大半,求您开恩!” 说罢,他甚至跪了下来,对着灭绝师太连磕响头。 他和张翠山关系最好,一心只想保全师兄唯一子嗣。 好几位峨眉女弟子都面有不忍。 但灭绝师太丝毫不为所动。 她本就已经不耐烦,在见到顾惊鸿归来之后,想着询问爱徒下山情况如何,就更加不耐烦了。 只见她大袖一挥,一股劲风便将未曾开封的信笺送到了殷梨亭面前,她冷声道: “殷六侠,烦你转告张真人一句,此事涉及我峨眉传承,我绝不会答应,以后莫要再送信了,免得徒增两派不快!” 殷梨亭面色惨然,苦笑道: “师太为何见死不救?” 这话顿时激怒灭绝师太,她起身厉喝: “见死不救?你武当莫非不知晓家兄死在何人手中?张翠山自甘堕落,与妖邪为伍,甚至为了隐瞒金毛狮王下落甘愿自刎,现在你让我救他的祸胎孽种?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一挥衣袖,又是一股劲风打出,差点将殷梨亭掀翻跟头。 殷梨亭暗骇灭绝师太好深厚的功力,听见灭绝师太辱及五师兄,又惊又怒,但又无法反驳。 又听灭绝师太冷冷道: “敏君,送客!” 她故意没让纪晓芙去送,心中不满已经很是明显。 殷梨亭颓然,所有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他又看了眼纪晓芙,希望她能够帮自己说说话,但纪晓芙只是低垂着头,表示爱莫能助。 殷梨亭怆然离去,背影愈发萧索: “不劳烦丁师姐相送,我自己下山就是。” 但丁敏君还是跟了过去,她可不想面对师父盛怒,免得殃及池鱼,目光扫过顾惊鸿之时,又下意识撇嘴,她已经知晓顾惊鸿被派下山做了何事,心中恶意揣测道: “只怕这次把事情搞砸了吧!” 顾惊鸿注视两人离去,暗暗摇头: “这一次之后武当该死心了,看来等明年张无忌再发作一两次,张三丰束手无策之下就得去少林低头了。” “这么看来,我即将有一位小师妹了?” 想到那空谷幽兰的少女,他心底微微期待。 那是纯粹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欣赏。 不过现在的周芷若,估摸也就是十岁罢了。 抛开这些许杂念,顾惊鸿和赵灵珠齐齐拜道: “徒儿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原本怒意才消散许多: “惊鸿,此次助拳可还顺利?” 顾惊鸿没有隐瞒,将赵家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听得孟正鸿恩义两全之举时,灭绝师太淡淡点头: “不错,倒是个好汉子,可以相交。” 待听到简捷不讲道义耍赖之时,她眉头都拧了起来,最后听得顾惊鸿一掌将之打飞,狠狠扬了一番峨眉掌法的名声之后,她便忍不住放声大笑: “打的好!对付崆峒派的这些伪君子,就该这么做,好叫他知晓我峨眉派飘雪穿云掌的厉害!” 旁侧众多亲传弟子皆是惊讶。 圣手珈蓝还是有一定名气的,没想到这个小师弟竟然将他打败了! 纪晓芙满是感慨,曾几何时那个背夫少年,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只怕自己都已经不是对手了。 但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 赵灵珠接话道: “师父您有所不知,这崆峒派岂止是伪君子,更是完全不要脸皮了!” 说着,她便愤然将唐文亮带着崆峒弟子追上来,而后又被顾惊鸿如何击败全盘说了出来。 她可不像之前顾惊鸿那样还得谦虚一番,她绘声绘色,将自己所见所有细节全然说了出来,众人如身临其境,眼见青衣少年大发神威,打的崆峒五老连滚带爬。 殿内微微寂静。 众弟子皆是惊愕看向顾惊鸿,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说击败圣手珈蓝她们还能接受,可崆峒五老? 那好歹也是崆峒派的门面人物,顾惊鸿才多大,竟然可以将之镇压,这未免有些夸张。 这一刻。 她们终于明白这个小师弟是何等天资纵横。 原本灭绝师太如此偏爱顾惊鸿,有些弟子面上没说什么,心底还是有些吃味的,但现在,只觉得顾惊鸿该这份待遇! 静玄欣慰无比: “我峨眉派终于迎来一位绝世天才!” 她知晓,自己师父心里必然高兴的很,但也知晓,自己师父要生气了。 果然。 就听一声怒喝猛然炸响: “好啊!好得很!好个崆峒派,竟敢以大欺小!” “他唐文亮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替我来教徒弟?我徒惊鸿天资纵横,也是他能教的吗?纵使把他崆峒五老绑在一起又如何,也敢大放厥词?!” 灭绝师太出离愤怒了。 本来就因为武当送信之事心有郁气,好不容易听见顾惊鸿带来一点好消息心情转好,结果你说崆峒五老不要脸以大欺小! 虽然没欺负成,但也是欺了! 她双眉拧起,怒火如雷,整个殿内都阴云密布一般,众徒皆是瑟瑟发抖,不敢多说。 唯有顾惊鸿轻声劝道: “师父莫气,徒儿用您教的灭绝二剑打的他落花流水,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灭绝师太神色稍缓,眼神闪过欣慰,而后又复冷厉。 “一码归一码,他唐文亮以大欺小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走!惊鸿,你随我上崆峒,为师必然为你讨个说法!” 她嘿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是他崆峒五老的七伤拳厉害,还是我的倚天剑锋利!” 众徒皆是骇然。 顾惊鸿也惊了。 自家师父这脾气也太爆了吧,这就要打上崆峒山去了? 他知道自家师父护短,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心底一股暖意淌过,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好。 但就这样两个人打上人家老巢未免过于莽夫。 得带人啊! 不然人家到时候群起攻之可就麻了,崆峒派那些家伙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义。 顾惊鸿继续劝道: “师父莫急,这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如今冰雪初融,路反而不好走,不如多等几日,天气转暖一些,而后再发贴痛斥,好教江湖同道知晓并非我们峨眉仗势欺人!” 既然要打,那就得打的漂亮点,不然上了崆峒山最后灰溜溜下来可没劲。 打上人家老巢,就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这架才能打的畅快。 静玄赞赏地看了眼顾惊鸿,平日里这些事情都是她在操心,如今总算是又来一个抗事的了,她跟着劝道: “师父,顾师弟说的很对,若要和崆峒山理论,光是你们两人过去未免声势太小,不如这样,我发信号让在外游历的师弟师妹们回来,到时候一起过去,免得崆峒派仗着人多耍赖。” 灭绝师太微微一愣,旋即觉得有理,神色渐渐缓和一些,便道: “也对,既如此,此事就交由静玄你来办,告诉江湖同道他崆峒派做了什么好事!等冰雪融了之后,随为师上崆峒!” 众徒轰然应是,皆义愤填膺。 这时,顾惊鸿又说了句: “师父,还有一事。” 众人愕然,心惊肉跳。 还来? 顾惊鸿心中也无奈,可以预见,等自己师父知晓这消息,又得暴躁,但总不能瞒着不说。 灭绝师太深呼吸道: “你说。” 她对顾惊鸿有着额外的耐心。 顾惊鸿便将三江帮和吴叶师姐之事一一道来。 等到说完。 灭绝师太已经满脸阴沉,眼放骇光,如果说对崆峒派是怒意,那对三江帮就是杀意,这股子杀意所有弟子都感觉的到,忍不住打个寒颤。 她声音微微沙哑: “好啊!当真是好啊!看来是我峨眉派太久没露脸,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撩虎须了!崆峒派也就罢了,三江帮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目光扫射,声音低沉道: “晓芙、敏君、锦仪,你们三人各领几名弟子,去给我认真查,我要知晓这个三江帮所有的罪证。” 刚进来的丁敏君一脸愕然,但还是跟着纪晓芙两人凝重应是。 众徒皆是凛然。 查完罪证之后干什么那就不言而喻。 峨眉派是名门正派,自然不能随意灭人满门,否则落人口实,迟早被群起攻之。 吴叶是刘顺所害,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刘顺已死也不能因此灭了三江帮,否则若是哪一日有峨眉弟子成了败类,人家也可以以此为借口灭了峨眉。 唯有查出三江帮恶行累累,才可以光明正大替天行道。 好在这一点不难,如今的三江帮的确是已经坏到了根子上,只是需要花一点点时间罢了。 众人看向顾惊鸿,皆是感慨。 这位小师弟下山一趟就带回两个这么劲爆的消息。 接下来峨眉派,只怕要不平静了! 第53章 淫僧 第53章 淫僧 华藏寺内,气氛凝滞。 灭绝师太一甩袍袖,带着满身煞气大步离去。 只留下一众弟子面面相觑,最后化作几声无奈苦笑。 今日这几桩事,除了顾惊鸿扬名立万算是喜事,其余诸如殷梨亭求医、崆峒派挑衅、三江帮害人,皆是不美。 师父这般雷霆震怒,倒也在情理之中。 静玄望向师父离去背影,欲言又止。 她本想劝上一句,如今正值冬末,又要纪师妹三人下山彻查三江帮,待到春暖还得齐聚上崆峒,未免有些仓促操劳,不如缓缓图之。 但见师父正在气头上,若是此时开口,无异于火上浇油。 罢了。 只要不再像此前那样还要立马带人打上门去,已是万幸。 静玄转过身,神色肃然,看向被点名的三位师妹沉声道 “此番下山搜集罪证,务必详实,但切记自身安危为重,那三江帮虽是乌合之众,但既然能害了吴叶师妹,必然手段阴毒,这事耗时不短,多加小心。” 纪晓芙与贝锦仪郑重颔首。 丁敏君却轻哼一声,嘴角微撇,满不在乎: “大师姐太过小心,区区一个三江帮,能翻起什么浪花?若是敢造次,我手中长剑也不是吃素的。”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意。 这些时日,她心情颇为不错。 前些日子派去甘州打探的人传回些许消息,虽不甚确凿,但也足以让她嗅到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目光流转,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纪晓芙。 只要抓住了把柄,掌门之位,舍我其谁? 但下一刻,她目光扫过旁边静立的青衣少年,心头那点快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忌惮与不爽。 顾惊鸿实在是太惊艳。 这才下山一趟,便剑挑崆峒五老,名声大噪。 原本她只需扳倒纪晓芙,这峨眉掌门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可如今,半路杀出个顾惊鸿。 “虽说峨眉掌门向来只传女子,但师父对他偏心到了极点,保不准哪天就改了规矩让这姓顾的上位。” 丁敏君眼眸微眯,心中暗恨。 不得不防。 看来此次下山,不仅要查三江帮,更要加快动作把纪晓芙那点丑事挖出来,只有先除掉一个对手,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另一个。 念及此处,她也不愿多留,抱剑而去。 静玄看着她背影,暗暗摇头。 这位丁师妹,心思越发浮躁,功利心太重,恐非福分。 她又细细叮嘱纪晓芙两人几句: “三江帮没什么顶尖高手,但正如顾师弟所遇,蒙汗药、暗器毒药之类不得不防。” 纪晓芙认真应下。 随后众人散去,各自回房准备行囊。 临走之时,纪晓芙深深看了眼顾惊鸿,却见顾惊鸿正对自己微微颔首,眼色一动。 纪晓芙心领神会。 …… 片刻之后。 金顶竹林。 此处清幽,往日里两人常在此处切磋剑法。 虽是冬日,但峨眉山灵气氤氲,竹叶依旧青翠,只在叶尖挂着少许残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顾惊鸿到时,纪晓芙已然候着。 见得少年走近,纪晓芙美眸含笑,嗔怪道: “师弟瞒得师姐好苦,往日里与我切磋,怕是连五成力都未曾使出来吧?” 她心中确实惊叹。 听闻顾惊鸿剑败唐文亮,将那崆峒名宿打得吐血,她越想越是心惊。 这等艺业,已然远超自己。 她上下打量青衣少年,只见他身姿如松,气度飒然,眉宇间虽仍有少年意气,但更多了几分沉稳从容。 一眨眼间,那个刚上山的稚嫩背夫,竟已快成了峨眉派的顶梁柱。 顾惊鸿嘿然一笑,也不接这茬,只是正色道: “师姐,闲话稍后再叙,此次唤你来,是有要事相告。” 见他神色严肃,纪晓芙也收敛笑意: “师弟请说。” 两人并肩而行,踩在积雪竹叶之上,沙沙作响。 顾惊鸿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次师姐下山调查三江帮,务必小心暗手。” “我与那刘顺交手,深知此人下作,石灰、淬毒梅花镖只是寻常,更有一手蒙汗药使得出神入化,当初五凤刀门的乌女侠,便差点遭了毒手,险些被迷奸。” 纪晓芙闻言,俏脸含霜,恨声道: “吴叶师妹定是遭了这些下三滥手段,可惜她有望亲传,却这般不明不白地去了……多亏师弟你报了此仇。” 她语气伤感,又忍不住问起当日细节。 顾惊鸿心中一动。 他一直想找个合适契机,解开纪晓芙心中那个死结,如今话赶话说到这里,正是良机。 他脚步微顿,轻声道: “师姐放心,吴叶师姐名节保全,并未受辱。” 纪晓芙刚松口气。 顾惊鸿却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 “不过,我在审问那刘顺之时,却知晓了一些更为骇人的恶事。” 纪晓芙柳眉倒竖: “还有何恶事?这等畜生,难道还做了更丧尽天良的勾当?” 顾惊鸿故意偏过头看着竹林深处,缓缓道: “那贼子不仅杀人越货,更喜好擒拿江湖上的美貌良家,将其囚禁起来,日夜玩弄,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晓芙如遭雷击。 她身形瞬间僵硬,脸色煞白,一股难言的愤怒涌上心头,厉声喝道: “这畜生!只一剑杀了当真是便宜了他!” 但顾惊鸿听得出来,她这愤怒之中,夹杂着几分不自然和痛楚。 显然是勾起了她埋藏心底最深处的噩梦。 顾惊鸿心中有些不忍,但知晓长痛不如短痛。 他继续道: “师姐有所不知,这畜生之所以这么做,却是有缘由的。” 纪晓芙冷笑: “缘由?这种恶行,还能是为了那些女子好不成?” 顾惊鸿摇头,声音幽幽: “自然不是,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兽欲罢了。我听他说,他是从一名淫僧那里学来的手段。” “以此法囚禁玩弄良家,那些女子初时自然是反抗激烈,宁死不屈。但是,一旦时间久了,到了后来,那些女子不仅不反抗,反而会对他百依百顺,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 “甚至会爱上他。” 纪晓芙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发颤: “怎可能?爱上这种畜生?这简直荒谬!”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轻轻颤抖,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升起。 顾惊鸿叹息一声,解释道: “起初我也不信,但刘顺说得凿凿。他说,只要将良家囚禁,让她彻底断绝与外界接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在绝望之中,心智便会慢慢发生变化,哪怕施暴者只是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施舍,比如一顿饭,一句不打骂的话,受害者便会感激涕零,产生依赖。” “如此反复摧残,只需半年一年,那良家女子的心防便会彻底崩溃,即便赶她走,她也打不走,甚至会对那恶贼产生尊崇爱恋的畸形情感。” 顾惊鸿声音冷冽: “他说,那淫僧以此法为乐,试过许多次,刘顺自己也试过几次,百试不爽!但凡见了美貌良家,如法炮制便是。” “一旦功成,那些女子……” 纪晓芙脑中一片空白。 周遭的风声、竹叶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顾惊鸿的话语在耳边轰鸣。 往日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个狂傲的男子,那段被囚禁的日子。 她心中颤抖,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是了……那人也是这么对我……” “若非后来他有强敌上门,无暇顾及,我也得被关上半年一年,根本不能中途逃走。若是我继续那样下去,下场……” 她不敢细想,只觉得浑身恶寒。 这些年来,那段经历一直是她的噩梦,偶尔回想,既有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奇怪的甜蜜与不悔。 父母恩师的教诲让她知晓这是错的,是不该的。 但每每午夜梦回,她又忍不住去想那个人,就像是禁忌毒药。 她一直以为,那是孽缘,是自己定力不足,动了凡心。 可今日听这一席话。 如雷贯耳,拨云见日! 什么孽缘,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是一种摧残人心的邪术! 她尽量想要平复呼吸,但声音依然抖动得厉害: “刘顺是畜生,那淫僧……也是畜生!” 顾惊鸿重重点头,又补了一刀: “没错,都是畜生!刘顺招供,那传授此术的淫僧,正是来自昆仑地界,他以一座破庙为根基,以此术祸害了不少江湖女侠。” “他说,这些良家到了后面,比之荡妇更甚,全然没了自我,变成了一具具只知依附主人的傀儡。” 昆仑。 这两个字如剑般狠狠刺入纪晓芙心口。 一切都对上了。 杨逍,便是在昆仑坐忘峰。 她蓦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眼中满是惊恐与恨意: “绝不能让这等邪淫恶术为祸江湖!” 顾惊鸿见火候已到,连忙劝慰: “师姐放心,刘顺已死,至于那淫僧,等有机会找到,必杀之!” 纪晓芙大口喘着气,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今日所闻,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她隐约明白了自己这些年那种抗拒与纠结究竟从何而起。 许多念头疯长,复杂难明,但有一股恨意却在心底滋生,不可阻挡。 她面色惨白如纸,心底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惊鸿轻声唤道: “师姐?可是今日身体不适?” 纪晓芙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无事,只是听了恶贼淫僧的行径,太过愤怒,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她丝毫没有怀疑顾惊鸿是在编话。 这没丝毫意义,自己的经历从未和别人吐露过。 她轻声呼吸,极力平复内心翻涌的巨浪,生怕被师弟看出什么端倪。 顾惊鸿温声道: “既如此,师姐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下山追查,务必留心。” 纪晓芙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虽然她极力维持着步履平稳,但顾惊鸿依旧看出了她背影中的萧瑟。 顾惊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心中暗叹一声,有些歉意。 他也不想这般残忍地揭开伤疤。 但必须给纪晓芙植入一个正确的观念。 长痛不如短痛。 若是任由她沉溺在那所谓的爱情幻想中,将来便是绝境。 所谓的淫僧虽然是杜撰,但借此告诉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一心理学事实却是真的。 他一直觉得,纪晓芙的沉沦与纠结,根源在于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心理创伤,反而将其美化成了爱情。 现在让她明悟本质,以她的聪慧与刚烈,绝不会再对杨逍有半分留念。 种子已经种下。 这是第一步。 只要打破了那个情字,此后的事情便好解决了。 念及此处,顾惊鸿望着竹林上空的浮云,心中暗道: “倒是要感谢刘顺那恶贼,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第54章 拔剑 第54章 拔剑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山道之上,纪晓芙三人各领了几名精干弟子,步履匆匆向山下行去。 此番彻查三江帮,需得细致入微,搜罗铁证,绝非三五日之功。 这也就意味着,等到春暖花开,峨眉派大举北上问罪崆峒之时,她们三人怕是赶不上了。 华藏寺前。 静玄仰望天际,早已颁布峨眉派召集令。 凡在江湖游历的弟子,见此令者,需速归山门。 静玄心中盘算,既然纪师妹三人不在,那此番崆峒之行,自己身为大师姐,自当陪侍师父左右,至于门派守备,便交由静虚师妹统筹,如此最为稳妥。 这一日,整个峨眉山都隐隐有些震荡。 消息并未刻意遮掩。 不多时,几乎所有弟子都知晓了崆峒派以大欺小的行径,个个义愤填膺,痛斥那崆峒五老好不要脸。 但比起愤怒,更多的却是震撼。 顾惊鸿的名字再次在众弟子口中流传,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传奇色彩。 入得山门不过一年半载,竟能剑挑成名已久的江湖宿老,这等天资,着实让人高山仰止。 不少弟子聚在一起,言语间满是惊叹与佩服,暗道难怪掌门会破了自身惯例,收下这唯一的男亲传。 这份殊荣,他当得起。 …… 外界纷纷扰扰。 顾惊鸿却是一概不理。 他刚刚回山,那些杂事自有师姐们操持,他只需专注于己身便是。 一大早,天光乍破。 他便循着旧例,前往卧云庵请安。 庵外有一片梅林,此时正值冬末,寒梅傲雪,冷香浮动。 还未进得院门,便听剑风呼啸,只见一道灰袍身影在梅林中穿梭,剑光纵横,卷起千堆雪。 正是灭绝师太。 她使得乃是灭绝二剑,招招狠辣,煞气腾腾,显然昨日那口恶气虽散了大半,但心底仍有余怒未消。 顾惊鸿立于林边,恭声道: “惊鸿给师父请安。” 话音未落。 那漫天剑影忽地一敛,灭绝师太身形急转,一剑如冷月坠地,寒芒耀目,直取顾惊鸿面门。 正是绝剑杀招,冷月葬花。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斥: “拔剑。” 顾惊鸿心头微惊,但转瞬便是一笑。 他太熟悉这路数了。 锵的一声清吟,惊鸿剑瞬间出鞘,同样是那灭绝二剑中的招式,剑光如墨云压顶,正是黑云摧城,不闪不避,悍然迎上。 这灭绝二剑杀伐极重,剑剑皆奔要害,寻常同门切磋,稍有不慎便是重伤,故而顾惊鸿从不与师姐们用此剑法。 但面对师父,却无此顾虑。 两人造诣皆深,收放自如。 刹那间。 梅林之中剑光交错,风卷残雪,梅花纷落如雨。 顾惊鸿沉浸其中,只觉师父剑招老辣,每一击都让他对应变之道多了一分感悟。 灭绝师太却是心中微惊。 她只觉徒儿剑上力道凝实,变招之快,竟隐隐有几分大家风范,数十招拆解下来,竟是滴水不漏。 “惊鸿天资,当真可怕。” 她心中那点因外人而起的郁气,在这一番酣畅淋漓的对剑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 两人极有默契,同时收剑而立。 灭绝师太还剑入鞘,看着面前气息微促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笑骂道: “你这逆徒,平日里在为师面前还要藏拙不成!” 她原本以为,顾惊鸿虽强,但也就在静玄伯仲之间。 但方才那一试,分明已经青出于蓝。 能那般利落地剑败唐文亮,绝非侥幸。 顾惊鸿听出师父语气中的欣喜,嘿笑道: “徒儿哪敢冒犯师父。” 其实他也没怎么刻意藏。 藏了一点,但是不多。 只是这几个月进步实在太快。 下山前那三个月,他去卧云庵次数就少了,后来下山历练一遭,又过了许多时日,功力再涨。 他琢磨出心分两用的法门,无论是走路、吃饭还是练剑,内力几乎时刻都在运转周天。 再加上心法熟练。 一月就抵得上人家一年。 这便是信息差。 便如此刻,他虽在回话,体内峨眉心法的内力依然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积蓄壮大。 灭绝师太轻哼一声,转身向院内走去: “下山见了一番血,这灭绝二剑倒是多了几分神髓,进来,好好跟我说说你这番下山经历。” 昨日在大殿之上,只捡了大事汇报。 如今私下里,她倒是想听听徒儿那些细碎见闻。 这般耐心,在其他弟子身上可是从未有过的。 不知不觉间,她对顾惊鸿的关注,已远超其他弟子。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茶香袅袅。 顾惊鸿便将一路见闻娓娓道来。 说起偶遇残暴元兵,路见不平拔剑杀戮,灭绝师太听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赞一声杀得好。 又说起江湖上的一些趣事和风土人情。 灭绝师太听得津津有味,目光柔和,仿佛亲眼看着这雏鹰在风雨中一点点羽翼丰满。 话锋一转,又说到唐文亮。 顾惊鸿心念微动,正色道: “说起来,徒儿此番面对七伤拳,倒是发现了一些弊端。” 上崆峒山讨说法已是定局。 届时必然要直面崆峒五老,虽说自家师父没压力,但若能让师父多些了解,总归更轻松些。 灭绝师太抿了口茶,淡淡道: “什么弊端?” 顾惊鸿回忆着那日交手,说道: “徒儿内力毕竟不够深厚,初时不敢硬接,只能用剑身缓冲卸力。但接了十几拳后,却发觉那唐文亮自身气息紊乱,越打越是力不从心。” “徒儿猜测,他功力不到家,强练七伤拳,乃是未伤人先伤己。” “想来崆峒其他几老,大抵也是如此货色,下次遇见,只需稳扎稳打,等他自毙就是。”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虽听过七伤拳威名,却从未看过拳谱,不知其中关键,此刻听徒儿一说,顿觉有理,暗暗记在心中。 但随即,心头又五味杂陈。 “是了,惊鸿他内力毕竟还是浅了点,若是练了峨眉九阳功,哪需要这般麻烦去卸力……” 这个念头,这一年多来不知折磨了她多少回。 若是传了,便是违背祖师遗训,若是不传,又恐误了佳徒前程。 最终,她索性取了个折中之法。 让顾惊鸿自己去闯去拼,去打出一个赫赫威名。 “若是门中上下,乃至江湖同道都觉得我峨眉掌门非他不可,那我顺水推舟,也不算违了规矩。” 这次让顾惊鸿孤身下山,便是此意。 灭绝师太收敛心绪,冷声道: “崆峒派祖师木灵子当年何等英雄,可惜后辈无能,竟将绝学练成这般模样,我峨眉派万万不能重蹈覆辙。” 顾惊鸿神色肃然,斩钉截铁: “师父放心,有徒儿在,峨眉迟早是天下第一大派。” 灭绝师太闻言,眼中笑意更浓,满是欣慰: “我徒好志气!” 心中的那杆天平,不知不觉又倾斜了几分。 随后,顾惊鸿又趁机将下山遇到的几处武学疑难一一提出。 灭绝师太指点迷津,往往一语中的。 一番问答下来,顾惊鸿受益匪浅,灭绝师太亦是觉得畅快淋漓。 …… 傍晚时分。 顾惊鸿院内,他刚刚送走了李明河与叶城两位师弟。 这两人缠着他问东问西,听闻剑掴唐文亮的细节,一个个崇拜得满眼放光,最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院门关上,复归清净。 顾惊鸿立于院中,开始练剑。 但奇怪的是,剑并未出鞘。 他腰系剑鞘,左手轻扶鞘身,右手虚搭在剑柄之上,如同一尊雕塑,久久未动。 “此次下山,虽说收获颇丰,但也暴露了一个弊端。” “内力不够深厚。” “对付唐文亮这等半吊子尚可,但若是遇见真正的江湖一流高手,无法速胜,一旦陷入内力比拼的泥潭,我必败无疑。” 内力积蓄需水磨工夫,即便他有心分两用之法,也非一日之功。 既如此,如何更强? “只能从招式上寻求突破,弥补内力的短板。” 今日在梅林,师父的一句话给了他启发。 当时谈及七伤拳,灭绝师太傲然道:“若是对拼,我只需用一招佛光普照,保管他骨断筋折!” 佛光普照,乃是峨眉掌法中极强的一招,全凭峨眉九阳功催动,整套掌法只有一掌,并无繁复变化,讲究的一力降十会。 顾惊鸿脑中灵光闪烁。 “我虽无峨眉九阳功根基,练不成那掌法,但是否可以借鉴其意,创出一招剑法?” “如今我剑法造诣已深,想要自创一套剑法或许极难,但若只是创出一招……” 未必不可行! 他眼神越发明亮。 思绪飘回到从前在犍为县做背夫的日子。 那时候不懂武功,每晚回家只练一记直拳。 简单直接,却很有效。 “我可以效仿直拳,创出一记直来直往的剑招!” “此即为,拔剑术!” 顾惊鸿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炸响,瞬间通透。 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中,不乏有高手只练拔刀拔剑这一招,练到极致,同样能独步天下。 如今他精通剑理,又有超凡天赋可以不断修正错漏,此事大有可为。 “拔剑术,不求变化,只求一个快字,只求一个隐蔽!” “要在出鞘的一瞬间,爆发出全身所有的精气神!” 他福至心灵,开始尝试蓄力。 只见他右脚前探半步,身体微微下蹲,重心极力下沉,右手拇指抵住剑格,食指与中指则虚握剑柄。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内力在经脉中奔涌,汇聚向右臂。 下一瞬。 动如雷霆。 顾惊鸿右脚猛蹬地面,一股凝练力道顺着脚踝、膝盖、腰胯,螺旋上升,身体猛然扭转,带动右臂如鞭甩出。 “咔!” 右手拇指猛地弹开剑格。 手腕一抖。 铮! 长剑如流光飞虹,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斩向前方虚空。 那剑光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快得令人咋舌。 顾惊鸿收剑而立,眼中光芒雪亮: “对!就是这种感觉!” “但还不够!” “动作幅度太大,不够隐蔽,很容易被预判。” “而且速度也还不够快,内力爆发的路径还有阻涩!” 种种心得如泉涌般冒出。 他如饥似渴,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不知疲倦。 天赋使然,这拔剑术的完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简洁,更迅猛。 院中。 一道道惊鸿剑光不时闪烁,撕裂夜色。 越来越快。 越来越隐蔽。 初时还能看清动作,渐渐地,只见寒光一闪,剑已归鞘。 若有人见到,必然要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顾惊鸿在苦练拔剑术。 而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崆峒山,随着唐文亮一行人归来,也变得不平静起来。 第55章 剑指 第55章 剑指 崆峒山。 积雪仍厚,寒风呼啸。 一行人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山道上,如丧考妣。 唐文亮面色阴沉。 他口中那几颗被打断的牙齿,虽用了上好的接骨药膏及时栽种回去,但仍有几颗从中断裂的,却是一点法子没有,补也补不全。 此刻他一张嘴说话,那缺牙之处便漏风,发出声响,既滑稽的很。 旁侧,简捷脸颊微肿,灰头土脸,低眉顺眼地走着,显然一路上没少成为出气筒。 其余崆峒弟子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触了唐文亮的霉头。 正当此时,一道高大身影从山上奔行而下,背脊微微有些佝偻,正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二,宗维侠。 宗维侠见得众人模样,不由一惊: “老三,这是发生何事?怎的这般狼狈?” 唐文亮狠狠剜了简捷一眼,冷哼一声,含糊不清道: “栽在峨眉派手中了。” “什么?”宗维侠声音陡然拔高。 唐文亮见周遭守山弟子投来好奇目光,面色一沉: “回去说!” …… 片刻后,飞虹殿内。 唐文亮与宗维侠相对而坐,殿门紧闭。 宗维侠沉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 唐文亮怒哼一声,愤愤道: “都怪简捷那废物,惹是生非,累得老夫不小心着了峨眉派一个毛头小子的道。” 他强忍着屈辱,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愤: “这小子邪门得很,下次再遇见,我一上来就用七伤拳,绝不留手!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老二,我崆峒派名声不能毁在我手中,必须向峨眉要个说法!” 宗维侠听罢,面色越发凝重,又惊又怒。 最终,他长叹一声: “老三,这回事情大发了!” 唐文亮不解其意。 宗维侠苦笑道: “你不了解灭绝师太,这老尼姑护短到了极点,脾气又暴烈,以前少林派都在她手上吃过亏,何况是我们?你……你大大不该说替她教徒弟这种话啊!” 唐文亮虽早有耳闻灭绝的威名,但仍有些迟疑冷哼: “我就不信她还能为了这点小事打上崆峒!” 宗维侠叹息道: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还真敢,而且是必然会来,这老尼姑向来不讲道理,是个煞星。” 唐文亮瞠目结舌,心里也有点慌了: “她徒弟打了我,她还敢来崆峒?” 宗维侠看着这位脑子不大灵光的三弟,无奈摇头: “你觉得她会跟你讲这些道理吗?” 唐文亮顿觉背脊发毛。 原本他还盘算着养好伤再去峨眉要个说法,现在看来,怕是反倒要被人上门要说法了。 一想到灭绝师太倚天剑的锋芒,他不由吞了口唾沫,但仍强自镇定道: “我就不信,我们五人联手还斗不过她一个老尼姑!” 宗维侠在殿内踱了几步,沉吟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我即刻发信,让老大他们速速回山,免得被那老尼打个措手不及。” 唐文亮稍稍安心,点头道: “是极是极。” “或许这也是个机会,那老尼若真敢来,我们五人联手给她个教训,届时我崆峒派名声大振,正好踩在它峨眉头上!” 说到此处,他眼中泛起亮光。 江湖传言灭绝剑法了得,武功不凡,但他们五老苦练七伤拳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是骡子是马总得出来溜溜才是。 宗维侠却没那么乐观,思忖道: “你得快点养好伤,灭绝老尼不简单,单对单估计我们都不是对手,到时候只能激她以一敌五。” “最好……再邀请点同道过来助阵。” 唐文亮建议道: “武当派如何?” 刚说完,他自己便摇头否认: “不行,听闻武当张真人和峨眉祖师郭襄素有交情,而且张三丰百岁寿宴那次,我们也得罪了他们,来了恐怕也是帮峨眉的。” “请少林派如何?若是真有意外,他们也能制得住老尼姑。”他又提议。 宗维侠摆手否决: “少林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百岁宴时殷素素那妖女临死前只对空闻方丈说了谢逊踪迹,虽极有可能是诓骗,但江湖上不少人信了,少林正避嫌不出。” 两人又想了华山和昆仑,但这两派与崆峒关系也就平平,未必肯趟这浑水。 宗维侠最后拍板: “叫点苍派吧,还有一些平日里交好的帮派,就说请他们来做客,共赏风景。” 两人一番商议,心中稍定。 不多时,数名弟子急忙从崆峒山飞驰而下,崆峒派上下也随之震荡起来。 …… 峨眉山。 自从召集令发出,不时就有在外游历的弟子风尘仆仆归来。 同时,也不时有弟子领命下山。 这些弟子兵分两路,一路散布消息,告知江湖同道崆峒派以大欺小的恶行,以此师出有名,另一路则是先行赶往崆峒,递上拜门帖。 以灭绝师太刚烈的性子,自然不屑于突然上门。 拜帖先行,几日后大驾光临。 这便是光明正大的威压。 而在这段时间里,顾惊鸿一直在打磨完善他的拔剑术。 小院之内。 积雪几乎消融殆尽,最后一缕寒意也在渐渐远去。 少年静静站立,如同一株青松。 突然间。 也不见他有何大动作,只觉眼前剑光一闪即逝。 仿佛剑从未动过,甚至未曾出鞘。 但他面前极限距离处,一块固定的厚实木板悄无声息地断裂开来,切口光滑如镜,半截缓缓滑落坠地。 顾惊鸿收敛气息,暗暗点头: “这拔剑术雏形已有,不过……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他眉头微蹙。 如今出剑快和隐蔽都有了,身体发力和内力爆发的路径也都摸索清楚,但总觉得还有些不够完美。 “拔剑术强在出其不意,对手第一次遇见很容易吃大亏。” “按现在这程度,只需再完善些时日,一剑重伤唐文亮那种货色不是问题。” “但感觉……还不够强,若是面对更强的高手,恐怕难以一击奏效。” 他要的,至少也是一击重创乃至斩杀敌人的效果,毕竟拔剑术只有第一次最有效,此后敌人有了防备,效果大减。 顾惊鸿冥思苦想。 却始终不得其解。 他凝视着手中的剑鞘,隐隐感觉问题的关键就在此处。 思索良久,顾惊鸿最终选择去请教灭绝师太。 当然,他不会傻乎乎地说自己创了拔剑术。 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必会呵斥他好高骛远,说什么“峨眉剑法还不够你练么”之类的话,搞不好还会禁止他继续钻研。 毕竟他还太年轻,灭绝师太虽偏爱他,但也担心他误入歧途,沉迷捷径。 某种程度上,拔剑术的确是捷径。 只不过顾惊鸿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他有这个资本去走捷径。 索性等将来拔剑术足够完美再说出来。 到了卧云庵。 顾惊鸿先是拿了几个其他疑难请教,而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师父,徒儿听闻江湖上有种类似飞筒状的暗器,能瞬间吹出毒箭,威力不俗,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独门手法?” 拔剑术某种程度上就像是激射暗器。 灭绝师太闻言,不屑冷笑: “区区奇淫巧技罢了,不外乎是将内力灌注于飞筒之中,极度压缩,而后借机射出。此类手段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你莫要去学这些旁门左道。” 顾惊鸿恭敬应是,做出一副受教模样。 但脑海中却如惊雷炸响。 压缩内力,注入剑鞘! 他懂了! 剑鞘便是那个飞筒,长剑便是那枚毒箭! 他强压下心头惊喜,又耐着性子请教了一番,才若无其事地告退离去。 一回到院内。 他立马开始演练。 深吸一口气,顾惊鸿将内力缓缓注入剑鞘之中,让其如同一根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蓄势待发,鞘内剑身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做法消耗极大,但他目光却越发明亮。 右手蓦然轻抚剑柄。 铮! 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瞬间炸开,撕裂空气,发出清透剑啸。 威力比之前暴涨! 顾惊鸿忍不住欣喜大笑。 如此一来,这拔剑术才算是真正有了骨架。 “不过内力消耗也大,此剑一旦出鞘,便是决胜之时,得慎用。” 此后时间。 他除了日常修炼,便是不断打磨完善这一招。 威力便日益增厚。 …… 转眼间,峨眉山上的积雪已彻底消融,春意盎然。 此刻江湖之上,一些消息灵通的地方已经听闻了风声。 峨眉与崆峒起了冲突,灭绝师太欲要上门问罪。 两派都只是告知了一些亲近势力,不过当初在华阳,顾惊鸿和唐文亮那一战也有不少目睹者,只是时日不长,这风声目前还不算传得太广。 这一日。 峨眉金顶,云海翻涌。 灭绝师太召集众弟子于大殿前。 她一身灰袍猎猎作响,倚天剑背负身后,神色冷峻。 “静玄、惊鸿,你们随我下山。” “静虚、静照,你们二人把持山门,好生看顾,不得懈怠!” 众弟子齐齐躬身领命,声震云霄。 灭绝师太雷厉风行,不再多言,目光冷冽地扫过远方天际,便带着顾惊鸿、静玄等十几位拔尖弟子下山而去。 此行,剑指崆峒! 第56章 遇敌 第56章 遇敌 从峨眉山至甘肃平凉崆峒山,路途千里,远得很。 灭绝师太率众下山后,便从峨眉马市中换了快马,一路向北飞驰。 虽是问罪,但也不至于日夜兼程跑死马,只是保持着正常的赶路速度。 反正崆峒山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了。 这条北上的路线,与上次顾惊鸿独自一人下山历练时颇为重合。 但心境体验却是截然不同。 上次他单枪匹马,一切衣食住行、风霜雨雪都要自己操持应对。 而这次,有师父带队,有大师姐静玄统筹安排,他只需跟着赶路便是,轻松惬意了许多。 一行人并未刻意遮掩行踪。 开什么玩笑? 有灭绝师太亲自带队,再加上静玄等一众好手,放眼天下,除了天下有数的几个势力,谁敢不知死活地来挡路? 这一路上,若是遇到了零散的鞑子兵欺压百姓,那是半点废话没有,拔剑便杀,行侠仗义起来全无顾忌,比起独自一人时更加畅快淋漓。 灭绝师太也没闲着,时常会在休息间隙教导顾惊鸿一些江湖经验。 比如这日,行至一条大江附近,江面宽阔,波涛滚滚。 灭绝师太勒马驻足,指着江心叮嘱道: “惊鸿,你日后若独自在江湖行走,若是遇见那种看似老实的独船艄公,需得打起十二分小心。有些水匪最喜扮作艄公,故意引你上船,待行至江心,便露了獠牙,或用蒙汗药,或有同伙从水底凿船围困,夺财害命。” “咱们习武之人,在陆地上或许能以一敌百,但到了水中,一身功夫十成去其七八,那是龙游浅水遭虾戏,徒增风险。” “那些在水上讨生活的匪人,精通水性,手段阴损,稍有不慎便是阴沟里翻船。” “若是不得已非要走水路,切记,时刻提防船底动静,小心水鬼凿船。” 顾惊鸿恭敬领教。 其实这些道理他并非不知,原著中武当三侠俞岱岩便是被天鹰教殷素素等人设计,在那钱塘江上着了道,虽不是水匪,但道理相通,最终落得个全身瘫痪的凄凉下场。 所以他上次下山,宁愿多绕点路,也只走旱路。 他现在的内力虽然不俗,但还未到能在水中闭气良久的境界,一旦落水,容易翻车。 又比如夜间野外露宿。 灭绝师太则会手把手教顾惊鸿如何在周围撒上特制的药粉驱赶蛇虫鼠蚁,如何辨认那些看似无害实则剧毒的野果野菜。 甚至还教了他一些江湖黑话切口,免得日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事实上。 这些经验此前在山上也不是没讲过,但那是纸上谈兵,如今结合实际场景,效果自然大不一样。 静玄等人在一旁听着,皆是艳羡不已。 这可是独一档的待遇。 静玄心中暗暗感慨: “师父这般耐心细致,只在顾师弟一人身上见过,便是对纪师妹她们,虽也疼爱,却从未有过这般谆谆教导。” 她是最早跟随灭绝师太的大弟子,太了解师父的脾性了。 转念一想。 “莫非……师父真有意让顾师弟接掌门之位?”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惊了一跳。 峨眉向来女徒居多,掌门更是只传女子,这是百年惯例。 但细细琢磨,又觉得并非不可行。 顾惊鸿天资纵横,不过年余便已超过自己,人品心性更是没得说,除了是个男子,简直完美无缺。 “若师父真有此意,那我得帮着推一把。” 静玄并非那种守旧之人,她一心只想壮大峨眉,若顾惊鸿能带领峨眉更上一层楼,那是再好不过。 顾惊鸿不知道大师姐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很爽。 这种实打实的江湖经验,正是他所欠缺的,自然是如饥似渴地汲取。 白日里赶路听教。 夜间歇息时,他则在僻静处继续打磨他的拔剑术,当然,内功心法的修炼仍是第一位,那是根基。 如此行了七八日。 已过陕西地界。 这一日傍晚。 众人在一处县城中看见了峨眉派特有的联络记号,用白粉笔画着一圈佛光和一把小剑。 依着记号找去,寻到一处大院,果然见到了三位峨眉女弟子。 “启禀掌门,拜帖已经送至崆峒派。”为首弟子见得灭绝师太,连忙上前行礼。 这几人正是此前先行一步送拜帖的弟子,在此等候汇合。 灭绝师太翻身下马,淡淡问道: “崆峒派怎么说?” 那弟子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他们回话说……恭候大驾。”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好个崆峒五老!看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我硬碰硬了!” 顾惊鸿在旁暗暗失笑: “这几个小丑不会真以为能踩在峨眉头上扬名吧?原时间线里,唐文亮想趁人之危偷袭受伤的白眉鹰王,结果被人家一招捏断了骨头,宗维侠、常敬之也被张无忌收拾得凄凄惨惨,纯纯的小丑。” 静玄则是微微皱眉,担忧道: “师父,崆峒派既然敢接招,会不会是请了什么帮手?” 灭绝师太不屑地瞥了一眼北方: “少林武当自重身份,绝不会来趟这浑水。至于昆仑和华山,就算来了又如何?一群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静玄见师父这般自信,便不再多言。 顾惊鸿则想着,华山派的确乌合之众,倒是昆仑派何太冲夫妇还有些看头,两仪剑法联手堪称一流,不过何太冲想来瞧不上崆峒五老,崆峒五老就是跪地请也请不来。 天色已晚,一行人干脆便在这早就盘下的院子里落脚。 刚刚收拾妥当,正准备用饭。 突然。 嗖!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暗处袭来。 顾惊鸿心头一惊,刚要有动作,却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灭绝师太长袖猛地一卷,如同铁板横扫,啪的一声脆响,一支幽蓝冷箭便在半空中被击得粉碎。 她豁然起身,怒喝道: “何方宵小,竟敢暗箭伤人!” 声音中灌注了雄浑内力,如滚滚春雷,震得院中落叶纷飞,清晰地传遍八方。 其余弟子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剑追出。 只见远处一片密林之中,人影绰绰,约莫有十数人之多,但只是远远吊着,并不接近,显然不想正面硬碰。 林中有人扬声笑道: “灭绝师太功力果然不凡,佩服佩服!” 灭绝师太立于院墙之上,灰袍猎猎,冷笑道: “藏头露尾,可是崆峒派的小人么!”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如在耳边炸响,反倒是对面那人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随风飘散,双方功力高下立判。 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先前那人又道: “崆峒派?那群废物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顾惊鸿心中一动,突然开口道: “天鹰教不在江南待着,怎么跑到这来了?” 崆峒派虽然实力一般,但好歹也是六大派之一,名门正派。 少林等派自诩身份,绝不会这般说话。 而明教如今四分五裂,除了天鹰教最近风头正盛,其余势力都在西域苟延残喘,对方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当然,这只是猜测,诈一下罢了。 对面显然是一惊,沉默了片刻。 最先那人赞道: “峨眉派倒是有能人。” 原本想着捉弄一番,但眼下既然被对面叫破了身份,那就没必要继续遮掩下去。 灭绝师太嘴角微扬,旋即又露出一抹讥讽冷笑: “我峨眉派自然人才济济,可轮不到你们这些魔崽子来夸赞。白眉鹰王殷天正呢?叫他出来,接贫尼几剑试试!” 说话间,她脚下轻点,身形已暗暗向前逼近。 远处密林中的人影立马警觉,迅速后撤。 那人朗声道: “师太误会,我等无意与峨眉为敌。方才那一箭只是试探罢了,家父时常对师太赞誉有加,说您剑法了得,功力深厚,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女中豪杰。” 顾惊鸿瞬间明白了对方身份。 殷野王。 白眉鹰王之子,天鹰教少教主。 灭绝师太面色稍缓,白眉鹰王殷天正乃是一代宗师,名震江湖,能得到他的认可,心里自然还是受用的。 但她面上却不买账,嗤笑道: “天鹰教也就你们教主勉强能看,其余的皆是跳梁小丑,既然他不在,你们还没资格跟贫尼对话。若不想死,就给贫尼滚远点!” 她见对面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便故意出言激怒,想要引对方出手。 殷野王心中大怒。 他最近在江湖上声威日隆,隐隐有乃父之风,自视甚高。 没想到到了灭绝师太嘴里,这般不堪。 但面对灭绝师太这等煞星,他终究还是忌惮,只能强压火气,冷笑道: “好个灭绝师太!好个峨眉派!今日领教了!” 灭绝师太大步跨前,倚天剑虽未出鞘,但气势已如山岳压去: “不服来战!” 对面人影退得更快了。 殷野王又惊又怒,但这老尼姑实在煞气逼人,眼下只是来试探一番,犯不着跟这疯婆子打一场。 人影迅速远去,只留下一道讥讽的声音随风传来: “峨眉派这般威风,怎么不自封个天下第一!”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灭绝师太两条眉毛瞬间竖起,煞气得很,她冲着那个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算你们这群魔崽子溜得快!” 静玄走上前来,低声道: “师父,徒儿早些年曾和天鹰教做过几场,这殷野王武功不弱,手段狠辣,的确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他还是忌惮师父您的威名,不敢露面。” 灭绝师太微微皱眉: “这些魔崽子向来狡猾得很,不知今日这般行事是为何意?” 静玄也是不解。 顾惊鸿沉吟片刻,说道: “莫非是听到了风声,知晓我们要上崆峒,特意来试探虚实?” 灭绝师太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众人回到院中,又细细检查了一番四周,确定无人窥探后,才各自警惕歇下。 …… 另一边。 密林深处,天鹰教众人迅速退去,个个面色不愉。 今日虽然只是试探,但终究是被灭绝师太的威风给吓退了,折了颜面。 殷野王一掌拍断身旁树枝,咬牙切齿: “若非顾忌大局,真想让那老尼姑试试我的鹰爪功!” 旁边跟着的一位白袍男子,正是玄武坛坛主白龟寿。 他低声劝道: “少教主勿恼,那老贼尼这般嚣张跋扈,迟早有人收她。” 殷野王深吸一口气,面色稍缓: “罢了,此行总算确认了消息,她们的确是去崆峒找麻烦的。” 复而又冷笑起来: “嘿!峨眉掌门亲自带队上崆峒,这出戏可精彩了,只可惜咱们不能去亲眼看这场狗咬狗的好戏。” 那日华阳,白龟寿亲眼目睹顾惊鸿剑掴唐文亮,便立马将消息传回了教中。 他们今日出现,就是为了确认灭绝师太是否真的会为了这点事亲自出马。 如今消息得证。 便知晓接下来这段时间,这几大派要忙着内斗,根本无暇顾及天鹰教了。 殷野王心情轻松了许多,忽然又道: “方才那个出言点破我们身份的少年,反应倒是机敏,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顾惊鸿?峨眉派这次倒是出了个厉害人物,原本她们那帮女弟子里,也就静玄静虚勉强能看。” 白龟寿点头道: “正是此子。” 想起那日少年在长街上的风采,他心中也确实有些佩服。 言辞锋利,剑法不凡,武功只怕在自己之上。 哪怕两人立场不一,也不能违心说顾惊鸿不好。 殷野王拍了拍手,下令道: “此事已了,我们回去罢。接下来就等他们两派闹起来便是,正好趁机让我们天鹰教休养生息,坐山观虎斗。” 此时,旁侧一位身形消瘦、眼神阴鸷的男子忽然开口道: “少教主,属下刚收到消息,最近那三江帮似乎有向我们投诚之意。” 此人是神蛇坛封坛主。 殷野王一愣,随即不屑地撇嘴: “三江帮?那种只会用下三滥手段的货色,也配?我天鹰教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天鹰教虽被江湖称为魔教,行事狠辣,杀人如麻,但那是明刀明枪的干,对于三江帮这种用上不得台面手段起家的帮派,向来是鄙视的。 封坛主又道: “据传三江帮之所以急着投诚,似乎是因为有几名峨眉弟子正在暗中查他们。” 殷野王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挑眉道: “哦?” “难道这老尼姑还要对三江帮动手?又是崆峒派,又是三江帮,她这威风耍得可是够大的!” 想起刚才在灭绝师太面前吃的瘪,他心里就堵得慌,顿时起了作对的想法。 “走,那咱们就去看看。三江帮这群废物死活我懒得管,但若能趁机恶心一下那老尼姑,倒也不错。” 他冷笑一声,带着众人改变方向离去。 …… 峨眉一行人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保持着警惕,但并未再遇到什么波折。 灭绝师太始终想不通天鹰教为何会莫名其妙来试探一下,最终只当是巧合路过。 顾惊鸿倒是猜到了几分对方的意图。 但他想来,天鹰教此刻正被各大派盯着,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作梗,便也没多管。 接下来。 众人一路向西北疾行。 保持警惕的同时,速度稍稍加快了几分。 又过了十日左右。 那巍峨险峻的崆峒山,已然在望。 这一日。 灭绝师太特意让诸多弟子在山脚下的小镇休整了一晚,养精蓄锐,调整状态。 第二日清晨,朝阳初升。 一行人洗去风尘,精神抖擞,浩浩荡荡地踏上了上山的路。 崆峒派的守山弟子见得峨眉这一行杀气腾腾的人马,一个个紧张得握紧了兵刃,有人连忙转身向山上狂奔报信。 静玄走到山门前,气沉丹田,扬声喝道: “峨眉掌门携门下弟子,前来拜山!” 内力加持之下,这声音经由山壁不断回荡,如洪钟大吕,层层叠叠向山上滚去。 刹那间。 崆峒山便纷闹起来。 第57章 指点 第57章 指点 听闻静玄声音洪亮异常。 山上的崆峒弟子闻声,皆是骇然变色,心道这静玄师太好深厚的内力,竟能声震全山。 实则静玄内力虽强,也没到这般夸张地步,全赖山势回音增幅罢了。 山门前,灭绝师太灰袍猎猎,负手而立,神情冷峻,一言不发。 顾惊鸿一袭青衣,腰佩长剑,静立于师父身侧,神色淡然。 不多时。 便见山上有一行人急速奔来,为首者正是崆峒五老。 老大关能须发半白,虽知灭绝来者不善,但毕竟是一派掌门,面子功夫还得做足。 他大步上前,爽朗大笑,拱手道: “峨眉掌门驾临,我崆峒山蓬荜生辉,请上山一叙!” 虽然知晓灭绝师太此来不善,但也得礼数周全,否则难免被人挑刺。 再者,论江湖地位,若是崆峒祖师木灵子在世,那自然是和峨眉掌门平起平坐,可如今崆峒派由这五老共同把持,不论武功还是辈分,都要矮上灭绝师太一头,顶多也就是和静玄持平罢了。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淡淡道: “关先生客气。” 发难总不能在山脚下发难,显得小家子气。 她大步朝前,丝毫不惧对方有什么诡计埋伏。 身后峨眉一行人也是目不斜视,紧随其后,个个步履沉稳,气势卓然,明显压了那些神色紧张的崆峒弟子一头。 人群中,唐文亮目光愤愤,狠狠地剜了顾惊鸿一眼,只觉得牙齿又开始隐隐作痛。 顾惊鸿敏锐感知到了这道目光,回头看去。 只见他嘴角一咧,露出几颗雪白整齐的牙齿,笑得人畜无害,却又似是在嘲讽某人的缺牙之痛。 无声胜有声。 唐文亮脸色瞬间涨红,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却又发作不得。 众人拾级而上,一路无话,气氛诡异而沉闷。 行至飞虹殿前。 灭绝师太脚步微顿,并未急着进去,而是斜眼打量了一番殿外景象,嘿然冷笑道: “看来今日崆峒山倒是热闹,客人不少啊。” 关能心中暗惊这老尼姑耳目灵敏,面上却是干笑道: “师太赶得巧,刚好前两日门中请了些江湖同道来赏我崆峒风景。” 静玄微微皱眉,心中暗道这分明是找来助拳的。 灭绝师太则是不屑一顾。 这时。 殿内似乎听到了动静,走出许多人来,一个个脸上都有惊异。 “竟是灭绝师太当面,久仰久仰!” 灭绝师太更是暗自冷笑,也不揭穿。 唐文亮跳了出来,指着一位中年方脸男子介绍道: “这位是点苍派柳青松柳大侠!” 顾惊鸿挑眉看去。 他记得,当年金毛狮王谢逊用七伤拳打死少林神僧空见大师,崆峒五老因此有了嫌疑,当时这五老刚好在云南点苍派柳大侠处做客,这才有了不在场证明,洗脱了嫌疑。 看来便是眼前这位了。 但看自家师父那冷淡的态度,估计这点苍派也就是个二流货色,柳青松的武功大概也就和崆峒五老在伯仲之间。 不过唐文亮说话时那明显的漏风声,着实有些滑稽。 有年轻的峨眉女弟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得清脆,落入崆峒一方耳中,皆是面皮抽动。 灭绝师太回头呵斥了一句: “不得无礼。” 语气却平淡得很,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唐文亮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宗维侠嫌他丢人现眼,一把将他拉开,继续介绍道: “这位是鄱阳帮刘全帮主,也是我崆峒派的记名弟子。” 顾惊鸿心中了然。 这鄱阳帮后来也是参与围攻光明顶的门派之一,可惜还没到地头,就被明教巨木旗给灭了,纯纯的小角色。 宗维侠一连介绍了好些个帮主掌门。 灭绝师太始终神色淡淡,甚至眼中的不屑愈发浓重。 她心中暗想: “崆峒派当真是没落了,竟沦落到要和这些不入流的货色为伍,也就这点苍派勉强还能入眼。” 见灭绝这般轻慢态度,其余那些江湖豪客心中也是暗怒,只是碍于灭绝师太的威名,不敢发作。 关能见场面有些僵,便侧身道: “师太,外面风大,请入殿一叙!” 哪知灭绝师太脚步纹丝不动,身后峨眉弟子亦是肃然伫立。 关能眯起眼睛,语气微沉: “看来师太今日并非是来做客的。” 灭绝师太双目一瞪,冷喝道: “没错,贫尼今日正是有事特来请教!” 她话音落下,袖袍一挥,一股雄浑劲风扑面,气势骇人,竟逼得周围众人呼吸一滞,心中大惊。 关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异: “敢问何事?” 灭绝师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头也不回地唤道: “惊鸿,你出来。” “是,师父。” 顾惊鸿应声而出。 他大步走到场中,长身玉立,青衫磊落,英姿挺拔如松。 许多第一次见到他的江湖豪客心中都是暗赞一声:好个俊俏少年郎! 柳青松等人尚不知晓两派之间的矛盾,只是被请来做客,崆峒五老觉得丢人,自是不好意思细说前因后果。 此刻他们只是觉得灭绝师太态度奇怪,同时也暗暗惊讶,这灭绝老尼何时打破规矩收了个男弟子? 灭绝师太指着唐文亮,对顾惊鸿道: “你说。” 顾惊鸿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唐文亮身上,朗声道: “那日华阳城外,唐老先生曾对晚辈说,要替我师父好好教教徒弟,不知唐老先生可还记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皆是愕然看向唐文亮。 替灭绝师太教徒弟?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也真敢说! 柳青松等人更是心惊,隐约明白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心中不由暗骂崆峒派不地道,连这种事情都瞒着自己,搞得自己一点应对准备都没有。 不过既然来了,碍于情面,他们还是只能站在崆峒这边。 唐文亮一张脸又青又紫,被众人目光架在火上烤。 灭绝师太冷冷注视着他: “唐先生,是有此事吧?” 唐文亮被逼到了墙角,此时若是认怂,那崆峒派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又如何?他一个小辈少年,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身为武林前辈,指点他两句又如何?” 众人屏息,这火药味可是越来越浓了。 灭绝师太却并未暴怒,反而大喝一声: “好得很!惊鸿,那你便走上前去,让这位唐老先生仔细瞧瞧,好好指点指点!” 最后那指点二字,咬得极重,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有师父撑腰,顾惊鸿心中半点不慌。 他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坚实。 最终停在唐文亮身前几步处,朗声道: “请唐老先生指点!” 少年英姿勃发,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如刀。 反观唐文亮,却是面色微变,竟下意识地踉跄退后了两步,露出了几分畏缩丑态。 他实在是想起了那日长街之上狠辣的灭绝二剑,至今仍心有余悸。 众人见状,更是愕然。 怎么感觉这成名已久的唐文亮,反倒是怕了这个少年? 唐文亮反应过来,羞恼至极,正要说话找补。 关能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 “师太,老三那日只是一时失言,老夫替他赔个不是,还请师太息怒。” 他试图将此事大事化小,混过去。 虽说今日已经做了准备,但若是能够讲和还是宁愿讲和。 但灭绝师太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若是这般轻易揭过,她千里迢迢带人来这一趟,岂不成了江湖笑话? 她冷笑一声: “他可不是失言。若非我这惊鸿徒儿有几分本事,只怕那日还真让他指点成功了,是不是还得让我徒跪下磕几个响头啊?” 唐文亮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顾惊鸿说不出话来。 刘全等人更是心惊肉跳,听这意思,这少年竟然真的凭实力挡住了唐文亮? 他们心中暗暗骇然,同时也终于明白崆峒派为何对此事讳莫如深了。 堂堂崆峒五老之一,竟拿不下一个少年,确实丢人丢到家了。 见脸皮已经撕破,宗维侠怒喝道: “灭绝师太,你带这么多人上门咄咄逼人,究竟意欲何为?你待如何?” 顾惊鸿微微一笑,抢在师父之前开口: “我师父不是说了吗?请诸位老前辈指点指点我!”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崆峒弟子,以及那几位江湖豪客,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晚辈顾惊鸿,如今未满十七,略通剑法。正如唐老先生所言,或许我峨眉剑法确有些许弊端,正好趁此良机,请诸位老前辈掌掌眼,教教我!” “你们崆峒弟子也好,长老也罢,一个也好,几个也罢!但凡年岁不超过我三倍的,皆可来试!” “可敢?” 最后两个字落下,顾惊鸿周身气势锋芒毕露,眼神锐利如鹰隼,当真霸气得很。 师父都已经冲锋陷阵了,他身为弟子,哪还能缩在后面? 必须助攻,狠狠助攻! 今日,便要试剑崆峒! 身后峨眉弟子皆是神情激动,眼中满是敬佩。 这等气魄,着实不凡! 静玄暗暗赞叹,这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她从未在其他师妹身上见过,便是刚烈如纪师妹,也少了这份从容。 或许,峨眉真的需要这样一位掌门。 其余人则是纷纷色变。 柳青松等人暗道这少年好生嚣张。 而那些年轻气盛的崆峒弟子,更是气炸了肺。 年纪不超过三倍的皆可来试? 岂不是说五十以下皆可,这几乎囊括了崆峒派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崆峒五老当中的几位。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 崆峒五老面色铁青,太嚣张了! 这简直是踩着崆峒派的头在撒野! 一位身形魁梧的崆峒弟子终于忍不住屈辱,满脸涨红,跳将出来: “狂妄!我李德……” 话音未落。 顾惊鸿已经冷冷打断: “一招之敌,何需留名。” 刹那间。 剑吟声响。 顾惊鸿手腕轻轻一抖,道道绚烂剑光乍现,仿佛无数座险峻山峰拔地而起,奇丽险绝,瞬间笼罩了那名弟子的所有退路。 那弟子呆若木鸡,只觉眼前全是剑影,大脑一片空白,连招式都忘了个干净。 “砰!” 一声闷响。 那弟子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暗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弟子身上衣袍已经多了数十个窟窿,密密麻麻,却偏偏皮肉分毫未伤。 这比一剑杀了他,还要让他屈辱! 众人皆惊,好精妙的剑法,好可怕的控制力! 顾惊鸿神色淡然,长剑斜指地面,如同刚刚扫去了一只蝼蚁。 灭绝师太看在眼中,只觉心中无比畅快,放声大笑,继而冷笑着看向唐文亮: “唐先生应该认得,这一招乃是我峨眉剑法当中的千峰竞秀,我这劣徒使得还粗陋得很,不如你受累,替我指正一下如何?” 听闻此言,全场死寂。 第58章 盖压 第58章 盖压 飞虹殿前,一片死寂。 众多来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唐文亮身上,那眼神中透着一种怜悯同情的意味。 大家都不瞎。 方才顾惊鸿那一剑,虽只是一招,但从出剑的时机到力道的掌控,无不妙到毫巅,精妙绝伦。 试问在场众人,又有几个能有把握接下。 就凭唐文亮对剑法一窍不通的水准,如何指点? 只怕他自己在那一剑之下,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唐文亮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微微颤抖。 他不仅觉得憋屈气愤,心底深处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惊骇。 “这小子邪门得很!怎么感觉比上次又厉害了许多?” 距离上次华阳一战,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左右。 可刚才那名弟子被击飞的一瞬间,唐文亮分明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那剑光之快,即便他站在一旁观看,背脊都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场面话来挽回颜面,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其余几老个个面色阴沉,黑如锅底。 身后的崆峒弟子们则是满脸愤慨,死死盯着峨眉众人,眼中喷着火,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灭绝师太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也罢,既然唐先生金口难开,不愿指点,那便由为师来指点你。” 她看向顾惊鸿,正色道: “方才那一招千峰竞秀,剑意虽在,但你每一道剑光太过齐整划一。需知这千峰万壑,有高有矮,有奇有险,各有各的风景,各有各的气象,岂能千篇一律?” 众人闻言,皆是呆滞。 这师徒俩竟然当真把这崆峒山当成了自家演武场,还借着打败崆峒弟子的机会来现场教学? 这也太气人了! 完全就是把崆峒弟子当成了练剑的活桩子。 顾惊鸿却是眼睛一亮,若有所悟,当即朗声道: “谢师父指点!徒儿明白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崆峒派阵营,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灼灼: “崆峒派无人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位年长些的崆峒弟子怒喝一声: “休得猖狂!我来会你!” 只见他手持单刀,纵身一跃,当头便是一刀劈下,刀光分化三路,正是简捷曾用过的那招三阳开泰。 顾惊鸿对此招早已熟悉。 他不慌不忙,身形向左滑出,轻易避开锋芒,随即脚尖一点,如同触底弹射般猛然窜出,身法灵动自如。 长剑如电,斜斜向右刺出。 嗤! 一声轻响。 那名年长弟子甚至没看清剑路,整个人便已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身上衣衫被斩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腰一直延伸到右肩,露出白花花的皮肉,虽然没伤及筋骨,但这模样着实滑稽。 又是一招秒杀。 鄱阳帮主刘全看得心惊胆战,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自己被注意到,毕竟他也是崆峒记名弟子,可以出战。 但他自问若是自己上去,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少年,实在可怕。 灭绝师太却是不依不饶,继续道: “这回唐先生总该开尊口指点了吧?这一招黑沼灵狐,乃是我峨眉剑法中的精妙招式,唐先生见多识广,总该认得?” 唐文亮面色更加僵硬,双拳紧紧握住,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奇耻大辱! 顾惊鸿微笑应和道: “唐老先生这般小气,徒儿还是请师父指点吧。” 灭绝师太放声大笑,只觉得心中积郁已久的闷气一扫而空,解气得很: “灵狐之妙,在于灵动多变,但狐亦有爪牙,不仅仅是闪避。方才你右刺那一剑,为何只有单单一剑?若是两剑三剑,岂不更妙?” 寻常时候,静玄等人表现得虽也不错,不给师门丢脸,但哪有顾惊鸿这般争气。 大大长脸! 灭绝师太越看顾惊鸿越是顺眼。 顾惊鸿大笑: “徒儿明白了!” 师徒俩一唱一和,把崆峒脸面撕下来踩。 说的看客们一愣一愣。 身后静玄等人目瞪口呆,暗暗咂舌,又是激动又是担心。 生怕崆峒派真的气炸了不管不顾全部冲上来。 静玄心中暗道: “师父这般偏爱顾师弟果然有道理,太会说话了。” 她自诩若是自己在师弟位置,就不会这么配合的这么好,她觉得自己得好好学学,观摩的就更是仔细。 五老的脸色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崆峒弟子们更是又怒又惧,双眼赤红。 终于,不用顾惊鸿再挑衅,人群中又有人忍不住了。 这一次,直接跳出来两人。 其中一人大喝道: “你方才说了可以多人齐上,这不算我们欺你!” 话音未落,两人已一左一右夹攻而来,使得正是崆峒刀法中的那两式杀招,三阳开泰和鼎定乾坤,互相配合之下,威力大增,封锁了顾惊鸿的退路。 顾惊鸿丝毫不慌。 他身法灵动,左一闪,右一避,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刀锋。 随即剑光一闪,一剑将左侧那人斩得兵刃脱手飞出,紧接着反手一掌,掌力含而不吐,直接将右侧那人拍得倒飞出去。 灭绝师太也不再去嘲讽唐文亮。 她自持身份。 讥讽了两回,见唐文亮是个没种的,不肯作答,她也就懒得再多费口舌。 她专心致志点评起来: “这一招冷月葬花要更快!内力爆发慢了一瞬,便是破绽!这一掌不错,掌力闪烁吞吐,虚实难测,有点火候了!” 她是真把这些崆峒弟子当成了活桩子。 顾惊鸿大声应是,神情专注。 这机会难得,有名师在一旁即时指点,又有不用担心打坏的陪练喂招,他练得入了迷。 他甚至打定主意,专门用自己平日里不太擅长的招式来对敌,正好借此机会查漏补缺,精进武艺。 崆峒派众人简直要气炸了肺。 “欺人太甚!” 又有四人怒喝着杀出,这一次,简捷也在其中。 他伤势已经养好,此时咬牙切齿,满脸愤恨,誓要一雪前耻。 然而。 顾惊鸿身如游龙,左突右闪,剑法高绝。 哪怕是用他不擅长的几招,对付这些人也是绰绰有余。 短短几剑几掌,四人便全部身败,一个个抛飞出去,狼狈不堪。 有人身上多了脚印,有人脸上多了剑脊抽打的红印。 上次在华阳剑掴唐文亮,顾惊鸿发现这手感颇为带劲,如今用顺手,颇有些喜欢这种打法。 简捷更是凄惨,嘴里又吐出了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眼中满是惊恐。 上次他好歹还能斗上几十招,怎么现在连两招都撑不住了? 他哪里知道。 一来,第一次交手时顾惊鸿是为了见识崆峒刀法,故意留了余地。 二来,这几个月过去,顾惊鸿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又非那时可比。 灭绝师太还在继续指点。 整个崆峒山上,除开崆峒弟子的无能咆哮,就是这师徒俩的声音在回荡。 接二连三有不信邪的崆峒弟子出手。 或是两三人一组,或是四五人结阵,甚至最后足足有七人联手围攻。 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无情碾压,成了青衣少年剑下的背景板。 偌大一个崆峒派,除了简捷这种货色,竟几乎找不出几个拿得出手的弟子。 或许有些年纪大的弟子武功强过简捷,但要么是自持身份不愿出手,要么是心中没底不敢出手,要么就是年龄超过了五十岁,不好意思下场。 良久之后。 场中再无崆峒弟子敢站出来。 顾惊鸿周围已经躺了一大片人,个个捂着伤处痛呼哀嚎,场面蔚为壮观。 剩下的人看着顾惊鸿,眼中满是惧怕。 这少年一人,就盖压了崆峒派。 整个崆峒派弟子的胆气,竟是被他一人给硬生生打没了! 众多前来观礼的宾客也是暗暗骇然。 在场绝大部分人扪心自问,若是换了自己上去,恐怕也打不过这少年,其剑法掌法之精妙,早已脱俗非凡。 顾惊鸿收剑而立,竟有些意犹未尽。 这样好的活桩子,平时可不多见。 他摇了摇头,遗憾叹道: “看来唐老先生实在不该替我师父操心,还是得先费心指点指点自家门下弟子才是。贵派弟子这学艺……着实不精。” 这一刀补得可谓是精准狠辣。 虽没说废物二字,但杀伤力犹有过之。 许多崆峒弟子闻言,顿时怒火攻心,又羞又气,竟有人当场一口血喷了出来。 五老身躯剧烈颤抖,怒极攻心。 回头看看那群哀鸿遍野的弟子,只觉得个个都不争气,把崆峒派的脸都丢尽了。 再看顾惊鸿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老四常敬之终于按捺不住,身形一动,便想冲出去出手。 却被老大关能一把死死拉住。 开什么玩笑! 连唐文亮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手,你这时候冲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再者。 虽说顾惊鸿刚才夸下海年纪不超过三倍皆可,但你常敬之多大岁数了? 真要是不顾脸面下场了,赢了也是丢人,若是输了,更丢人! 而且。 今日弟子层面的脸面注定是丢尽了,若是此时常敬之被缠住或是有什么闪失,接下来拿什么对付灭绝师太? 为今之计。 只有从掌门这一层面上找回场子了。 关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 “原来是峨眉派出了英才,难怪师太气势汹汹,大老远跑来崆峒山显摆。” 灭绝师太心情愉悦,只是淡淡道: “看来唐先生是不肯再指点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了?既如此,那贫尼这便告辞了。” 说罢,作势欲走。 关能面色一变,沉喝道: “且慢!” 灭绝师太脚步一顿,眼帘微阖,透出一丝寒光: “你待如何?” 宗维侠身形一晃,挡住去路,冷声道: “今日你峨眉来我崆峒撒野,打伤我这么多弟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看来是想和贫尼动手了?谁来?是你关老大,还是宗老二,亦或是那个尊口难开的唐老三?总不能是你常老四吧?” 她目光一一扫过五老,挨个点名,满是不屑。 五老面色齐齐一变,难看至极。 单打独斗,他们确实没人有把握能赢得了灭绝。 关能冷哼一声,厚着脸皮道: “师太毕竟是客,且功力高绝,乃是一派之主,若我们单对单出手,那是对师太的不敬,我们兄弟五人自知不自量力,愿联手向师太请教几招!”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对策。 灵感还是来自当初张三丰的百岁寿宴,少林三大神僧都要联手斗张三丰。 他们想着,连少林高僧都如此行事,自己五人效仿一番,也算不得什么丢人事。 其余来客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操作?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顾惊鸿竖起大拇指,心中暗道,论无耻,还得是你们啊。 灭绝师太也是微微一愕,显然没想到对方能无耻得这么坦荡。 宗维侠紧接着又道: “我们五兄弟向来一起对敌,无论对方是一人也好,十人也罢,我们都是五人齐上。师太若是不敢,尽管叫上峨眉弟子一起,我们也只出五人,绝不多加一人!”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 五人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实则这全是故意激将。 他们算准了灭绝师太生性高傲,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同小辈弟子联手对敌。 灭绝师太气极反笑。 “好!好个崆峒五老!贫尼今日就来领教领教你们的七伤拳!” 常敬之此时又阴阳怪气地挤兑了一句: “师太倚天剑绝世无双,天下闻名,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五人早已在私下里琢磨了许多计策,此刻一一施展出来。 灭绝师太闻言,眼中寒芒大盛。 她反手解下背后的倚天剑,丢给一旁的顾惊鸿。 而后接过静玄递来的佩剑,冷笑一声: “你们几个还不配见倚天锋芒。” “放马过来罢!” 她长剑斜指,傲然而立。 虽是以一敌五,但那气势丝毫不减,反而更盛几分,倒像是她在五打一似的。 第59章 威风 第59章 威风 灭绝师太傲然而立,灰袍无风自动,虽是独身一人面对五人合围,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渊渟岳峙。 那些受邀而来的崆峒宾客,目光在双方之间游移,既有惊叹,也有凝重。 柳青松心中暗自盘算: “这灭绝师太不愧是峨眉掌门,威名赫赫,在场之人,论单打独斗,恐怕无人是她敌手。但崆峒五老也不是吃素的,七伤拳威猛绝伦,五人联手更是威力成倍增加,这一战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众人屏息以待,都想一饱眼福,见识这江湖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 静玄立于一旁,微微担忧。 她暗恨这崆峒五老无耻至极,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宿老,竟然还要五个打一个,更可恨的是还要用言语激将,让师父弃了倚天剑不用。 若非深知师父那高傲刚烈的脾性,她早就带着师妹们冲上去帮忙了。 顾惊鸿却是神色淡然,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松。 他心中早已暗暗盘算过: “当年谢逊强闯崆峒夺取七伤拳谱,成昆提前重伤了其中两老,谢逊是以一敌三才夺走拳谱,说明五老联手,应当会对那时候的谢逊造成一些麻烦。” “但也仅此而已,那时候的谢逊功力并未大成。” “五老联手,顶多算是勉强摸到了一流高手的门槛。而师父倚天剑在手,当世鲜有人敌,便是弃了剑,凭那一身深厚的峨眉九阳功和精妙剑法,也是稳稳的当世一流。” “压制这五个老家伙,不难。” 任凭这五老如何蹦跶,终究是跳梁小丑。 “唯一需要提防的,是其他人的干扰。” 顾惊鸿目光如电,不动声色地扫过柳青松等人。 其余那些帮主掌门之流不足为惧,唯独这个点苍派的柳青松,目中神光熠熠,显然内功不俗,当初能够邀得崆峒五老一齐去府上做客,以这五人的尿性,其实力估计不在五老之下。 他暗暗警惕,手掌轻轻搭在了剑柄之上。 场上。 五老呈圆围住灭绝师太,却迟迟没有动静,都在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愿当那个出头鸟。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蔑视: “怎么?还不动手?” 她自诩威名,不屑于先手抢攻。 五老面色一沉,心中暗怒。 老大关能干咳一声,假惺惺地说道: “既然师太谦让,那老夫便先来领教一招!” 说罢,他脚下连踏,身形腾空而起,如苍鹰搏兔。 他心中打定主意,这一招只用七成功力试探虚实,既不失了面子,也有回旋余地。 只见他袖袍鼓荡,一拳当头砸下,拳风呼啸,威势不凡,外人难以体会之处,更是蕴藏了数重精妙劲力变化,此乃七伤拳精髓所在。 众人暗暗点头,不愧是崆峒派掌门人,这一拳确有几分门道。 顾惊鸿在旁看得分明,心中暗道: “五老之中功力参差不齐,这关能倒是还能看上一眼。” 面对这刚猛一拳,灭绝师太神色淡然。 她右手长剑纹丝不动,左掌轻飘飘地向上拍出,看似毫无力道,实则掌心内力含而不吐,只用了五成力道。 砰! 一声闷响。 拳掌相交。 关能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落地后又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灭绝师太却是双脚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高下立判。 关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骇然: “这老尼姑好深厚的内功!我这七伤拳力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其余四老也是面色凝重,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人的名树的影,这份内力修养,当世恐怕鲜有人能及。” 灭绝师太收回手掌,嘿然一笑: “多谢关先生手下留情了。” 关能老脸一红,尴尬至极。 他哪里是留情,原本确实只用了七成,但在拳掌相交的一瞬间,他察觉不对,已经本能地爆发了全力,却依然被震退。 此刻只能咬着牙,不接这茬。 实则灭绝师太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这七伤拳果然有些门道,方才那一拳打来,竟包含了几股截然不同的力道,或刚猛,或阴柔,或刚柔并济,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颇为诡异。 若非她有峨眉九阳功护体,恐怕这一下也要吃个暗亏。 “若是这关能内力再深厚些,此拳的确难挡。崆峒祖师木灵子当年能凭借七伤拳威震江湖,并非虚妄。” 她收起了那一丝小觑之心,同时也激起了好胜之意。 今日正好试试,究竟是峨眉掌法厉害,还是这崆峒七伤拳更胜一筹。 宗维侠见老大吃亏,大喝一声: “师太好能耐,我等佩服!小心了!” 说话间,他眼神示意,率先攻了上去。 其余四老心领神会,瞬间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灭绝师太攻去。 宗维侠正面对敌,一拳堂皇正大,拳劲笼罩灭绝胸腹要害,劲风鼓荡,吹得人面皮生疼。 唐文亮攻向左侧,想起顾惊鸿让他当众出丑,心中怨愤,这一拳阴狠无比,直奔灭绝腰眼。 常敬之和第五老白兴鹤则分别攻向右侧和后方,封死了所有退路。 最后是关能,功力最深的他再次腾空而起,却不是像刚才那般直来直去,而是整个人倒栽而下,双拳齐出,如苍鹰扑食,这一招七伤拳劲力变化委实用到了极致。 显然,这五人早有演练,配合默契。 此时骤然发难,当真是危机四伏,杀机毕露。 看这架势,分明是想要一击立功,彻底拿下灭绝师太。 峨眉弟子们纷纷色变,轻呼出声。 这五老单个拎出来或许不怎么样,但这七伤拳各有玄妙,一旦配合起来,威力何止大了一倍。 顾惊鸿却依然神色淡然,静静注视着场中,坐等师父解开这必杀之局。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真正的一流高手过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深的武学至理。 他看得很认真,汲取其中经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灭绝师太仰天长啸,周身内力激荡,手中长剑化作水流一般柔软,瞬间抖出一片绚烂剑光。 她竟是在同一时间连出了三招! 剑光如网,瞬间笼罩了前方和左右两侧,逼得宗维侠三人不得不回防。 与此同时,她左手朝上连拍数掌,掌影纷飞,迅捷灵动,正是峨眉绝学金顶绵掌,硬生生接下了关能那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最后,她右腿如鞭,看也不看,反身一脚踢向后方。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过后。 那看似必死的危局,竟在顷刻间瓦解。 剑光最快,宗维侠三人面色大变,生怕被那锋锐剑气切断了手掌,只能狼狈后退。 掌势虽稍慢,但绵密如雨,关能只觉胸口发闷,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吐血,只能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旋转倒飞出去。 白兴鹤功力最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蹭蹭蹭连退数步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五老骇然失色。 他们此前商议了种种战术,就是因为忌惮灭绝师太的武功,不想陷入久战,想着出其不意一击拿下,奠定崆峒威名。 没想到灭绝师太经验如此老辣,足以让绝大多数高手饮恨的危局,竟被她这般轻易化解。 五老神色凝重,知道接下来只能靠配合慢慢磨了。 顾惊鸿在旁看得暗暗惊叹。 这种临敌应变的经验,正是他目前最欠缺的。 他脑海中飞快模拟着,若是把自己换成师父,面对这般围攻,该如何应对? 灭绝师太何等敏锐,一招过后便察觉到五老功力参差不齐。 她也不恋战,身形一转,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功力最弱的白兴鹤。 白兴鹤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其余四老见状,连忙回身救援。 他们已经领教过灭绝的厉害,若是少了一人,今日必败无疑。 四人各自运转七伤拳,劲力不一,从各个角度轰来。 灭绝师太也忌惮七伤拳那种诡异的内劲,不敢托大,只能回剑防守,方才接连和关能对了两拳,已经体会到其中妙处,劲力变化若是累积多了,她也吃不消,不能一味硬抗。 刹那间。 六道身影翻飞,拳影重重,剑光霍霍。 转眼便是几十招过去。 双方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暂时不分上下。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惊叹不已。 顾惊鸿心中暗道: “果然人多还是好,武功同源,配合起来威力大增,远不是单人能比。” “比如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单个拿出来都不到一流,但两仪剑法一旦联手,就连杨逍也得费几百招才能解决。” “还有玄冥二老,波斯三使,武当七侠,这些人的联手之威,都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师父倚天剑不在手,想要拿下这五个老家伙没那么快,至少得百招开外。武功到了这个层次,除非实力相差悬殊,或者功法克制,亦或是偷袭暗算,否则想要速胜极难。” 他此前的判断没错,五老联手,的确已经接近一流高手的水平。 “不过,这五人的配合并没有那么默契无间,只是武功同源罢了,偶尔还是会暴露出破绽。” 以他的眼力都能看出不圆润之处,灭绝师太这等宗师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刚开始还想着猛攻。 但很快发觉,一旦专攻一人,其他四人必会拼死相救,若是强行除掉一人,自己也要付出受伤的代价,那便有损威名。 于是她便转为僵持。 慢慢斗了几十招后,破绽终于显现。 毕竟五人没有成套的阵法加持,有时候救援难免不及时。 灭绝师太便抓住这些稍纵即逝的机会,时不时刺出一剑,打出一掌,直逼得五老手忙脚乱,压力大增,心中直呼这老尼姑邪门。 渐渐地,五老背后冷汗直冒,状态开始下滑,出拳的力道也不如最初那般刚猛。 灭绝师太想起顾惊鸿此前的猜测: “七伤拳,未伤人先伤己。” 她暗暗惊异。 “惊鸿观察当真细致敏锐,只和唐文亮第一次交手就发觉了七伤拳弊端,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我只需耐心等待他们内息紊乱,自乱阵脚,五十招之后,便可轻易解决。” 她越发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偶尔瞥向顾惊鸿的目光中,满是赞许之色。 她自诩若非顾惊鸿提醒,自己决计想不到这层面,那战斗就还得往后拖延一段时间。 反观五老,则是明显有些慌了。 尤其是功力较弱的常敬之和白兴鹤,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头顶冒出热气,显然内力消耗巨大,七伤拳的反噬渐渐显现。 刚开始还能斗个不分上下,渐渐地,灭绝师太开始占据上风,一人一剑,竟压着五个人打,逼得五人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峨眉弟子们看得振奋不已,齐声喝彩。 顾惊鸿嘴角微扬,心中大定。 另一侧。 崆峒派请来的那些宾客则是面色凝重。 若是五老败了,崆峒派名声扫地,他们这些来助拳的脸上也无光。 柳青松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这场战斗继续下去。 只要没分出胜负,哪怕是平手收场,崆峒派的面子也能保住几分。 否则若是弟子被扫了,掌门也被扫了,那崆峒派就真的彻底颜面无存。 柳青松低声对身旁几人道: “诸位,得拉开他们,不能再打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 他们与崆峒派关系交好,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柳青松突然扬声喝道: “五位老兄弟,师太,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是正道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还请罢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突然前冲,准备强行介入战场,将双方分开。 当然,他肯定是没那个功力的,估摸着是想要以六打一,强行逼的灭绝师太罢手。 然而。 一直暗中提防的顾惊鸿身形一闪,便拦在了柳青松面前。 倚天剑已经交给了静玄保管,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是自己的惊鸿剑。 顾惊鸿轻轻抚上剑柄,神色平静: “柳大侠这是……想与我峨眉派作对?” 第60章 拳谱(6.1k二合一) 第60章 拳谱(6.1k二合一) 柳青松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与峨眉作对这顶大帽子,他哪里敢接。 他连忙摆手,干笑道: “顾少侠误会了,在下向来仰慕峨眉派风采,岂敢有此意?只是两方都是武林正道,如此斗下去,不仅伤了和气,更是两败俱伤。” “如今江湖上魔教踪迹隐现,实在没必要如此内耗,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讲和如何?” 顾惊鸿笑了。 两败俱伤? 你也真敢讲。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柳青松,淡淡道: “这就不劳柳大侠挂心了,您还是在一旁看着便是。” 柳青松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话语中的讥讽之意,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注视着面前这位青衣少年,见其气度卓然,面对自己这等江湖名宿竟无半点慌乱,心中不由得惊疑。 方才他可是亲眼见过顾惊鸿出手的,那剑法之超绝,令他至今心有忌惮。 但若是就这么被一个少年三言两语给吓退了,日后传扬出去,说他点苍派柳大侠怕了一个毛头小子,那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一时间,进退两难。 柳青松深吸一口气,继续劝道: “顾少侠三思,还是劝劝尊师罢手吧,不然真若有了损伤,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白白让那些魔教崽子看了笑话?” 说话间,他脚下一错,侧步想要从顾惊鸿身侧越过去。 顾惊鸿身形一晃,再次挡在他面前,语气微冷: “看来柳大侠是执意想和我动手了。” 柳青松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慢慢收敛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如果再退缩,那就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面子问题,连带着点苍派的名声也要跟着受损。 他面色一沉,低喝道: “既然顾少侠不听劝,情况危急,柳某便斗胆用掌法向少侠讨教两招,勿怪!” 他这也算是两重考量。 一来方才顾惊鸿展现出的剑法造诣实在太高,他心中忌惮,自问自己点苍剑法未必能强过他。 二来不动兵刃,也算是留有余地,表明自己只是为了劝架,并非生死相搏。 虽然他是来帮崆峒派的,但内心深处,他是真不想得罪狠了峨眉派。 顾惊鸿凝视着他,嘴角微扬: “那便请教点苍派绝学了。” 他心中也有些好奇这点苍派的武功路数。 反正师父那边稳赢,自己只要挡住这柳青松不让他去捣乱就是。 柳青松沉喝一声,提醒道: “小心了,此乃我点苍派绝学,流云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步伐极快,掌势却轻若鸿毛,迅疾连贯,瞬间化作漫天掌影,封住了顾惊鸿上中下三路。 顾惊鸿眼中精光一闪,暗道: “这掌法走的果然是轻灵路子。” 念头一转,他双掌同样轻巧拍出,使得正是金顶绵掌。 灭绝师太曾言金顶绵掌阴柔多变,更适合女子修炼,但顾惊鸿仗着自身内力根基扎实,同样精通此道。 而且他在运用之时,刻意改变了发力技巧,每一掌中都加了几分刚猛之意,刚柔并济。 砰砰砰! 两人身形翻飞,衣袖震荡,以快打快。 柳青松越打越惊。 他本以为顾惊鸿年纪轻轻,剑法能练到那般地步已是极限,掌法造诣应当一般。 没想到这少年的掌法竟也如此不凡,绵密中透着刚劲,难缠至极。 他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压力越来越大。 看来短时间内想要拿下这少年,根本不可能。 他抽空瞥了一眼五老那边,只见五老已被灭绝师太逼得险象环生,心中更是焦急,却也爱莫能助。 反观顾惊鸿,却是越打越轻松。 “这柳青松的功力应当介于关能和宗维侠之间,还算不错,难怪五老会给他面子请他来做客。正好拿他来磨炼一下我的拳脚功夫。” 顾惊鸿索性也不急着取胜。 平日里他对敌多用剑法,动拳脚的机会确实不多,多用于辅助。 如今得了机会,索性将柳青松当做磨刀石。 他招法随之一变,截手九式穿插其中,时而成拳猛击,时而成爪擒拿,或者穿插几招飘雪穿云掌,掌力吞吐闪烁,虚实难测。 柳青松额头冷汗渐起,只觉对面这少年的招式层出不穷,仿佛永远也探不到底。 他心中直呼邪门。 这小小年纪,怎会练成掌剑双绝? 这回可不是能不能拿下对方的问题了,而是自己搞不好要栽在这少年手里。 他连忙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应对,再也不敢分心去管崆峒五老那边。 众多前来观礼的宾客见柳青松和顾惊鸿动上了手,刚开始还颇为期待,觉得这下有点看头。 但马上,众人的表情就变成了惊愕。 顾惊鸿竟然压着柳青松打? 此前顾惊鸿虽然表现不凡,但对手毕竟都是崆峒弟子,柳青松可不一样,那是一派名宿级别的高手啊! 众人目光闪烁,心思各异。 有人在想,莫非柳青松不想真的蹚这浑水,所以故意跟这少年僵持不下,维持面子功夫。 于是他们也选择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但也有些和崆峒派关系莫逆的。 几人互视一眼,咬牙便准备冲上去帮助柳青松,好让他腾出手去支援五老。 一瞬间。 七八条人影从人群中冲出。 锵! 静玄立马带着一众峨眉弟子挡在了他们面前,长剑出鞘,寒光凛凛。 “你们想做什么!” 静玄冷喝一声,威风凛凛。 她早就想上去助顾惊鸿一臂之力,只是见师弟稳稳压制住了柳青松,这才放心在一旁掠阵。 此时见有人想以多欺少,哪里还能忍? 其余人见状,面色微变,纷纷干笑几声,停下了脚步。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正在激战的那八位高手,静玄师太的实力无疑最强,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了。 另一侧。 灭绝师太本来正专心致志地压制崆峒五老,时不时被五老身影和人群挡住视线,再加上六人越打越远,就没太注意旁侧情况,此时听到这边喧哗声,才发现不对劲。 她眉头微蹙,百忙之中抽空轻喝一声: “静玄,怎么了?” 静玄立马高声告状: “师父,崆峒派请来的这些人不讲道义,想插手您那边的比斗,顾师弟出手拦住了,他们还想仗着人多来欺负顾师弟!” 正被顾惊鸿逼得手忙脚乱的柳青松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睛瞪得滚圆。 欺负? 师太您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他心里暗暗叫屈。 其余那些刚才想动手的宾客也是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不敢乱认这罪名。 欺负灭绝师太的宝贝徒弟,那不是寿星公吃砒霜,活腻歪了。 崆峒派就是前车之鉴。 但灭绝师太可不管那么多,她一听静玄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好啊! 这帮无耻的老家伙,五个打我一个还不够,还想去欺负我那乖徒儿? 她看着面前这五个老家伙,眼中的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然怒气。 招式瞬间变得更加凌厉狠辣起来。 五老顿觉压力陡增,如同置身惊涛骇浪之中,苦不堪言。 灭绝师太还不满足,她不想再跟这几个老家伙磨蹭了,怒喝一声: “静玄,倚天剑来!” 她原本还想再等片刻五人自毙,轻松拿下,但听说徒弟被欺负,瞬间便没了耐心。 静玄闻言大喜,连忙应声: “师父接剑!” 说罢,她将手中一直抱着的四尺古剑连带剑鞘一同抛出,剑身还在空中,便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青气。 五老见状,骇然失色。 未拿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就已经这般强横,若是让她拿到了这柄神兵利器,那还得了? 唐文亮离倚天剑最近,此刻恶向胆边生,大吼一声: “助我拿剑!” 他想着若是能夺下倚天剑,或许还能反败为胜,反正两派脸皮都已经撕破了,也不在乎这一点。 甚至他内心还有更深一层的想法,若是夺了倚天,或许崆峒派可以借此重新崛起! 乃至将来斩杀谢逊,洗刷耻辱。 其余四老心领神会,拼了命地拦截灭绝师太,为唐文亮争取时间。 灭绝师太见状,更是狂怒: “老贼好胆!竟敢觊觎我派神剑!” 这可是触犯了她的逆鳞。 倚天剑乃是祖师郭襄传下来的镇派之宝,其中更是藏着大秘密。当年孤鸿子不慎弄丢,这把剑流落官府十几年,是她苦练武功大成之后,才历经千辛万苦拿回来的。 现在崆峒派竟然想抢? 简直是找死! 灭绝师太功力瞬间爆发,手中长剑挥洒出一片刺目剑光,逼退拦路四老。 她速度猛地快了一截,一掌狠狠拍在唐文亮肩头,打得他踉跄后退,身形则借势拔高一丈,而后稳稳接住了空中的倚天剑。 神剑在手,师太威风更涨。 五老瞬间肝胆俱裂。 灭绝师太森然一笑: “看剑!” 五老连声惊叫: “误会!师太误会!” 灭绝师太哪会听他们废话,手中倚天剑虽未出鞘,但那股锋锐无匹的青气已经透过剑鞘散发出来,切开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她一剑横扫。 威力暴涨! 唐文亮刚刚稳住身形,因为刚才那一瞬间起了抢剑的贪念,露出巨大破绽。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 只见寒光一闪,唐文亮捂着左手痛苦倒地,鲜血狂喷。 他的左手四根手指,竟被齐根削断! 这还是隔着剑鞘的威力! 其余四老见状,眼中满是恐惧。 这还怎么打? 根本不敢硬接! 灭绝师太神威大发,四人心气全无,阵脚大乱。 唐文亮重创,五老的联手之势不攻自破。 在倚天剑的神威之下,七伤拳根本无法近身,几乎废了大半武功。 灭绝师太或是用剑鞘抽打,或是掌拍,或是飞踢,不过几个呼吸功夫,其余四老便全部被打翻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模样凄惨至极。 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威风无二,冷喝道: “若非念及同属正道一脉,今日贫尼便斩了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她浑身杀气腾腾。 五人倒在地上,满嘴苦涩。 既震惊于倚天剑神威,又感到无比沮丧。 崆峒派百年威名,今日算是一败涂地,丢了个干干净净。 灭绝师太没理会这群手下败将,转头看向另一侧。 她微微一愕,这才发现自己的宝贝徒弟根本没被欺负,反而正压着柳青松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她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没好气地瞪了静玄一眼。 静玄连忙低头,小声辩解道: “师父,徒儿是说他们想仗着人多欺负师弟,幸好我们及时挡住了。”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宾客。 那些人见状,全部骇然变色,一个个干笑着连连摆手,退得远远的,生怕被这尊煞神误会。 连崆峒五老都被打成这副惨样,他们这些小虾米哪里还敢放肆。 灭绝师太也不急着插手,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观摩起顾惊鸿和柳青松大战,以她眼力自然能看出,顾惊鸿在拿柳青松熟练掌法。 看着看着,她眼中的欣慰之色越发浓郁: “惊鸿这孩子,不放过任何一个成长的机会,不错,当真不错。” 静玄在旁趁机赞道: “顾师弟天资纵横,假以时日,必能博得个掌剑双绝的名头。” 灭绝师太轻斥一声: “他才多大年纪,江湖上那么多前辈高人,哪里轮得到他称掌剑双绝?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她深知江湖人重名,用剑用掌者不计其数,今日你敢称掌剑双绝,来日麻烦数不胜数。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并无半分生气,反倒透着几分自豪。 静玄察言观色,轻声道: “师父,将来若是顾师弟承接您的衣钵,定能带领我峨眉派冠盖天下,力压少林武当。” 灭绝师太眉头微拧,语气冷漠下来: “他是男子,如何能做我峨眉掌门。” 静玄小心翼翼道: “师弟乃是旷世奇才,为了峨眉大业,若是破例一次也无妨吧。” 灭绝师太冷喝一声: “静玄,慎言!” 静玄连忙闭嘴,不敢再多言,不过心里却品出了几分意思。 若是师父真的完全无意,恐怕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师徒对话间。 场上局面再变。 柳青松早已是满头大汗,心中直呼这少年怪物,剑法厉害也就罢了,怎么掌力也如此雄厚绵长。 他听见周围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才发觉那边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偷眼一瞧,正好看见灭绝师太一脸漠然地站在远处观战。 顿时头皮发麻,心神大乱。 顾惊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双掌连环拍出,劲力吞吐。 砰砰! 柳青松胸口连中两掌,被打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顾惊鸿如今的实力在关能之上。 对付柳青松,只要认真起来,并不算太难。 若是动用剑法,只会胜的更快。 柳青松强压下喉头的一口甜腥,苦笑着抱拳道: “顾少侠掌力雄厚,在下不及,佩服佩服!” 顾惊鸿收掌而立,神色淡然: “点苍派流云掌也精妙得很,承让。” 这柳青松虽然帮着崆峒,但刚才一直没有下死手,也不算太过可恶。 顶多也就是立场不同罢了。 出门在外,能少树一个死敌,便少树一个。 不然纵使武功天下无敌,日子也不好过,总不能一辈子都在提防暗箭,而且峨眉还有这么多门人弟子,日后行走江湖总有碰面的时候。 人家当面毕恭毕敬,背后捅刀子保管你防不胜防。 听见顾惊鸿的夸赞。 柳青松脸色稍缓,心中对这少年暗暗感激。 对方这是给了个台阶下,没趁机踩着他的脸让他颜面扫地。 两边战场都已结束。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在灭绝师太和顾惊鸿这对师徒身上。 今日。 这对师徒硬生生凭着两人之力,让整个崆峒派趴在了地上。 其余峨眉弟子更多只是起到了壮声势的效果。 五老已经互相搀扶着站起,愤愤地看向灭绝师太。 关能捂着胸口,面色灰败,沉声道: “师太今日可满意了?” 灭绝师太冷喝一声: “满意?真是笑话!听你这话意思,倒像是我峨眉派霸道欺人似的。若非贵派唐先生口不择言,以大欺小在先,会有今日之事?” 话锋一转,她语气森然: “再者,今日这笔账,可还没算完!” 唐文亮怒吼道: “你还想怎样?若想要我这条老命,只管来取便是!” 他激动地站了出来,左手少了四根手指,刚刚简单包扎好,鲜血还在往外渗。 崆峒弟子皆是义愤填膺,怒视灭绝。 灭绝师太丝毫不惧,冷冷道: “你崆峒派竟敢觊觎我派神剑,此事必须好好算算!” 她目光如刀,在五老身上一一刮过。 方才唐文亮那一句助我,意图抢剑,可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若是今日不狠狠打压下这个苗头,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要来试探一番。 为何江湖中人只抢屠龙刀,却少有人敢打倚天剑的主意。 一是因为传言中武林至尊只提到了屠龙刀,二是因为很多人不知道倚天剑在峨眉,即便知道的,也忌惮峨眉派人多势众,而屠龙刀在谢逊那个疯子手里,孤家寡人一个,自然好抢。 唐文亮气得浑身发抖,左手仅剩的那根大拇指孤零零地翘着,看起来滑稽得很,倒像是在给灭绝师太点赞。 宗维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待如何?” 灭绝师太一字一顿道: “拿你崆峒派镇派绝学,七伤拳谱的原本过来!否则,今日这事没完!” 她这人就是倔脾气。 你想抢我的镇派神剑,那我就拿你的镇派绝学来抵! 此言一出,所有人尽皆色变。 就连顾惊鸿也是微微一愕。 没想到师父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关能怒喝道: “觊觎我派绝学?不可能!绝不可能!” 常敬之也是冷笑道: “七伤拳只有我崆峒派弟子能学,莫非师太要拜入我崆峒派不成?” 顾惊鸿在旁适时补了一刀: “哦?那谢逊呢?莫非金毛狮王也是贵派弟子?”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崆峒派的肺管子。 崆峒派众人脸色难看至极。 谢逊抢走拳谱,乃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崆峒派声望大跌的转折点之一。 灭绝师太冷哼道: “我峨眉派绝学不知凡几,还需要学你们这半伤不伤的七伤拳?贫尼只问你,拿还是不拿?若是不拿,我这倚天剑一旦出鞘,必饮人血!” 她手按剑柄,锋芒毕露。 五老面色铁青,心中愤怒,却又是一阵沉默。 方才他们已经亲身体验过倚天剑的威力,未出鞘便已这般厉害,一旦出鞘,这疯婆子发起狂来,恐怕真能灭了大半个崆峒。 虽说灭绝师太未必真会大开杀戒,但他们不敢赌。 柳青松等人也是看得心惊肉跳,神色复杂。 一朝踏错,便是今日这般下场。 他们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日后遇见峨眉派,一定要礼让三分,千万别乱说话。 这老尼姑太护短,太霸道。 崆峒弟子们暴怒不已,有些宿老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不能给啊!咱们和他们拼了!” 关能猛然低吼一声: “去拿拳谱!” 有宿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可啊!不可啊!” 当初就连谢逊那般凶神恶煞,也未曾拿走拳谱原本。 关能双目赤红,怒吼道: “给她!” 全场弟子瞬间沉默,屈辱笼罩心头。 很快,便有人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走了过来。 关能双手颤抖着接过,奉到灭绝师太面前,咬牙切齿道: “师太,当真要做得这般绝?”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扫视了一眼,确认是原本无疑。 而后她竟是看也不看,如同丢垃圾一般随手丢给了身后的静玄。 正如她所说,她根本没打算学,就是为了羞辱崆峒派,告诉天下人抢倚天剑的代价! 见灭绝师太如此对待自家绝学,崆峒派众人目眦欲裂。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朗声道: “这拳谱我会放在峨眉金顶功阁之内,绝不抄录。你崆峒派若有本事,尽管来取!只要能胜过我峨眉掌门,原本定当奉还!” 说罢,她环视全场,目光如电。 无人敢与之对视。 顾惊鸿暗暗称赞,师父这一手,当真霸气。 灭绝师太冷笑三声,一挥袍袖,便带着一众峨眉弟子扬长而去。 第61章 寻经(5k求月票) 第61章 寻经(5k求月票) 峨眉派众人来去匆匆。 甚至连飞虹殿的门槛都未曾踏入,便带着一身煞气,在众人惊畏的目光中飘然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一群灰头土脸的崆峒弟子。 众客目送那一行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心中皆是暗暗感叹: “这峨眉派当真是愈发兴盛了,只怕已然超越昆仑,崆峒华山远不及也,假以时日,未必没有希望追赶武当少林。” 至于说现在就平起平坐,那倒还没人敢这么想。 武当七侠虽然一死一废,但剩余五位皆是江湖一流好手,更有张三丰这尊活神仙坐镇,那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少林寺底蕴深厚,空闻、空智、空性三大神僧个个不凡,空字辈、圆字辈中好手如云,此外渡字辈据说还有几位深不可测的遗老隐世不出。 “除非……有朝一日这少年能抵达张真人的高度。” 柳青松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 张三丰何其厉害,那是一代宗师,开山立派的人物,纵观江湖百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位。 这少年虽然天资妖孽,但想要达到那般境界,难如登天。 此刻。 崆峒派众人的脸色难看至极,如丧考妣。 等到确认峨眉派真的下山离去后。 唐文亮终于忍不住了,仰天悲愤大吼一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吼完这一嗓子,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然而,其余四老对他却没有多少同情,甚至有些怨怪。 今日之祸,皆因他一人而起。 若非他在华阳口出狂言,得罪了灭绝师太,崆峒派何至于遭受今日这般奇耻大辱,连镇派绝学都被人抢了去? 就连其余崆峒门人,心中对唐文亮也颇有微词。 关能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只能强挤出一丝苦笑: “今日倒让让诸位看了笑话。” 众人连忙摆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崆峒派现在这副惨样,他们留在这里也是尴尬,不如早走早好。 宗维侠亲自送柳青松下山: “柳大侠,今日多谢你仗义出手。” 柳青松闷闷地应了一声: “惭愧,没帮上什么忙。” 语气明显比以前冷淡了许多。 他今日心里的确是有些不爽。 说到底,他是被崆峒派瞒着,稀里糊涂地裹挟进来的。 若是早知道要对上灭绝师太,他定会多做准备,多带些门中精英高手,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狼狈,连累点苍派也跟着丢了面子,因此话语间也没有以前那么客气亲近。 目送柳青松离去的背影,宗维侠面色铁青,心中暗恨: “今日遭劫,这些所谓的江湖朋友,一个个都见风使舵,当真可恶!” 他却不曾反省,若非自己门派行事不端,又怎会落得如此众叛亲离的下场。 众宾客一一离去。 最后只剩下鄱阳帮帮主刘全还留着。 他毕竟是出自崆峒派的记名弟子,关系不一般。 关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 “刘全,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学七伤拳吗?” 刘全闻言,身躯一震,激动得声音发颤: “请关老教我!” 关能大手一挥,拦住了旁边几位长老欲言又止的劝说: “这几日你就留在山上,好好学。” 刘全大喜过望,当即跪下磕头。 在以往时候,七伤拳乃是崆峒不传之秘,除了五老和极其核心的门人,别说刘全这种记名弟子,就是一般的精英弟子也不得传授。 但今日之事,让关能明白,崆峒派是真的无人了。 名声扫地,连拳谱原本都被抢了,还守着那些陈规陋习有什么用。 必须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鄱阳帮虽然势力不大,但也算是一股助力。 反正七伤拳谱已经接连被外人拿走了,也不怕再多传一个人。 他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只要有合适的苗子,便倾囊相授,定要培养出绝世奇才,去峨眉夺回拳谱,洗刷今日之耻。 “峨眉派,你们给老夫等着!”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 峨眉一行人下山后,在附近小镇的客栈歇脚。 一众弟子虽然略显疲惫,但精神却是极度亢奋。 今日这一战,大大扬了峨眉派的威风,实在解气。 见识了掌门师尊以一敌五的绝世风采,固然让她们心生向往,但最让她们感到震撼的,还是顾惊鸿。 此前在门中虽然也听说顾惊鸿剑败唐文亮,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今日亲眼见到顾惊鸿一人一剑,镇压得整个崆峒派弟子无人敢叫阵,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无与伦比。 更别提他还压着一派名宿柳青松打,那可是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 许多弟子都在心中暗暗想道: “看来顾师兄(师弟)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静玄大师姐,乃是咱们门中当之无愧的第二大高手!” 不由自主言行间就对顾惊鸿多了几分尊崇。 这就是实力和名望所致。 房内。 静玄恭敬地捧着那本七伤拳谱,问道: “师父,这拳谱该如何处理?” 灭绝师太淡淡扫了一眼: “你暂且保管,回山之后直接放入藏功阁封存。传令下去,本派弟子不得借阅修习,免得人家说我峨眉觊觎这劳什子崆峒绝学。” 她抢这拳谱,纯粹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同时震慑宵小。 七伤拳固然厉害,但峨眉派自家绝学博大精深,哪里需要贪图别人的。 静玄点头应是。 顾惊鸿在一旁也不意外。 他对师父的脾性越发了解,若真有弟子想学这七伤拳,必然会被她呵斥一顿: “峨眉绝学还不够你练的吗?” 他心中也不觉得可惜。 七伤拳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做根基,否则伤人先伤己。 哪怕是内力深厚的金毛狮王谢逊都未能幸免,练到最后伤了心脉,时常有些疯癫,也就当年创派祖师木灵子和后来九阳神功大成的张无忌能够真正驾驭。 顾惊鸿现在的短板恰恰就是内力,学了这玩意儿不仅无用,反而有害。 灭绝师太闭目养神片刻,缓缓道: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山了。” 出了这口恶气,她心中畅快,但也念及师门安危。 虽说有静虚守家,但到底不如自己坐镇稳妥,是以她并不打算在外久留。 静玄小声提醒道: “师父,那三江帮的事……” 灭绝师太眉头微拧,冷声道: “区区三流货色,也配让我亲自出手?待晓芙她们查明罪证,你们带人去随手打发了便是。” 语气中杀气腾腾,满是不屑。 虽说她对三江帮的恶行愤怒至极,但以她的身份地位,若是事必躬亲,未免有些掉价,会被江湖同道看轻。 能让她亲自出手的,起码也得是崆峒五老这个级别。 静玄本来也没想着让自己师父出面,低声建议道: “师父,弟子是这么想的,纪师妹她们还未来信,料想搜集罪证还需一两月时间。不如……让顾师弟去处理此事?” “一来,这事本就是师弟发现的,由他出面解决最为合适,二来,师弟如今武功精湛,行事稳妥,我也放心。” 说着,她含笑看了顾惊鸿一眼。 灭绝师太有些诧异。 往日里这种除恶扬名的事,静玄作为大师姐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今日怎么反倒推辞起来了? 她哪里知道,静玄在崆峒山上就品出了师父有意栽培顾惊鸿的意思,便想着顺水推舟,给顾师弟更多扬名的机会。 再者,她这些年管理门派琐事,对外还要撑场面,确实也有些累了,如今顾惊鸿强势崛起,她也想着能稍微松松肩上的担子。 灭绝师太并未多想,转头问道: “惊鸿,你可愿去?” 顾惊鸿恭敬道: “徒儿听凭师父和大师姐安排。” 这事本就是他发现的,自然该由他去解决。 而且三江帮也没什么厉害人物,对他来说轻松得很。 灭绝师太欣慰点头: “好,那你到时候便带几名弟子走一趟。” 顾惊鸿想了想,说道: “既如此,那徒儿就不随师父回山了,索性在附近历练一番,增长见识,等过些时日,直接去和纪师姐她们汇合。” 灭绝师太沉吟片刻: “也好,这样倒也方便。以你如今的武功,天下大可去得,只是江湖险恶,万事需小心暗算。另外,若是遇见魔道顶尖人物,切记不要逞强,这些邪魔妖人有不少练就了魔功,不好对付。” “等晓芙她们查完了,会发信联系你,你到了哪处,记得留下记号以便联络。” 这一番叮嘱,关切爱护之意溢于言表,与对其他弟子格外不同。 顾惊鸿心头一暖,恭敬应是。 静玄在一旁含笑看着,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对顾惊鸿投去鼓励的目光,倒让顾惊鸿有些摸不着头脑。 次日清晨。 一行人在小镇外分手。 灭绝师太带着众弟子回山,顾惊鸿则一人留了下来,继续他的历练之旅。 “万事小心。” 临别之际,灭绝师太再次叮嘱了一句。 看着师父等人远去的背影,顾惊鸿心中泛起一阵激荡。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既然到了这西北之地,离昆仑山也不算太远,怎能不去试试运气?” 昆仑山,翠谷之中,老白猿腹内,藏着绝世神功九阳真经。 以往还在做背夫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事。 但一来路途太远,以他当时的小身板,估计还没走出蜀地就被人砍了,二来就算真的拿到了,他也看不懂武功要诀,拿了也白拿。 现在武功小成,根基扎实,这些顾虑全无。 自然要去碰碰运气。 顾惊鸿现在招法不凡,唯独内力是短板。 若是真能找到,那就一飞冲天! “倚天世界当中,九阴九阳为最顶尖的内功心法。九阴真经在倚天剑和屠龙刀中,没有屠龙刀,根本拿不出来。而谢逊远在冰火岛,不知道航海路线,去了也是枉然,只有张无忌知道。” “若是继续发展,没了朱武连环庄那一出,屠龙刀能不能问世还是两说。” “相比之下,九阳真经虽然也没有具体位置,但好歹有个大概范围。” “张无忌被朱长龄追杀坠崖,以他的脚力,那坠崖的位置距离连环庄应该不会太远,可以试着找找。” 他纵马飞驰,心中思绪火热。 “张无忌花了五年多时间将九阳神功练至接近大成,最后靠乾坤一气袋才圆满。我若是得到,凭我的悟性和根基,耗时肯定比他更短,若得九阳神功,补齐内力短板,莫说是当世一流,便是成为绝顶高手也是顺理成章。”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片火热,但很快又强行平复下来。 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人迹越少。 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地形复杂多变。 若无一身好武功傍身,分分钟就会迷路死在深山老林里。 “这西北之地虽然地广人稀,但势力也不少。昆仑派、青海派、朱武连环庄,甚至还有明教总部光明顶,只不过互相间也有距离。” “杨逍这些年一直在坐忘峰隐居,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想到杨逍,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如今功力未成,这事儿先不急,等有了足够的实力,迟早要去杀了他。 顾惊鸿一路上不断向当地百姓问路,纠正方向。 几日后。 终于到了朱武连环庄附近的地界。 不过他并没有去拜访的意思,这家人心思不正,能不打交道就少打。 他将马匹交给山脚下一家农户看管几日,留足了银子,而后便悄然朝山上摸去。 顾惊鸿一边施展轻功赶路,一边回忆着细节: “张无忌被朱长龄逼迫,并没有跑多远就被逼得坠崖。后来五年后,他又从那个平台上坠下,没多久就遇见了朱九真的恶犬,想来那处悬崖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运转身法,如灵猿般在林间纵跃。 不时停下来观望地形。 倒是找到了几处疑似的悬崖。 但从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以他现在的功力,直接坠落必死无疑,至于结藤成绳,慢慢爬下,风险的也大的很,他想找九阳真经不假,但也不想搭上自己一条命。 “我可没张无忌那主角光环的好运气,掉在平台上不死。” “而且,九阳真经并不在山洞里,而是在那头老白猿的肚子里,与其找山洞,不如试试能不能找到那头老白猿。” 心思转动间。 他开始改变策略,根据地形观测,绕路寻找猴群的踪迹。 这一找,便是一连七八日。 风餐露宿,却是一无所获。 倒是遇见了几只不开眼的恶狼猛虎,好在他武功高强,几剑便将其了结,反而成了他的腹中餐,不然怕是要沦为野兽的食物。 顾惊鸿心中轻叹: “看来这运气真是不好碰啊。” 一如所获,心中已然有了退意。 蓦然。 远处林间一抹白影闪过。 他心中一激动。 “白猿?” 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那猿猴纵跃极快,敏捷异常,但他身法也不弱,没多久便追赶上,一掌拍出,柔和的劲风压制住猿猴的去路,顺势将其抓在手中。 那白猿龇牙咧嘴,想要挣扎咬人。 顾惊鸿笑道: “放心,我不伤你。” 兴许是听懂了他的话,或者是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白猿渐渐安分下来。 顾惊鸿伸手在猿腹上仔细摸索了一番,却发现平平坦坦,没有脓疮,也没有任何异样突起。 他呆了呆,轻叹一声。 知晓这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只老白猿。 随手摘了几个野果,塞给白猿。 “对不住了,猿兄,打扰了。” 白猿不明所以,拿着果实,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林间。 顾惊鸿摇了摇头,本想就此离去,但这只白猿的出现,让他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决定再坚持数日。 但遗憾的是,始终无果。 那只肚里藏经的老白猿,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寻不到踪迹。 又过了几日。 他终于打算放弃了。 “看来我果然不是天命之子,这等机缘强求不得。”他自嘲一笑。 随即又转念想道: “这老白猿行踪不定,未必就一直待在这一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两三年后,张无忌坠崖那时,它正好在这附近活动,不然也不会被那只小猴子带去给张无忌疗伤。” “既然如此,那时候若能叫许多人来把这一块区域仔细搜寻,应当可以找到那只老白猿。” 他打定主意。 果断选择离去。 九阳神功虽好,总不能一直耗死在这里。 福缘未至,强求不得。 即便没有九阳神功,他也自信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迟早能臻至绝顶高手之列,乃至更甚。 这一想通,无形之间,他的心态变得更加平和从容。 长剑出鞘,随手挥出一道道剑光,纵横之间,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圆融,一套峨眉剑法耍完,心中郁气消散。 他仰天大笑: “罢了,去也!” 便寻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户农家而去。 第62章 教训(4.6k求月票) 第62章 教训(4.6k求月票) 来时满心功利,一门心思只为了寻找九阳真经,倒错过了这昆仑山脉的万千风光。 如今得失心放下,顾惊鸿反而发觉这四周的风景奇丽险绝,苍松怪石,飞瀑流泉,处处皆是画卷。 时而从崖边摘两颗野果,入口汁水四溢,清甜解渴,心情也不由得愉悦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路,同样的景,体验却是天差地别。 可见这世间万物,全在心境二字。 顾惊鸿在山中又转悠了一两日,认准了方向,准备回到那家农户处取马离开。 这时。 前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吱吱叫声。 一抹白影狼狈逃窜而出,身上沾着血迹,显然受了伤。 正是那日他曾抓住的那只白猿。 白猿见得前方有人,吓得浑身一激灵,正要转头再逃,却认出了顾惊鸿。 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迟疑了片刻,还是朝着顾惊鸿这边奔来。 顾惊鸿也认出了它。 “又是你这只小白猿?看来你我有缘。”他笑着蹲下身子。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便缓缓收敛。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凶恶犬吠声,几道迅疾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显然是追着白猿而来的恶犬。 顾惊鸿眉头微皱: “不会这么巧吧?” 他示意白猿躲到自己身后。 白猿急得抓耳挠腮,冲着顾惊鸿轻叫,比划着手势,似乎在说敌人很厉害,让他快逃。 顾惊鸿轻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它别怕。 很快。 犬吠声越来越近,颇为刺耳。 白猿吓得瑟瑟发抖,紧紧缩在顾惊鸿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顾惊鸿抬眼望去,只见十几条体型硕大的恶犬从林中窜出,个个龇牙咧嘴,口角流涎,眼神凶恶至极。 这些恶犬脖子上都套着铁链,显然是被人豢养用来狩猎的。 它们围着顾惊鸿和白猿,并未立刻进攻,只是低吼着示威。 白猿应激反应剧烈,浑身发抖,显然是吃过这些恶犬的苦头。 “威远将军把那小畜生困住了!” “表哥,既然你喜欢,我一定把它抓来送你!”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 七八道身影从林中走出。 当先三人,衣着华丽。 为首两女一男。 那男子约莫十七八岁,长相倒还算英俊,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两名少女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左边那个娇媚艳丽,右边那个清秀苗条。 后面则跟着几个家仆打扮的壮汉。 顾惊鸿心中了然。 这几个想必就是雪岭双姝朱九真和武青樱,以及她们那位表哥卫璧了。 那个说话娇媚的,应该就是朱九真。 这几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原来时间线中,为了骗取屠龙刀的下落,不惜对张无忌施展苦肉计和美人计,心机深沉,手段毒辣。 对于遇见这几位,顾惊鸿有些无奈。 但也觉得正常,这里毕竟是朱武连环庄的地界,碰见这几位也是合情合理。 朱九真见前方还有一名青衣少年,不由得一惊。 见那白猿躲在少年身后,她本想呵斥,但目光落在顾惊鸿脸上时,却是微微一愣。 这少年青衣佩剑,长身玉立,俊逸脱俗,气质更是出尘,竟比自家表哥还要好看上许多,不由得看的呆了。 武青樱也是如此,目光有些迷离,心中暗道: “好个出尘的人儿,这又是哪家的公子?” 卫璧见状,心中顿时不爽。 平日里这两位表妹总是围着自己转,争风吃醋,如今见了这少年,竟然眼神都变得奇怪。 他大喝一声: “你是什么人?速速放下那只白猿!” 两女这才惊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暗道自己失态。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顾惊鸿身上打转。 顾惊鸿神色淡然,反问道: “为何要放下?它是你家的不成?” 卫璧被怼得一滞。 今日他陪两位表妹游山玩水,见这白猿灵动,便起了抓回去豢养的心思,自然不可能是自家的。 武青樱反应过来,娇喝道: “那也不是你家的!” 这少年好看是好看,但师哥才是朝夕相处的自己人,她连忙帮腔。 顾惊鸿轻笑一声: “谁说不是?它就是我家的。” 说着,他侧身对身后的白猿招了招手: “来,小白,给他们做个鬼脸。” 他那日见这白猿颇通人性,便试着比划手势。 白猿果然机灵,探出脑袋,冲着卫璧等人龇牙咧嘴,做了个极其滑稽的鬼脸,甚至还转过身拍了拍红彤彤的屁股。 朱九真等人顿时恼羞成怒。 朱九真原本对这少年还有几分好感,此刻被如此戏弄,好感顿时消散无踪。 她冷斥道: “你说谎!这白猿明明是无主之物,我们先看见的,就是我们的,你休想抢走!” 顾惊鸿好笑地摇了摇头: “那我现在看见你们了,难道你们也都是我的不成?我看见了这天下,这天下也是我的?” 卫璧怒道: “强词夺理!人与畜生岂能混为一谈?有主之物和无主之物能一样吗?” 顾惊鸿笑呵呵地反问: “哦?那你们的主人又是谁?” 卫璧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两女也是羞怒交加,俏脸通红。 白猿见状,更是得意地跳上了顾惊鸿的肩膀。 顾惊鸿也懒得再跟这几个纨绔子弟废话,淡淡道: “让开。” 他迈步朝外走去。 十几条恶犬受到主人情绪感染,低吼着拦住了去路,作势欲扑。 朱九真冷声道: “放下白猿,让你走。否则别怪我几位将军嘴下无情!” 她念着顾惊鸿好看,气度不凡,或许有些来头,便留了余地。 但顾惊鸿根本不理,自顾自朝前走。 卫璧不悦道: “表妹,你和他废什么话!” 朱九真恼了: “平西将军,扬威将军,挡住他!”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条最为凶猛的恶犬猛地飞扑上来,大口张开,有腥臭恶气。 顾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左手轻轻护住肩头的白猿,身形如电,甚至未曾拔剑。 砰砰砰! 连串密集脆响爆发。 只见他或起脚猛踢,或挥掌拍击,或指爪擒拿。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 那几条凶神恶煞的恶犬便发出凄厉惨嚎,纷纷毙命。 有的头骨碎裂,有的内脏破碎,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鲜血染红林地。 众人皆是震惊失色。 卫璧结结巴巴道: “你好狠辣的手段,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 那些家仆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但还是颤抖着护在了主人身前。 顾惊鸿神色冷漠: “你们不配知道。” “纵犬伤人,该打。”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冲入人群。 那几个家仆虽然壮硕,但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还没看清动作,便每人挨了一巴掌,哎哟声中倒了一地。 顾惊鸿如入无人之境,瞬间逼近了卫璧三人。 三人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你要做什么!我舅舅可是惊天一笔朱长龄!”卫璧色厉内荏地低吼道。 他见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冲出,一招家传绝学长江三叠浪轰出,拳风呼啸,蕴藏三重暗劲。 但在顾惊鸿眼中,这招式简直粗陋不堪。 他连手都懒得抬,随意起脚一踢。 砰! 卫璧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大石上,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 朱九真和武青樱惊恐万分,花容失色。 顾惊鸿却是毫不怜香惜玉,左右开弓。 啪! 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两女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一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将原本想要出口的喝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两女虽然生得美貌,但心肠歹毒,纵犬行凶更是家常便饭,顾惊鸿教训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滚!” 他轻斥一声。 众人如蒙大赦,惶恐不已。 那些家仆连忙爬起来,扶着受伤的三位少爷小姐,连滚带爬地逃向密林深处。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白猿从顾惊鸿肩头跃下,兴奋地拍手欢呼,围着顾惊鸿上蹿下跳,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顾惊鸿畅快大笑。 猿类向来聪慧,这只小白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白猿身上的伤口,发现大多只是被树枝刮伤或者被狗牙蹭破的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这才放下心来。 随手摘了些野果送给它。 白猿连连吱叫感谢,显然是记住了顾惊鸿的恩情。 正准备道别离去。 顾惊鸿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是了,我何不问问这小白猿,是否知道那只老白猿的下落?” 他心中暗暗激动。 连忙一番比划。 结果却是鸡同鸭讲。 白猿虽然聪慧,也暗中观摩过人类,懂一些简单的指令,但这关于另一只猿猴的复杂描述,它显然无法理解。 最终,顾惊鸿无奈,又带着它在附近找了只黑猿过来,好一番费劲比划,重点强调了颜色上的差别。 白猿这才勉强弄懂了他的意思。 它比划了一番,又摇了摇头。 顾惊鸿看懂了它的意思,这就只有它这一只白猿。 他轻叹一声,看来当真是无缘。 或许那只老白猿尚未游荡到这一块,又或者躲在哪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 “本来我还打算过两年,找些门中信得过的心腹弟子一起来搜山,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横生波折,引来朱武连环庄甚至昆仑派和明教的注意。” “不如让这小白猿帮我留意?” “若是那老白猿出现,它们是同类,应该更容易找到,也更隐匿,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唯一的弊端,就是这白猿没那么好沟通。 他便耐着性子,和白猿约定。 将来自己还会再来看它。 并且在一处显眼的山崖上,用剑刻下了一个五角星的记号,让它仔细辨认,告诉它若是看到这个记号,便是自己来了。 白猿似懂非懂,但看到顾惊鸿的动作,还是激动地连翻了几个跟头。 顾惊鸿又陪着它耍了半天,临走前郑重告诫它不要靠近这片有人类活动区域,太危险。 白猿认真点头,依依不舍,一直送到山脚下,目送顾惊鸿远去。 顾惊鸿下了山,朝着那家寄养马匹的农户走去。 农户夫妇见他归来,也是颇为诧异,原本以为这少年这么多天没消息,多半是在山里遭遇了不测。 不过这对夫妇心善,一直好生照料着那匹枣红马。 顾惊鸿又给了些银子表示感谢,这才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刚行出不过小半个时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顾惊鸿诧异回头。 只听一声娇喝传来: “父亲,武叔叔,就是那小子!” 顾惊鸿眉头微皱,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 这是小的打不过,搬了靠山来找场子了。 身后那行人来得极快,转眼已追了上来。 一人大喝道: “前面的小兄弟,还请留步!” 顾惊鸿勒马转身,神色平静。 一行人策马拦住了他的去路。 除了朱九真、武青樱和卫璧这三个熟面孔外,还有两名中年男子。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右边那人长须飘飘,颇有几分儒雅气质,腰间挂着一只判官笔。 不用想也知道。 这两人必是连环庄的两位庄主,惊天一笔朱长龄和武烈。 “武烈的武功应该差些,不过这朱长龄能混出个惊天一笔的名头,在昆仑地界也算是一号人物,实力不好说,或许跟何太冲差不多,或许稍微弱点。” 顾惊鸿心中暗自评估,但他艺高人胆大,并未慌乱。 江湖中一流高手也有数十位之多,上下囊括极广,强弱差别很大。 他如今日夜苦修拔剑术,内力也在稳步增长,自问有底气全身而退。 因此反而在打量对面几人。 朱九真三人此刻正愤愤不平地盯着他,尤其是那两名少女,平日里最是爱美,如今被打了耳光,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又在心上人面前出丑,越想越气。 回去之后便哭哭啼啼地告状,引得两位庄主大怒,亲自带人来寻仇。 “父亲,就是他!他打的我,您一定要替女儿做主,狠狠抽这恶徒十巴掌!”朱九真捂着还没消肿的脸颊,一脸委屈。 顾惊鸿打了她一巴掌,她非得打回十巴掌才能出气。 朱长龄却没有理会女儿的哭诉。 他听闻了女儿等人描述这少年的出手,心中便知晓这少年绝不简单。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功,又是一身从容气度,恐怕来历非凡。 他策马上前几步,拱手道: “敢问这位小兄弟,出自何门何派?” 他为人向来谨慎狡诈,想先摸清对方底细,若真是大派弟子,也好权衡利弊,不想贸然得罪死了。 顾惊鸿淡然一笑: “朱先生气势汹汹而来,是要为难我一个小辈吗?” 朱长龄双眼微眯道: “小兄弟言重,只是你无故打伤了我女儿和外甥侄女,做长辈的,自然要来讨个说法。” 顾惊鸿也懒得去争辩此前谁对谁错,跟这帮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摆明了是家长来出头的。 他翻身下马,手按剑柄,淡淡道: “那便来吧。” 武烈脾气火爆,见这少年如此态度,当即怒喝一声: “好胆!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说着便要纵马出手,教训顾惊鸿。 朱长龄却伸手拦住了他: “武兄且慢,让我来领教领教这位小兄弟的高招。” 他并非好心,而是怕武烈鲁莽,出手没轻重,万一打死打残了这少年,若对方真有什么大背景,日后不好交代。 而且传出去两个长辈围攻一个少年,也是以大欺小,毁了名声。 他打算自己先出手试探一番。 朱长龄想着,这少年虽然不愿说师承,但只要动起手来,哪怕只有几招,凭借自己的眼力,也能看出对方的路数和底细。 若是无名之辈,那必然得好好教训一番,若是真有些来头,再做计较。 第63章 渊源 第63章 渊源 见得父亲要出手,朱九真心里顿觉畅快。 她想象着父亲只需几招便能镇压这嚣张小贼,好出一口恶气,便压低声音对卫璧说道: “表哥,你看好了,这小子马上就要狼狈求饶了,到时候你去抽他几个大巴掌。” 卫璧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连忙吹捧道: “那是自然,舅舅惊天一笔的名头威震江湖,收拾这么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武青樱则是暗暗想着,要是自己父亲出手就好了,既能收拾了这可恶小贼,又能趁机在师哥面前露个脸,压过朱九真一头。 她不爽地轻哼了一声。 卫璧极有眼色,连忙补充道: “若是师父出手,同样也是几招拿下的事。” 几人在这边碎碎念。 武烈回过头,神色严肃地瞪了他们一眼,几人这才噤声。 场中。 朱长龄并未去拿腰间的判官笔,而是极有风度地背着手,微笑道: “小兄弟,你先请罢。” 顾惊鸿兴致也上来了。 和这种级别的高手交手的机会不多。 朱长龄有着一阳指的传承,虽然火候并未练到家,但那一手朱子柳传下来的判官笔法,就算不是一流强手,也绝对强于崆峒五老那帮货色,实力肯定在柳青松和关能之上。 “小心了!” 顾惊鸿提醒一句,身形一晃,瞬间欺身而上。 他并未拔剑,而是直接一拳轰向朱长龄胸口。 使得正是截手九式。 这一拳势大力沉,劲风扑面,吹得朱长龄衣袍猎猎作响。 朱长龄心中暗暗惊讶。 “好扎实的拳劲!这小子的武功果然有门道。” 但他并未认出这拳法路数。 峨眉弟子大多主修峨眉剑法,亲传弟子会再加上一门金顶绵掌,至于截手九式、飘雪穿云掌等其余武功,学的人并不多。 并非不传,而是因为人的天资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 但顾惊鸿不同,他天赋奇特,很快就能将一门武功炼至精深,因此根本不怕贪多,每多会一门武功,自身底蕴就会更深一分。 他将来迟早要创出自己的独门武功。 现在这些都是积累。 朱长龄挥掌封住来拳,右手顺势一弯,如拂柳般扫向顾惊鸿面门。 他暗暗加了力道,要逼迫这少年用出门派的看家本事。 他料定,这少年来历不简单。 但顾惊鸿偏偏不用。 他只用截手九式,或拳或爪,或指或掌,偶尔夹杂几招飘雪穿云掌或是四象掌,招式似是而非,变化多端。 这些武功在江湖上并不出名,除了灭绝师太和极少数核心弟子,其余记名弟子根本不会。 朱长龄哪里见过这些精妙招式。 他心中暗道这小子古怪,这几门武功虽然没见过,但招招精妙,肯定大有来头,心中更是多了几分顾忌,不敢用上全劲,生怕打坏了人不好收场。 转眼间。 两人已经拆解了几十招招。 顾惊鸿打得极为爽快。 他摸准了朱长龄心思机巧,在没弄清自己身份之前不敢全力出手,便索性将对方当成了极好的陪练,猛攻快打,磨炼自己的拳脚功夫。 反正这朱长龄人品卑劣,原著中为了骗张无忌无所不用其极,拿他当陪练,顾惊鸿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场面上,看起来竟像是顾惊鸿占据了绝对上风,压着朱长龄打。 旁侧观战的朱九真等人,表情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愕然。 简直不敢置信。 朱长龄在他们心中,那就是盖世英雄般的人物,怎么会被一个同龄少年压制? 武烈也是诧异不已。 暗道难道是朱兄有意放水,不想伤了这少年? 只有朱长龄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放水,除开一阳指之外,他一身功夫都在那一杆判官笔上。 他面子上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此子掌力厚实,招法精妙,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哪家的弟子!” 顾惊鸿越是藏着掖着,他便越要将对方的底细揪出来。 两人开始另类较劲。 朱长龄瞥见顾惊鸿腰间的长剑,心中暗道: “用剑的名门正派许多,试试他的剑法,或许能看出端倪。” 他大喝一声提醒道: “小兄弟小心,我要动兵刃了!” 说罢,手腕一翻,腰间那支镔铁判官笔已然在手,笔走龙蛇,带着凌厉劲风,直点顾惊鸿上半身几处大穴。 劲风袭来,顾惊鸿心中惊异。 这是他第一次与判官笔这种奇门兵器交手,必须好好体会一番,这可是难得的实战经验。 锵! 惊鸿剑瞬间出鞘。 一招黑云摧城,剑光四射,狠辣无比,直奔朱长龄手足要害而去。 朱长龄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切磋? 分明是要命啊! 他连忙回笔格挡。 铛! 剑笔交击,火星四溅。 顾惊鸿大笑道: “正要试试朱先生惊天一笔的名头!” 他故意提起这名号,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 灭绝二剑接连使出,一剑比一剑凶,一剑比一剑狠,招招直奔要害。 他也没用全力,只是把朱长龄当做练剑对象,知晓这家伙武功高强,故意这般凶狠,看起来就像是个初出茅庐,不管不顾要跟人两败俱伤的愣头青。 朱长龄越打越心惊。 固然。 他自诩若是全力出手,定能解决这个少年。 但顾惊鸿越是表现得这般疯狂,他心中的顾忌就越多,生怕一不小心重创了对方,结下死仇。 如此一来,他反而变得束手束脚,只能以封挡躲闪为主,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朱九真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贼……竟能和父亲打成平手?”朱九真眼中莫名闪过一丝异彩,随即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定是父亲仁义,在让他。” 但看着场中那道青衣飘飘、剑光纵横的身影,她莫名有些入神。 武青樱也是如此,甚至觉得红肿的脸颊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自古美人爱英雄,这般英姿勃发的少年侠客,的确最易动人心。 她们不知其中奥妙,只觉得心惊肉跳又目眩神迷。 卫璧在一旁看得嫉妒欲狂。 这少年年纪比自己还小,武功竟然这么强? 再看两位表妹那神情,更是暗恨不已,只恨不得朱长龄一笔给顾惊鸿戳出个大窟窿来。 两道身影翻飞,过招极快。 朱长龄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善起来。 打了这么久,他也慢慢品出来了,这少年似乎是在拿他练剑! 灭绝二剑乃是灭绝师太所创,还在完善,未曾真正扬名江湖,他也没见过这路剑法,只觉得狠辣异常。 但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若是今日之事传扬出去,说他和一个少年缠斗半天拿不下来,他惊天一笔的威名何在? 心念至此,他便想爆发全力,速战速决。 顾惊鸿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意图,心中暗暗可惜。 这样的陪练机会太难得,此战收获不小,不仅对应付判官笔这种奇门兵器生出了不少心得,灭绝二剑也有了长足进步,这和师父喂招的感觉完全不同。 闭门造车,终究远不及和真正的高手猛烈相搏。 不过,他也不想真的彻底撕破脸。 虽然他不怕,但对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武烈,若是两人联手,也是个麻烦,没必要惹一身骚。 见那判官笔一挑一刺,笔尖隐隐透出一股凶意,直奔咽喉而来。 顾惊鸿突然哎哟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他剑招陡然一变。 长剑轻颤,剑弧如同一把罗扇般弹射展开,挡住判官笔攻势,身形则微微踉跄退了几步。 这一下。 朱长龄终于认出来了。 这一招轻罗小扇,正是峨眉剑法的标志性剑招。 他只觉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陪练了这么久,被这小子压着抢攻了半天,结果自己刚想反击,这小子就露出了峨眉剑法? 这也太坑人了! 心中也瞬间猜出了这小子的身份。 他非常怀疑顾惊鸿是故意的,很想不管不顾继续教训这小子一顿,但一想到那位以护短闻名江湖的灭绝师太,顿时头皮发麻。 算了算了,惹不起。 他还不知此前崆峒山的事情,不然只会更加忌惮。 朱长龄强行止住攻势,收笔退后,佯装豪爽地大笑道: “原来是峨眉高徒顾少侠当面!失敬失敬!”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却紧紧握成了拳头,关节没有血色。 众人皆是愕然。 顾惊鸿心中暗笑,面上却是适时露出一丝惊愕: “朱先生认得我?” 朱长龄长笑一声,朗声道: “顾惊鸿少侠在华阳剑败崆峒宿老唐文亮,早已名动江湖,并非无名之辈。如此年纪,又是峨眉弟子,除了顾少侠,再无他人。” 他又感慨道: “难怪少侠招法如此不凡,功夫上乘,恕我眼拙,此前竟然没认出来。” 崆峒山上发生的事情还没传开,倒是之前打败简捷和唐文亮的事迹,已经慢慢在江湖上传播开来,毕竟崆峒五老的名头还是挺响亮的,虽然属于名气大于实力的典型。 朱九真两女眼睛一亮。 唐文亮她们是知道的,崆峒五老之一,这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名宿。 这少年竟然这么厉害,能够打败崆峒名宿,只怕将来必是名动一方的大高手。 顾惊鸿状似佩服地拱手道: “朱先生好眼力!顾某佩服!” 实则内心毫无波澜。 他知晓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影帝和笑面虎,只怕心里恨不得把自己打得吐血,面上还要笑呵呵地装大度。 朱长龄却故作不悦道: “还叫朱先生?既然你是峨眉弟子,那便应当唤我一声朱伯伯才是。” 朱九真等人惊愕出声,尤其是卫璧,结结巴巴道: “舅舅,这……” 就算他是峨眉弟子,也不至于就要叫伯伯吧。 这也太抬举他了。 朱长龄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见顾惊鸿也面露诧异,朱长龄笑着解释道: “这位是你武烈武伯伯,我们两家和峨眉派,可是有着极深的渊源。” “峨眉祖师郭襄女侠,乃是郭靖大侠的女儿。我和武兄传自一灯大师座下的渔樵耕读四弟子,武兄更是郭靖大侠亲传弟子武修文公的后人,咱们可谓是同出一脉,渊源颇深。” “说起来,我对尊师灭绝师太神往已久,只是一直无缘拜会。” “严格来说,你和真儿、青樱她们,算是同辈世交。” “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说完,他和武烈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朱长龄又喝道: “真儿,青樱,还不过来见过你们惊鸿兄长?” 两女心中虽然有些不忿,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但方才见识了顾惊鸿那般英姿,那点不忿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再加上朱长龄威严极重,她们不敢违逆。 只得走上前去,低着头,声若蚊蝇地叫了一声: “妹妹见过兄长。” 心里明白,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顾惊鸿状似恍然大悟。 心中却是暗暗一笑。 这番解释的确没毛病,论起渊源来确实如此。 但他猜测,只怕自从峨眉派名动天下之后,这朱武两人没少打着这个旗号去峨眉攀关系,但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两人,只怕是自家师父根本懒得搭理这等道貌岸然之辈。 他故作迟疑道: “这……” 朱长龄摆手笑道: “贤侄可是心中还有气?卫璧他们的确做得不对,纵犬行凶,实在顽劣。此番我们追上来,主要就是为了解释清楚,免得生出更大的误会。” 说着。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卫璧左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抽得卫璧晕头转向,原地转了两圈。 卫璧懵了。 捂着脸,满眼委屈。 打我干嘛? 那狗又不是我的,是表妹放的啊! 武烈略微领会了朱长龄的意思,也是反手一巴掌打在卫璧另一边脸上: “孽徒!还不快和惊鸿贤侄道歉?都怪我平日里管教不严,让你这般顽劣不堪!” 卫璧彻底傻眼了。 这关我什么事啊? 他心惊胆战,又委屈又愤恨,却又不敢迁怒舅舅和师父。 只能低着头,闷声道: “对不住。” 顾惊鸿忍不住失笑,摆了摆手。 这两人还真是有意思,不打自家女儿,就拿卫璧这个倒霉蛋来出气。 “两位伯伯客气了,既是误会,说开了便是。”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顺势下去就是,反正自己也没吃亏。 主要是他想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此大费周章地攀关系、赔礼道歉,只怕必有所图。 果然。 就听朱长龄笑道: “既然误会解除,贤侄难得到这昆仑地界,不妨入我连环庄一叙如何?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顺便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第64章 四门 第64章 四门 说罢,朱长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顾惊鸿则心中好奇。 自己不久前才打了他的宝贝女儿和侄儿,当众折了他的面子,他居然还能这般热情相邀?光凭峨眉派的威名恐怕还做不到这一步,顶多也就是不敢明面上找麻烦罢了。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 这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虽然他艺高人胆大并不畏惧,但若能弄明白原委,自然更好应对。 于是他继续假装迟疑不决。 武烈性子急躁,有些沉不住气,叹道: “顾贤侄还在生我们的气吗?其实你也别怪朱兄,此前我们之所以那般试探,还大费周章地追上来,实在是怕贤侄你是魔教中人。” 顾惊鸿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讶异道: “魔教?此地怎会有魔教踪迹?” 实则想着,明教总部在光明顶,和朱武连环庄有交集也正常。 他来了兴趣。 朱长龄暗骂武烈是个蠢货,怎么能这么早就把底牌亮出来?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了: “没错,贤侄有所不知。前些时日我们外出,路遇一伙强盗欺压良民,一时激愤便将其杀了。” “没想到那伙强盗竟是魔教天地风雷四门的探子,这下可惹来了天大的祸事。那四门放出话来,说这个月之内要来寻我们的晦气,扬言要让我朱武连环庄付出代价!” “方才听真儿她们说起贤侄武功高强,出手不凡,我们误以为是那四门派来的先锋,这才急忙赶来拦截。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贤侄莫怪。”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副又是歉意又是后怕的神情。 朱九真三人听得惊呼连连,显然也是第一次从长辈口中听到这件事。 朱九真忍不住问道: “爹,这天地风雷四门到底是什么来路?竟敢这般嚣张霸道,连我们朱武连环庄都不放在眼里?” 魔教的名头她们自然听说过,但魔教内部结构隐秘,具体细节她们这些小辈并不清楚。 朱长龄沉着脸呵斥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朱九真不敢放肆,悄悄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想顾惊鸿也没比自己大多少,怎么就算大人了? 顾惊鸿当然知晓这四门的来历。 他心中微微震动,但面上还是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凝目看向两位庄主。 武烈一脸忌惮地解释道: “贤侄既知晓魔教,可知其内有一位大魔头,名叫杨逍,人称光明左使。据传魔教教主之下便是左右光明使者,武功绝高,杨逍就是其中一位,而这天地风雷四门,便是杨逍麾下的直属力量。” “这四门之中强人极多,尤其是那四位门主,个个都是好手,武功只怕不在我和你朱伯伯之下。” “若是四门齐至,我连环庄危矣。” 朱长龄苦笑一声,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揖: “事到如今,也不瞒贤侄。我们极力邀请贤侄入庄,其实也是存了私心,想请贤侄相助一二。” “贤侄乃是峨眉高徒,又是灭绝师太的亲传弟子。兴许那些魔崽子听闻了峨眉派的威名,会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来犯。” 这话里暗藏激将之法。 本来他还想先把人骗进庄子再说,没想到被武烈提前捅破了窗户纸。 只能寄希望于这少年年轻气盛,受不得激,为了峨眉派的名声也要强出头。 顾惊鸿心中暗笑。 面上却是义愤填膺,一拍大腿道: “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两位伯伯若是早说,小侄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这不是看轻我峨眉弟子吗?” 实则他在听到天地风雷四门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必须留下。 他迟早要杀杨逍。 这四门既然是杨逍的嫡系手下,正好可以借机摸摸他们的底细,甚至若是机会合适,还能剪除其羽翼。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不能只是知晓杨逍在坐忘峰,可不好杀。 朱长龄闻言大喜,连连夸赞: “贤侄果然侠义心肠!不愧是峨眉高徒,名门风范!” 顾惊鸿又故作微难道: “不过小侄也不能在此耽搁太久。师父此次派我出来,除了历练之外,还吩咐我要去别处采几味珍稀草药,下个月另有要事需回山复命。” 其实时间绰绰有余。 距离和纪晓芙她们汇合去查三江帮的日子还早得很。 但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在暗暗提醒这两只老狐狸。 我师父知道我的行踪,你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有灭绝师太这尊顶尖高手在背后震慑,这两人想必会有所忌惮。 朱长龄连忙摆手道: “贤侄放心,如今距离下个月也就是七八日光景。若是这个月魔教不来,想来那群魔崽子也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来了。届时贤侄若要离去,随意即可。” 双方达成一致,皆大欢喜。 一行人调转马头,朝着朱武连环庄行去。 到了庄上。 只见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厅堂地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软垫,仆从如云,极尽奢华。 顾惊鸿暗道这帮人倒是会享受,简直就是土皇帝。 朱长龄对顾惊鸿极为客气,当晚便设下盛宴款待。 席间,朱夫人也得到消息出来作陪。 这朱夫人也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拉着顾惊鸿好一顿夸赞,言语间隐隐有撮合朱九真和顾惊鸿之意。 顾惊鸿只是微笑应对,不置可否。 朱九真则是满脸羞涩,时不时偷瞄顾惊鸿一眼。 她心中暗想,若是能嫁给这样天赋高绝、又生得如此俊逸的郎君,似乎比表哥要强上许多。 往里日这附近地界卫璧自然是同龄人之最,如今突然冒出顾惊鸿这么一块绝世美玉,顿时有了比较。 她倒不是喜欢了顾惊鸿,只是什么都想要好的。 卫璧在一旁看得都要气炸了肺。 往日里这两位表妹为了争夺他的关注争风吃醋,让他左右摇摆好不得意。 如今看来,似乎不用选了,人家都看不上他了,这种落差感让他心里极为难受。 武青樱也不爽。 往日里和朱九真争抢东西那是习惯,总想着要压这个世姐一头。 现在看看顾惊鸿,再看看今日灰头土脸的卫璧,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若是真让朱九真嫁了顾惊鸿,她这辈子都会不痛快。 席间众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顾惊鸿却是淡定自若。 他早就知道这一大家子都是些什么货色,自然不会被这表面的虚情假意乱了心神。 只当是在磨炼演技。 任凭朱长龄如何旁敲侧击地试探峨眉派的内部情况,他只挑些江湖上人尽皆知的大路信息应付过去。 酒过三巡。 朱长龄已有几分微醺,大着舌头说道: “贤侄啊,这几日你就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真儿说,千万别客气,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 又转头嘱咐道: “真儿,你带贤侄去西厢房休息,好生伺候着。” 朱九真俏脸微红,低声应是。 武青樱眼波流转,突然对武烈说道: “爹,我也陪真姐一起去送送顾大哥吧,免得顾大哥欺负了真姐。” 说着还嘻嘻一笑,办了个鬼脸,显然是故意这般说,拉近关系。 武烈笑骂了一句胡闹,却也没阻止。 顾惊鸿笑着示意无妨。 卫璧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呆滞。 一种莫名的悲凉感涌上心头,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想一起跟过去,又觉得没脸。 脑海中不禁浮想联翩,全是些让他胸中憋闷的画面。 满嘴苦涩,只能连喝几杯闷酒,最后晕晕乎乎地告退离去。 武烈看着徒弟那副窝囊样,无奈摇头: “这孩子心境太差,遇事便这般颓丧,将来如何让我放心把青樱交给他?” 朱长龄劝慰道: “年轻人嘛,受点挫折是好事,慢慢来。” 等到朱夫人也退下后,厅内只剩两人。 朱长龄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眼神变得阴冷深沉,冷哼道: “这峨眉小子,滑溜得很,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莽撞无脑。” 想起白日里隐约被当猴耍了一通,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武烈嘿嘿一笑: “任凭他再聪明,到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也得乖乖做我们的刀。”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算计。 原来。 两人之前的话真假参半。 魔教四门确实要来,但并非只是模糊地说这个月,而是下了血书,具体到了这月二十八日。 一定会来。 到时候,必有一场惨烈厮杀。 “这小子有点真本事,虽然我白天没出全力,但也能看出他根基扎实,剑法超群,挡住一位门主应该没太大问题。” “若他真有能耐,帮我们解了此祸,那是最好。若是不行,被魔教的人杀了,那也只能算他倒霉。” “到时候灭绝老尼找上门来,冤有头债有主,也是找魔教的麻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看她和杨逍斗一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两人冷笑连连。 无论怎么算,这笔买卖都不亏。 无非就是这几天好吃好喝招待一番罢了。 武烈忽然皱眉道: “要不要让真儿和青樱离他远点?我看那两个丫头好像对他有点心思。” 朱长龄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 “无妨。小女儿家懂什么?年轻小子只有陷入温柔乡才会丧失心智,乖乖被我们拿捏,让她们去吧,正好也能帮我们稳住这小子。” 沉吟片刻,他又问道: “昆仑派那边联系得如何了?” 武烈道: “算算路程,就这两日该到了。” “本来你我加上昆仑派的高手,应当也能应对这次危机。现在又多了这小子这个强援,三方合力,应当足以震慑魔教,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易来犯。” 朱长龄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萧索: “你我真是愧对先人啊。昔日一灯大师那是何等威名,如今我们只能屈居这弹丸之地,受这等窝囊气,连请个昆仑派帮忙都得低声下气,好言相求。” “若是有屠龙刀在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那该是何等畅快!” 武烈也叹道: “可惜啊,张翠山死了,如今只有他那个幼子知晓谢逊的踪迹。据说那孩子现在在武当山上,被张三丰严密保护着,谁也动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声长叹。 …… 另一边。 顾惊鸿被朱九真和武青樱领着前往西厢房。 长廊上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映在两女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更显光彩照人。 顾惊鸿心中暗道,若是抛开那副蛇蝎心肠不谈,这两女的确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可惜,这种只能看不能碰的毒玫瑰,谁娶回家谁倒霉。 这时。 武青樱忽然柔声说道: “顾大哥,白日里的事真的不是我们故意的。其实真姐养的那些恶犬平时只是用来打猎的,也很听话,不知怎么今天突然就失控了。” 这话看似是在帮朱九真开脱,实则暗藏机锋,话里话外都在强调那是真姐养的,跟她武青樱可没关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显然。 她这是又习惯性地想和朱九真抢男人了。 顾惊鸿瞬间明悟,心中好笑,面上却只是微微点头。 朱九真气恼地瞪了她一眼,委屈巴巴地看向顾惊鸿: “顾大哥,你别听青樱妹子瞎说。她和表哥小时候两个就喜欢合起伙来捉弄我一个,我胆子小,这才养些小狗壮壮胆而已,它们平日里老实得很,从不咬人的。” 顾惊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狗? 老实? 你也真说得出口。 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青樱和卫璧才是一对,自己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两女互不相让,表面上一团和气,姐姐妹妹叫得亲热,暗地里却是针锋相对,互相揭短。 她们未必是真的有多喜欢顾惊鸿。 这更多的是一种对优秀男子的争夺欲,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比对方强。 顾惊鸿此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卫璧的待遇。 他偶尔插两句话,也不多说,态度始终保持中立,不偏不倚。 两女见状,斗得更欢。 直到到了厢房门口,这场无形战争才渐渐停歇。 顾惊鸿见关系拉近了不少,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真妹子,我曾听江湖传言,朱伯伯会一门名为一阳指的绝世神功,不知可是真的?” 他之所以答应来朱武连环庄,想见识下这一阳指也是一方面原因。 第65章 一阳 第65章 一阳 一阳指,乃是传自大理段氏绝学。 既可御敌克敌,亦能疗伤救人,历经天龙、射雕、神雕数个时代,威名赫赫,造就了许多顶尖高手,其中以南帝一灯大师为巅峰。 顾惊鸿心中暗忖: “这门武功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支撑,若练到高深品阶,指力可隔空伤人,甚至能在一丈之外点穴制敌,堪称神技。” “不过这朱武两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一灯大师可以丈外硬撼金轮法王十层龙象般若功催动的掌力,武三通也能做到指头晃动间笼罩敌人半身大穴,而到了朱长龄这一辈,估计只能近身点穴,顶多通过判官笔将指力传导出去罢了。” “就是不知道,这传承是否还完整。” 同样的武功,在不同人手中使出来,威力可谓天差地别。 朱长龄和武烈便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一阳指乃是当世绝顶武功,出过五绝这样的翘楚人物。 这两人空守宝山而不自知,不去潜心钻研自家绝学,反而一门心思想要谋夺屠龙刀,以此号令天下,当真是好笑至极。 顾惊鸿猜测,这两人手中的一阳指,随着几代传下来,恐怕早已没人能领悟其精髓,越练越烂了。 念头转过。 他目光好奇地看向两位少女。 武青樱眼波流转,娇笑道: “真姐的一阳指可是厉害得很,顾大哥你今日既然来了,不妨见识见识。若是你做了朱家的女婿,说不定伯父一高兴,还能传给你呢。” 她装作调笑,实则是在探听顾惊鸿的口风,同时也给朱九真上眼药。 朱九真果然羞恼,反唇相讥道: “青樱妹妹净说瞎话!你们武家也有一阳指传承,不如让顾大哥做你武家女婿,你去求武叔叔传他得了!” 武青樱毫不示弱,挺胸道: “若是顾大哥愿意,我这就去求爹爹,只要顾大哥点头,我哪怕跪上三天三夜也心甘情愿。” 朱九真被这一句呛得无言以对,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一脸委屈。 顾惊鸿装作头疼的样子,摆手道: “两位妹子都会这门绝学,不如都展示一下,也好解解我的好奇心,让我看看究竟是谁更强一些?” 这一下,两女的好胜心都被勾了起来。 朱九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点穴之法,光看是看不出门道的,得自己亲身体会才知深浅,顾大哥,你要不要自己试试?” 顾惊鸿装作豪爽一声: “能够体会两位妹子的一阳指神功,荣幸之至。” 他心中暗想,这两个丫头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就算让她们点穴也无妨,正好试试这朱武两家的一阳指到底还有几分火候。 朱九真面上天真烂漫的样子,提议道: “这样吧,我来负责点穴,青樱妹妹负责解穴。咱们比比看,是我点得快,还是她解得快。” 说着,她不经意地抚了抚白皙脸颊,给了武青樱一个暗示的眼神。 武青樱立马会意。 她想起今日被顾惊鸿当众扇了一巴掌,虽然后面也被其风采渐渐折服,但心底那股气还没消呢。 一码归一码。 现在正是报复回来的好机会。 两女从小一起长大,争嘴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武青樱撇了撇嘴,故作无奈道: “好吧好吧,我这三脚猫的一阳指肯定是不如真姐的,这次就让真姐出风头好了。” 顾惊鸿拍手笑道: “那就来吧。” 他立定身形,背负双手,一副任凭施为的模样。 实则体内峨眉心法早已暗暗运转,护住了周身要穴,任凭她俩点向何处,内力一运,立马就可以护住要穴。 也就是顾惊鸿艺高人胆大,再加上两人功力弱得很,不然换做其他人,他决计不会这般大咧。 朱九真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纯真关切: “顾大哥,小心了哦。” 话音未落。 她食指疾点而出,带着残影,如同挥笔作画一般,姿态优雅。 顾惊鸿暗暗点头,哪怕朱九真火候不到家,但这起手式也能看出几分一阳指的神妙奥义。 朱九真本来是随意点向肩井穴,突然指尖一转,变招点向了腰间的麻穴。 手法隐蔽,速度极快。 顾惊鸿一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 心中暗道: “这家伙果然没安好心,想趁机报仇让我出丑。” 这一指点来,力量高度凝聚,指力直透穴位深处。 这和寻常点穴手法的确大不一样,凝练太多。 好在他早有防备。 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落指变化的位置。 体内真气提前抵达,轻轻一冲,那股刚刚升起的麻痒之意瞬间消散无踪。 但他面上却是大惊失色,叫道: “真妹子,你点我麻穴作甚?哎哟……我半边身子都没知觉了。” 说着,他还配合地微微抽搐了两下,似乎极为难受。 朱九真心中畅快无比,这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表面上却是惊慌大叫: “哎呀!不好意思,我手滑点错了!顾大哥你稍等,让青樱妹妹来给你解开。” 武青樱会意。 立马娇呼一声: “顾大哥莫慌,我这就来给你解开!” 说着,她运指如飞,点向顾惊鸿的穴位。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一指虽然声势不小,但指力涣散,明显不如朱九真那般凝练。 武青樱心中暗笑。 她知道朱九真的算盘,两人虽然喜欢争抢,但在报复男人这件事上,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 而且她们都想着,得让顾惊鸿知晓她们的厉害,免得以后真嫁过去了,被夫家小觑。 所以,她故意没用力。 当然,她在指法造诣上也确实不如朱九真。 指尖刚刚触碰到顾惊鸿的身体。 她口中那句准备好的“真姐功力太过深厚,我解开恐怕得要些时间,顾大哥你忍着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顾惊鸿便一脸惊喜地叫道: “解开了!解开了!青樱妹子果然厉害!” 他夸张地活动着好像酸麻的身体,满脸惊叹,对武青樱推崇备至。 实则他内心早已笑翻了天。 刚才武青樱那一指点来,力道绵软无力,他就猜透了两女的小算盘。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干脆反将一军。 他故意不看朱九真,似乎对她刚才的失手颇为生气,对两女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武青樱愕然。 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刚才不是没用力吗? 怎么就解开了? 难道真姐刚才也是故意没用力在演戏? 那她之前暗示我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当恶人? 朱九真先是一脸疑惑,随后气得俏脸通红,愤愤地跺了跺脚,心中破口大骂: “好你个武青樱!竟敢算计我!” 在她看来,武青樱此刻的疑惑全都是装出来的,这分明就是想踩着她上位,在顾惊鸿面前表现自己。 实在可恶的很,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背刺自己! 再看顾惊鸿对武青樱那般热情,对自己却如此冷淡。 顿时明白了一切。 “小贱人!” 她恨得牙根痒痒。 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毕竟是她先下的黑手,这时候若是说破了,反而坐实了她心思歹毒。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顾惊鸿还在那里不停地夸赞武青樱一阳指火候纯熟。 朱九真气炸了肺。 闷闷不乐地说道: “顾大哥你早些休息,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顾惊鸿故作诧异地问道: “青樱妹子,真妹子她这是怎么了?” 武青樱撇了撇嘴,淡淡道: “真姐就这样,大小姐脾气,一阵一阵的,别理她。” 她心里也在回味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莫非真姐是故意不用力,想诱导我用力去点顾大哥的痛穴,好让顾大哥厌恶我,从而衬托她的温柔? 好恶毒的心机! 她心中也是暗怒不已。 若是自己真以为是较劲一阳指力,那只怕已经上了大当!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武青樱也起身告辞离去。 看着两女离去的背影,顾惊鸿笑得更是欢快。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事儿她们还没法互相解释清楚。 朱九真说自己全力以赴了,武青樱肯定不信,武青樱说自己没用力,朱九真更是打死都不会信。 顾惊鸿越想越觉得妙,心情大好。 随即他又想起了方才的一阳指,心中不禁赞叹: “这一阳指的确不凡,朱九真不过学了些皮毛,但力道已经格外凝练,若非我早有提防,若真被她点中了穴道,哪怕以内力冲开,一时半会儿也得遭罪。” “以后若是和朱长龄对上,得万分小心,若是被他这种老江湖点中,那可真要栽大跟头。” 心中警惕顿生。 虽说这两人的一阳指远没练到精髓,但在点穴打穴这一块,确实有着独到之处,强得很。 “若是有机会得到这门指法,练到精深处,可以隔空发出指力,那该是何等厉害。” 他心中不禁有些神往。 “从朱长龄武烈那里得到不太现实,这两人老奸巨猾,肯定不会轻易交出,能否从武青樱或者朱九真这两个突破口入手?” 他暗暗思忖着种种可能性。 但一时间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在房中简单洗漱后歇下。 躺在床上,他又想起了白日里朱长龄两人所说的魔教四门之事。 “朱长龄此人狡诈多端,这四门来袭之事未必全是真的,说不定有什么陷阱。我得去探探虚实,若是真有大敌当前,庄里的下人总归会知晓一些风声。” 想到这里。 他关好门窗,吹灭灯火。 佯装睡觉。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房间。 避开戒备森严的主院,他专门摸向那些偏僻的仆从院子。 许多院子已经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庄内的护卫在巡逻。 顾惊鸿身形一转,藏入假山阴影之中,屏息凝神偷听。 只听其中一名护卫低声叹息道: “二哥,听说那魔教妖人这个月二十八就要杀上门来了,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另一名年长些的护卫低声喝道: “六子,慎言!庄主下了封口令,谁也不准私下议论此事,小心掉了脑袋!” 那叫六子的护卫紧张道: “这就咱哥俩,说说没事。二哥,我是说真的,咱们要不要跑啊?我听说魔教的人个个凶狠毒辣,杀人不眨眼,咱们留在这儿不是等死吗?” 二哥叹了口气: “跑?庄主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跑,只怕那些妖人还没来,我们就先被庄主抓回来打死了,到时候死得更惨。” 六子绝望道: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魔教上门?到时候就算庄子能挡住,咱们这些冲在前面的,怕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二哥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今天来的那个顾少侠,看起来是个仁义之人,武功也高。到时候那天一旦打起来,咱们机灵点,尽量往他身边靠,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顾惊鸿从阴影中走出,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看来这天地风雷四门是铁定要来了,而且日子都定好了,就在这个月二十八。” “朱长龄这老家伙,果然不老实,今日还故意瞒着我具体的日子,只说是这个月内,看来是怕我知晓消息心生胆怯?” 他心中暗怒。 同时摇头,这两人以己度人,却不知,若是真正的侠义之士,怎会害怕,其实如实告知反而更好。 他暗暗打定主意: “不知道到时候会来几门,实力如何,到时候先看看情况,让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老狐狸先去试试深浅,别想拿我当刀使。” 既然两人不仁在先,就别怪他不义在后。 第66章 来客 第66章 来客 次日清晨。 朱九真和武青樱联袂而来。 虽然两人脸上都带着明媚微笑,但顾惊鸿一眼便能看出,她们之间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还未散去,显然是刚刚吵过一架。 看来昨日那一番操作,起效了。 两女之间间隙产生,只怕很难回到从前。 顾惊鸿心中暗笑,面上却是关切道: “真妹子,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朱九真眼中似乎闪过感动,柔声道: “多谢顾大哥关心,休息了一晚上已经好多了。只是想起昨夜不慎点了顾大哥的麻穴,心中还是有些惶恐不安,醒来好几次。” 顾惊鸿摆手笑道: “练武之人,切磋时有些失误再正常不过,真妹子不必挂怀。” 一旁的武青樱娇笑道: “顾大哥不用担心,真姐心情好着呢,兴许是早上见了卫师哥,心里欢喜,这病自然就好了。” 朱九真闻言,气得暗暗咬牙。 这小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不甘示弱地轻哼一声: “青樱妹妹这话说的,我昨夜可是亲眼看见表哥往你房里去了,你们师兄妹情深意重,我哪敢去打扰?” 武青樱脸色一变。 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有损女儿家名节的。 “真姐你胡说!师哥只是去问候了几句就走了,哪有你说的那样!” 昨夜卫璧的确来过,但她那时正因顾惊鸿的事心思纷飞,没说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眼看冲突即将升级,两女就要当场撕起来。 顾惊鸿适时打断道: “两位妹子莫要再吵了,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带我去庄子里转转如何?我对这你们朱武连环庄还颇为好奇呢。” 他这看似是打断,实则是火上浇油。 这口气不发泄出来,两女这劲就得一直较着。 两女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服输的劲头。 “好呀,顾大哥想去哪儿,我带路!” 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顾惊鸿在庄内游览,一个娇媚,一个明艳,香风袭人,时不时悄然靠近,肌肤轻触。 两女一路上不断给顾惊鸿介绍各处景致,暗地里却是唇枪舌剑,互相斗嘴。 顾惊鸿则是暗暗将这连环庄的地形布局记在心中,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撤退,一一有了计较,若真有意外,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行至一处花园。 朱九真撇了撇嘴,故作关切道: “青樱妹妹,你不去陪你的好师哥吗?” 武青樱阴阳怪气地回敬道: “师哥哪及得上表哥亲近?他可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念叨,要去也是你去陪他才是。” 顾惊鸿脚步忽然一顿。 目光瞥见远处花丛后,青年俊脸泛起煞白。 卫璧不知何时就在那里站着了,神色凄苦,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平日里这两位表妹总是围着他转,为了争夺他的偏爱手段百出,让他既得意又烦恼。 可如今,他却成了那个被嫌弃的多余人。 那种滋味,比吃了黄连还苦。 两女顺着顾惊鸿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惊,顿时有些慌乱。 背地里怎么说都无妨,但这当着面被人听了去,还是有些心虚。 她们争抢顾惊鸿的关注,更多是因为新鲜感以及顾惊鸿那种远超同龄人的优秀带来的冲击力,但对卫璧毕竟也是有着多年的青梅竹马情谊。 朱九真想着顾惊鸿似乎总是偏向武青樱,心中不爽,便想着刺激一下顾惊鸿,于是主动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表哥,你去了哪儿?我正找你呢。” 这一笑,当真是俏脸生辉,明艳动人。 卫璧心中一暖,满是感激。 他看了眼还站在顾惊鸿身边的武青樱,心中暗道: “还是真儿妹妹对我好。” 武青樱见状,眼神也是一变。 她虽然想抢顾惊鸿,但见到卫璧被朱九真拉拢过去,本能的占有欲又发作了。 备胎也是胎,怎么能让给别人? 她也走了过去,娇笑道: “师哥,昨日你醉酒,现在好点了吗?人家也一直担心你呢。” 卫璧浑身一激灵,只觉容光焕发,腰杆都挺直了。 原来青樱心里也是有我的! 他重拾斗志,挑衅地看向不远处的顾惊鸿,眼中满是得意。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魅力! 然而。 顾惊鸿根本没理他,正负手打量着远处的一座假山,似乎在研究那石头的纹理,完全把这边的卫璧当成了空气,似乎从未看见。 卫璧脸色一沉,心中暗恨: “装什么装!真儿和青樱只是一时糊涂,被你这小白脸蒙骗罢了,早晚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试图引起注意。 顾惊鸿这才转过头,一脸讶异: “哟,卫兄何时来的?刚才都没看见你。”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 卫璧气得胸膛起伏,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怒火。 朱九真连忙圆场道: “表哥,你来寻我们可是有事?” 卫璧这才想起正事,沉声道: “庄上来了贵客,舅舅叫你们过去见礼。” “贵客?” 几人都是面露好奇。 …… 前厅。 顾惊鸿一进门,便见到了所谓的贵客。 一共五人。 为首两人,一个是身形矮胖、头戴黄冠的道人,另一个则是位中年妇人,眼神凌厉。 后面还跟着三名年轻弟子,个个身背长剑,神色倨傲。 顾惊鸿心中微动,大约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果然。 就听朱长龄笑着介绍道: “贤侄来得正好。来来来,为你引荐一下这几位昆仑派的大高手。” 他指着那矮胖道人道: “这位是昆仑派的西华子道长。” 又指着那妇人: “这位是道长的师妹,人称闪电手的卫四娘女侠,这几位可都是名震江湖的好手。” 西华子等人看向顾惊鸿,见他气度不凡,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惊异。 朱长龄又介绍道: “几位,这位便是峨眉派灭绝师太的高徒,顾惊鸿顾少侠。” “峨眉派?” 几人目光顿时一凛。 当今天下,六大门派中,少林武当高高在上,不可撼动。 而剩下的昆仑和峨眉,实力在伯仲之间,都暗自较劲,想争这天下第三把交椅。 因此,两家弟子见了面,往往都会互相看不顺眼,暗中较劲。 西华子轻咳一声,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架势,老气横秋地问道: “原来是顾少侠,不知静玄、静虚两位师太何在?怎么没见她们一同前来?” 他看顾惊鸿年纪轻轻,心中暗暗看轻了几分,故意提起静玄等人的名字,意在打压这少年的气焰。 顾惊鸿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些许小事,哪里用得着劳烦两位师姐大驾?” 既然对方有敌意,那就反击回去。 涉及峨眉名声,他从不退让。 这两个货色,虽然也算好手,但比起崆峒五老中最弱的那个都不如,也好意思在他面前摆谱?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昆仑众人愕然。 随即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暗怒: “好嚣张的小子!” 昆仑派了他们几人前来助阵,顾惊鸿却说这种小事用不着静玄她们,这岂不是在说,他们几人远不如静玄他们! 卫四娘柳眉倒竖,正要呵斥。 朱长龄连忙插话道: “几位有所不知,顾少侠虽然年轻,但武功却是极其了得,前些时日,就连崆峒派的唐三爷都败在了他手上。” “他也是恰逢其会,刚好在附近游历,我这才厚着脸皮邀他前来助阵,静玄师太她们远在巴蜀,鞭长莫及。” 后面一句,几人没听全,只是前面一句,就已让西华子和卫四娘愕然不已。 败了唐文亮?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们掌门何太冲向来瞧不起崆峒派,门下弟子也深受影响,但也知道崆峒五老并非浪得虚名,那是实打实的高手。 他们自问若是单打独斗,未必是唐文亮的对手。 几人看向顾惊鸿的眼神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这小子能打赢唐文亮?” “莫不是用了什么阴损手段偷袭得手?” 心中诸多猜测,却也不好当面质疑。 卫四娘忍不住开口问道: “灭绝师太向来只收女徒,何时收了位男亲传?这事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目光还看向朱长龄,意思是你别被人骗了吧? 前些年为了追寻张翠山和谢逊的下落,各大门派联合行动,昆仑和峨眉弟子交集颇多,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顾惊鸿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道: “不如你去问问家师?” 他拜入峨眉不过两年,下山闯荡更是没多久,这些人不知道也正常。 但不能露怯。 不知道就去问,至于我师父愿不愿意理你们,看你们自己份量。 卫四娘被怼得一滞,心中气恼。 朱长龄连忙圆场: “此事江湖上已有传言,只是还没传到三圣坳那边罢了,过些时日诸位自然知晓。” 他虽然也希望昆仑派能压一压顾惊鸿的气焰,但如今大敌当前,还是先别内讧的好。 事实上。 他早已派人去打听顾惊鸿的底细,只是路途遥远,来回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昆仑众人冷哼一声,看向顾惊鸿的眼神愈发不善。 卫璧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是暗暗窃喜。 他巴不得昆仑派的高手能挫挫顾惊鸿的威风,让他出个大丑,好让表妹和师妹看看这小子的狼狈样。 卫四娘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喝问道: “闲话休提,那魔教四门的崽子究竟何时来?” 她这次之所以愿意下山,一来是因为和卫璧家里有点远亲关系,二来也是朱长龄和武烈给的好处实在是太丰厚了。 不过,她心中暗暗不屑: “凭这点关系,还想请动我师父和师叔?这朱长龄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惊天一笔的名头,我看也虚得很。” 在这处地界。 昆仑派首屈一指,弟子出门在外,向来都是高人一等。 朱长龄心中暗恼,若非还要倚仗昆仑派退敌,他哪里受得了这气。 但他面上还是堆笑道: “那些魔崽子若是敢来,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诸位只管在庄上安心住着,好酒好菜伺候,若真有敌来犯,还请诸位帮忙退敌。” 西华子一脸傲气地摆手道: “朱庄主放心就是。说不定那劳什子魔教四门知晓我们昆仑派的高手在此,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不敢来了。” 他们常年在西域活动,和明教打交道最多。 如今明教四分五裂,群龙无首,许多高手行踪不定,因此他们交锋下来,竟是占据上风的时候多,因而对明教没那么忌惮。 除了一个光明左使杨逍让他们昆仑派吃过大亏之外,其余人等他们还真没放在眼里。 “师父他们推测,白鹿子师祖十之八九便是死在杨逍手中,但那大魔头行踪不定,想来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 西华子暗自盘算。 “甚至这所谓的四门也未必敢来,这朱长龄也太胆小怕事了,这点小风浪还要大张旗鼓地请人。也罢,正好趁此机会在这里吃吃喝喝,倒也逍遥快活。” 他打量着周围奢华的装饰,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在三圣坳还要看师父师娘的脸色行事,哪有这里当大爷舒服? 朱长龄和武烈见状,又是一阵吹捧,马屁拍得震天响。 见两位庄主明显更在意自己等人,昆仑众人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不忘挑衅地瞥了顾惊鸿一眼。 顾惊鸿对此毫不在意。 这几人的水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吐槽: “这朱长龄也是够鸡贼的,到现在也没告诉西华子他们魔教来的确切时间,生怕这几个家伙知道了真相会临阵脱逃?” 他暗暗摇头无语。 …… 接下来几日。 庄内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昆仑派几人每日里吃吃喝喝,对朱长龄安排的款待极为满意,渐渐有些乐不思蜀。 朱九真和武青樱则还是整天围着顾惊鸿转。 期间。 有年轻气盛的昆仑弟子借着酒劲想要挑战顾惊鸿,却被顾惊鸿婉拒。 这反而让昆仑弟子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小子打败唐文亮肯定是有内情! 朱长龄自然不会傻到去说出自己曾和顾惊鸿交手且没讨到便宜的事,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只要不起内讧,他巴不得两派关系差些。 如此。 一连几日过去。 时间终于来到了二十八号。 第67章 戏精 第67章 戏精 这一日。 庄内一切如常。 昆仑派的几位弟子还在悠哉游哉吃吃喝喝,高谈阔论,浑然不知袭杀将至。 但顾惊鸿却敏锐地发现,朱长龄和武烈两位庄主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许多,庄内的巡逻也比往日更加密集,几乎每隔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一队护卫走过。 顾惊鸿佯装不知,暗中却早已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以他对明教中人的了解,虽然有些人行事偏激、手段残忍,但基本都是言出必行,既然放出了话要来,那就必定会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白日很快过去。 庄外依旧静悄悄的,连只鸟叫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夜幕降临。 朱长龄找了个借口,将西华子、卫四娘以及顾惊鸿等人全部留在了大堂,说是要商议庄务,实则是抱团取暖。 他心中暗想: “白天既然没来,那估计多半是要夜袭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捏紧,眼神不时瞟向窗外漆黑夜色。 顾惊鸿坐在角落,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全身肌肉已经微微紧绷,手中长剑片刻不离身侧。 …… 与此同时。 庄外密林深处。 一行二十几人潜伏在黑暗中。 他们身着明教特有的白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丝毫没有要伪装的意思,可见其信心之足。 为首三人,气度不凡。 一人是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把厚背大砍刀,一人是道士打扮,身形高瘦,眼神阴鸷,最后一人则是个脸圆眼小的番僧,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念珠。 这三人正是明教天地风雷四门中的天门门主李莽江、风门门主风羽道人和雷门门主雷震。 唯独不见地门门主。 李莽江冷冷地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朱武连环庄,眼中杀气四溢: “再等半个时辰,咱们就冲杀进去!这朱长龄敢杀我门中弟兄,今夜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付出代价!” 风羽道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李门主,这次我们擅自行动,会不会被杨左使怪罪?毕竟左使曾有令,让我们近几年暂时蛰伏,不得随意生事。” 四门乃是杨逍的直属势力。 这些年明教内部纷争不断,为了保存实力,也为了不引起教中其他弟兄的猜忌,杨逍确实下过类似的命令。 其实严格来说,朱长龄杀的那个门徒平日里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那人恰好和李莽江有些远房亲戚关系,这才惹出了这档子事。 李莽江听到杨逍的名字,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但很快,他又咬紧牙关,恨声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兄弟被杀,此仇不报,我李莽江以后还怎么带领门中弟兄?” “杨左使正在闭关修炼神功,不会知晓此事的,事后若真的怪罪下来,我一人担着便是!还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 若非知晓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人有几分真本事,他一人前来就足以荡平连环庄,哪里还需要拉上这两位。 雷震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 “既然来了,自然要帮你,只可惜,叶门主不愿同来。” 说的正是地门门主叶琴。 李莽江神色一滞,随即冷哼一声: “那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来也罢!咱们三门联手,足以踏平这小小的连环庄!” 天地风雷四门,分别统率明教中的男教众、女教众、释家道家弟子以及西域番邦人士。 隐隐以天门为尊,但地门一直不服气,这次叶琴没来,李莽江心里反而更痛快些。 另外两人见状,也不再多言,静静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又过了许久。 月上中天。 李莽江猛地拔出大刀,低喝一声: “杀!” 一行人如猛虎下山,疾速奔行,直接冲入了山庄大门。 没有隐藏,没有偷袭,就是这般明火执仗地杀了进去。 瞬间,喊杀声、惨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而在这一行人刚刚离开的林中。 两道身影缓缓从树影后浮现出来。 一人是个容貌艳丽的女子,正是地门门主叶琴。 另一人则是个身穿白色粗布长袍的中年书生,约莫五十岁年纪,相貌俊雅,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愁苦之色。 叶琴看着那书生的侧脸,眼中满是仰慕之色,低声道: “杨左使,李莽江他们公然违抗号令,您为何不直接现身阻止?” 这中年书生,正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叶琴之所以没跟着李莽江他们去,一来是看不惯李莽江的嚣张跋扈,二来也是为了给正在闭关的杨逍通风报信。 杨逍神色冷漠,淡淡道: “去看看再说。” 他心情不佳。 这次闭关修炼乾坤大挪移,不仅未能突破瓶颈,反而因为急于求成受了不轻的内伤。 刚一出关就听到这帮手下不仅不安分守己,反而惹是生非的消息,更是火上浇油。 他心中暗怒: “看来我这几年忙于修炼,疏于管教属下,倒让这些人忘了规矩,威信削弱了不少,这次正好借机敲打敲打。” 本来这点江湖恩怨,根本不至于让他亲自下坐忘峰。 但内伤颇重,短时间内无法继续修炼乾坤大挪移,心情晦暗之下,干脆出来透透气,顺便清理门户。 他打定主意。 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大损伤,他绝不会轻易出手。 就让李莽江他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若是他们真的赢了,那便在他们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现身,当头棒喝,效果最佳。 叶琴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恭敬地跟在身后。 只见杨逍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然而去,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叶琴心中更是敬畏万分,连忙施展轻功跟上。 …… 与此同时。 朱武连环庄内,铜锣声大作。 凄厉的呼喊声响彻夜空: “敌袭!敌袭!魔教妖人杀进来了!” 伴随着护卫们惊恐的惨叫声,整个庄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正在大堂内畅谈的众人齐齐变色。 “来了!” 朱长龄和武烈对视一眼,各自提着兵刃冲了出去。 昆仑派众人也是纷纷拔剑跟上。 一行人冲到前院,放眼望去。 只见庄口处火光冲天,十几二十条条白影正在与庄内的护卫厮杀。 那些平日里看似精悍的护卫,在这些魔教凶徒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节节败退。 朱长龄怒喝一声: “魔教贼子!竟敢来我连环庄放肆!当我朱某人是泥捏的不成?” 他手中判官笔一挥,纵身准备冲入战团。 同时回头对身后众人大喊道: “魔崽子势大,还请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 顾惊鸿眼神忽然一凝,目光射向后院方向,厉喝一声: “谁!” 话音未落,他已飞身冲出,如大鹏展翅般跃过屋顶,朝着后院方向追去。 隐约间,似乎真有一道黑影从后院墙头翻了出去。 但夜色深沉,距离又远,谁也没看清那是真有人还是眼花。 朱长龄见状,心中大急: “这毛头小子!大敌当前,怎敢轻易分兵?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啊!” 他高声喝道: “贤侄!那是陷阱!速速回援!” 但顾惊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根本没理会他的呼喊。 朱长龄气得恨恨跺脚,只能转头对昆仑派众人抱拳道: “那小子被引走了,如今只能仰仗诸位了!” 西华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想在顾惊鸿面前露一手,此刻见顾惊鸿不在,正是表现的大好机会,当即拍着胸脯道: “朱庄主放心!有我们昆仑派在此,这些魔崽子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罢,他长剑出鞘,一马当先杀出,怒喝道: “魔教妖人!昆仑派弟子在此,休得放肆!” 他心中得意洋洋。 这次定要大展神威,压那峨眉派的小子一头,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名门正派的中流砥柱! 随着昆仑派众人的加入,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稳住了。 李莽江刚一刀劈飞一名护卫,听到西华子的喝声,心中也是一惊。 昆仑派?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试探性地喝道: “可是昆仑派何太冲何掌门当面?” 卫四娘双掌翻飞,打翻一名教众,冷哼道: “对付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需要掌门师叔亲自出马?我二人足矣!” 李莽江闻言大定,不是何太冲就好。 他狂笑道: “好极!正要讨教讨教昆仑派的高招!” 刹那间。 双方人马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动四方。 …… 远处。 顾惊鸿早已悄然折返,此时正隐匿在一处院墙后观摩着战局。 实际上。 后院根本没有什么偷袭者,那道黑影不过是他随手扔出去的一件外袍罢了。 他故意追出去,只是为了先暂避锋芒,看看情况再说。 反正夜黑风高,朱长龄等人又分心前院战事,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若是情况合适,他自然会出手相助。 若是敌人太强,不可力敌,那他就直接开溜。 换做是别的正道同门,他或许不会如此做。 但对于朱长龄这种心术不正之辈,他坑起来是毫无心理负担,心安理得的很。 此刻。 他目光如炬,仔细分析着战局。 朱长龄正和那名为首的持刀壮汉杀在一起,判官笔点打结合,明显占据了上风,压制住了对方的大刀。 武烈则和那个高瘦道人斗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西华子和卫四娘联手对付那个番僧,虽然剑掌配合默契,但那番僧掌力浑厚刚猛,两人勉强只能维持个平手,隐隐还有些压力。 至于其余的魔教教众,武功平平,那几位年轻的昆仑弟子一人便能对付好几个。 “看来只来了三门?那壮汉武功最强,估计比柳青松略强。那道人次之,那番僧最弱,估计也就和崆峒派常敬之的水准差不多。这门主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挺大的。”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两方实力相当,若我没来,只怕最后也是互相忌惮收场,朱武连环庄虽然不至于被灭门,但肯定会吃个小亏,死伤些人手。” 毕竟朱武连环庄不可能现在就被灭了。 那不太现实。 自己带来的影响,还没传递到这么深远的地方才对。 一番打量之后。 眼见庄内的护卫们节节败退,防线即将崩溃。 顾惊鸿决定出手了。 既然有机会削弱杨逍羽翼,杀杀这些助纣为虐的魔教徒,自然不能错过。 锵! 青衣身影从树梢一跃而下,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如水的寒光。 一招月落西山,剑光如虹,瞬间刺穿了一名正欲行凶的魔教教众咽喉。 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顾惊鸿扬声高喝: “朱伯伯勿忧,我来助你们!方才不小心中了那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这才来迟一步!” 这一声中气十足,传遍全场。 正在厮杀的众人皆是一惊。 朱长龄闻声大喜: “贤侄来得正好!快快助我杀敌!” 实则他内心早已暗骂了无数遍,刚才见顾惊鸿迟迟不归,他都以为这小子见势不妙跑路了。 如今见他杀出,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顾不得细想。 西华子则是怒气冲冲地喊道: “跑哪去了?现在才来!还不快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顾惊鸿心中暗笑。 他一眼便看出西华子和卫四娘在那番僧掌力下苦苦支撑,压力极大。 但他想起这两人此前的傲慢与轻视,便想着让他们多吃点苦头。 于是故意大声回应道: “西华子道长坚持住!我这就杀过去!” 嘴上喊得响亮,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往那边靠的意思。 他身形游走在战阵边缘,专挑那些普通的魔教教众下手。 剑光闪烁,招招凶狠。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名魔教教众倒下。 瞬间缓解了护卫们的压力。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护卫们见状,顿时士气大振,暗暗感激,纷纷不自觉地向他身边靠拢。 卫四娘那边压力越来越大,额头见汗,忍不住尖声叫道: “峨眉派的小子!你在那磨蹭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这番僧掌力太过霸道,她感觉自己的双臂都被震的酸麻。 听到峨眉派三个字。 三门教众皆是面色一凝。 先是昆仑派,现在又来了个峨眉派弟子? 这小小的朱武连环庄,面子竟然这么大,能请动两大门派的高手助阵? 再转头看向顾惊鸿,只见那少年剑光纵横,杀人如割草,那股凌厉的剑光,竟似比那两个昆仑派的高手还要惊心动魄几分。 远处。 一直冷漠旁观,心如止水的杨逍,听到卫四娘的那声呼喊,眼睛微微眯起: “峨眉派弟子?” 不知不觉间。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性格刚烈,宁死不屈的纪晓芙,若非自己用了些手段,只怕真让她自杀成功了。 杨逍下意识地回味了一番,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遗憾。 “可惜那日遇见了强敌,让她给跑了,否则定要让她成为我的禁脔,常伴左右。” 他目光投向战场中的那个青衣少年。 渐渐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这少年的剑法…… 造诣极深! 那种行云流水的意境,即便是在他见过的众多用剑好手中也是罕见,已经隐约间有了大家风采,比当年的纪晓芙要高明的多。 “峨眉派何时出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弟子?” 原本打算坐视不管的杨逍,心中想法突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第68章 初会 第68章 初会 杨逍的思绪在恍惚间飘远。 从最初与峨眉派的结怨开始回溯。 第一个是孤鸿子,那个仗着有倚天剑就目中无人的家伙。 “孤鸿子那家伙心胸狭隘,连输都输不起,听说后来被自己气死了?真是无趣得紧。” 他想起那时大战,孤鸿子其实算不错,但被自己抢了倚天就慌了,再挤兑几句,功夫发挥不出五成,心态差得很,不然算个不错对手。 思绪又一转,定格在几年前那个倔强的少女身影上。 纪晓芙。 “纪姑娘倒是让我时常想念,若非这几年为了闭关修炼乾坤大挪移,或许我早就下山去找她了罢。” 他心中感慨万千。 自从明教四分五裂,阳顶天教主失踪后,他便一直怀揣着野心。 若是能将乾坤大挪移第二层修炼成功,即便做不成名正言顺的教主,也能凭此神功压服明教群雄,暂代教主之职。 因为这个目标,他确实无暇分身去找纪晓芙。 不过,那种滋味,确实令人回味无穷。 偶尔想想,时常入梦。 即便自己动用手段,数月都不愿屈服,不是寻常女子比得了,不愧是峨眉的娇女,最终趁着自己和强敌大战逃走,每每想起还是可惜。 突然。 他心念一动。 “我既然没时间去找她,何不让她来找我?” 杨逍目光再次落在场上剑法超群的青衣少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少年武功不俗,在峨眉派中地位必然不低,甚至是灭绝老尼的心头肉。若我将他擒下,放出风去,让纪姑娘拿自己来换,或许能行?” “她初时或许会恼怒,但只要到了我这坐忘峰,日久生情,我再好生对待宠爱一番,她自然也就不恼了。” 他对自己手段有信心。 念及此处,他心中一片火热。 原本因为强练乾坤大挪移第二层失败受了内伤而积攒的郁气,此刻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欣喜。 没想到今日一时兴起下山,竟然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偶遇峨眉天才,这可是天赐良机。 这时。 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叶琴,看着下方教众死伤惨重,忍不住低声道: “左使,我们还不出去吗?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杨逍神色恢复了冷漠,淡淡道: “自然要帮。” 他本来想让李莽江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牵动内伤。 但现在,他临时起意,有了新的打算。 叶琴闻言大喜。 暗道杨左使果然还是牵挂弟兄们的。 正要纵身跃出,却听杨逍又道: “你看着就是,不必出手。” 他已经打定主意。 亲自出手擒拿顾惊鸿。 而且要先以雷霆手段制住其他人,既可立威,震慑这帮不听话的手下,又能免得横生波折。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飘然而去。 叶琴望着那潇洒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 此时场上,厮杀正酣,激烈异常。 三位门主被各自的对手死死拖住,根本腾不出手来。 而顾惊鸿的剑法实在太过狠辣,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教众倒下,如砍瓜切菜一般。 灭绝二剑凶威已经初现。 三位门主见此情景,急得双目赤红,心急如焚。 这一分心,破绽便露了出来。 朱长龄等人顿时感觉压力大减,轻松了不少。 本来西华子和卫四娘对顾惊鸿迟迟不来支援还有些恼怒,现在发现,似乎这样效果反而更好? 雷震因为担心手下安危频频分心,他们的压力反而小了许多。 三位门主都想去救援自己的门人。 “小子住手!倚强凌弱算什么好汉!有种冲我来!”李莽江怒吼道。 风羽道人也激将道: “峨眉派的人就这点出息?莫非怕了我们三个不成?来你道爷我这,我一个打你们两个!” 雷震则是边打边往顾惊鸿那边挪动,试图干扰他的攻势。 但顾惊鸿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嚣。 手中长剑一送,挽出几朵绚烂的剑花,又是一名教众被封喉倒地。 杀完人后,他身形一闪,反而离这几人更远了些。 就是让他们看得见、摸不着,活活气死他们。 三位门主更怒了,肺都要气炸了。 但朱长龄等人也气啊。 他们觉得,那些护卫算个屁,死就死了,只要顾惊鸿能过来帮他们先拿下一人,这战局立马就能明朗,何必在那边浪费时间。 但顾惊鸿偏偏不如他们的愿。 朱长龄这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多耗点力气也是应该的。 眼见又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李莽江彻底急了。 此次行动是他带头挑起的,若是折损太多人手,回去无法向教中交代,这可都是各门的精英。 他再次怒吼一声: “峨眉派的小子!有种到你爷爷这来,灭绝老尼姑就是这么教你欺软怕硬的吗!” 他试图通过辱骂灭绝师太来让顾惊鸿过来。 但他本来就处于下风,被朱长龄压制着,压力很大。 现在几度分心,破绽百出。 朱长龄是何等老辣之人,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跟我打还敢分心?找死!” 他心中大喜。 手中判官笔连点而出,如疾风骤雨,使得正是家传的一阳指手法,瞬间笼罩了李莽江上半身七大要穴。 李莽江骇然失色,手中长刀连忙回转,想要荡开这致命的攻势。 但判官笔猛地一震,一股巧劲传来,长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铁笔横扫,重重击打在李莽江胸口。 噗! 李莽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受创不轻,踉跄后退。 朱长龄狂笑道: “魔崽子受死!” 判官笔如毒龙出洞,疾点而出,直奔李莽江眉心死穴。 可以预见。 这一笔若是点中,李莽江必定脑袋开花,当场毙命。 武烈等人见状大喜。 终于要破局了! 就在这时。 一道鬼魅般的白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莽江面前。 来人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化作一道幻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连拍在那精铁打造的判官笔杆之上。 当当当! 竟有一连串金铁交击声响起。 朱长龄骇然失色,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顺着笔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心发麻,若非他是用笔的行家,只这一瞬间判官笔就要脱手飞出。 “什么人!竟敢插手我朱武连环庄的事情!” 朱长龄借力暴退,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书生。 其余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变得缓慢。 直到李莽江颤抖的声音响起: “属下拜见杨左使!” 他强撑着重伤的身躯,单膝跪地,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恐惧。 喜的是捡回了一条命,若非杨逍及时赶到,他刚才已经见了阎王。 惧的是私自行动被发现,接下来的惩罚恐怕不轻。 杨逍缓缓转过头,神色冷漠: “李莽江,你好大的胆子。” 李莽江面色煞白,满嘴苦涩: “属下知罪。” 杨逍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 这不尊号令的账之后再慢慢清算。 风雷二门的门主也是骇然失色,但此时还有对手在侧,不敢冒然出声行礼,免得被对手抓住机会。 朱长龄等人则是吓了一大跳。 杨逍?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朱长龄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 明教左右光明使者都是江湖上绝顶的人物,今日这局面,糟糕了。 他暗暗叫苦,心中悔恨: “这大魔头怎会因为这点小事过来,也不嫌有损自己的威名?早知如此,那日就不该杀那魔教教徒。” 西华子和卫四娘两人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只觉头皮发麻。 “师父说过,师祖大概率就是死在他手中的!我们两人怎么可能是对手?” 两人的眼珠子开始乱转,已经在寻找退路,伺机逃跑。 顾惊鸿同样心神巨震。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着那道儒雅的书生身影,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翻涌的强烈杀意,满腹不解。 “按照常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否则朱武连环庄怎么可能挡得住?早就被灭门了,哪里还可能存活到后面张无忌到来,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顾惊鸿百思不得其解。 按常理推断,以杨逍的身份地位,这种级别的纷争他根本不屑于亲自出手,今日若他不在,两方互折人马,各自退去,才是最合理的结局。 可如今,杨逍不仅来了,还突然出手了。 按道理来说,他带来的影响应该没有波及到这边才对。 顾惊鸿自然不知道。 杨逍本来也的确没打算出手,觉得那样太掉价。 只是临时起意,才有这番变故。 此间心思,外人自然难以知晓。 顾惊鸿心惊肉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哪怕是敌人,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纵使是自己师父灭绝师太,若是不动用倚天剑,恐怕也要微微逊色一些,唯有倚天剑在手,才能将之压制。 “他现在顶多也就练成了乾坤大挪移第一层,但也足以傲视群雄。”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顾惊鸿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朱伯伯!大家一起联手!” 逃是不可能逃掉的。 在杨逍这种级别的高手面前逃跑,只会把后背露给对方,死得更快。 只能背水一战。 他还有一招压箱底的拔剑术,若是出其不意,未必没有机会。 毕竟,一流高手也不是无敌的。 说罢。 他纵身飞掠,化作一道青影,杀向战团中心。 眼下也顾不得再去恶心朱长龄了,能利用的力量必须全部用上。 朱长龄也是高声大喝: “顾贤侄!快来助我!” 他此时压力巨大,额头冷汗直冒。 人的名树的影。 面对杨逍,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杨逍淡淡瞥了一眼远处奔袭而来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真要让他们联手,或许还真要多费一番手脚。 不过。 他有绝对的信心。 在顾惊鸿赶到之前,先解决掉这几个人。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大刺刺地现身。 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也不叫杨逍了,更枉为光明左使。 “三招。” 他对朱长龄轻声淡笑。 话音未落,他双腿不见弯曲,身形却如飘絮般飘了过来,身法诡异至极,快若闪电。 朱长龄只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又被这鬼魅身法吓了一跳。 手中判官笔横封而出,想要阻挡。 杨逍左手轻轻一引。 那沉重的铁笔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轻飘飘地被引向一旁。 朱长龄骇然失色,只觉得判官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手腕酸麻难当。 “这是什么功夫?如此诡异!” 他连忙左手食指一屈,一记一阳指点出,试图围魏救赵。 杨逍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这门指法倒是不错。” 他右手同样轻轻一引,竟牵引着朱长龄的左手,重重拍在了他自己的判官笔上。 啪嗒! 判官笔落地。 朱长龄双手颤抖,虎口剧痛。 杨逍欺身而进,淡笑道: “也尝尝我的指力如何?” 只见他手指连弹,如同拨弄琴弦一般,瞬间点中了朱长龄的四肢大穴。 朱长龄整个人瞬间僵硬,如同一尊雕塑般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在惊恐地转动,满是骇然。 “这是什么古怪功夫?” 他试图动用内力冲穴,却发现纹丝不动,内力都被截成了好几股。 此时。 顾惊鸿距离此处还有数丈之遥。 见朱长龄这么快就被制服,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猪队友。 同时也更加凝重。 “那就是乾坤大挪移?” 这借力打力、牵引挪移的手段,果然神妙莫测,他知晓,杨逍还只是练了一两层而已,就已如此玄妙,有着四两拨千斤之能,不知道练到五六层又是何等厉害。 念头刚刚转过。 就见杨逍转过头,看着他微笑道: “峨眉弟子?” 顾惊鸿心中警兆大生。 莫名感觉杨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异,和其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却见杨逍突然双手齐出,双指连弹。 咻咻咻! 六颗石珠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带着破空尖啸。 精准无比地分别点向武烈、西华子以及卫四娘。 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双腿一麻,穴道已被封死,身躯瞬间僵硬。 哎哟! 惯性作用下,三人狼狈地前冲几步,重重摔倒在地,成了滚地葫芦。 全场惊骇。 举手投足间,四大高手尽皆被制。 风雷二门门主如梦初醒,高呼道: “杨左使神威盖世!” 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他们迅速上前,将动弹不得的三人控制住。 而后齐齐跪地: “属下等知错,请左使恕罪。” 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冷汗,说到底,他们这次可是公然违抗了命令。 杨逍冷哼一声,没搭理他们。 而是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向顾惊鸿,上下打量着。 顾惊鸿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杨逍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 否则为何单单不对自己出手,而是制住其他人。 他没有继续前冲。 那几个猪队友已经全军覆没,现在急着去救援也没用,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远处。 庄内的厮杀也渐渐停止。 魔教教众和卫璧、朱九真等人率领的残余护卫遥遥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场中那一白一青两道身影之上。 此刻。 偌大的朱武连环庄上,能站着的高手,只剩下顾惊鸿一人。 顾惊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弹指神通?” 杨逍目光有些诧异: “年纪轻轻,倒是好眼力。” 得到肯定答复。 顾惊鸿眼眸低垂,掩去眼底那一抹浓烈的杀意。 这狗东西。 学了郭襄祖师外公黄药师的绝技,反过来和峨眉派为难。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目光紧紧锁死杨逍,试图找寻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杨逍却是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得有些诡异: “我没有恶意,不知小兄弟可愿赏脸,随我去坐忘峰做客几日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愕然。 第69章 剑光 第69章 剑光 朱武连环庄众人齐齐变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杨逍竟然对一个峨眉派的小辈这般客气。 不仅没有喊打喊杀,反而还邀请去坐忘峰做客? 这简直匪夷所思,和其他人待遇全然不一样。 西华子虽然被点了穴道躺在地上,但那张嘴却没闲着,气急败坏地大骂道: “顾惊鸿!你敢与这大魔头为伍?若是敢答应,你便是我名门正派的耻辱!天下英雄共诛之!” 卫四娘也是尖声叫道,声音凄厉: “你枉为峨眉弟子!对得起灭绝师太吗?若是师太知晓你今日所为,定会将你逐出师门!” 朱长龄心中暗骂这两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种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怎能如此刺激对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杨逍对顾惊鸿的态度诡异。 若是顾惊鸿真的一时糊涂投了敌,那他们这些人可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虽然动弹不得,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焦急的声音: “贤侄,莫要忘了灭绝师太除魔卫道之志向,万不可被这魔头蛊惑啊,咱们可是同气连枝的正道同盟!” 同时他心里也恍然大悟,恨得牙根痒痒: “难怪这小子之前故意绕开前院,说是中了敌人调虎离山的奸计,原来全是假的!这小子滑头的很,这分明是想看着我们和魔教拼个两败俱伤!” 他心中又是懊恼,又是紧张。 生怕顾惊鸿真的答应了杨逍,将他们弃之不顾。 还好。 顾惊鸿接下来的表现让他们松了一大口气。 顾惊鸿无语地瞥了西华子两人一眼,仿佛在看两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而后转头冷笑着看向杨逍,语气淡漠: “做客?我看是做阶下囚吧?我若是不去呢?” 他和杨逍之间可是有着不可妥协之仇,怎么可能去坐忘峰。 他暗暗警惕,心中大约猜到了杨逍的想法。 原来是想生擒自己。 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 杨逍也不恼怒,淡淡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可由不得你,我想请的人,还没有请不到的。” 说罢,白袍无风自动,尽显一代大家的气度。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杨逍脚下轻踏两步,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快若闪电,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顾惊鸿身前,右手成爪,五指如钩,直取顾惊鸿肩头琵琶骨,意图将其一举擒拿。 顾惊鸿目光冷冽,不退反进。 手中长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横削而出,剑锋所指,直奔杨逍的手指而去。 这是绝剑中的狠辣招式,专攻人必救之处,摆明了是要两败俱伤,甚至是以伤换伤。 杨逍挑眉,略感意外: “好有杀气的剑法。” 他身形微侧,避让开来。 为了抓一个小辈付出几根手指的代价,自然是不划算的。 他杨逍的手指,还要用来弹琴作画,还要用来施展弹指神通,岂能折在这里。 顾惊鸿神色平静,口中轻喝: “我师所创绝剑,专斩妖邪。” 说话间,剑光闪烁,又是一剑刺向杨逍心口,招招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杨逍不生气,反而赞道: “灭绝师太的确不凡,竟能创出这等剑法。” 他身形游走,只是伸手一拍,试图拍击剑身,将长剑震飞。 顾惊鸿岂会让他如意。 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圆弧,旋转着迎了上去,剑刃正好对着杨逍拍下来的手掌。 若是杨逍继续拍下,这只手掌怕是要被直接切掉半个。 短短几个呼吸间。 两人已拆解数招,变幻莫测,凶险异常。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剑影纷飞,根本看不清招式。 杨逍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的招法,比那所谓的惊天一笔强多了,朱长龄练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守户之犬,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当真难得。” 不远处的朱长龄闻言,老脸燥红,心中大怒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毕竟方才他被三招拿下,顾惊鸿的表现比他好得多。 西华子等人此时再看顾惊鸿,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啊! 竟然能跟杨逍这样的大魔头过招而不落下风? 几人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今日还有转机? 但马上,现实就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杨逍似乎失去了耐心,身形再次欺近,掌影加快,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掌都蕴含着沛然力道。 顾惊鸿顿时感到压力倍增,只能勉力支撑。 若非仗着手中长剑锋利坚韧,让杨逍有所顾忌不想受伤,恐怕此时已经兵刃脱手。 顾惊鸿心中暗叹: “原本想用灭绝二剑强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对付这种级别的高手,还是不行。灭绝二剑更适合对付实力不如自己或者相差不大的对手,用来速胜,面对杨逍,这招式破绽太大。” 当初和唐文亮一战,就是用此二剑立下了赫赫威风,那是建立在实力碾压的基础上。 如今面对杨逍这种绝顶高手,硬碰硬显然是不智之举。 必须得改变策略。 见杨逍手掌如灵蛇般斜弯抓来,指尖笼罩了他胸前要害,顾惊鸿剑招陡然一变。 剑身震颤,剑弧跳动,如同一把罗扇缓缓展开,守御得滴水不漏,将那只抓来的手掌挡在了剑网之外。 正是峨眉剑法。 此剑法擅守不擅攻,讲究以逸待劳,后发制人,是能够以弱胜强的精妙剑法。 正合适现在的局面。 既然灭绝二剑无法奏效,他果断转换剑招。 瞬间。 摇摇欲坠的局面稳住。 剑光如水银泻地,泼墨不入,任凭杨逍攻势如何猛烈,始终无法突破这层绵密的剑网。 顾惊鸿心神专注,再无半分留手,将平日里苦练的剑法发挥到了极致。 剑法时而如铁索横江,封锁一切进路,时而如罗扇轻展,化解对方攻势,时而又似灵狐跳跃,诡异难测,偶尔还会抓住机会分化剑光主动出击,逼得杨逍也不得不分心防守。 杨逍几次急攻,都未能奏效。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恼: “若非我身有内伤,何必跟这小子这么麻烦?这峨眉剑法果然有些门道,守得这般严实。” 他这次内伤,虽然不算极重,但也绝对不轻。 那是强练乾坤大挪移第二层时,内力走岔所致,若是短时间内接连大动内力,极易留下后患,甚至可能导致走火入魔。 方才为了立威,速速拿下朱长龄四人,他接连动用了乾坤大挪移和弹指神通,已经隐隐牵动了伤势,此时胸口正隐隐作痛。 若是继续强行催动乾坤大挪移,日后经脉留下暗伤,可能会影响到第二层心法的修炼,甚至终生止步于此。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因此他一直收着力打,试图用招式上的精妙来取胜。 但要拿下一个小辈竟然如此麻烦,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脸上潇洒笑意渐渐消失,变得面无表情,眼神也越发冷厉。 李莽江等人看得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杨逍在他们心中就是如天神一般的人物,连朱长龄这种高手都是三招拿下,怎么这小子这么诡异,能撑这么久? 而且看样子还能继续撑下去。 李莽江猜测道: “是了,一定是杨左使想要生擒他,所以才多费了些手脚。” 朱长龄等人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昆仑派众人。 一个个脸色燥红,羞愧难当。 此前他们还看不起顾惊鸿,甚至还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现在看来,自己被人两颗石子就放倒了,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人家却能跟那大魔头斗这么久,这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西华子心中又忍不住怒道: “都怪这小子!若是他早些出手帮我们解决那些喽啰,哪会像现在这般被动,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但他也不敢大声出言干扰,生怕杨逍一怒之下先把他给宰了。 此刻顾惊鸿已经是所有人的希望,虽然这希望看起来也不大。 很快。 二三十招便过去。 实则,顾惊鸿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杨逍招法诡异,出手角度玄奇刁钻,往往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攻来,他也需要全神抵挡。 若非他日夜苦练,从不懈怠,剑法早已脱离了寻常峨眉剑法的框架,有了自己的神韵,只怕早就落败。 但也只是勉强挡住而已。 按照这个趋势。 百招之后,必败无疑。 不过。 顾惊鸿内心却慢慢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奇怪,这不像杨逍该有的实力。他内力虽然深厚,但似乎有些后继乏力,而且招式之间偶尔会有极细微的停顿,像是在顾忌什么。”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不用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全力的,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按道理来说,杨逍和灭绝师太的实力应该不会差太多,甚至可能更强。 正常情况下。 自己肯定撑不到百招。 他甚至早已做好了动用拔剑术拼死一搏的准备,但交手以来,慢慢察觉不对,才一直引而不发。 “莫非,他是故意留手?” 这念头刚起,心中便摇头。 “不对,他想擒我,自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没必要留手。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他受伤了?” “是和明教其他高手交手受的伤,还是练功出了岔子?” 顾惊鸿眼睛一亮,如同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光亮。 隐约间猜出了真相。 方才杨逍出手,雷霆万钧,瞬间拿下四人。 看似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实则也有想要速战速决的意思,不愿多做纠缠。 他又想道: “极有可能!按原来趋势,杨逍根本不会亲自出手才对。是不是因为受了伤,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现在看见我,临时起意想擒我,才不得不出手?” 他越想越是觉得合理。 但只是有可能罢了。 还得验证一下。 顾惊鸿心中有了计较,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又斗过几招。 他好似发现了杨逍的一处破绽,借力高高跃起,一招月落西山当头刺下,直取杨逍胸口,剑气森寒,杀机毕露。 杨逍心中暗笑: “终究还是年轻,沉不住气。我故意卖个破绽你就上当了。” 见长剑刺来,寒光凛凛,他不慌不忙。 此时经脉缓过劲来,左手轻轻一引,乾坤大挪移发动,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长剑,剑身不由自主地一歪,刺向了空处。 紧接着,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朝着顾惊鸿腰肋抓去。 一旦擒住这里,大穴被制,胜负立分。 朱长龄看得大急,恨不得大喊出声提醒。 但顾惊鸿却丝毫不慌。 他当然不是心急冒进。 这是存心试探,早有防备。 心中暗暗惊叹乾坤大挪移的厉害,这力道当真诡异莫测,竟能凭空挪移兵刃方向。 同时长剑顺势倒转,不仅没有被牵引走,反而借着那股力道,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杨逍的右手狠狠斩去。 这一变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杨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这小子临场反应这么快,而且变招如此精妙,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老辣。 这一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登时右手改抓为拍,内力喷吐,一掌拍向剑身,喝道: “给我撒手!” 此前这小子滑溜得很,一直不给他碰剑身的机会,如今终于抓住了这个破绽。 只要去了兵刃,那就好办了。 他就不信,这小子年纪轻轻,剑法练得这么好,拳脚功夫还能一样厉害。 当! 一声脆响,如金铁交鸣。 顾惊鸿心中一震,哪怕内力早已涌上长剑护住剑身,虎口还是被震得发麻,剑身剧烈颤动,若非早有防备,这一下长剑已经脱手飞出。 但他心中却是先惊后喜: “他果然有内伤!” “不然这一下,以杨逍的深厚功力,力道绝不止于此!至少能将我震飞出去!” 这一出,自然是为了试探。 如今明悟真相,心中顿时有数。 既然有伤,那机会就大了。 不说斩杀此獠,至少逼退他极有机会。 顾惊鸿大笑一声,借着杨逍这一拍之力,身形暴退,长剑顺势还入鞘中,动作丝滑无比,好似是为了卸力。 杨逍何等老辣,立马欺身而上,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他不想再给顾惊鸿拔剑的机会。 顾惊鸿本就是为此而来,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故意怒喝一声,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 “真当我峨眉掌法不行吗?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 杨逍嘿然一笑: “正要见识见识!” 他方才动用乾坤大挪移,内伤又隐隐有些牵动,只想快速拿下这小子,故而也不废话,掌力加重了几分,想要速战速决。 两人掌影舞动,身形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惊鸿脚踩四象,双掌挥舞,招式玄妙,圆中有方,阴阳相成,用的正是峨眉四象掌。 竟然真的挡住了杨逍的攻势。 哪怕身为敌人,杨逍也不禁暗暗赞叹。 这小子小小年纪,剑法掌法竟然都练到了这般火候,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顾惊鸿支撑得很勉强。 失去了兵刃之利,杨逍远没有之前那么多顾忌,招法更加凶猛。 朱长龄等人大急,冷汗直流,心中已经开始绝望。 却又不敢出言干扰,生怕让顾惊鸿分心,加速败亡。 纵使蠢如西华子,也知道斗到这份上,出言反而会害了大家,他只是心中怒骂顾惊鸿蠢货,竟然弃剑不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简直是自寻死路。 场上形势变化飞快。 转眼又过了二十招。 顾惊鸿已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杨逍的掌风扫中。 若是用剑,他能撑个百招以上。 用掌,确实大打折扣。 但他心中没急,反而暗藏的锋芒愈发炽烈。 面上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脚步有些凌乱,似乎已经力竭,心中却在冷静地计算着距离、角度和时机。 眼见杨逍一掌带着风雷之声压来,似乎要一击必胜,结束战斗。 这一掌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顾惊鸿心中陡然一动。 机会终于来了! 他猛地瞪大双眼,怒喝如雷霆: “杨逍!你还记得你做的恶事吗?” 杨逍精神猛地一震,那张倔强凄苦的少女面容不自觉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刹那间有些分心,手底下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一丝。 就在这时。 顾惊鸿的右手如闪电般抚上了剑柄。 全身积蓄已久的内力瞬间爆发,如同决堤洪水,穿过手臂手掌,疯狂涌入剑柄剑身之中。 锵! 一声清透高亢的剑吟声,瞬间响彻夜空。 一道惊鸿剑光一闪即逝。 黑夜白芒,如电闪星飞,只见白光,不见剑身。 雪亮! 惊艳! 快得不可思议! 这光芒之盛,竟让在场众人不自觉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但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只觉得眼前一花。 顾惊鸿脸上的伪装尽去,哪里还有半点惊慌,只剩下森寒杀意。 拔剑术! 这一剑,凝聚了他近乎所有内力,直奔咽喉要害,要一剑封喉! 杨逍心神巨震,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强烈的危机感升腾,眼中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顾不得体内的伤势是否会加重。 全力运转乾坤大挪移,将潜力激发到极致。 身形强行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拔高半尺,猛地一转,用右臂硬生生地迎向那道剑光,同时内力狂涌其中,试图偏转剑锋,哪怕废一条手臂,也要保住性命。 嗤!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顾惊鸿只觉剑尖仿佛刺入了一团极其滑溜的棉絮中,根本不受力,那股诡异的力道将剑锋带偏了几分,未能如愿一剑断臂,只是顺着手臂滑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 刹那间。 鲜血狂飙,染红了半边衣袖。 杨逍整条右臂瞬间被鲜血染红,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众人皆是瞪目结舌,愕然当场。 杨逍早已借力飞退数丈,他呆愣地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臂,又看向远处拉开距离,持剑而立的青衣少年。 少年目光淡漠,轻抚剑柄,长剑已经再次入鞘,又似乎从未出鞘过。 杨逍声音沙哑,嘿的一笑: “好!好个峨眉高徒!” 第70章 空城 第70章 空城 杨逍双目微眯,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逼视着顾惊鸿。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凝重。 右臂上传来的钻心痛楚,时刻提醒着他一个荒谬的事实。 他,明教光明左使,竟然被一个尚未及冠的峨眉少年给伤了。 这一剑,实在太快,太隐蔽,太突然。 若非他身法绝顶,反应神速,更兼修乾坤大挪移这等不可思议的神功,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回想起方才的战斗。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原来从一开始,这少年就在布局。 那所谓的被迫弃剑用掌,那看似狼狈的左支右绌,甚至那最后的怒喝攻心,全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骤然发难做铺垫。 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忽视那柄未出鞘的长剑。 “好深沉的心思,好狠辣的算计,当真是厉害。” 哪怕心中再如何恼怒,杨逍也不得不由衷地赞叹一句。 他看着远处那个青衣猎猎,抚剑而立的少年,眼中再无半分小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峨眉派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看来我这些年隐居坐忘峰,对江湖事情知之甚少。” 他却不知。 顾惊鸿也就刚刚踏足江湖没多久罢了。 杨逍凝视,试图从顾惊鸿的脸上看出些许虚实,想要知道这少年究竟还有多少余力。 但顾惊鸿面色淡漠,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剑不过是随手挥出,根本看不出深浅。 轻易少年长身玉立,语气冰冷: “算你命大,没能一剑斩了你。” 杨逍闻言,怒气瞬间升腾,右臂伤口血流更甚。 就在这时。 周围呆滞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一道身影从暗处飞掠而出,正是地门门主叶琴。 她满脸焦急与心疼,狠狠瞪了顾惊鸿一眼,眼中杀意几乎如同实质,而后连忙撕了一截衣服,急急忙忙地为杨逍包扎伤口。 杨逍任由她施为,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顾惊鸿半分。 李莽江、风羽道人和雷震也反应过来,顾不得制住朱长龄等人,纷纷聚拢到杨逍身侧,将他团团护住。 “保护杨左使!” 李莽江怒喝一声。 虽然看到叶琴出现,他便知晓了杨逍为何会知晓此事,但现在大敌当前,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一众魔教教众看向顾惊鸿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畏惧。 这可是光明左使啊! 竟然被这少年一剑斩伤,甚至差点断臂封喉! 想起刚才那道快若惊鸿的剑光,众人只觉背脊发凉,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吞咽唾沫。 他们自问,若是换了自己任何一人,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那一剑杀的。 众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而朱武连环庄这边,也同样不平静。 朱长龄和武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慌乱与庆幸。 “还好那天没真的动手,原本还以为是我们手下留情才没伤了他,哪想这小子才是真没动真格的。” “若非如此,我就算有判官笔在手,恐怕也要连人带笔被斩成两截!搞不好我这惊天一笔,就得成了惊天两笔。” 朱长龄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袍。 西华子和卫四娘更是瞳孔扩张,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此前对顾惊鸿态度极差,动则喝骂,如今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心。 杨逍可是他们昆仑派大敌,连掌门何太冲都未必能讨得了好,但这少年竟然能将其重伤。 这是何等厉害的手段? “这峨眉小子……强得可怕!纵使那武当七侠在这年岁,也不及吧,不,纵使现在的武当七侠,恐怕也未必能伤杨逍!” 西华子心中暗暗嘀咕,甚至觉得自家掌门恐怕也就如此水平。 随即又猛地摇头,想要将这大逆不道的念头晃出脑海。 朱九真和武青樱美眸中异彩连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一抹青衣身影。 那是怎么样的风采? 一人一剑,逼退魔教大魔头,力挽狂澜于既倒。 崇拜仰慕之情不断攀升。 旁边的卫璧彻底成了摆设,看着两女那痴迷眼神,心中又是嫉妒又是苦涩,却连句酸话都不敢说了。 三人带着剩下护卫冲了过来,与魔教教众遥遥对峙,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也不敢退缩。 场面变得诡异起来。 杨逍负伤,众人拱卫。 顾惊鸿冷冷注视,卫璧等人围在他身边,而朱长龄四人则依旧如同雕塑般躺在远处,动弹不得,只是有护卫将他们扶到后方。 叶琴终于包扎好了伤口,看着那渗出的鲜血,大是心疼。 她恨极了顾惊鸿,尖声怒喝: “杨左使,您下令吧!我们一起冲上去杀了他们!这小子刚才那一剑必定消耗巨大,我就不信他还能再出一剑!” 顾惊鸿神色淡然,右手缓缓按住剑柄,淡淡道: “尽管来试试。” 魔教众人一阵骚动,心中悸乱,仿佛见到那惊鸿剑光又要再现 呼喝连连,作势欲扑,却无人敢上。 杨逍微抬完好的左手,止住众人躁动。 他凝视顾惊鸿,声音透着一股隐隐的忌惮: “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顾惊鸿漠然道: “拔剑术。” 杨逍咀嚼着这三个字,缓缓点头: “简单直接,的确厉害。不过……如此威力的剑招,想必消耗不小吧?” 他这是在探顾惊鸿的底。 顾惊鸿轻笑一声,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意: “消耗是不小,不过……再出一剑送杨左使归西,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如杨左使再来尝尝?” 杨逍双眼微微眯起,心中暗怒。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旁的风羽道人按捺不住,怒喝道: “收拾你这强弩之末,何须杨左使亲自出手?我来会会你!” 他嘴上喊得凶,实则内心也紧张得不行。 那一剑的可怕之处历历在目,谁也不知道顾惊鸿到底还能不能再出一剑,万一能呢? 那上去就是送死。 杨逍斜眼横了他一下,冷冷道: “退下!” 风羽道人如蒙大赦,连忙闭嘴退后,暗暗庆幸,真要让他上,他还真不敢。 杨逍心中迅速盘算着局势。 自己这边,叶琴算是生力军,风羽和雷震虽然消耗不小但还有一战之力,但自己和李莽江都受了重创。 对面虽然朱长龄四人被制,只有顾惊鸿一人有威胁,其余人都是喽啰。 看似自己这边占优。 但最大的变数就在顾惊鸿身上。 不知这小子究竟还有几分力,但凡他还能再出几招那种狠辣的剑法,自己这边怕是还要折损人手。 更重要的是,久拖不利。 他体内经脉此时正一阵阵胀痛,那是强行催动乾坤大挪移的反噬。 别人只看到他手臂上的外伤,实则为了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躲避那一剑,他体内真气逆流,内伤比外伤严重得多。 心神渐渐有些紊乱,头脑也开始发胀。 思绪远不及平常清晰。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今日或许能杀了这小子,但我这伤势恐怕会彻底爆发,将来乾坤大挪移的修炼不仅要止步于此,甚至功力要倒退。” “为了杀一个小辈,断绝自己的武功前途,不值得。” “再者,今日我伤于他手,若是靠手下围攻才讨回面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杨逍丢不起这个人。” 念及此处。 他当机立断,冷冷道: “很好,今日之耻,来日杨某定当亲自讨回!” 他深深凝视了顾惊鸿一眼,似乎要将这个少年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战斗时顾惊鸿所说的恶事。 那时候他下意识想到了纪晓芙。 但他心中又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纪晓芙的事?还是说他指的是孤鸿子?” 对纪晓芙做的那事情终究不光彩。 实则。 顾惊鸿是故意说得模棱两可,让他猜不透究竟指的是谁,免得当众坏了纪晓芙的名节,又能乱了他的心神。 顾惊鸿丝毫不示弱,冷笑道: “若今日只有你一个人,我必斩你!下次再见,杨左使可就没有这么好运。” 敌人未走,他必须强硬。 最终。 杨逍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李莽江等人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恨恨地瞪了顾惊鸿一眼,跟随杨逍迅速撤退。 一众白袍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武连环庄众人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敢有丝毫放松。 生怕这魔教妖人狡诈多端,故意佯装撤退,实则埋伏在暗处,等他们放松警惕再杀个回马枪。 好在。 过了许久之后,林中也再无动静。 几名护卫紧张地出去探查了一圈,回来时满脸惊喜地喊道: “顾少侠!庄主!他们真的走了!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顾惊鸿一直紧绷的心神也随之松懈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涌遍全身。 和杨逍这种级别的高手生死相搏,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神,消耗都极其巨大。 尤其是那最后的一记拔剑术。 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残余的所有内力。 那一刻,他其实双腿都已经有些发软,全凭着一口气强撑着,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犹有余力的样子。 这实则是一出空城计。 如果对面真的不顾一切杀回来,他顶多拼死压榨潜力再带走一两个门主,然后就得被乱刀分尸。 好在。 杨逍的情况看来也不太好,最终被他逼退。 此时过了这么久,体内的峨眉心法时刻运转,才稍微挤压出了些许新的内力,让他缓过来一些,不至于当场瘫软在地,露出丑态。 其余人却不知晓这些内情。 皆是用一种崇敬目光看向顾惊鸿。 今日一战,顾惊鸿大大扬名,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无数正道惊叹。 西华子忍不住问道: “顾少侠,刚才为何不乘胜追击,留下他们?那大魔头受了伤,正是除魔卫道的好机会啊!” 顾惊鸿冷冷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一人追上去,他们齐上,若是分出几个人来砍了你这动弹不得的昆仑大高手,你愿意?” 方才这两人屡次对他出言不逊,这笔账他可都记在心里。 西华子老脸燥红,讷讷无言,只能尴尬地闭上了嘴。 朱长龄躺在地上,由衷惊叹道: “今夜多亏贤侄力挽狂澜,否则我朱武连环庄怕是要遭大难。” 朱九真满眼小星星,一脸崇拜地娇声道: “顾大哥当真是武林百年难遇的奇才!连魔教的光明左使都被你打跑了!” 武青樱也是一脸花痴相,频频点头。 卫璧在一旁缩着脖子,不敢插言,只能满心嫉妒地看着顾惊鸿,眼中满是艳羡。 这就是差距。 人家能和大魔头正面对刚还将其重伤,自己却吓得双腿发软连剑都拿不稳。 朱长龄忽然又道: “贤侄,这魔教妖人向来睚眦必报,恐怕还会卷土重来。如今我们几人穴道被封,行动不便,不如大家一起暂避风头如何?” 他心中紧张万分。 生怕顾惊鸿觉得自己仁至义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如今庄内能打的就剩顾惊鸿一人,他们四个顶尖战力都成了废人,若是这时候随便来几个小毛贼,都能把他们给一锅端了,那他朱长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这正中顾惊鸿下怀。 他现在内力空虚,想走也走不了多远,出去反而危险。 正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内力。 于是顺水推舟问道: “庄上可有隐秘暗室?” 他知道肯定是有的。 朱长龄大喜过望,连忙点头: “自然有!庄子地下建有极为隐秘的暗室,只有我和武兄知晓开启之法,躲在里面,绝对安全!” “真儿,快扶我起来。” 四人到现在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动弹不得。 他们曾试图运功冲开穴道,却发现那股封穴的指力极为诡异,内力一冲便被分散开来,根本冲不开。 顾惊鸿暗暗心惊,这弹指神通果然厉害。 其余人连忙上前扶起四人,连地上尸体都来不及收拾,带着剩下护卫,匆匆钻入假山后的暗道之中。 进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扫平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庄上的其他下人,一般江湖仇杀也不会太过为难这些普通人,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朱长龄等人去了何处,倒也不怕泄密。 到了宽敞暗室之中,点亮灯火,众人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 与此同时。 另一侧。 杨逍带着四门剩余的教众在山林间急速奔行。 身后的连环庄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杨逍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难得下山一趟,本想大展神威,没想到却在一个小辈手里吃了这么大的瘪。 不仅没能立威,反而还受了伤。 这让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叶琴见他面色阴沉,正要开口安慰几句。 蓦然。 噗! 杨逍身形猛地一顿,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方才他一直在强行压制体内的伤势,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此刻到了安全地带,心神一松,那股被强压下去的内伤瞬间反噬,再也憋不住了。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来: “杨左使!” “左使您怎么样?” 原本他们还觉得杨左使选择撤退未免有些过于谨慎。 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杨左使伤势竟然如此之重! 想到这里,众人对那个青衣少年更是感到一阵骇然: “那小子竟然能把杨左使打得内伤呕血?难不成他小小年纪,武功就已经达到了当时一流的水平了?” 他们却不知。 杨逍这口血,一大半是因为内伤反噬,另一小半是被气的。 顾惊鸿那一剑,伤的只是手臂。 论及内力,两人还有差距。 杨逍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低喝一声: “走!” 众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扶起杨逍,如丧家之犬般向着夜色深处逃去。 甚至有教众心中惶惶,总觉得背后那青衣少年正提剑杀来。 第71章 传功(加更求月票) 第71章 传功(加更求月票) 明教众人的忌惮戒惧朱长龄等人自然不知。 此时暗室之内。 众人根本不敢放松分毫。 明教众人虽然暂时退去,但那股无形压力依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谁知道那帮魔教妖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万一他们去而复返,以庄内现在的残兵败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朱长龄所说的暗室虽然隐秘,但也只是给众人一个心理上的安慰罢了。 毕竟只要是人造的地方,就没有绝对安全之说。 因此。 暗室之内,一片死寂,没人有心思闲聊。 所有人都盘膝而坐,全力运功,试图尽快恢复内力,哪怕是一丝一毫也好。 顾惊鸿亦是如此。 他进入这里,本就是为了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状态。 他知晓杨逍受了伤,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来,但明教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若是其他高手闻讯赶来,甚至是那四门门主不甘心杀个回马枪,都需要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峨眉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轻车熟路。 一丝丝温热的内力在经脉中重新生成,那种虚弱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充盈的力量感,这让他心中稍安。 回想起之前的战斗,他心中暗叹: “杨逍那狗贼果然厉害,看似我有机会杀他,实则差得远。若非他本身就有内伤在身,我恐怕连逼退他都做不到,今日能有此战果,已是万幸。” “必须尽快有着当世一流高手的实力,否则在这险恶江湖行走,终究还是不够保险。” 这一战,让他对实力有了更强烈的渴望。 归根结底,还是内力太弱。 若是内力深厚,那一记拔剑术不说一剑封喉,但也足以将杨逍整条手臂斩下,今日便能更加游刃有余。 不过内力的积累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除非有更强的功法辅助。 “若是能找到九阳真经就好了。”他暗暗叹息,这是眼下最快速强大的方法之一。 至于自创功法,他也想过。 但目前底蕴尚浅,一来内力不够深厚,无法支撑高深的推演,二来见识也还不够广博。 就连剑法,现在也只能创出一招取巧的拔剑术。 但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积累,将来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将来自然要走出自己的路,不过现在嘛,若有现成的绝世神功摆在那里,不练那就是傻子。” 他又想起了师父手中的峨眉九阳功,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不过,他尊重师父的想法。 能够被灭绝师太收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诸多绝学,他已经心存感激,不敢再有过多奢求。 抛开杂念。 他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内力渐渐恢复了小半。 就在这时。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这弹指神通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为何怎么冲都冲不开!” 出声的是西华子。 只见他满头大汗,面色焦急。 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僵硬,被人扶着盘膝而坐,双手却是能动的,此刻正在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看起来颇为滑稽。 顾惊鸿睁开双眼,眉头微皱。 其余人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什么情况? 却听一旁的卫四娘也是满脸苦涩地说道: “我也一样,冲不开这穴道。” 她双腿同样被点,此刻也是动弹不得。 顾惊鸿目光转向朱长龄和武烈两人。 朱长龄情况最惨,四肢都被点了穴道,动都动不了。 两人此刻正如煮熟的大虾一般,全身通红,头顶冒着腾腾热气,面色青紫交加,显然是在全力冲穴。 最终。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长叹一声,颓然摇头: “不行,冲不开。”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 这杨逍的指力未免也太强横了些。 这都过去好几刻钟,他们全力冲击,竟然连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顾惊鸿心中一动,轻声说道: “朱伯伯,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再试试。” “那杨逍若是回过味来,品出我是在唱空城计,必然会杀个回马枪。到时候我一人独木难支,还需要仰仗各位。” 说话间,他故意逼出一丝苍白之色,显得有些虚弱。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更是一紧。 见顾惊鸿状态一般,那种大难临头的紧迫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一想到杨逍那恐怖的身手,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西华子急得额头冒汗: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我师父在此,这穴道顷刻间便能解开,可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朱长龄皱眉沉思片刻,对武烈道: “武兄,你用一阳指试试看能不能解开。” 他四肢被点,无法运指,只能寄希望于武烈。 卫四娘眼睛一亮: “对啊!久闻一阳指乃是上乘绝学,定能破解这弹指神通!” 众人纷纷投以期待的目光。 武烈深吸一口气,运指如飞,在自己身上连点数下,指影纷飞。 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众人更加期待。 然而下一瞬,武烈睁开眼,脸上的喜色戛然而止,化为无奈苦笑: “还是不行。” 西华子惊愕道: “怎会如此?连一阳指都解不开?” 武烈尴尬地解释道: “倒是有所撼动,但我武家于一阳指一道并不如朱家精深,主要是……现下内力有些滞涩,冲不开那股封锁指力。” 说白了。 太菜。 武烈轻咳一声,试图挽尊: “若是朱兄能动,以他的功力,花费些时间应当能解。或者,若是有个跟我功力差不多的人与我一同施展一阳指,或许能行。” 卫四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朱长龄暗叹一声,朱武两家虽然都传有一阳指,但朱家的确更得精髓,武家的功夫则是更趋近于刚猛之流。 他转头看向小辈们: “真儿,青樱,卫璧,你们三个过来试试。” 三人挨个上前,配合武烈施展一阳指。 指影纷飞,看似热闹。 结果显而易见。 全是三脚猫的功夫。 连撼动那股指力都做不到。 三人羞愧低头,满脸通红。 顾惊鸿在旁暗笑,这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可是亲自试过朱九真和武青樱的指力的,就那点微末道行,想要解开杨逍这种级别高手的点穴,那才真是见了鬼。 他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卫四娘急了,尖声道: “你们朱武连环庄这么大个庄子,就没其他人会一阳指了吗?难道真要等那些魔教妖人杀回来,咱们一个个引颈就戮不成?” 顾惊鸿此时忽然站起身来,大义凛然道: “放心!只要有我在,定会护得大家周全!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就是!” 说着,他咬牙拔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但众人看去,只见少年身躯微微摇晃,连站立都有些勉强,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却还在硬撑。 众人心中皆是暗道: “就你现在这样子,怕是随便来几个魔教小喽啰就能把你乱刀砍死了!” 朱长龄连忙道: “贤侄快快坐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速速恢复功力,切莫逞强。” 顾惊鸿依言坐下。 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众人心乱如麻,一种绝望情绪在蔓延。 这是真正的危局,四名高手无法动弹,情况比之前预料的糟糕太多。 就在这时。 西华子忽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叫道: “有了!我有办法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西华子兴奋道: “既然没有其他高手会一阳指,那不如你们现在把一阳指传给顾少侠!以他的天赋,定能很快掌握其中的诀窍,到时候由他协助武庄主的来帮我们解开穴道,岂不是迎刃而解?”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 “对!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此危局!” 却没注意到,朱长龄和武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顾惊鸿心中简直笑开了花。 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看着讨厌的矮胖道士,此刻竟是如此的顺眼。 好人啊! 这简直是神助攻!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这茬。 但他面上却是断然拒绝,一脸正气: “不妥!万万不妥!” 朱武两人闻言,脸色稍缓。 觉得这顾惊鸿还算识相,没有趁人之危窥伺自家绝学。 哪知,紧接着便听顾惊鸿说道: “我乃峨眉弟子,岂能随意偷学别派武学?若是让我师父知晓了,必会大发雷霆,将我逐出师门,此法断不可行!” 朱武两人的脸瞬间又黑了。 合着你还嫌弃上了? 这可是一阳指! 天下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的绝世神功,你竟然还推三阻四? 西华子急得手臂乱挥: “哎呀顾少侠!都什么时候了,你要大局为重!” “眼下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行非常之事也是无奈之举,我了解灭绝师太,她老人家虽然严厉,但也是深明大义之人,若是知晓你是为了救人,定然不会怪罪于你的。” 顾惊鸿差点没笑喷出来。 你了解灭绝师太? 你了解个锤子! 朱武两人则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问号。 大哥,这是我们家的一阳指啊! 你说得这么轻巧,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 好在卫四娘比较有眼色,看出了两人的顾虑。 她柔声劝道: “两位庄主莫要介意,这也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若是那魔教妖人杀回来,我们都死了,那这绝学传承可就真的断了。” “若是我昆仑派有这样的解穴法门,此刻定然也会毫不犹豫地传给顾少侠,还请两位三思啊!” 一番话大义凛然。 朱武两人沉默了。 现在的局势如何,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这的确是唯一的生路。 只是涉及到家传绝学,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甘心。 片刻之后。 朱长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贤侄,我有一法,或许可行。” 众人纷纷看来。 顾惊鸿道: “朱伯伯请讲。” 朱长龄看了眼旁边低头的朱九真,缓缓道: “小女九真虽然顽劣,但也颇有几分姿色,且对贤侄一直仰慕有加。若是贤侄有意,不妨娶了九真。” “如此一来,你便是我朱家的女婿,半个朱家人。这样再传你一阳指,便不算外传,师太那边想必也不会怪罪,贤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朱九真满脸娇羞,别过头去不敢看人,心中却是充满了期待。 武青樱则是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 卫璧更是满嘴苦涩,心如死灰。 西华子闻言大笑,拍手称赞: “好办法!妙啊!”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顾少侠既能学得神功救人,又能抱得美人归,还能不违背师门规矩,朱家也不算绝学外传,不愧是朱庄主,果然智计过人!”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如此诱惑,肯定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但顾惊鸿却沉默了。 众人愕然看着他。 只见顾惊鸿面露难色,艰难地开口道: “不行。” “我心中已有意中人,早已立誓非她不娶,却是不能再娶朱姑娘,实在对不住。” 朱九真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变得煞白一片。 泪水夺眶而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呜呜呜……女儿以后没脸见人了!” 她哭哭啼啼地跑到母亲怀里,低声抽泣。 顾惊鸿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朱长龄心中暗怒,却又发作不得。 这时,武烈试探着问道: “贤侄的心上人……莫非是青樱?” 武青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 卫璧彻底懵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顾惊鸿,满怀期待。 却见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意中人乃是我同门的一位师妹。” 武青樱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变得比朱九真还要惨白。 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刚才朱九真的处境。 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呜呜……女儿也不活了!” 她也哭着跑到了自己母亲怀里,两人抱头痛哭。 一瞬间。 顾惊鸿凭借一己之力,弄哭了两位大美人。 堂堂雪岭双姝,竟然惨遭嫌弃至此。 顾惊鸿一脸无辜。 卫璧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是憋屈得很。 他心中很想硬气,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跑到了两女面前,柔声宽慰起来。 朱长龄和武烈两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若是寻常时候,敢有人这么羞辱他们的女儿,他们早就出手教训了。 但现在,全庄人的性命都仰仗着顾惊鸿,他们只能憋着这口气,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能轻哼一声表达不满。 甚至重哼都不敢。 西华子急得直跺脚,若非此前见识过顾惊鸿的厉害,他早就破口大骂: “哎呀顾少侠!你何必这么迂腐呢?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平常,等你把心上人娶进门,再纳两位姑娘为妾不也是一样的吗?” 朱武两人瞬间瞪圆了眼睛,怒视西华子。 让我们女儿做小妾? 顾惊鸿一脸正色,义正言辞道: “岂能如此?这对两位姑娘不公,对我的心上人更是不公!而且,我曾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怎能为了苟且偷生而变节?” 西华子哑然失声。 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话都到了这份上,还能说什么? 朱九真和武青樱听到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都不禁有些痴了。 但这痴情话语的对象却不是自己,反而更让她们觉得委屈怨愤,哭得更凶。 哭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朱长龄低喝一声: “好了!都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两女这才止住哭声,断断续续地抽泣。 顾惊鸿沉吟道: “不如这样,等我稍作恢复,便护送你们去昆仑派,请何太冲何掌门出手来解穴。” 朱长龄心里想骂人。 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路上遇到魔教怎么办? 西华子替他说出了心声: “不妥不妥!此去昆仑路途遥远,若是魔教妖人在途中设伏,我们这些人行动不便,岂不是必死无疑?” 顾惊鸿又道: “那我一人带着信物去请何掌门过来,如何?” 西华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好不好!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这么长时间穴道被封,气血不畅,日后定会留下暗伤祸根,甚至可能导致终身残疾啊!” 顾惊鸿在心里给西华子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真是好人啊! 这助攻打得太漂亮了! 顾惊鸿面露恼怒之色,摊手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西华子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罢了罢了,等死吧,等魔教妖人杀回来,我西华子第一个死给他们看!” 顾惊鸿安慰道: “放心吧道长,他们也不一定回来的。” 西华子摆手道: “你不知道,我昆仑派和杨逍打交道多年,深知此人睚眦必报。他既然说了要来日讨回,那就肯定会再来!他必来啊!” 他故意唉声叹气,把情况说得无比严重。 目光却不时偷偷瞟向朱长龄和武烈,显然是在给这两人施压。 他是真的怕死。 哪怕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却无意间和顾惊鸿打出了一波完美配合。 朱武两人被这一唱一和弄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若非知晓昆仑和峨眉向来没那么交好,他们真要怀疑这两人是在合伙做局坑他们的绝学。 又过了片刻。 气氛死寂。 其余人不时目光偷瞧朱长龄和武烈两人。 朱长龄在心中暗暗劝慰自己: “罢了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哪怕是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我的。” 终于。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掐死顾惊鸿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顾贤侄不愿娶小女,那便算了吧,咱们也不强人所难。不过这武功……为了救大家,我便传给你吧。” “只希望贤侄信守承诺,这一阳指绝不要再传给第三人,否则我下了黄泉也无颜面对先祖。” 西华子大喜,抢着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顾少侠乃是正人君子,岂会言而无信?顾少侠,快学吧,救人要紧啊!” 他心中急得很,总感觉魔教高手已经提刀在来的路上。 顾惊鸿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学是可以学,只是……日后若是让我师父知晓了责难于我,还请诸位一定要替我作证,我并非贪恋他门武学,实乃迫不得已啊。” 朱长龄嘴角抽搐。 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小子。 但他只能强颜欢笑: “放心吧,灭绝师太深明大义,一定会理解的。” 说着,他示意顾惊鸿凑近身来。 开始轻声耳语,将一阳指的口诀心法一一相授。 其余人自觉地退到一旁回避。 听着那晦涩精妙的口诀,顾惊鸿的眼睛愈发地明亮起来。 不枉他和西华子这一番精彩绝伦的“配合”。 这一阳指,果然是好东西。 此刻,他心里舒坦得很。 就连遭遇杨逍的些许郁闷也渐渐消散。 第72章 天才 第72章 天才 朱长龄倒也没藏私。 实际上,想藏也藏不住。 顾惊鸿听了几句便品出了其中的门道。 一阳指的核心奥义,全在于那套独特的运劲法门,如何调动丹田内力,如何贯通手臂及至手指上那些细微繁复的经络,最终凝于一点爆发而出。 至于其余的招式变化,反倒是细枝末节。 若是没有这核心的运劲法门,那些繁杂的招式便如同空中楼阁,不过是摆设罢了。 既然为了救命连最核心的东西都教了,那些招式自然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片刻之后。 朱长龄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问道: “贤侄,可都记住了?” 顾惊鸿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朱长龄心中一阵愕然,暗暗感慨,这小子的记性也太好了吧?这才说了一遍而已。 但他也没多想,便催促道: “既然记住了,贤侄便速速开始练习吧。只需内力能够贯通食指的主经脉,能发出指力便可解穴,暂且不必追求太过精深。” 既然传都传了,自然是希望越早解开穴道越好。 顾惊鸿点头应下。 走到暗室一角,盘膝闭目。 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这一刻。 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家伙手握绝世神功,却始终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甚至沦落到要靠阴谋诡计来谋夺屠龙刀的地步。 原本他以为是传承残缺不全。 现在看来,并未残缺。 真正的原因有二。 一者,天赋平庸。 二者,没有那个水磨工夫的耐心。 “这一阳指果然不凡,构思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它涉及人体手指细微经络,初时修炼只需贯通手指的主经脉,这一步不难,但往后朝主经脉附近散发时候就难度倍增,实乃易学难精的典范。” “一阳指共分九品,九品最次,一品最高。九品只需打通手指主经脉即可施展,但若想提升品级,便需要不断打通周围那些如蛛网般密布的细小经络。” “越往后,涉及的经络越是细微脆弱,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想要练至高深境界,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就只能靠水磨工夫,用时间去积累。” “只有手指经络打通得越多,一瞬间爆发出的内力才能越强,指力才能越发凝练强悍。甚至到了高深境界,指力可以隔空伤人,无形无相,达到和六脉神剑类似的惊人效果。” 顾惊鸿心中暗自思量: “此外,如果有强悍绝伦的内功作为支撑,比如当年一灯大师用一阳指换来的先天功,修炼起来也能事半功倍,容易许多。” 摸索出其中的奥妙。 顾惊鸿心中欣喜不已。 这一阳指虽然不是为他量身打造,但也极为契合他的情况。 旁人打通那些细小经络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出了岔子。 但他有着独特的天赋,只要成功运行一次,身体便能记住那种感觉,后续的修炼便会容易无数倍。 “而且,这一阳指倒是给了我极大的启发。人体许多细小经络平时都被忽视了,若是能利用起来,比如我的拔剑术,若是能调动这些细小经络一同爆发内力,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他有些激动。 这个收获,甚至不亚于得到一阳指这门武功本身。 遍观绝学,触类旁通。 便是如此。 只有见识足够广博,将来才能博采众长,走出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抛开杂念。 他开始凝神修行。 内力在体内缓缓搬运,尝试着涌入食指的主经脉。 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但每一次尝试都比上一次更加顺畅,更加精准。 渐入佳境。 其余人都在紧张地看着顾惊鸿,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 西华子更是眼巴巴地望着,只盼着顾惊鸿能快点成功,把自己从双腿不能动的僵硬状态中解救出来。 他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武烈: “武庄主,依你看,顾少侠多久能练成?” 武烈迟疑了一下,说道: “一阳指入门倒是不难,只要找准了经脉便可。我当初用了三天时间才勉强发出指力,朱兄天资比我高些,用了两天。顾贤侄天赋绝顶,我想……半天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 突然。 顾惊鸿睁开了双眼。 西华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声问道: “顾少侠,可是遇到了什么疑难之处?” 顾惊鸿微微一笑,缓缓起身: “好了。” 若是在平常时候,为了不太过高调,他或许还会装模作样地拖延个把时辰。 如今情况特殊,大敌随时可能杀回,他也没必要再藏拙拖延时间,越快解开穴道恢复其他人战力,大家就越安全。 朱长龄和武烈两人同时惊愕出声: “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这才过去多久? 半个时辰? 就算一阳指入门相对简单,但也不至于简单到这种地步吧。 两人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怀疑。 难道这小子是在吹牛装大? 顾惊鸿也不解释,径直走向武烈: “武伯伯,先从你开始吧,你对自身情况了解,配合起来应该更容易些。” 武烈虽然惊疑不定,但事已至此,试试就知。 他深吸一口气道: “好!那我先运功冲击穴道,待我力竭之时,你迅速接上指力。” 说着。 他运指如飞,在自己腿上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指影翻飞。 等他点完,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不等他开口提醒。 顾惊鸿已然出手。 食指探出,疾点而下。 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挥毫泼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竟比武烈这个练了几十年的人还要显得从容潇洒。 这是顾惊鸿将自身高超的剑法造诣融入了指法之中,触类旁通的结果。 众人屏息以待。 随着顾惊鸿收指而立。 武烈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猛地一跃而起: “能动了!真的能动了!” 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确信无疑。 西华子和卫四娘顿时大笑出声,朱长龄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释然。 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惊叹与震撼。 “这小子天赋当真可怕!半个时辰便能入门一阳指,并且运用自如,若是他是我朱家的人该多好!” 朱长龄心中暗道,此子绝不可得罪。 否则日后必成大患,甚至可能给连环庄带来灭顶之灾。 好在自己虽然动过歪心思,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顶多也就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并未真正撕破脸皮。 他暗暗庆幸不已。 顾惊鸿道: “接下来给朱伯伯解吧。我内力恢复不多,道长他们二人的穴道,就劳烦两位伯伯出手了。” 说完,他依样画葫芦,和武烈一起替朱长龄解开了被封的四肢穴道。 朱长龄活动着僵硬的手脚,也加入了帮人解穴的行列。 没过多久,西华子和卫四娘也重获自由。 暗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那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削弱了不少。 朱长龄沉声道: “当务之急,大家还是抓紧时间继续恢复功力,切不可大意。” 虽然穴道解开了,但之前的大战加上刚才的冲穴,众人的内力都消耗巨大,若是魔教此时杀回,依然凶多吉少。 暗室内。 渐渐恢复安静。 众人都凝神运功,同时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头顶上方的动静,辨认是否有杀戮呼喝之声传来。 …… 与此同时。 距离连环庄很远的一处隐秘庄院内。 这里是明教的一处秘密据点。 杨逍等人刚刚踏入其中。 他立刻吩咐众人为他护法,自己则一头钻进静室,开始紧急疗伤。 不知过去了多久。 静室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又是几口逆血喷出。 杨逍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好不容易才将体内翻腾的内力重新压制住,渐渐稳固下来。 但想要彻底痊愈,绝非易事。 “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动手了,否则伤势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可恶!这次伤得太重,至少得静养半年以上才能恢复元气。” “万幸疗伤及时,若是再拖延片刻,恐怕就要留下永久的经脉暗伤,此生再无望练成乾坤大挪移第二层。” 念及此处。 他对顾惊鸿的杀意愈发浓烈。 此刻伤势暂时压住,大脑也恢复清醒。 他细细回味着之前的那一战: “现在想来,那一剑讲究的是瞬间爆发力,而且直来直往,消耗必然极大。以那小子的内力修为,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当时他若是再出一剑,恐怕自己就要先倒下了。” “可恨!竟然被他唱了一出空城计!” 杨逍恼怒不已,恨得牙根痒痒。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现在立刻派人杀回去? 但转念一想,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回去,对方肯定早已做好了准备,甚至是已经跑了。 只能无奈放弃。 “下次若再碰见,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抚摸着右臂上缠绕的厚厚绷带,眼神冷漠。 又对外喝道: “进来!” 房门推开,天地风雷四门门主鱼贯而入。 见杨逍脸色虽然苍白但已无大碍,叶琴面露喜色: “杨左使,您的伤势无大碍了吗?” 杨逍微微摇头,并未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漠然地看向李莽江三人。 一声冷哼,透着浓浓的不满。 他对顾惊鸿有杀意不假,但若非这三个蠢货擅自行动惹是生非,又怎会有今夜这般狼狈的局面? 三人顿时冷汗直冒。 齐齐跪地。 李莽江声音颤抖道: “杨左使,千错万错都是属下一人之过,此次是为了给门中兄弟报仇才私自行动,不关风羽和雷震的事,请左使责罚我一人便是!” 杨逍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李莽江,你身为一门之主,当知圣教教规。不尊上令者,该当如何?” 李莽江浑身一颤,咬牙道: “受三刀六洞之刑。” 这刑罚极其残酷,受刑者不死也残,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其余人闻言皆是色变。 想要开口求情,但在杨逍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谁也不敢出声。 毕竟这次的确是他们错了,而且还连累左使受了重伤。 终于,叶琴低着头,小声说道: “左使……李门主也是为了给兄弟报仇心切,情有可原,况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说到底,是她告的密,若是真的看着李莽江受此重刑,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莽江低垂着头,心情复杂,不知该恨还是感激。 若非叶琴告密,杨逍不会知晓此事赶来相救,他们今夜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那少年剑下,可也正是因为叶琴告密,才有了现在的责罚。 杨逍冷哼一声,沉默片刻,缓缓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惩戒绝不能少,否则日后如何服众?” “你自己切下左手三根手指吧。” 李莽江是用刀的好手,惯用右手。 切下左手手指虽然残疾,但并不影响他一身武功。 这已是法外开恩了。 三根手指,分别代表了三位门主擅自行动的罪过。 李莽江重重磕头: “谢左使开恩!” 说罢,他一咬牙,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 三根手指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风羽道人连忙上前为他止血包扎。 经此一事,三门门主对杨逍更加敬畏。 这些年杨逍隐居坐忘峰,极少过问教务,让他们心中滋生了骄纵情绪,如今这一刀,算是彻底把这股骄纵之气给砍没了。 杨逍又道: “你们三人,若是想戴罪立功,便去中原好好打听一下,今夜那个峨眉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还有……顺便打听一下峨眉派其他人的近况。” 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说出纪晓芙的名字。 “是!” 三人领命而去,不敢多问。 叶琴独自留下,低声问道: “左使,您还有什么吩咐?” 杨逍淡淡道: “你即刻回守坐忘峰,一切照旧。” 叶琴下意识问道: “那您呢?” 杨逍冷冷瞥了她一眼。 叶琴心头一颤,连忙跪地请罪。 她心中瞬间明悟,左使这次伤得不轻,是想要她回坐忘峰营造出他仍在闭关的假象,以此来迷惑敌人,免得有仇家听闻消息寻上门来。 至于杨逍要去哪里疗伤,那是绝密,她不该问。 她恭敬行礼后退去。 静室内只剩下杨逍一人。 他目光幽深,心中暗自盘算: “灭绝老尼恨我入骨,若是那小子回去告诉灭绝我受了重伤,只怕那老尼姑会提着倚天剑直接杀上坐忘峰,我在坐忘峰隐居并非什么绝密之事。” “再者,教内那几个家伙一直看我不顺眼,若是知晓我此时虚弱,或许也会趁机发难,四门之中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他们的眼线。” “坐忘峰是不能待了,得找个隐秘的地方先把伤养好再说。”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今夜之事,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想到其中烦躁处,他眼神越发冰冷。 第73章 投靠 第73章 投靠 对于杨逍那边的布局与变故,朱长龄等人自然是一无所知。 朱武连环庄暗室之内,烛火摇曳。 众人皆在凝神运功,呼吸吐纳之声此起彼伏。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卫璧忽然小声说道: “舅舅,好像已经过了一夜了。” 这一声打破了沉寂,众人心中一惊,随即纷纷放松下来。 他们一直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一整夜过去,连个鬼影子都没听到。 既然魔教那帮人在最容易偷袭的后半夜都没杀个回马枪,那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而且。 经过这一夜的调息,众人消耗的内力也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若是真遇上强敌,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底气足了,胆子自然也就大了。 顾惊鸿神色平静。 他早已完全恢复,甚至还趁着这段时间,默默修炼了一会儿一阳指,竟又生出了几分新的感悟。 对于这几人一阳指造诣,他也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朱九真、武青樱和卫璧这三个小辈,一阳指大概就在九品边缘打转,勉强能发出点指力,对付一些蟊贼自然没问题,但对付厉害的高手就是自取其辱。” “武烈稍微强点,估计有个八品的水准。” “至于朱长龄,不愧是有惊天一笔的名头,应该到了七品的境界。” “想要一阳指对我现在的战力有实质性的提升,至少得练到七品乃至六品,那样发出的指力才能更加凝练迅速,让敌人摸不准我的出招路数,起到出其不意的威慑作用。” 这门功夫若是练到精深处,足以凭此成为威震一方的绝顶高手,但对现在的顾惊鸿来说,只能算是多了一种辅助手段。 当然,也不能小觑。 念头转过。 朱长龄缓缓起身,目光看向顾惊鸿,征询道: “贤侄,我们出去看看?” 顾惊鸿点了点头。 既然一夜无事,总不能一直像地老鼠一样躲在这里不见天日。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暗门,回到地面。 庄内的下人们见到主人平安归来,一个个惊喜万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昨夜事发突然,他们这些没武功的下人只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天亮后也只敢稍微收拾一下那些触目惊心的尸体。 朱长龄立刻让人清点人数,细查之下,发现竟有五六个下人趁乱带着细软逃走。 朱长龄勃然大怒: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立刻派人去追,抓住之后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朱九真在一旁暗暗想道: “打死太便宜他们了,不如抓回来喂我的将军们。” 她以前就试过,那些吃过人肉的恶犬,凶性更甚,用来守家打猎都更加得心应手。 若非人多,她已经喝骂出声。 顾惊鸿微微皱眉,开口劝道: “朱伯伯何必如此?魔教妖人凶残成性,昨夜我们退得匆忙,没来得及安抚人心,他们心中害怕想要逃命也是人之常情。” 朱长龄面色一变,瞬间挤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贤侄说得是,我也就是随口吓唬吓唬他们,哪能真这么干?既然贤侄求情,那就饶了这几个狗东西,随他们去吧。” 顾惊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暗暗不喜。 这一家子果然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看旁边武烈、朱九真等人的神色,对这种事情只怕早已司空见惯,显然平日里没少干。 接下来。 众人在庄内遍查了一番。 除了有些财物损失和护卫伤亡外,并未发现魔教留下的陷阱或埋伏。 众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朱长龄长叹一声: “昨夜魔教没有杀个回马枪,看来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再来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肉痛。 觉得自己这次真是亏大发了。 早知道魔教退得这么干脆,昨晚就不该那么轻易地把家传绝学一阳指传给顾惊鸿。 不过当时那种情况,四肢都被点了穴道,若不传功解穴,只能在那里等死,现在想想,也算是花钱消灾,虽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如果不传,现在大家都还得在暗室里挺尸,至少得挺上好几天。 谁知道这几天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西华子脸色沉重地说道: “此次杨逍亲自出手,派中一名师弟不幸身陨,我们得尽快赶回昆仑派,向掌门禀告此事。既然眼下庄内平安,那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告辞。” 昨夜混战中,确实有一名昆仑弟子运气不好被杀。 不过,他这副看似悲痛欲绝的模样,实则是心里怕极了。 魔教现在是没来,但在朱武连环庄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连杨逍都受了伤,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卷土重来? 这里就是个是非之地,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朱长龄心中暗骂这老道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这次昆仑派和峨眉派的表现一对比,昆仑派逊色太多。 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热情的微笑: “道长勿急,在下也正好有些事情,想要一同前往贵派拜见何太冲何掌门。” 他也怕啊。 生怕杨逍回去养好了伤,以后盯上朱武连环庄,时不时来骚扰一下。 他和武烈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够杨逍一只手打的。 所以他打算暂避风头。 朱长龄本想投靠峨眉派,这样既能远离明教的势力范围,又能找个大靠山。 甚至想过让朱九真和武青樱拜入峨眉门下,之前话里话外也暗示过顾惊鸿好几次。 但顾惊鸿始终装听不懂,油盐不进。 开玩笑。 这么一群心如蛇蝎的毒辣小人,若是真让他们进了峨眉,哪天背后捅一刀,那才真是引狼入室,祸患无穷。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整天去提防同门。 朱九真和武青樱都恶毒得很,这几日盘亘庄内,他早已知晓两人的暴虐行径。 朱九真为了训练恶犬,竟用活生生的农户喂狗,武青樱稍有不顺心,便将得罪她的无辜妇女活活打死。 这也是他在暗室里听到婚约提议时,果断拒绝的根本原因。 这种女人,若是娶回家,那是家门不幸,若是当了同门,那是败坏峨眉百年清誉。 峨眉派虽不至于全是圣人,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 对于顾惊鸿的装傻充愣,朱长龄气恼不已。 但他也不敢撕破脸皮。 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抱昆仑派的大腿。 先去昆仑派避避风头,等过个两年风声过了,确认无事了再回来。 这期间,只留下些许死忠心腹看着庄子便是。 听见朱长龄想去昆仑派,西华子面色一变,本能地想拒绝。 这拖家带口的一大帮人,不仅麻烦,还是个大累赘。 但转念一想。 多个人多份力量,万一路上真遇到了魔教伏击,这朱长龄和武烈好歹也是两个高手,能当个肉盾使使。 于是他换上一副假笑: “那敢情好,正好同行,有个照应。掌门师叔若是知道朱庄主大驾光临,必然开心得很。” 朱长龄转头看向顾惊鸿,再次发出邀请: “顾贤侄,可愿一起去昆仑派坐坐?何掌门乃是当世顶尖高手,贤侄不妨去一睹风采,也好交流一番武学心得。” 卫四娘眼睛一亮,也跟着热情邀请。 若是多了顾惊鸿同行,那这一路上可就保险多了。 顾惊鸿本想直接拒绝。 但念着好歹从人家手里得了一阳指这门绝学,虽然是在特殊情况下,但也算是一份不小的人情,既然之前拒绝了朱长龄的暗示,那么护送他们走一段路,也算是还了这份情。 毕竟,当初传一阳指虽然是为了救他们自己,但顾惊鸿也是实打实地受益了。 念及此处,顾惊鸿淡淡道: “师门有令,让我前往岭南办事,实在无暇去拜访何掌门,不过,我倒是可以随你们同行一段路程。” 众人虽然有些遗憾他不能全程护送,但也觉得足够了。 至少最危险的这一段路有了保障。 没有丝毫犹豫。 朱武连环庄立刻开始收拾行装。 朱长龄一番雷厉风行的安排,留下了几个死忠心腹看管庄园,自己则和武烈带着妻女、卫璧以及一些金银细软,迅速出发。 朱九真此时还有些懵。 没想到顷刻间就要离家远去。 骑在马上,回头看着即将远去的奢华庄子,她眼中满是不舍,低声问道: “爹,我们真要走吗?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以往那种土皇帝般的生活结束了,每天养犬为乐、呼奴唤婢的日子也到头了。 到了昆仑派,那就是寄人篱下,哪怕何太冲再客气,也不如在自家舒服自在。 朱长龄轻叹一声,抚摸着女儿的秀发道: “怪爹没本事,护不住这份基业,杨逍若是再来,咱们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他又压低声音,目光变得诡异而深沉: “不过你也别太灰心。我早有打听过,那个何太冲极为好色,最喜欢纳年轻貌美的小妾,若是真儿你能讨得他的欢心,咱们家日后说不定还能借着昆仑派的势,再次崛起。” 朱九真闻言色变。 浑身颤抖了一下。 那何太冲多大年纪了? 都能当她爹了! 而且听说那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他妻子班淑娴可不好惹。 但看着身后那逐渐模糊的庄内繁华,想起杨逍那恐怖的武功,她只能苦涩地点了点头。 她舍不得这荣华富贵,更不想死。 父女俩各怀心事,策马追上了大队伍。 一行十几人纵马飞驰,扬起一片尘土。 看着连环庄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顾惊鸿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介入,原本应该在几年后才会被张无忌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朱武连环庄,竟然提前迎来了这样的结局,暂时隐没于江湖。 “以后的事,看来全都要变了。” 他心中暗叹。 清楚地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以往他实力低微,没有影响力,江湖还是照旧发展,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如今他涉足江湖,许多地方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也无妨,他本就没打算依靠这些轨迹去做什么。 收回杂念。 一行人快速赶路。 一路上。 顾惊鸿的态度温和而疏离,他时刻保持着警惕,避免有魔教余孽伏击。 好在。 一路平安无事。 期间。 朱九真不知是如何想的,竟然不死心,屡屡再来引诱顾惊鸿,甚至在夜晚露宿时,穿着单薄的衣衫故意在他面前晃悠,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在暗室被当众拒绝的耻辱。 武青樱则是变得沉默了许多,总是远远地站着,时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顾惊鸿一眼,既有仰望也有幽怨。 顾惊鸿对朱九真的色诱一概冷淡回应,视若无睹。 如此碰了几次壁。 朱九真终于不再来纠缠了。 这让顾惊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女人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 他却不知。 朱九真几番权衡,觉得与其去讨好那个又老又丑还要受大老婆气的何太冲,还不如豁出脸皮来讨好顾惊鸿。 好歹顾惊鸿年轻俊逸,又是绝世奇才,若是能跟了他,怎么也不算亏。 但顾惊鸿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彻底让她明白,自己没戏。 朱九真看着顾惊鸿挺拔的背影。 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怨恨。 她觉得,自己若是有一日真被逼嫁给了何太冲做小妾,受尽屈辱,那都要怪顾惊鸿! 若顾惊鸿当初答应了娶她,她何至于沦落到那步田地? 其间心思之复杂扭曲,不足为外人道。 顾惊鸿自然不知晓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几日时间,眨眼即过。 护送了一路,接下来已经靠近昆仑派的实力范围,基本安全。 这一日。 顾惊鸿勒住马缰,朗声道: “诸位,我就送到这里了。” 西华子还有些舍不得这顾惊鸿这个大高手离去,挽留道: “顾少侠,真的不去门中做客吗?哪怕住上一晚也好啊。” 他是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顾惊鸿淡淡拒绝: “西华子道长,抱歉,若是继续耽搁下去,误了时间,师父定要怪罪于我。” 一阳指的情分也只能到这了。 他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众人轻叹一声,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无法强求。 皆是抱拳行礼: “顾少侠慢走,后会有期!” 顾惊鸿抱拳还礼,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纵蹄而去。 从崆峒山来此本是为了寻找九阳真经,没想到历经变故,虽然没找到真经,但好歹也有了一阳指的收获。 “是时候去和纪师姐她们汇合了。”他心中想着,更没犹豫。 青衣红马,绝尘而去,好不潇洒。 众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心中皆是知晓。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少年的名字便会名动江湖。 小小年纪便能逼退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假以时日,必成一代武林泰斗。 “走吧。” 卫四娘呼喝一声,收回目光。她 想着,这次发生的事情太过重大,得尽快赶回昆仑派,告知师父和掌门师叔,早做准备。 众人调转马头,朝着昆仑派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4章 优化 第74章 优化 没过几日。 西华子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昆仑山三圣坳。 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致,西华子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挺了挺胸膛,略带几分倨傲地对朱长龄等人说道: “两位庄主且放宽心,到了这儿,就算是给那些魔教妖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撒野!” 朱长龄连忙赔笑称是。 他举目四望,只见此地虽处荒寒的昆仑山深处,却遍地奇花异草,绿树成荫,宛如世外桃源,心中不禁暗暗惊异。 卫四娘见状,颇为自豪地解释道: “这都是历代掌门派遣弟子,不辞辛劳从天下各处移植栽种而来,耗费无数心血,才有今日这般胜景。” 众人闻言,皆是惊叹昆仑派底蕴之深厚。 很快。 一行人来到了铁琴居前。 西华子停下脚步,客气而疏离地说道: “劳烦两位庄主在此稍候片刻,我们需先去向掌门复命。” 朱长龄和武烈对视一眼,心中暗恼。 这明显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按理说,远来是客,哪有把客人晾在外面自己先进去的道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人面上只能堆起笑容,连说无妨。 西华子和卫四娘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厅内。 “弟子拜见掌门。” 大厅正中。 何太冲身着一袭白衫,身形健朗,面容清癯,虽已人到中年,却依旧保持着几分年轻时的潇洒气度。 他负手而立,并未回头看两人一眼,淡淡问道: “此去朱武连环庄,事情办得如何?” 西华子身躯微颤,沉声道: “弟子惭愧,没想到此行竟然遇见了大魔头杨逍,折损了一名师弟,请掌门责罚。” 原本淡然自若的何太冲闻言,面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西华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杨逍?!” 他丝毫没有在意那名身陨的弟子,全副心神都被这一个名字给吸引了。 呼吸甚至都有些急促起来。 当年昆仑派上一代掌门白鹿子,便是死于明教高手之手,虽然不知具体凶手是谁,但大家都猜测极有可能是光明左使杨逍。 何太冲虽未见过杨逍,但自从继任掌门之后,便立誓要为师复仇,重振昆仑声威。 “那杨逍实力如何?” 他声音有些干涩,紧紧凝视。 这些年他一直想报仇,但又深知明教左右光明使者武功绝顶,怕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如今终于有了仇人的确切消息,他心中既是激动又是忐忑。 西华子两人感受到何太冲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力,背后冷汗直冒。 卫四娘定了定神,娓娓道来: “那夜……” 她没有隐瞒事情的经过,将当晚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不过在涉及到他们两人表现的时候,稍稍做了一些加工,将两人的狼狈不堪改成了威风凛凛、力战不退。 他们心里清楚,若是让掌门知道他们当晚的表现有多丢人,坠了昆仑派的威风,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关于顾惊鸿的事情,他们却没敢隐瞒半分。 峨眉派出了这么一位妖孽般的天才,这可是大事,必须让掌门知晓。 果然。 听完叙述,何太冲满脸愕然,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是说,峨眉派一位乳臭未干的少年,竟然一剑差点斩断了杨逍的手臂?” 这简直荒谬! 自己忌惮了这么多年,连面都不敢碰的大魔头,竟然伤在了一个峨眉少年手中?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顾惊鸿有多厉害。 而是,杨逍太弱了! 何太冲猛地大笑,眼泛精光: “看来这杨逍也是个名不副实的货色!很好,这正是老天赐予我手刃魔头,为师报仇的大好机会!” 以往的忌惮,是因为白鹿子武功极高,比他还要强上一筹,却还是死在了明教手中,这让他心里没底。 但现在看来,师父大概率是被暗算致死的,并非技不如人。 连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能重伤杨逍,自己堂堂一派掌门,若是出手,岂不是手到擒来? 信心瞬间爆棚。 西华子和卫四娘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愕然。 完全跟不上掌门的脑回路。 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杨逍出手如电,仅仅三招就制服了号称惊天一笔的朱长龄,那份实力绝对是顶尖的。 一瞬间。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见识太浅薄了,其实杨逍真的没那么强,所以才会被顾惊鸿斩伤?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厉喝: “谁?谁有杨逍的消息?” 随着声音,一个身形高大,略显老态的女子大步走来。 她头发有小半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正是何太冲的师姐兼发妻,实乃昆仑派太上掌门的班淑娴。 何太冲一见班淑娴,脸上意气风发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畏和讨好,连忙迎上去: “夫人,好消息!杀害师父的那个仇人终于有踪迹了!” 西华子两人也连忙跪地拜见师父。 班淑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何太冲,急声道: “快说!” 何太冲激动得语速极快,将刚才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夫人,那魔头不仅现身了,而且还负了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啊!” 班淑娴闻言,也是大笑出声,眼中杀意凛然: “好!好得很!老天有眼!你们可知晓他的具体踪迹?” 后面这句是对着西华子两人问的。 西华子迟疑了一下,答道: “具体去向不知。但他麾下天地风雷四门人多势众,撤退时必定会留下痕迹。” 班淑娴大手一挥,厉喝道: “查!立刻派人去查!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这次定要将这魔头碎尸万段!” 两人连忙应声领命。 心中却是更加愕然。 他们本来的重点是想说一下峨眉派出了个妖孽少年,提醒门派要慎重对待,免得将来被峨眉派彻底压过一头。 结果掌门和师父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根本没把顾惊鸿当回事。 卫四娘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 “师父,那顾少侠……” 班淑娴狠狠横了她一眼,骂道: “你们还有脸提?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都能伤了杨逍,你们多大岁数了?练武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两人羞愧难当,低头不语。 何太冲接过话茬,冷笑道: “杨逍虽然没我想的那么强,但也不至于很弱,照你们所说,那少年的确有两把刷子,此前竟从未听过他的名号。看来灭绝那老尼姑是故意藏着这一手,想在关键时刻压我们昆仑派一头。” “哼!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等我们杀了杨逍,为武林除一大害,昆仑派威名大震,看她峨眉还拿什么跟我们争!” 两人不知道杨逍本就有伤在身,更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有多强的武功,毕竟连武当七侠在同龄时也没这么厉害。 两相结合之下。 他们更加笃定,杨逍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西华子两人心中虽还有迟疑,但也不敢再多话。 卫四娘又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启禀掌门,朱武连环庄的两位庄主正在门外候着。” 班淑娴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随便打发了就是!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她早就听闻朱长龄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心中本能地生出一股厌恶,生怕自家这个好色的丈夫动了歪心思。 何太冲却是眼珠一转,劝道: “夫人,我倒是觉得应该见见,朱长龄号称惊天一笔,虽然拍马不及我们昆仑派高手,但放在江湖也可堪一看。” “我们要杀杨逍,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再者,峨眉派藏着那小子,明显是想着暗暗发力盖过我们,实乃野心不小,我们也得拉拢些帮手应对才是。” 班淑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何太冲一脸正色,仿佛全是为了门派大局着想。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久闻雪岭双姝的艳名,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 班淑娴虽然心中怀疑,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摆手道: “随你去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接着。 何太冲整理了一下衣冠,命人将朱长龄等人请了进来。 朱长龄和武烈见终于得见正主,不敢怠慢,连忙恭敬行礼。 何太冲面带微笑,温言抚慰。 但他目光扫过众人,见只有这两人前来,并未见到朱九真两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望,耐心也随之消减了大半。 言语之间,多次暗示下次若有宴会,定要带上家眷一同出席。 一番寒暄之后,他安排两人在昆仑派暂且住下,便端茶送客。 等何太冲离去。 朱长龄和武烈走出大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位何掌门,似乎并不怎么待见我们啊。”武烈愤愤不平道。 “堂堂一派掌门,如此势利,真是让人寒心。” 武烈甚至萌生了退意: “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何必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朱长龄却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幽深光芒。 方才何太冲几次三番提到家眷,甚至特意问起朱九真和武青樱的情况,目的再明显不过。 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一致。 “哼!这老色鬼果然没安好心。” “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等日后找个机会,让真儿和青樱迷住了这老家伙,若是能再生个一儿半女……嘿嘿,或许将来我们朱武两家不仅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甚至还能反客为主,掌控整个昆仑派?” 念及此处。 他心中不禁一阵激动。 这对没落已久的朱武两家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昆仑派,那可是天下名门前四的庞然大物。 若能操之于手,威风无二。 此后。 朱长龄一行人在昆仑派安顿下来。 昆仑派也开始频繁动作,派出大量弟子暗中搜寻明教四门的踪迹,摩拳擦掌准备围剿杨逍。 …… 而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顾惊鸿并不知晓。 他和朱长龄等人分别之后,便独自一人策马南下。 三江帮的总舵位于岭南一带,路途遥远。 不过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顾惊鸿正常速度赶路,时刻留意着沿途留下的峨眉派专属记号。 当然。 修行之事他也从未落下。 凭借着心分两用,只要是清醒状态,他体内的峨眉心法便时刻运转,内力相较于下崆峒山之时,又有了长足进步。 此外。 就是对拔剑术和一阳指的钻研。 他日夜苦修,不断琢磨,进步肉眼可见。 当穿过陕西地界之时。 一阳指终于成功突破到了八品境界。 密林深处。 草木葱茏,花开艳丽。 顾惊鸿立于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前,食指轻点而出,动作迅疾如电。 噗! 一声轻响。 树皮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看似平平无奇,即便是顾惊鸿没学一阳指时候也能做到。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指印周围的树皮纹理丝毫无损,没有半点开裂的迹象。 力量凝练至极,没有一丝外泄。 顾惊鸿拔剑切开树皮,只见指印下方的木质深处,竟隐隐有一道更为深刻的痕迹,直指树心。 顾惊鸿暗暗赞叹: “果然名不虚传!这一阳指的指力凝练透彻,点在人身上,劲力能深入穴窍经络,效果卓群。某种程度上,竟和七伤拳那种伤人肺腑的暗劲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八品还是不够,想要一阳指对现在的我有实质性帮助,起码得练到七品。若是想在面对一流高手时也能起到帮助,至少得六品乃至五品。” 他心中有些嫌弃进度太慢。 若是让朱长龄和武烈知道他的想法,恐怕都要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 天知道他们为了突破到八品费了多少心血。 武烈十几年前就卡在了八品瓶颈,至今未有寸进,虽说也有他自己不够上心的原因,但也足以见得这门功夫的难度。 而顾惊鸿才练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月而已。 抛开杂念。 顾惊鸿继续感应着手指上的经脉。 八品境界,意味着已经打通了主经脉附近的一些次级经络。 随着修炼的深入,他对这门功夫的理解也越来越透彻。 旁人修行一阳指,越往后越难,进度越慢。 但他未必如此。 同时。 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不仅仅是食指上有细小经脉,整个手臂、肩膀乃至全身都有类似的经络网络。我只需找出一条安全可行的路径,按照一阳指的运劲方式来爆发内力,效率将会大大提高。” “若是将这种运劲技巧融入到拔剑术中,不仅拔剑的速度和威力会大幅提升,而且内力的消耗也会大大减小。” 有了这个方向,他开始尝试优化拔剑术。 日夜琢磨,不断尝试。 这种大胆改良,换做别人是万万不敢的,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受损。 但顾惊鸿仗着自身天赋和对身体的精准掌控,硬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摸索出了门道。 随着一路向南。 一阳指的境界稳步提升。 拔剑术的优化也终于宣告成功。 不仅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内力消耗足足减少了四成! 这意味着,以顾惊鸿现在的内力储备,足以在短时间内连续斩出两记全力的拔剑术,而且还有余力应对后续的战斗。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突破。 武功又有精进,顾惊鸿心中喜悦不已。 但这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几日。 随着逐渐接近岭南地界。 他在一处客栈附近发现了峨眉派留下的紧急联络印记。 看着那印记中透露出的信息,顾惊鸿眉头紧锁: “调查遇见了麻烦?” “奇怪,三江帮应该没什么厉害人物才对,凭纪师姐她们的实力,怎么会遇到麻烦?莫非是有其他势力插手了?” 诸多猜测涌上心头。 他不敢怠慢,立刻策马扬鞭,朝着印记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5章 威名 第75章 威名 顾惊鸿一路策马疾驰,时刻留意沿途记号。 越往南走,那些紧急联络的印记便越发密集,每过一城就能见到。 不过好在,从印记样式和细节来看,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并非是那种十万火急的生死关头。 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疑窦却并未消减。 按照印记指引,一路前行,最终方向直指恩州。 到了那里,一切自会见分晓。 …… 与此同时。 恩州城内,一家并不起眼的客栈。 大堂内空荡荡的,不见其他食客。 左侧的长桌旁,坐着一行身穿白衫的峨眉弟子,个个神色严肃,手按剑柄,女多男少。 为首一人,正是峨眉派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贝锦仪。 而在她们对面。 则坐着一行精壮的黑衣大汉,个个虎背熊腰,眼神不善。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消瘦、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酒杯。 双方相对而坐,气氛微微诡异而紧绷,仿佛一点火星就能马上引爆。 贝锦仪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喝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一路跟随我峨眉弟子,百般阻挠我等行事?” 她心中恼怒至极。 此次奉命下山彻查三江帮恶行,本以为只是个简单差事。 谁知这一查不要紧,那是越查越惊心,越查越愤怒。 这三江帮简直就是个土匪窝,草菅人命、逼良为娼、强取豪夺,可谓是无恶不作。 本来调查已经接近尾声,只需再收集几处关于帮主赵子川的关键罪证,便可传信回山,请师父定夺,届时便可替天行道。 可没想到,前些时日竟莫名其妙地遇上了这帮人。 说来也奇怪。 这帮人也不生死相向,也不表明身份来历,就像是专门来捣乱的。 峨眉弟子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转眼就被他们毁掉,刚要去找证人,人就被他们先一步藏匿。 期间双方也曾发生过几次冲突,斗过两场。 但贝锦仪发现,自己竟然奈何不了这为首的消瘦男子。 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她也不敢贸然死磕,以免师弟师妹们损伤,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她也曾尝试过设法甩开这些人,但无论怎么绕路,最后总是会被他们跟上。 实在是难缠至极。 贝锦仪心中忌惮不已,暗暗思忖: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武功不弱,行事又如此诡秘,莫非是三江帮请来的高手?” 既然无法继续查案,她索性带着众弟子在恩州落脚,摆开阵势和这些人对峙,一边留下信号等待其他同门汇合,一边想办法摸清对方的底细。 到时候人多力量大,再给他们好看。 不过此刻,她脸上的怒气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身后的峨眉弟子们也是个个怒目而视,恨不得拔剑相向。 对面那群黑衣大汉却是发出一阵哄笑,丝毫不把峨眉派放在眼里的样子。 那精瘦男子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怪笑: “贝女侠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这天下之大,路宽得很,我们兄弟想走哪儿就走哪儿,怎么就成跟着你们了?我还说是你们跟着我呢!” “你!” 有年轻气盛的峨眉男弟子忍耐不住,锵的一声拔出长剑。 贝锦仪伸手止住,强压怒火,面罩寒霜: “阁下可是三江帮请来的帮手?” 这些时日,她们大张旗鼓地查案,三江帮自然有所察觉,也曾试图派人干扰,但那些乌合之众根本挡不住峨眉弟子的剑锋。 若是这帮人是三江帮请来的,那倒也说得通。 精瘦男子嗤笑一声,不屑道: “三江帮算个什么东西?那种下三滥的货色,也配请得动大爷我?” 语气狂傲至极。 贝锦仪眉头紧锁,又问: “既然不是为了三江帮,那看来是专门冲着我峨眉派来的了?既是江湖同道,何不报上名来?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心中笃定。 这帮人武功不俗,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如此刻意藏匿行踪来寻麻烦,背后必有隐情。 她必须弄清对方身份,免得不明不白地给师门树立强敌。 精瘦男子哈哈大笑: “峨眉派确实厉害,名震江湖,但我等却也不怕你。” 这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涉及师门威严,贝锦仪柳眉倒竖,再也按捺不住,冷喝一声: “好大的口气,既然不怕,那便亮兵刃吧!让我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 说罢。 她身形一跃而出,长剑出鞘,直指那精瘦男子,摆了个峨眉剑法的起手式。 前几日时机不对,只是短暂交手,没能分出胜负,今日既已对峙至此,她有心再试探一番对方的深浅。 精瘦男子嘿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何不敢?” 说着。 他随手抽出旁边大汉腰间的单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而后身形猛地欺近,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贝锦仪冷喝一声: “来得好!” 丝毫不惧,剑招一变,迎了上去。 刹那间。 两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金铁交击。 其余人只是静静看着,并未插手,但都暗暗握紧兵刃,紧张关注着战局。 只见那男子刀法大开大合,威猛霸道,但粗中有细,每一刀都力道十足,刀光摄人。 峨眉弟子们看得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 贝锦仪性格温和纯良,不擅长那种搏命的狠辣攻势,但她在峨眉剑法的守招上颇有心得,深得静字诀的精髓。 其剑光绵密,护住周身门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任凭对方攻势如潮,也难以攻破。 不过,她想要反击制胜,也是极难。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几十个回合。 各有攻守,难分伯仲。 两人心中皆是暗暗感慨。 贝锦仪面色凝重: “怪我见识浅薄,竟看不出这刀法的来历路数。不过此人刀法娴熟,内力深厚,绝非泛泛之辈。”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非要与我峨眉为难?” 精瘦男子同样在心中暗赞: “峨眉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这贝锦仪在峨眉四代弟子中并不算最出挑的,竟然也能守得如此滴水不漏。我若不拿出点看家本事,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她,若是换了纪晓芙,或者是静虚静玄,只怕更难对付。” 心念一动。 他猛地爆喝一声。 手中单刀光芒大盛,一记猛斩,逼退了贝锦仪。 而后借力后退,跳出圈外。 精瘦男子笑呵呵地说道: “峨眉剑法确实不错,不过贝女侠练得也就马马虎虎,火候还差了点。” 贝锦仪收剑而立,面无表情道: “败你足矣。” 男子也不恼怒,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贝女侠,我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希望贵派弟子能好好在此处休息几日,莫要再四处乱走,免得惹祸上身。” 贝锦仪冷笑一声: “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还说不是为了三江帮站台?你不让我们查,我们偏要查!三江帮作恶多端,天怒人怨,阁下助纣为虐,就不怕遭报应吗?” 精瘦男子眼神一冷: “贝女侠大可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恩州城一步。我早就说过,三江帮没那个资格请动我。” 说罢,他转身欲走,似乎不想再多费口舌。 贝锦仪心中疑窦丛生。 若不是为了三江帮,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遍数师门近年来所结恩怨,似乎并没有眼前这号人物。 “站住!留下名来!” 她怒喝一声,就要追上去。 身后众弟子也是纷纷拔剑,齐声喝止。 对面那群黑衣大汉立刻挡在了前面,一个个面无表情。 精瘦男子头也不回,不屑道: “想让我留名?赢了我再说。” 贝锦仪咬牙切齿,羞恼万分。 她是真拿不下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嚣张离去。 就在这时。 客栈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清透声音随着脚步声一同传来: “怎么,堂堂天鹰教何时也变得这般见不得光了,连个名字都不敢报?”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一位神清骨秀的青衣少年踱步而入,不疾不徐,神色淡然。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那群黑衣大汉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而峨眉弟子们则是瞬间欢喜。 “顾师弟!” 贝锦仪惊喜地欢呼出声。 来人正是顾惊鸿。 他一路循着记号追到恩州,又在城中稍加打听,便找到了此处。 没想到正好碰上这一幕。 顾惊鸿淡淡瞥了一眼那些黑衣大汉,而后对贝锦仪微微点头微笑,示意无妨。 气度从容,如春风拂面。 众弟子心中大定,想着顾惊鸿连崆峒派唐文亮都能击败,如今有他来援,峨眉派声威大震,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对面。 那精瘦男子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顾惊鸿,神色变得凝重。 他抱拳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与敬重: “可是剑败崆峒唐三爷,又于崆峒山上一人一剑压服所有崆峒弟子的顾惊鸿顾少侠当面?” 这态度,简直和之前对待贝锦仪时有着天壤之别。 之前是戏谑和轻视,如今却是郑重和忌惮。 他暗暗打量着眼前少年,只觉对方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心中不禁暗赞一声好俊的人物。 此言一出。 反倒是峨眉弟子们先诧异了。 剑败唐文亮的事她们知道,之前门中就有传言,弟子们私下里也没少议论。 但压服所有崆峒弟子? 这事儿她们可真没听过。 灭绝师太和顾惊鸿师徒二人镇压崆峒的消息,因为她们早早下山查案,并未得知后续具体详情。 而当时崆峒山上的宾客要么是崆峒弟子,要么是和崆峒交好的门派,这种丢人的事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因此消息还未完全扩散开来。 天鹰教之所以知晓。 是因为他们时刻关注着此事动向,特意派人打探消息,这才得知了崆峒山上的详情。 贝锦仪闻言,神色振奋不已,心中暗道: “看来师父上崆峒一行很是顺利,顾师弟更是打出了赫赫威名!” 她有心想问问具体细节,但也知道现在场合不对。 同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想当年,那个还需要在自己手下学习峨眉剑法的青涩少年,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在江湖上都有了如此威名。 看着对面天鹰教众人那忌惮的神色,和对待自己时的轻慢截然不同,她心中既有些失落,又觉得舒畅无比。 只听顾惊鸿淡淡点头: “不敢当,倒是阁下还不报上名来,敢问是天鹰教哪位坛主当面?” 精瘦男子见已被叫破身份,便也不再迟疑,沉声道: “天鹰教神蛇坛坛主封平,见过顾少侠。” 既然被认出来了,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他又有些惊奇地问道: “敢问顾少侠,是如何知晓我们身份的?我自问这一路并未露出什么破绽。” 他心中确实奇怪。 本来他们就是故意隐藏身份,特意选了从未和他碰过面的贝锦仪这一路人马下手。 纪晓芙以前见过他,他特意避开了。 而且他们都没穿天鹰教的教服,这顾惊鸿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般见识和眼力? 贝锦仪此时也恍然大悟。 原来是天鹰教神蛇坛封坛主。 她听过这个名号,此人的一手三十六柄飞刀绝技颇有名声,曾经还戏耍过昆仑派的西华子,这事儿她在门中听师姐们当笑话讲过。 贝锦仪冷笑道: “原来是封坛主当面,阁下好生厉害,连成名的飞刀绝技都不肯用,生怕被我认出来。” 封平没有接话,只是紧紧盯着顾惊鸿,想等一个答案。 顾惊鸿淡然一笑: “封坛主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日夜里,你随贵教少教主殷野王在林中拦我师父去路,曾隔空对过几句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那夜封平虽然只是附和了几句,但顾惊鸿耳力过人,一听便记住了。 封平恍然大悟,随即暗暗佩服。 “原来如此。” 好细腻的心思。 这少年,果然不凡。 顾惊鸿接着道: “看来封坛主之所以挡我峨眉弟子办事,是因为那日见了我师父闻风丧胆,心里憋屈,所以才跑来这里寻其他门人晦气?” “既如此,为何不让你家少教主殷野王亲自过来?” 贝锦仪等人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帮人是被师父吓破了胆,不敢正面硬刚,所以才来找她们撒气! 众弟子皆是怒视封平等人。 而封平身后天鹰教众听到顾惊鸿直呼少教主名讳,且言语间多有讥讽,顿时恼怒不已。 但顾惊鸿威名在前,他们也不敢出言喝骂。 封平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沉声抱拳道: “既然顾少侠在此,那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咱们改日再会。” 说罢,一挥手,就要带人离开。 第76章 飞筷 第76章 飞筷 “封坛主这就走了?未免太不把我峨眉派放在眼里了吧。”淡淡声音响起。 封平刚抬起的右脚,硬生生滞在了半空。 他缓缓收回腿,转过身,脸色凝重地看着顾惊鸿。 顾惊鸿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门口的一张空桌旁,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左腿随性一架,姿态懒散而潇洒,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峨眉弟子们见状,个个激动得两眼放光,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封平沉声道: “顾少侠有何指教?” 顾惊鸿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若是就这么让你走了,日后这江湖上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欺我峨眉,那我峨眉派如何立足?封坛主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他目光平和,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怒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封平瞳孔猛地一缩。 背后天鹰教众也都紧张地握紧了兵刃。 封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声道: “顾少侠,我敬你少年英才,威风赫赫,但也未必就怕了你。你想让封某留下点什么,恐怕还得露点真本事才行,光凭嘴皮子,可留不住人。” 他也动了真火。 虽然忌惮顾惊鸿的威名,但若今日就这么低头认怂,不仅他封平以后没脸见人,天鹰教的名声也要跟着扫地。 再者,他对自己的成名绝技三十六飞刀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此前只是因为多了个顾惊鸿,再加上贝锦仪也是好手,他不想硬拼两败俱伤,才选择退让。 顾惊鸿轻抿了一口茶,随意道: “早听闻封坛主的飞刀绝技名震江湖,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封平冷笑道: “好!既然顾少侠有此雅兴,那封某就献丑了。若封某的飞刀侥幸入了顾少侠的法眼,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众人暗暗激动,屏住呼吸。 黑衣大汉们自觉地向后退开,腾出一片空地。 封平负手而立,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如弓弦,右手微微弯曲,藏在袖中,暗扣飞刀,蓄势待发。 他看着依旧大马金刀坐着的顾惊鸿,眉头微皱,提醒道: “顾少侠不起身吗?” 顾惊鸿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不用。” 封平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怒火更甚,冷声道: “好!顾少侠当真好气魄,不愧是力挫崆峒派的少年高手!” 语气中却暗含讥讽。 他心中打定主意,既然这小子如此托大轻视自己,那就怪不得他下手无情,定要让他吃个大亏,长长记性。 他却不知。 顾惊鸿看似随意懒散,实则内里全神贯注,心神与内力已调整至巅峰,一瞬之间便可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 顾惊鸿暗自思忖: “此人的飞刀以快准著称,皆由精钢百炼铸就,形如柳叶,锋利无比,且手法诡异。若是用寻常兵刃硬挡,很容易被斩断兵刃或者被震伤虎口,需得避开刀锋,攻其侧面。” 就在这时。 封平突然爆喝一声: “顾少侠,小心了!” 话音未落。 他右手猛地一甩,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见寒光一闪。 咻!咻!咻! 三柄飞刀成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顾惊鸿双目和咽喉要害。 狠辣至极,毫不留情。 贝锦仪心头猛地一跳。 只觉这飞刀来势之快、角度之刁钻,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若是他之前便用这飞刀攻我,我只怕早就败了。” 她心中一阵后怕,手心都沁出冷汗。 神蛇坛的教众们则是面露激动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惊鸿狼狈闪躲的一幕。 然而。 顾惊鸿神色淡然,如古井无波。 他依旧稳稳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飞刀的轨迹,暗运一阳指指力,右手食指疾点而出,快如幻影。 叮!叮!叮! 只听得三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起。 那三柄势不可挡的飞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改变了方向,竟齐齐调转刀头,咄咄咄三声,整齐地插在了客栈大门外的柱子之上,入木三分。 客栈内瞬间一片死寂。 一道道目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下巴都要惊掉。 太快了! 快得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唯有贝锦仪看清了一些门道。 在电光火石之间,顾惊鸿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飞刀的刀身侧面,那是力量最薄弱的一点。 说来简单。 但这需要何等惊人的眼力指力,对时机把握也需得恰当好处,否则不一小心就是手指切断的下场。 她心中暗暗佩服不已。 封平也是面色凝重,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沉喝一声: “好指法,顾少侠果然名不虚传!请品鉴第二招!” 手腕再次一甩。 这次是六柄飞刀同时飞出,寒芒闪烁,分别笼罩了顾惊鸿的面门和胸膛各三处,封死了他上中两路,这是要逼的他分心两处。 顾惊鸿却更加淡然。 只一击,他便已摸清了封平的虚实底细。 如今的他距离一阳指七品境界已越发接近,对付这种程度的暗器,哪怕不用兵刃,仅凭指力也绰绰有余。 顾惊鸿如法炮制,右手疾点而出,指影纷飞,潇洒从容,在空中连点六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执子落棋。 连续六声脆响。 六柄飞刀再次乖乖地调转方向,整整齐齐地插在了门口木柱之上。 这一手更是神乎其技,令人叹为观止。 封平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下再无半分恼怒,更不敢再有丝毫小觑。 他终于明白,顾惊鸿不起身并非是狂妄托大,而是有着绝对自信,这是在让他。 封平强行深呼吸,压抑住内心躁动情绪,心神已有些乱了。 他低喝一声: “再接我最后一招!” 这一回。 他双手齐出,连连甩动。 竟有九柄飞刀同时激射而出,如同漫天花雨,分别笼罩了顾惊鸿的上中下三路,甚至连双腿都不放过,凶狠毒辣至极。 封平早已不寄希望于能伤到顾惊鸿,只盼着能逼得顾惊鸿起身闪避,哪怕只是挪动一下脚步,也好挽回一点颜面。 不然日后传扬出去,他封平连让人家起身的资格都没有,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这几把射向双腿的飞刀,其实有些不讲道义,毕竟顾惊鸿可是坐着接招。 贝锦仪看出其中门道,不屑地轻啐了一口。 顾惊鸿则是暗暗摇头。 既然说了不起身,那就绝不会自打脸面。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飞刀,他双腿纹丝不动。 左手猛地往下一探,掌风卷动,轻轻一拨,右手再次疾点而出。 一阵密集的响声过后。 九柄飞刀无一例外,全部改变轨迹,整齐划一地落在了门外木柱上。 屋内。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顾惊鸿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淡淡道: “封坛主身上应当还剩十八柄飞刀吧?可要一起发出来?” 峨眉弟子们眼中满是崇拜。 天鹰教众则满脸敬畏,如见鬼神。 封平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听到顾惊鸿的话才猛然惊醒,满嘴苦涩道: “顾少侠神技,封某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已黔驴技穷,无需再试。” 虽然号称三十六柄飞刀,但实则是两套备用。 九柄齐发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多就控制不住准头和力道,一通乱飞,反而不如九柄厉害。 顾惊鸿微微点头,放下茶杯: “既然如此,那就礼尚往来,我也不欺你,刚才我接了你三招,现在你也接我一招,如何?” 封平闻言色变,心中戒惧顿生。 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方才顾惊鸿展现出来的实力,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却见顾惊鸿并未拔剑,而是慢悠悠地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了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筷。 封平死死盯着那根木筷,不敢有丝毫大意。 若是换做平常,有人敢拿根筷子来羞辱他,他必然大怒。 但有了前车之鉴。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小觑之心,仿佛那根木筷是什么绝世神兵一般,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顾惊鸿提醒道: “你看我这飞筷术如何?” 不同于封平之前的假惺惺提醒,他是真的等到封平摆好了架势,调整好了呼吸,这才动手。 只听唰的一下轻响。 声音很轻,很细。 甚至都没看清顾惊鸿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木筷已然飞出。 快若极电! 空中只留下一道极淡的虚影,就连一直凝神注视的贝锦仪都未能看清轨迹。 封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冷汗不知觉涔涔而下。 他低吼一声,试图模仿顾惊鸿刚才的手法,想要从侧面拍击木筷。 他想着,这不过是一根脆弱的木筷,又非钢铁铸就的兵刃,纵使力道再大,只要避开锋芒从侧面拍击,顶多也就是擦伤点皮肉罢了。 但念头刚起,右掌刚刚送出。 噗! 一声闷响。 他错愕低头。 一股剧痛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只见他的右掌已被生生洞穿,出现了一个血糊糊的窟窿,鲜血淋漓。 他痛得闷哼一声,五官扭曲,手臂本能抽搐。 再回首看那根木筷,虽然已经有些开裂,但却稳稳地插在他身后的一张空木桌上,纹丝不动。 他骇然失色。 如此凝实不漏的力道,当真可怕! “一根木筷尚且如此,若是他拔剑,我又该如何抵挡?只怕早已身首异处!” 念及此处。 他心气大失,惊为天人。 只觉得这少年简直是个怪物,可怕至极。 他却不知,这飞筷看似简单,实则蕴藏了部分拔剑术的发力技巧和精髓。 封平强忍着剧痛,声音颤抖道: “顾少侠艺业惊人,封某望尘莫及,今日之败,心服口服。” 顾惊鸿看他忍痛不吭声,暗道这人还算条硬汉子,便开口问道: “既如此,那就说说吧,我丁师姐和纪师姐那边,你们天鹰教派了何人去?” 封平本不想说。 但既然已经败了,而且是完败,再硬着嘴皮子也没什么颜面,只能低声答道: “是白虎坛王坛主和朱雀坛赵坛主。” 天鹰教共分五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神蛇。 玄武坛坛主白龟寿因为屠龙刀之事成了众矢之的,一直不敢露面,对外宣称失踪。 这两位坛主都是近年新提拔上来的,丁敏君和纪晓芙并不认识,这才被派去捣乱。 顾惊鸿微微点头。 天鹰教能独力对抗各大门派这么多年,虽然是因为各派为了屠龙刀互相牵制,但其自身的实力也确实雄厚,能当上一坛之主的,绝对都是江湖好手。 他心中暗想:“看来纪师姐她们那边也是麻烦不小。” 他淡淡道: “让这两位坛主自行退去,此事可行?” 话语虽平淡,但也并非商量。 封平咬了咬牙,沉声道: “好!我会传信给他们。” 他知道,若是今日不答应,他们这些人恐怕很难走出这扇门。 顾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人倒也识时务。 若非念在封平这几天只是捣乱,并没有真正伤了峨眉弟子的性命,今日绝不会是这般结局。 再者,如今灭了三江帮才是第一要务,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天鹰教彻底撕破脸,两线开战,徒增波折。 他侧身让开路。 封平等人捂着伤口,低着头匆匆路过。 临出门时,封平又觉得过于丢脸,忍不住低声放了句场面话: “顾少侠今日所赐,封某铭记于心。” 顾惊鸿毫不在意,淡淡回了一句: “下次让殷野王自己来。” 封平冷哼一声,顾惊鸿的确厉害,但他坚信自家少教主同样不凡。 一行人刚刚踏出门口,脚步猛地一顿,集体呆滞在原地。 只见门外木柱上,整整齐齐地插着十八柄飞刀,从上到下排列成一条直线,每一柄飞刀之间的间隔分毫不差,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封平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才顾惊鸿拨刀的画面。 他们那时只看见顾惊鸿将飞刀拨到了门外,却不知其中的玄妙。 现在亲眼看到这恐怖的精准度和控制力。 所有人都傻眼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等力量控制,简直非人哉!” 封平回首望向青衣少年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顾惊鸿说得对,真得少教主亲自来,或许才有一战之力。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慑。 “游刃有余,举重若轻。若是他刚才心存杀念,只需稍微改变一点力道和方向,我命休矣!” 心中又是惊惧又是羞愧。 封平深吸一口气,对着少年背影深深一礼: “多谢顾少侠手下留情!” 顾惊鸿头也没回,声音依旧平淡: “莫要再插手三江帮之事。” 封平等人不敢多言,匆匆拔下柱上飞刀,仓皇离去,再也不敢停留。 第77章 立威 第77章 立威 封平带着天鹰教众人仓皇离去后,客栈内众峨眉弟子呼啦一声全都涌了过来。 看着门口木柱上那一排整整齐齐、深浅一致的刀孔,众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顾师弟,你这一身武艺,当真是让师姐望尘莫及!”贝锦仪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钦佩,“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们怕是要吃个大亏。” 其余弟子也是纷纷点头称赞。 那封平带着人纠缠了她们许久,不仅武功高强,手段更是难缠,让她们头疼不已。 没想到顾惊鸿一来,三言两语间便将其慑服,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顾惊鸿微微一笑,谦逊道: “贝师姐谬赞了,当年若非师姐耐心传授我峨眉剑法,哪有我今日?” 贝锦仪摇头苦笑: “我那点微末本事算得了什么?这全是你自己天赋异禀,勤奋刻苦之功。” 顾惊鸿抬手止住众人的吹捧: “好了,我们就别互相客套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纪师姐和丁师姐她们,也不知道她们那边情况如何。” 贝锦仪神色一正,连忙说道: “我们三路人马分头调查,虽然平时互不干涉,但也偶有联系。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三江帮的总舵就藏身在西江的一处隐秘江心岛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们三路人马呈三角之势向总舵推进,距离并不算远,如今只需循着她们留下的特殊记号找去,应该很快就能汇合。”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顾师弟,这次就你一个人来吗?快跟我们说说崆峒山上的事情!” 其余弟子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方才封平言语间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让她们心痒难耐,只是刚才场合不对,不敢多问。 现在没了外人,一个个都成了好奇宝宝。 顾惊鸿笑了笑,也不卖关子,便将崆峒山上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灭绝师太一人独战崆峒五老还稳占上风,以及顾惊鸿一人一剑,打得崆峒弟子无人敢应战,甚至连点苍派大侠都甘拜下风时。 众弟子皆是惊叹连连,听得热血沸腾。 望向顾惊鸿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尊重和敬畏。 江湖上向来是以强者为尊。 纵使你是掌门亲传,若是没点真本事,也难以让人心服口服。 顾惊鸿又简单提了提灭绝师太带人回山,将此间事务全权交由他负责,而他则在附近游历了一番才赶来汇合的经过。 贝锦仪闻言,当即正色道: “既如此,那我等便全听顾师弟号令,唯你是从!” 她虽然入门早,资历老,但并未因此而拿大,反而极其识大体。 众弟子也是纷纷恭敬应是。 顾惊鸿摆了摆手,沉稳道: “算算时间,师父那边应该也会另派师弟师妹前来支援。我们先去和纪师姐她们汇合,天鹰教此次受挫,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来阻拦。” “此外,还要派人传信给五凤刀门等一些交好门派,以壮声势。等各路人马全部集合完毕,再一举攻上三江帮总舵,将其连根拔起!” 他听了贝锦仪等人查到的三江帮罪证,心中杀意更甚。 那个刘顺,果然不是个例,这三江帮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 虽然三江帮没什么绝顶高手,但毕竟是地头蛇,人多势众,若是贸然强攻,难免会有漏网之鱼,甚至可能会让己方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多找些帮手,总是没错的。 “是!” 贝锦仪等人齐声应道。 有了主心骨,众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一行人在客栈稍作休整,便立刻启程,循着记号去寻纪晓芙和丁敏君两拨人的踪迹。 …… 几日后。 连州城外一处僻静院落。 顾惊鸿等人寻到此处,只见院内聚着十一二名峨眉弟子,个个神色仓皇,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变故。 见到顾惊鸿和贝锦仪出现,众弟子顿时如见救星,惊喜万分: “顾师兄!贝师姐!” 顾惊鸿扫视了一圈,眉头微皱: “纪师姐和丁师姐呢?” 他一眼就看出,这里汇聚了两路人马,却独独不见两位领头人。 一名女弟子见顾惊鸿越众而出率先发问,而非贝锦仪,心中暗暗惊讶,但还是恭敬回道: “回禀顾师兄,两位师姐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后来又一起追敌去了,临走前让我们在此等候,切勿乱跑。” 顾惊鸿心中一凛: “追敌?可是天鹰教的人?速速说来!” 那女弟子不敢隐瞒,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前些时日,我们随丁师姐四处调查,初时顺利,而后遇见一伙不明身份的人马纠缠不休。几番争斗下来,始终摆脱不掉,于是便发信求援。结果正好碰见了前来汇合的纪师姐一行人,没想到她们身后同样也有一伙人纠缠。” “我们不知对方身份,便联手御敌。对方人多势众,虽然不害人性命,但就是百般阻挠,不允许我们查三江帮,当时我们都猜测,这肯定是三江帮请来的高手。” 说到可恨处,众弟子皆是咬牙切齿。 贝锦仪点了点头,这遭遇和她们简直如出一辙。 女弟子继续道: “但就在今日早些时候,这两伙人突然莫名其妙地退走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说是天鹰教白虎坛和朱雀坛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而后便匆匆离去。”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竟是天鹰教的人!虽然想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退走,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没过多久,丁师姐和纪师姐不知因为什么事情突然吵了起来,似乎还动了火气。我们正想上前劝解,突然冒出来一位神秘高手,引得两位师姐联手追了出去。” “师姐追去前,特意嘱咐我们等在这里,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大家都在猜,只怕是天鹰教的人使诈,之前是故意退去,想要各个击破。” 说完,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顾惊鸿还没说话。 贝锦仪已经大怒: “这帮魔教妖人果然言而无信!早知如此,那日就不该那么轻易放封平离开!” 院内众弟子闻言皆是一惊,纷纷低声询问。 贝锦仪简单解释了几句。 听闻是顾惊鸿只身一人力挫神蛇坛坛主,逼得对方狼狈退去之后,所有弟子都惊呆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些人会突然退走,顾师兄真是太厉害了!”有弟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崇拜。 随即又有人疑惑道: “既然已经退了,为何又会去而复返呢?” 顾惊鸿摇了摇头,沉声道: “应当不是他们,魔教虽然行事乖张,但也重颜面,既然当众说了退,那便肯定会退,再纠缠下去只会徒增耻笑,毫无意义。这新出现的神秘高手,要么是其他人,要么……就是天鹰教其他派系的高手。” 他也有些疑惑。 但心中更多的却是担忧。 尤其是纪晓芙两人之间的争执。 他担心丁敏君已经知晓了纪晓芙未婚生子的秘密,以此相要挟。 没有丝毫犹豫,问清了两人追敌的方向后,顾惊鸿当机立断: “我先去追,贝师姐,你带大家在后面跟上,注意安全!” 说罢。 他身形一晃,施展轻功,如轻灵飞燕,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贝锦仪不敢怠慢,连忙呼喝众弟子跟上。 …… 与此同时。 城外密林之中。 三道人影正在激烈缠斗。 其中一名是中年男子,四五十岁模样,一身普通的家仆打扮,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右边额角一直延伸到左边嘴角,手持一把单刀,刀法狠辣刁钻。 另外两人则是丁敏君和纪晓芙。 两人虽然联手对敌,但却迟迟拿不下这刀疤男。 那人经验极其老道,一眼就看出丁敏君武功稍弱,便一直盯着她猛攻,招招直奔要害,逼得丁敏君手忙脚乱。 再加上丁敏君心中对纪晓芙存了疑心,两人默契大减,露出了不少破绽。 嗤! 刀光一闪。 丁敏君鬓边几缕秀发被削断,随风飘落。 她骇然失色,惊出一身冷汗,若非躲得快,这一刀怕是要削掉她的耳朵。 转头一看纪晓芙那边安然无恙,那贼人似乎有意放过她,只盯着自己一个人打,丁敏君心中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第77章 立威(2/4) 第77章 立威(2/4) “狗贼!你和纪晓芙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们想合谋害我!” 纪晓芙又惊又怒: “丁师姐,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那刀疤男也是微微错愕,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分明是挑软柿子捏,结果这女人竟然误会了? 他心中暗笑,心念一动,也不说话辩解。 只是攻向丁敏君的刀势更猛了几分,甚至故意错失了几次可以压迫纪晓芙的机会。 撕拉! 一声裂帛声响。 丁敏君肩头的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 她羞愤交加,连忙退开几步,指着纪晓芙骂道: “好啊!纪晓芙,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你分明就是想联合贼人灭我的口!你好毒的心思!” 刀疤男见状,狞笑着追了上去。 纪晓芙也急了: “我灭你口做甚?丁师姐你对我成见太深,这分明是贼人的离间计,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挥剑帮忙挡住了刀疤男的攻势。 她很想说,两人迎敌,敌人专攻弱者是常识,但她知道,此刻丁敏君已经先入为主,根本听不进解释,若是说了,只怕她会更恼怒。 丁敏君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冷笑道: “好你个纪晓芙,少在这里假惺惺作态!方才这人几次有机会强攻你,他都不攻,只朝我一个人来,你当我眼瞎吗?” 她更加提防纪晓芙,生怕这师妹趁机在背后递来一剑。 如此一来。 两人的围攻之势更是大打折扣。 刀疤男打得更加得心应手,越发凶悍,刀刀不离丁敏君要害,嘴里还故意大声喊道: “纪女侠放心!我这就帮你宰了这个碎嘴的女人,保管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纪晓芙气得浑身发抖,冷喝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这般下作手段,离间我们师姐妹,就不怕传出去被江湖同道耻笑吗?” 刀疤男并不答话,专心猛攻。 丁敏君已然怒不可遏,双眼赤红: “好!好!纪晓芙你也别装了!既然你想灭我的口,那我今日非得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丑事抖落出来不可!” “我且问你!那一年你在甘州究竟做了什么?!” 她虽然压力极大,但还是运气高喝。 声音尖锐刺耳,传遍了整个树林。 她只盼着附近能有人听到哪怕只言片语,回头好将这冰清玉洁纪女侠的丑事宣扬出去。 刀疤男也是暗暗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对师姐妹反目成仇到这种地步?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攻势。 纪晓芙面色瞬间一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乱绪如麻。 “丁师姐怎会知晓那事?” 正要开口辩解。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透长啸声。 啸声连绵不绝,蕴含深厚内力,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纪晓芙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顾师弟!他来了!” 刀疤男面色一变。 这一声长啸中蕴含的功力非同小可,显见来人是个高手。 他原本是想用计逐个击破,生擒下这两人,但此刻突然杀出这么一位强援,他也不敢久留。 他心中暗叹,若非想擒下,何必如此麻烦。 念头转过。 当即虚晃一刀,逼退了丁敏君,转身便要远遁。 纪晓芙心思聪慧,一眼识破了他的意图,连忙缠了上去: “丁师姐!贼人要逃,快来一起拦住他!” 哪知丁敏君却是收剑而立,冷笑道: “少演戏了!想诱我上去送死?没门!” 纪晓芙气急。 刀疤男抓住这个机会,反手一刀逼开纪晓芙,纵身一跃,钻入密林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纪晓芙恨恨地跺了跺脚。 失了良机,再追也是无用,只能无奈叹道: “丁师姐,你上了贼人狠当,那是离间计啊!” 丁敏君斜眼冷笑,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这时。 远处一道青衣身影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 却是顾惊鸿到了。 他目光扫过远处逃窜的身影,凝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去追。 一来距离太远不一定能追上,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丁纪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不对劲。 若是他去追敌,留下这两人在此,后果不可控。 方才他之所以长啸惊敌,就是因为听到了丁敏君的那番话,怕她继续口无遮拦。 “纪师姐,丁师姐。” 顾惊鸿飘然落地,微笑招呼。 丁敏君轻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纪晓芙却是满脸欢喜: “顾师弟,怎么是你来了?” 顾惊鸿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并告知众同门随后就到。 丁敏君本想发作,但见顾惊鸿和纪晓芙关系亲密,便暂时隐忍了下来,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顾惊鸿瞥了她一眼,心中大概有数,转头问道: “纪师姐,方才那人是谁?武功路数如何?” 纪晓芙摇了摇头,描述了一番那人的相貌特征和武功特点。 顾惊鸿心中一动,惊疑道: “听师姐描述,此人莫非是那三人其中的一位?” 丁敏君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顾惊鸿解释道: “昔年有三名横行燕赵一带的大盗,后来受仇家围攻,眼看就要身陨,恰逢天鹰教教主殷天正路过,出手救下了他们。” “三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发誓终身为仆,并改名为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方才那人刀法狠辣,脸上有疤,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只是猜测。 但八九不离十。 他暗暗皱眉,这三仆一般只听殷天正号令才是,哪怕殷野王也未必驱使得动。 纪晓芙惊奇道: “这等江湖隐秘,师弟是如何知晓的?” 顾惊鸿淡淡道: “也是偶然得知。” 丁敏君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纪师妹,只怕这事你也早就知道了吧?装什么糊涂。” 纪晓芙气恼道: “丁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污蔑我和天鹰教勾结不成?” 丁敏君本想当场发难。 但眼珠一转,又忍住了。 她决定静待时机,等其余同门到来再说。 只是冷眼看着纪晓芙和顾惊鸿低声交谈。 过了些许时间,一大群峨眉弟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第77章 立威(3/4) 第77章 立威(3/4) 见到三人平安无事,众弟子皆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还没等大家寒暄几句。 隐忍多时的丁敏君突然怒喝一声,如平地惊雷: “正好!大伙都来了,都来评评理!纪师妹,你刚才为何要联合魔教妖人害我?!” 她双手抱胸,冷笑连连,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众弟子愕然,面面相觑。 纪晓芙连忙解释道: “我没有!我们两人围攻贼人,那贼人只是攻师姐的次数多了些,再加上言语挑拨,师姐这才误会了我。”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这种挑拨离间的伎俩在江湖上并不新鲜。 顾惊鸿微微皱眉,直言道: “两人联手御敌,敌人专挑弱者下手乃是常识,丁师姐你的剑法不如纪师姐精湛,敌人攻你也是正常。” 这话说得虽然直白,但也是事实。 只不过没有留什么情面。 众人暗暗赞同,但慑于丁敏君平日里的积威,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左右顾盼。 丁敏君气结,指着顾惊鸿的手指都在颤抖: “顾惊鸿!你少在这里拉偏架,你是纪晓芙带上山的,自然向着她说话!” 她面容微微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好!既然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纪晓芙,我只问你一句,那一年你在甘州究竟在做什么?” 旧事重提。 而且是在这么多同门师兄弟面前。 纪晓芙面色瞬间一白,血色尽去。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示众一般,无地自容。 她知道。 丁敏君既然敢当众说出来,必然是掌握了什么确凿的把柄。 正欲开口。 一道冷喝声猛然响起: “够了!都给我闭嘴!” 纪晓芙愣住了,希冀地看向那个挺身而出的背影。 顾惊鸿一步跨出,挡在了纪晓芙身前。 他目光冷冽,直视丁敏君: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铲除三江帮,为民除害!其余的闲言碎语都不重要,大敌当前,岂可同门内讧?丁师姐若有什么要说的,等回了山,去师父面前说个清楚便是!” 他必须打断。 否则事态发展下去,纪晓芙将颜面尽失,甚至可能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那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 丁敏君被强行打断,羞恼至极,喝道: “顾惊鸿,我是你师姐!你懂不懂师门尊卑规矩?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顾惊鸿冷冷道: “师父临行前命我全权负责此事。我虽年幼资历浅,但也不敢辜负师父重托。怎么?丁师姐这是要抗命不尊,不服师父的安排吗?” 他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丁敏君心中一凛,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时心中更是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师父要交给这么个毛头小子? 至于顾惊鸿撒谎,绝不可能,这么多同门在,他岂敢在这么重要的大事上面撒谎。 她咬牙切齿道: “师命不敢违!但你顾惊鸿未必就有这个本事!你才入门多久?有几分真本事?万一听你瞎指挥,把大家都带进了阴沟里怎么办?谁负得起这个责?” 贝锦仪刚要开口解释。 顾惊鸿抬手止住,淡然道: “丁师姐的意思是,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丁敏君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 “那是自然!江湖规矩就是如此,你若想服众,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她全然没注意到周围弟子那怪异的目光。 顾惊鸿笑了: “也罢,既然丁师姐有此雅兴,那就请赐教吧。” 说完,他负手而立,连剑都未拔。 丁敏君本也没十足的底气。 一年半前,她和顾惊鸿较量过剑法,当时便已稍落下风。 如今时间过去这么久,也不知这小子精进到了何种地步,而且传闻他连唐文亮都打败了,虽然不知其中是否有内情,但想来也不会太差。 但见顾惊鸿如此托大,竟然连剑都不拔,心中顿时一喜。 没有丝毫犹豫。 丁敏君挺剑便刺。 剑光闪烁,一招千峰竞秀当头罩下,杀气腾腾,没有留半分余地。 顾惊鸿双眼微眯。 他不闪不避,稳如泰山。 待剑光临身之际,他右掌猛地探出,快如幻影,连拍数下。 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击在剑脊之上,发出沉闷嗡鸣声。 丁敏君只觉虎口剧震,仿佛握着一条疯狂跳动的长蛇,若非顾惊鸿手下留情,这几掌足以震裂她的虎口。 饶是如此,她也是惊骇欲绝。 “这小子掌力怎会这么强?!” 念头刚起。 顾惊鸿已然欺身而进,食指如电,轻轻一点,正中她的手腕要穴。 丁敏君痛呼一声,手腕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顾惊鸿信手一抄,接住长剑,随后手腕一抖,将剑柄递了回去,淡笑道: “丁师姐,剑可得拿稳了,否则如何杀敌?” 从始至终,他都背负左手,纹丝不动。 丁敏君颤抖着用左手接过长剑,满脸惊惧,根本不敢直视顾惊鸿的眼睛。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右手腕此刻酸痛无力,连剑都握不住。 心中虽然痛骂不已,但面上却再也不敢表现出半分。 其余弟子皆是瞪大眼睛,纷纷惊叹。 丁敏君在众弟子中武功当中属于前列,没想到在顾惊鸿手下竟然走不过两招就被夺了剑。 若是顾惊鸿刚才有心杀她,只怕一招就足以取她性命。 众人对顾惊鸿更是敬畏有加。 除了贝锦仪带的那几位弟子亲眼见过顾惊鸿出手镇压冯平,其余人大多只是听闻,如今亲眼所见,那种冲击力完全不同。 气氛有些僵硬。 贝锦仪使了眼色,立马便有几名弟子凑过去,低声和丁敏君讲述顾惊鸿力挫神蛇坛主封平的事迹。 听完始末。 丁敏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是后怕又是悔恨。 这才知道顾惊鸿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她心中暗道: “这家伙分明就是存心立威,杀鸡儆猴!我这是自己送上门去当了那只鸡!” 虽然心中又悔又怒,但方才交手已让她有了阴影,便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顾惊鸿环视众人,目光沉稳: “此番下山,事关重大,请诸位同门务必竭力配合,同心协力,铲除三江帮这颗毒瘤!” 语气虽然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弟子齐声恭敬应道: “全凭顾师兄(师弟)吩咐!” 顾惊鸿缓缓点头,神色稍缓。 只是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丁敏君,心中暗暗皱眉。 第77章 立威(4/4) 第77章 立威(4/4) 此事还没完。 “看来回山之前,必须得将纪师姐的事情彻底解决,否则终究是个隐患。”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纪晓芙,投去一个关切目光。 第78章 托付 第78章 托付 经过之前丁敏君吃瘪一事,顾惊鸿的威望已然确立,发号施令,再无人敢有丝毫质疑。 一行人回到连州城内。 因为人数众多,足有近二十人,索性便包下一间僻静的小客栈。 大堂内,几张大桌拼在一起,众人围坐。 贝锦仪此时也已知晓了顾惊鸿对于袭击者身份的猜测,眉头紧锁,问道: “顾师弟,若那人真是天鹰教教主身边的三仆之一,他究竟有何目的?为何要对纪师妹她们出手?” 纪晓芙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面色凝重: “那人武功很高,而且出手很有章法。他似乎是有意想要生擒我们,若是真的下死手,只怕我和丁师姐联手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她事后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心惊。 那人明显留有余地,若是再拖延片刻,等他先击败了丁敏君,自己恐怕也逃不掉。 丁敏君在一旁撇了撇嘴。 虽然心里还是怀疑那人和纪晓芙是一伙的,演了一出苦肉计,但有了刚才的教训,她也不敢再随便开口乱说,只能闷声不吭。 顾惊鸿手指轻扣桌面,沉吟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殷无福想要擒下两位师姐,多半是为了找回面子。” 贝锦仪怒道: “好个天鹰教!果然是不讲信用的小人,封平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人来偷袭!” 顾惊鸿却摇了摇头: “未必是封平他们指使的。” 众人面露疑惑。 顾惊鸿解释道: “天鹰教内设有内三堂、外五坛,以及诸多分舵。五坛坛主虽然地位不低,但还是要听命于三堂堂主以及教主。封平他们此行,多半是受了少教主殷野王的指使。” 说到这里,他又简单提了一下之前和灭绝师太在路上偶遇殷野王的事情。 他接着道: “但这殷无福三人不同。他们虽名义上是仆人,但武功高强,且只听命于白眉鹰王殷天正一人,就连殷野王这个少教主的话他们都未必肯听。” “此番前来,很有可能是听了这事,觉得封平他们办事不利,丢了天鹰教的脸面,所以想要亲自出手找回场子。” 听完这番分析,众人皆是讶异不已,没想到魔教内部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纪晓芙柔声道: “师弟,既然如此,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是不管他们继续查三江帮,还是先把这几个人揪出来?” 众弟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惊鸿。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丁敏君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嫉妒。 以往她凭借着师姐的身份强势发号施令,师弟师妹们虽然表面顺从,但那是因为畏惧多于敬重,和现在对顾惊鸿那种发自内心的信服完全不一样。 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 如今,却被顾惊鸿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顾惊鸿神色淡然,当机立断: “先摆平他们再说,否则有这三个高手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很难安心办事,万一他们搞破坏,难免生出波折。” 殷无福三人的武功都不弱,若是真的不讲武德搞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他不怕,其余同门也得小心提防,很多事情都没法开展。 贝锦仪点头赞同: “正该如此。” 丁敏君忍不住刺了一句: “说得倒是轻巧,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若是存心躲着不出来呢?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跟他们耗着?” 顾惊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他们不出来,那就逼他们出来。” 纪晓芙问道: “师弟,需要我们做什么?” 顾惊鸿轻笑道: “派几位师弟师妹去城里散播消息,把那日封平和我约定的事情宣扬出去,就说天鹰教言而无信,背信弃义。” 众人眼睛一亮。 贝锦仪抚掌赞道: “此计甚妙!殷无福三人既然是为了找回场子而来,必定极重颜面,绝不会坐视天鹰教的名声受损。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会主动现身来找我们。” 顾惊鸿叮嘱道: “我们就再在这客栈里等上几日,大家正好趁此机会在城内再搜寻一下三江帮的罪证,两不耽误。” “是!” 众人齐声领命,心中佩服不已,只觉得顾惊鸿文武双全,三言两语就想到针对计策。 …… 安排好一切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顾惊鸿又悄悄叫了两名弟子到房中了解情况。 一名是一直跟随纪晓芙行动的,另一名则是跟着丁敏君的。 一番旁敲侧击的询问后,两人恭敬退去。 顾惊鸿独自坐在房中,暗自思忖: “据他们所说,纪师姐此番下山,初时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看来是被我编的那个淫僧的故事给影响到了,后来逐渐恢复正常,但昨日王、赵两位坛主自曝天鹰教身份后,纪师姐杀意明显,甚至在殷无福出现后,她猜测对方是天鹰教的人,竟然主动追杀。” “换做以前,她对杨逍感情模糊,未曾明晰其中本质,对明教中人多有留手,追杀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看来我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起效了。” 他心中暗喜。 以前他也曾侧面暗示过,旁敲侧击。 上次借着刘顺之事,编了个淫僧故事给她剖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本质,帮她理清根源,果然有用。 这样就好办多了。 “回山前必须找个机会,以路过或者办事的名义,约纪师姐去一趟犍为县,哪怕到时候赵头儿还没确认杨不悔的下落,也得强行介入。” “正好今日我撞见了丁敏君逼问她的场景,有了这层铺垫,我到时候介入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 念及此处,他心中宽慰不少。 随即,顾惊鸿又想起天鹰教和三江帮的事情,思索其中可有遗漏之处。 “师父既然把这事交给我,那就必须办得漂亮点。” 他感激灭绝师太授业之恩,自然也将光大峨眉当成自己的目标和责任。 更重要的是,入门近两年,他对峨眉派归属感也越发深厚。 …… 入夜。 纪晓芙盘膝坐在床上,尝试打坐练气。 却是心神不宁,怎么也入不了静。 白日里丁敏君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场景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虽然当时被打断了没说出来,事后也没有同门再来询问。 但她心中的不安却从未散去,生怕当年事情一朝全部抖落出来。 她长叹一声,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神情无助。 忽而。 她又想起了顾惊鸿说的那个关于淫僧的故事。 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恨。 随后又化作绝望和灰暗。 “我该如何是好?若是真相真的被抖落出来,我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师父和同门?不如一死了之,以此谢罪。” 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 剑尖对准了心口。 但最终,当啷一声,长剑坠落在地。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安宁怎么办?” “或许……我可以托付给顾师弟?” 纪晓芙心头猛地一跳。 白日里那道挺身而出挡在自己面前的青衣身影,让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但随即俏脸一红。 这种未婚生子的丑事,怎么能和一个未及弱冠的男子说? 哪怕她心中一直把顾惊鸿当做亲弟弟看待。 纪晓芙幽幽一叹。 终究还是迟疑了。 最终决定,再看看吧,或许还有转机。 她眼神复杂,呆呆地望着窗外明月出神。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七八名机灵的弟子换了便装外出散播消息,另外一些则继续在城中搜寻三江帮的罪证,这一带基本都有三江帮活动的痕迹,并不难找。 顾惊鸿等人则大刺刺地留在客栈里,守株待兔。 摆明车马,就在这儿等着。 天鹰教要想找回面子,过来便是。 顾惊鸿见纪晓芙脸色比昨日恢复了一些,便宽慰道: “纪师姐,不用太过担忧,若是真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尽管与我说。” 他神色郑重,这也是一种暗示。 “当年若无师姐带我上山,便没有我顾惊鸿的今日,只要师姐有所求,哪怕是赴汤蹈火,师弟也在所不辞。” 纪晓芙心中感动,眼眶微红。 那个秘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她压抑得太久太辛苦。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展颜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好!若真有那一天,顾师弟可不要推辞哦。” 顾惊鸿郑重道: “自然。” 目送顾惊鸿离去。 纪晓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总觉得,顾师弟似乎是知晓些什么,联想起他之前的种种言行,总觉得有些怪异。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件事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顾惊鸿怎么可能知晓? “若顾师弟真的知晓了……” 她脸色一红,感到有些尴尬和无地自容。 但莫名地,心中似乎又松了一口气。 仿佛某个一直紧闭的口子被打开了一道缝隙,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反而减轻了不少。 顾惊鸿不知纪晓芙这复杂的女儿家心思。 他只要确保纪晓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不出意外就行。 此外。 就是提防天鹰教的袭击。 虽有计策引蛇出洞,但对殷无福那三个大盗出身的人,他不敢担保对方会不会用什么阴损手段。 因此特意叮嘱门人要小心谨慎,食水、用具等等都要仔细排查。 接连三日过去。 峨眉弟子的消息已经散布了出去。 这一日午时。 顾惊鸿等人正聚在客栈大堂用膳。 小客栈被包圆后,除了掌柜伙计,便只有峨眉弟子。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客栈紧闭的大门被人猛力撞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去。 顾惊鸿神色淡然,依旧稳坐不动。 其余峨眉弟子则是反应迅速,锵锵锵一阵拔剑声,长剑半出鞘,严阵以待。 只见一行十几人大步踏入,个个面带怒气。 为首的正是老熟人,神蛇坛坛主封平。 他右掌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显然伤势未愈。 左右两边各跟着一人,顾惊鸿虽然没见过,但纪晓芙和丁敏君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之前纠缠她们的白虎坛王坛主和朱雀坛赵坛主。 “好啊!你们还真敢来!” 丁敏君长剑彻底出鞘,冷喝一声,便要冲上去。 顾惊鸿微微抬手。 丁敏君虽然不甘心,但有了前车之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封平在距离众人两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满脸怒气。 本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气势汹汹,但对上顾惊鸿那平静目光,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住了一半。 他咬牙道: “顾少侠这是何意?我三坛人马已经按照约定退去,为何还要在各处散播谣言,损我天鹰教威名,说我等背信弃义!” 其余天鹰教众也都怒视着顾惊鸿。 王赵两位坛主也是神色慎重地打量着顾惊鸿。 封平的武功在他们之上,那日封平传信中的描述让他们惊惧不已,这才乖乖退走。 如今见到真人,极为忌惮。 纪晓芙冷喝道: “封坛主既然说已经退去,那为何这几日还有天鹰教的高手前来袭击我们!” 封平三人闻言愣住了。 互相对视一眼。 眼神中都带着询问:是你的人? 随即同时摇头。 满脸不解。 封平沉声道: “这其中是否有误会?我们既然答应了退走,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他感觉顾惊鸿这样的人物,不屑于撒这种谎来污蔑他们。 顾惊鸿轻笑一声,放下筷子: “并非误会,至于具体如何,只怕得请教一下那三位殷老先生才是。我说的可对,三位?” 说着。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看向了二楼的栏杆处。 众人诧异。 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却见二楼空空荡荡,并无人影。 正疑惑间,忽听得一阵劲风响起。 三道玄衣身影如同大鸟一般,从二楼的柱子后面倒翻而出,身法快捷无论,在空中旋转飞扑,最终稳稳落地,不起一丝尘埃。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抽出兵刃,大堂内一片金铁交鸣之声。 待三人落地站定。 露出真容。 皆是家仆打扮,年纪都在五十上下。 为首者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那日袭击丁敏君和纪晓芙的男子,殷无福。 殷无福死死盯着顾惊鸿,眼中满是惊疑: “你是何时发现的我们?” 顾惊鸿淡淡道: “封坛主他们刚进门的时候,你们也就到了。趁着门口纷乱,大家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隐没到了二楼,身法倒是不错。” 众人心中惊讶,他们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却听旁边满脸麻皮的殷无禄赞叹道: “好耳力!顾少侠果然名不虚传!” 第79章 赌斗 第79章 赌斗 殷无禄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众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原来峨眉弟子这几日散布的消息还真起了作用,这鹰王三仆果然是听到风声,为了找回天鹰教的面子才找上门来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封平三人也来了,为了避免自乱阵脚,更为了在关键时刻给峨眉派来一下狠的,所以索性隐匿起来,打算伺机而动,给峨眉派一个下马威。 众弟子心中暗惊,一阵后怕。 若非顾惊鸿及时识破,这三人若是突然发难,暴起伤人,配合着正面的封平等人,里应外合之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也越发佩服。 这位年轻的亲传师兄,不仅武功高强,这心智也是一等一的。 丁敏君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殷无福,冷喝道: “好贼子!那日偷袭不成,今日还敢来送死!真当我峨眉派无人了吗?” 殷无福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轻蔑至极,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有何不敢?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需要我偷袭?那日若非你师妹在旁边相护,五招之内我就能败你。你也就是仗着同门多,才敢这般叫嚣。”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笑容,转头对身旁的两人说道: “二弟三弟,说来也是好笑。堂堂名门正派的弟子,心智却如此之差,我那天明明是挑了个弱的打,结果她竟然以为我和她师妹是一伙的。” “不用我多费唇舌挑拨,她们自己就内讧起来了。回去之后,真是笑得我满地打滚,肚子都疼了三天。” 三人一阵哄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殷无禄也是附和道: “看来峨眉派也并非个个都是英才,草包也不少啊。这种货色也能当上亲传弟子,看来灭绝师太眼光也并不如何啊。” 丁敏君羞愤欲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终于明白那日是自己误会了纪晓芙,但此刻被当众揭穿,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那种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辱的感觉,让她几欲发狂。 她怒喝一声,挺剑便要冲出去拼命,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戳个窟窿。 顾惊鸿淡淡道: “丁师姐,别急。” 他眼神渐冷,再怎么说丁敏君是峨眉亲传,出门在外代表的也是峨眉脸面,她被辱顾惊鸿并没觉得开心。 顾惊鸿声音虽轻,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敏君咬着牙,身形一僵,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不敢违抗顾惊鸿的命令,更不敢看其他同门一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中更是恨极了殷无福,这贼子是让她当众出丑,丢尽了脸面。 顾惊鸿看向三人,神色平静,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峨眉派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从不屑于搞那些阴谋诡计。” “三位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般藏头露尾,行事鬼祟,是否有些不妥?就不怕传出去让江湖同道耻笑?” 殷无寿漠然道: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不过是天鹰教当时三个不足道哉的家仆罢了。只要能为教内分忧,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众峨眉弟子闻言,皆是皱眉。 知道他是故意贬低自己。 如此一来,若是他们败了峨眉弟子,传出去便可说,天鹰教三个普通家仆都能力压峨眉精英,那这天鹰教该是何等可怕,教主殷天正又是何等神威? 武林中人大多自重身份,绝不会如此自降身价。 但这三人当年被殷天正所救,心怀感激,为了壮大教威,哪怕是自轻自贱也在所不惜。 这份忠心,倒也令人动容。 顾惊鸿哂笑一声,转头看向封平: “也罢,既是仆人,那我就和你主家说话。封坛主,看来你们并没有管好自家的下人啊?这下人当着主人的面如此放肆,可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啊。” 从殷无福三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封平三人的脸色就变得极其尴尬,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本来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气势汹汹。 结果却发现,真的是自己这边的人理亏在先,而且还是自己教中的老前辈搞出来的幺蛾子。 这下直接尬住了。 关键是,他们还不能说什么。 “这……” 封平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殷无福三人不仅是老资格,而且深得教主器重,连少教主殷野王都要敬重三分,他们这几个小小的坛主,哪敢在三位面前自诩为主家? 顾惊鸿又笑道: “既如此,那我说天鹰教背信弃义,言而无信,封坛主应当没有异议?” 封平背后冷汗直流,心中叫苦不迭。 这下进退两难。 若是承认了,天鹰教的声名就毁了,回去没法交代,若是不承认,事实摆在眼前,确实是有人坏了承诺,在他们答应退兵后又出手袭击。 一时间,他根本不敢答话,心中暗暗埋怨这三位老仆行事太过鲁莽,也不提前通个气,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其余两位坛主也是如同鸵鸟一般,低头不语,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理亏在先,想打都打的没底气,气势上先弱了三分。 见顾惊鸿仅凭三言两语就说得对方哑口无言,不得不低头,众弟子心中暗赞,佩服得五体投地,胸膛也不由得挺高。 这就是本事! 连带丁敏君神色都缓和了不少。 殷无福三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顾惊鸿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盯着封平: “既是仆从,就该懂点规矩。我和你主家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下人插嘴?看来天鹰教的家教却也不过如此。” 殷无寿大怒,声音阴森: “放肆!我三兄弟只听殷教主一人的号令!除了教主,谁也没资格当我们主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顾惊鸿这才终于转过头,正视着他,平静地问道: “这么说,三位能代表殷教主的意思喽?” 殷无寿冷冷道: “自然能!” 殷无福也补充道: “封平他们代表不了整个天鹰教,他们损了教内面子,自然不算数。我们既然来了,那就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否则,这江湖上还以为我天鹰教无人了!” 封平等人虽恼怒难堪,但在三位面前,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惊鸿笑道: “早说就好。我可不想今日打了坛主,明日又来个老仆,败了老仆,后天又来个堂主,最后什么少教主教主挨个来找麻烦。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没完没了,烦都烦死。” “既然是来找面子的,那就划下道来。” 这番话里的讥讽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但偏偏谁也无法反驳。 说到底。 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是天鹰教内部声音不统一,自乱阵脚,让人看了笑话。 殷无福也感受到了顾惊鸿的难缠,言语交锋上已经落了下风,索性不再纠缠,冷冷注视着顾惊鸿: “好!” “今日我三兄弟,就战你峨眉三人!不论生死,只论输赢!谁输了,就自断一条手臂!” “可敢?” 三人齐齐冷笑,眼中透着一股狠劲,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煞之气。 凶残至极。 虽然被殷天正收服多年,但这三人骨子里还是带着那股大盗的悍匪作风。 不仅不在乎别人的命,对自己这条命,同样也不在意。 之前金陵虎踞镖局总镖头祁天彪等人上武当山问罪,事后便被这三人找上门去,也是这般约斗,硬生生逼得那几人砍了手臂,名震江湖,令人闻风丧胆。 众人闻言,面色微变。 这赌注,有点凶狠 顾惊鸿却是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然敢,不过你们理亏在先,这条件还不够。” 殷无寿冷笑道: “不够?那就两条手臂换你们一条!如何?这够公道了吧?” 顾惊鸿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我要那么多手臂作甚?” 殷无禄正要喝骂,殷无福却抬手止住,沉声道: “既如此,那我们再奉上一个和三江帮有关的重要消息。” 顾惊鸿有些诧异,略感意外。 这倒是意外之喜。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够。” 殷无寿彻底怒了,阴恻恻道: “小子,你莫要得寸进尺!真当我们天鹰教是好欺负的吗?若是不敢,就乖乖认输,自己砍了手臂,日后见了我们天鹰教的人躲远点,少在这里大放厥词!” 顾惊鸿却转头看向一旁封平,微笑道: “封坛主,再加一条战船。” 三江帮的总舵在江心岛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要攻打总舵。 必须得有船过去。 本来他还打算在当地租借几条渔船,但哪有天鹰教这种雄霸江南水域的大帮派的战船好用? 既坚固又宽敞,还能装载更多的人手和物资。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封平迟疑了一下。 一条大船造价不菲,若是输了,这责任可不小。 殷无福冷冷道: “封坛主,答应他!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有人托底,封平心中大定,沉声道: “好!就依顾少侠!只要你能赢,战船双手奉上!”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顾惊鸿身上,峨眉弟子们都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 殷无福的武艺她们是见识过的,能以一敌二压制丁敏君和纪晓芙,其余两人估计也不弱。 若是三战两胜,峨眉这边除了顾惊鸿,其他人怕是都没把握。 顾惊鸿放下茶杯,缓缓起身: “也罢,既然你们这般有诚意,许诺了这么多条件,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也不欺负你们,你们三个一个个上吧,我一人足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若是按照对方提出的三战两胜规则,顾惊鸿自己这一场稳赢,但另外两场就悬了,除非静玄大师姐在这里,或许能够稳妥。 但现在这里除了他,没人能稳赢。 所以他选择了一人挑三场。 殷无禄脸上麻皮抖动,怒喝道: “竖子狂妄!你以为你是谁?” 殷无福却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好!既然顾少侠如此有自信,那就这么定了!你一人轮战我们三人,若是输了,两条手臂加一条腿,如何?敢不敢接!” 他本想拒绝这种看似占便宜的提议,但转念一想。 顾惊鸿能赢封平,实力绝对不弱。 若是能借此机会,他们三人赢了顾惊鸿,那威势更盛,还能压下峨眉派的威风。 再者,趁机一举废了这个潜力无限的小子,也算是为教中除掉一个未来大患。 他们虽然狂傲,但也非莽撞之辈,听闻了顾惊鸿的那些战绩,心中其实也有所忌惮,但若车轮战还不敢,他们当真可以拿块豆腐撞死。 峨眉弟子闻言皆是色变。 纪晓芙忍不住出列道,满脸焦急: “顾师弟,不可!你一人出战三场,极耗体力,我可以出战一场,哪怕是拼了命,我也不会丢师门脸面!” 她觉得自己和剩下两人中的一个或许还能斗一斗。 但顾惊鸿挥手止住,神色坚定: “师姐放心就是。” 他要的是绝对稳妥。 没给众弟子继续说话的机会。 顾惊鸿缓缓走出,黑眸幽深,一身青衣无风自动,自有一股卓然风采。 “谁先来?” 这种气度,往日里弟子们只在掌门灭绝师太身上看到过,即便是静玄大师姐都未必有。 顾惊鸿自然不是狂妄托大。 若是三人联手围攻,他还真有些忌惮,要费一番手脚。 但若是一个个来车轮战,那就是送菜。 他早已非初入江湖的菜鸟,经过这一连串历练,对敌经验已逐渐丰富,对自己的实力更是有着清晰认知。 殷无寿冷笑一声,大步走出,手中单刀寒光闪闪: “好!听闻你剑法厉害,我这把刀倒也有几分心得,咱们就比比兵刃!” 此言一出。 峨眉弟子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惊鸿的剑法,那是出了名的强,连崆峒派都败了,何况这几个。 殷无福在后面低声提醒道: “三弟小心,这小子剑法不错。” 看着顾惊鸿那从容不迫的神色,他心中暗暗忌惮。 众人让开一片空地,顾惊鸿两人相对而立。 殷无寿眼神如电,凶恶异常,突然冷喝一声,手中单刀猛地向上撩起,刀光摄人,直奔顾惊鸿右臂而去,一出手便是狠辣的杀招,没有任何试探。 贝锦仪心中一凛。 这刀一出,便知此人不凡。 比封平的刀法更强,更凶,而且暗藏后着,绝非寻常高手可比。 纪晓芙也是暗自心惊: “这人的刀法似乎比殷无福还要强上几分,只是内力稍弱些。” 若是她出战,还真未必能拿得下。 不愧是当年横行一时的大盗。 顾惊鸿却丝毫不慌。 右手一抹,长剑出鞘,简单直刺而出,四平八稳,没有任何花哨。 几位亲传弟子瞪大了眼睛,皆是暗惊: “这是哪一招?看着像峨眉剑法,又像是灭剑中的招式?怎么有些似是而非?” 她们有些看不懂。 却不知。 顾惊鸿现在的剑法越发厉害,早已不局限于某一套固定的剑法。 他一招用出,甚至可以无缝衔接不同剑法中的精妙招式,虽然目前只有部分剑招能做到这一点,但这已是在慢慢走出原有框架,自成体系的征兆。 殷无寿感受最深。 这看似普通的一剑,却让他感到杀机四伏。 直觉告诉他,若是他继续这一刀斩下去,虽然能伤到对方的手臂,但自己的心脏会先被这把剑刺穿。 以命换伤,这买卖不划算。 他一声冷喝,强行变招。 刀光闪烁,分攻上中下三路,各有狠辣,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顾惊鸿也随之变招,横剑一削,直奔对方喉咙。 你凶,我更凶! 灭绝二剑的精髓早已融会贯通,信手捏来。 顾惊鸿始终神色淡然。 经历了和杨逍那种级别的高手一战,他的心性早已得到了升华。 殷无寿这样的对手,已经激不起他心中太大的波澜,如同开了上帝视角一般,始终稳稳压制着对方。 七八招过去。 殷无寿脸色大变,额头冷汗直冒。 任凭他如何变招,那少年的剑就像是附骨之疽,如影随形,且始终压他一头,让他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他引以为傲的凶狠打法,在顾惊鸿面前根本不管用。 因为少年的剑法比他更狠、更快、更准! “这灭绝师太创制的二剑,竟如此不凡?” 他感到不可思议,却不知是顾惊鸿不凡。 不知觉间,心气已被彻底压制。 越打越束手束脚。 几次有心想要以命搏命,但对面少年根本不给他机会,防守得滴水不漏,顶多也就是以死换伤,甚至他怀疑,自己死了都未必能换得了对面轻伤。 看着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他心中竟升起一股浓浓忌惮。 章法渐渐凌乱。 其实他不弱,但剑法是顾惊鸿最擅长的领域,纵使一些一流高手在剑法上,也未必能胜过现在的他。 殷无福两人看得大急: “不好!三弟心气没了,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念头刚起。 顾惊鸿剑法越发迅疾。 斜刺横斩,左削右抹,每一剑都自有意境,浑然天成,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又过了几招。 只听哐啷一声脆响。 单刀应声落地。 殷无寿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竟一时未曾察觉发生了什么。 方才那一瞬间,顾惊鸿一剑急速拍在他的手腕上,若是用的是剑刃,这只手掌此刻已经齐根而断了。 “三弟!” 殷无福两人低呼一声,但并未冲上来。 顾惊鸿收剑而立,淡淡道: “承让。” 他可以伤了对方,甚至杀了对方。 但既然已经承诺了赌斗条件,便无须自己动手。 殷无寿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蓦然冷喝一声: “不须你留情,我殷无寿输得起!” 说罢。 他左手抄起地上的单刀,反手一砍。 噗! 血光迸溅。 竟是生生砍断了自己的右臂! 断臂砸落在地,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殷无寿痛得满头冷汗,脸部肌肉抽搐,却一声不吭,捡起断臂回到阵营,低声道: “二哥,大哥,你们当心,这小子的剑法很厉害,非常厉害。” 众人目视这一幕,心中皆是暗赞一声硬气。 赌斗并未规定砍哪只手,他大可砍了左手,保全大半武艺。 但他觉得既然被顾惊鸿拍了右手,那是技不如人,便索性砍了自己右手,不愿承这个情。 顾惊鸿心中也是微微点头: “倒是有几分骨气。” 随即目光转向阴沉着脸的殷无福和殷无禄两人,淡淡道: “可要继续?” 第80章 叹服 第80章 叹服 殷无禄一个箭步跳了出来,脸上带着阴沉怒意: “既然输赢未分,那自然是要继续!” 他瞥了一眼殷无寿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怒火。 兄弟情深,三弟的断臂之仇,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 但他眼珠一转,冷喝道: “顾少侠剑法超群,在下佩服。不过,我并不擅长兵刃,咱们这一场就比拳脚功夫,如何?” 这话听得众峨眉弟子直在心中暗骂无耻。 明眼人都能看出三人腰佩单刀,显然于刀法有造诣,怎会不擅长兵刃。 殷无禄的刀法虽然比殷无寿略逊一筹,但也绝对是一流好手。 他这么说,分明是见识了顾惊鸿那鬼神莫测的剑法后心生忌惮,想要避其锋芒,改用拳脚取巧。 这算盘打得叮当响,纵使封平等人都清楚。 纪晓芙忍不住轻斥道: “赌斗并未规定项目,你分明是见我师弟剑法绝妙,怕了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殷无禄老脸一红,却也无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看向顾惊鸿,冷哼道: “怎么?顾少侠不敢?” 这是激将法。 虽然拙劣,但往往有效。 顾惊鸿轻笑一声,随手将长剑归入鞘中: “既然你有此雅兴,那我就陪你比比拳脚又何妨。” 他神色从容,并非不知激将法,但既然要赢,就干脆赢得大气些,让对方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殷无禄见计谋得逞,心中暗喜,但同时也生出几分佩服: “顾少侠好胆魄,殷某佩服!” 虽然想报仇,但他心中并不怎么恨顾惊鸿,江湖规矩,愿赌服输,顾惊鸿也并未下死手。 天鹰教众人也是暗暗点头,对这少年的气度更加敬重几分。 顾惊鸿淡然一笑,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渊渟岳峙。 殷无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小心了!” 说罢。 他脚下一错,身形如闪电般欺近,一拳带着呼啸劲风,直奔顾惊鸿面门砸来。 拳势刚猛无铸,大开大合,颇有几分一往无前的气势。 顾惊鸿虽然见识不够广博,认不出这拳法的来历,但也并不慌乱。 他双掌一错,横在身前格挡。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顾惊鸿借力后退半步,但马上又前倾,一掌未尽,下一掌已然拍出,掌势连绵不绝,如长江大河,滔滔不断。 刹那间,掌影纷飞,将殷无禄笼罩其中。 纪晓芙等几位亲传弟子一眼便认了出来,低呼道: “这是金顶绵掌!可是……怎么和我们练的不太一样?” 金顶绵掌向来讲究轻灵快捷,以柔克刚。 但顾惊鸿此时使出来的掌法,起手时虽然还是轻灵飘逸,但随着掌势展开,却渐渐生出一股厚重如山的压迫感,且这种感觉越发明显,与传统的绵掌路数大相径庭。 几人心中各有猜测。 丁敏君想的是:“定是师父偏心,又悄悄传了他什么不传之秘。” 纪晓芙和贝锦仪则是暗想:“难道顾师弟又悟出了什么新的法门?” 她们自然不知。 这正是顾惊鸿自己琢磨出来的门道。 当初灭绝师太曾对他说过,金顶绵掌阴柔多变,更适合女子修炼。 但他并未因此而轻视这门掌法,反而一直在思考如何将其改良,使其更适合男子。 昆仑一行。 他和卫璧有过短暂的交手。 虽然卫璧那招长江三叠浪在他看来粗浅不堪,但其中那种一浪更比一浪强的意境却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后来在朱武连环庄逗留期间,他多次找理由寻卫璧切磋,实则是为了观摩其中奥妙,并将其融入到金顶绵掌之中。 他的想法是,每一掌看似轻灵,实则是在积蓄掌势,只要保持攻势不绝,这股力量就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到了后面,其威力甚至不输于那些名震江湖的刚猛掌法。 今日难得有机会,正好拿殷无禄这个皮糙肉厚的练手对象来试试招,所以他便没有动用更精妙的四象掌和飘雪穿云掌。 只见场中两人拳来掌往,劲风呼啸。 偶尔碰到旁边的桌椅,咔嚓声中,桌塌椅折,木屑横飞。 两人越打越快。 初时,殷无福和殷无寿两人脸上还带着几分轻松。 他们明显能看出来,殷无禄凭借着刚猛的拳劲,正压着顾惊鸿打。 但渐渐地。 两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二十招过后,顾惊鸿的掌力已经不再处于下风。 四十招过后,局势开始逆转,顾惊鸿反过来压制住了殷无禄。 六十招过后,顾惊鸿的掌力已经变得凶猛无比,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骇人劲风,仿佛有千钧之力。 殷无禄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压力巨大。 他脸色涨得通红,但因满脸麻皮,看不真切。 他只感觉自己的双拳越发酸胀沉重,到了后来,那每一掌拍在拳上,力道都如排山倒海般沛然难御。 殷无禄心中暗骇: “峨眉派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刚猛霸道的掌法?”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即便拼命卸力也卸不干净那股钻入体内的掌劲。 这个念头一起。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惶恐。 又过了十招。 顾惊鸿瞅准机会,一掌拍开殷无禄的右臂,使得他中门大开。 紧接着又是一掌跟上,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殷无禄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好掌法!”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瞬间变得灰暗。 但仍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显然是输得心服口服。 “我愿赌服输。” 说罢。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单刀,手起刀落,斩下了自己的左臂。 和殷无寿一样,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众人见状,心中皆是暗赞一声好汉子。 顾惊鸿微微点头,眼中敌意稍减。 此战收获不错,不仅印证了绵掌改动的可行性,而且又有新的感悟。 若是用四象掌和飘雪穿云掌,他或许能赢得更快,但没那个必要。 此时也不求速胜,多涨涨见识,磨炼一下新招式总是好的。 “不过,这掌势积蓄的过程还是稍微慢了点,若是遇见真正的一流高手,未必会给我这么从容积蓄力量的机会,还得再改进。”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没学过刚猛霸道的掌法,峨眉派掌法大多走的都是轻灵精妙的路子。 如今这般优化改良,也算是勉强弥补了他在刚猛一路上的短板。 众峨眉弟子振奋不已。 赢了两场了! 三局两胜,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顾惊鸿此刻威势无双,如日中天。 封平等人则是暗暗叹息。 如今这般局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找回场子,反而把面子丢得更干净了,何必呢? 但见殷无寿两人下场如此惨烈,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风凉话。 他们看向顾惊鸿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此子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 顾惊鸿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殷无福身上,还未说话。 殷无福突然抢先一步开口: “还有最后一场。” 顾惊鸿眉头微皱。 还想耍赖? 三场两胜,你们已经输了两场,现在还要打,这是不认账的意思? 连封平等人都有点看不过眼了。 再这样纠缠下去,就算这最后一场赢了,那也是丢人现眼,天鹰教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正要开口劝阻。 却听殷无福沉声喝道: “两场已输,我等愿赌服输,绝无二话。这最后一场,无论输赢,稍后关于三江帮的消息和大船,我等都会双手奉上。我这一战,不为输赢,只为我那两个兄弟!” 他目光瞥过断臂的两位兄弟,眼中带着愧疚和决绝。 殷无寿两人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 “大哥……” 众人这才明白。 他是为了争一口气。 三人早年为盗同行,后来为仆亦同行,几十年的感情深厚无比。 见兄长为了他们如此,两人心情激动,想劝阻,却又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众人也不禁有些感慨。 纪晓芙心中暗想,这些所谓的邪道人物竟然如此重情重义,反倒是同门的丁师姐屡次对自己苦苦相逼,真是讽刺。 好在转念又想到顾惊鸿和贝锦仪等人的关切,心情顿时好转,自己同样不缺这样有情义的师弟师妹。 顾惊鸿沉默片刻,缓缓道: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来吧。” 殷无福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揖: “多谢顾少侠成全。” 这态度和之前的傲慢完全不同。 顾惊鸿完全可以不应战。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已经赢了,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他答应了,这是在成全殷无福的兄弟义气。 殷无福心中感激,也不再用什么计谋去逼顾惊鸿比拼其他领域,那是对这份成全的侮辱。 他大步踏出,手中单刀横架: “领教顾少侠高招!” 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壮。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如此。 顾惊鸿缓缓拔剑出鞘,神色郑重: “请!” 说罢。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殷无福的刀法虽然在精妙程度上稍逊于殷无寿,但他的内力更加深厚,实战经验也更为丰富,综合实力最强。 此刻他完全放弃了防守,刀光如网,密集凶狠,招招搏命,誓要以命换伤,哪怕是在顾惊鸿身上留下一道口子也好。 众人都看明白了。 殷无福自知不敌,他是想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为几位兄弟争回最后一点尊严。 丁敏君在一旁看得沉默了。 直到如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才真正知道殷无福是何等厉害的高手,那种压迫感更加直观。 那日若无纪晓芙转圜相救,她恐怕早已被生擒活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讷讷无言。 其余峨眉弟子则是死死盯着场上,暗暗为顾惊鸿捏了一把汗。 虽然知道顾师兄实力超群肯定会赢,但面对这样一个疯子,万一受了伤就不好了。 好在,顾惊鸿一如既往地稳当。 他峨眉剑法展开,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剑墙。 任凭殷无福攻势如何狂暴,也始终攻不进来分毫。 他虽佩服这三人的兄弟情谊,但也绝不想因此搭上自己的一条手臂,更不想受什么无谓的伤。 如此。 没过多久。 殷无福便后继乏力,脸色苍白,虚汗直冒。 这种不顾一切的强攻最耗体力,刀刀全力,谁也吃不消。 顾惊鸿见状,剑招陡然一变,变守为攻。 几招过后。 剑锋轻轻削去了殷无福胸口的一片衣衫,顾惊鸿飘然后退,收剑而立。 殷无福呆愣在原地,看着胸前飘落的碎布,苦笑一声: “二弟、三弟,大哥无能。” 说罢。 他毫不犹豫,反手一刀,砍下了自己的左臂。 同样硬气,同样决绝。 三人皆是沉默,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惊鸿。 本来信心满满地来找回场子,结果却是一败涂地,输得更惨,脸丢得更大。 但想到方才那一战,他们却是输得心服口服。 “也罢,如今既然已经废了,那便回教向主人请罪领死吧。” 三人心中如此想着。 心气大消,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殷无福声音沙哑: “此前种种,皆是我三人自作主张,与他人无尤,请顾少侠莫怪,今日我等心服口服。我保证,日后绝不会再有天鹰教教众因此事来寻峨眉派的麻烦。关于三江帮的消息,我们会整理好明日奉上。” 说罢。 三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离去。 来时傲气冲天,去时萧索凄凉。 顾惊鸿只是抱拳回礼,并未多言。 峨眉弟子虽然对这三人的骨气有些佩服,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欣喜。 说到底,这也是他们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顾惊鸿摆手止住众人的躁动,目光转向一旁有些尴尬的封平等人: “封坛主,莫要忘记了战船。” 封平等人苦笑连连。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 顾惊鸿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心中暗暗埋怨三仆自大妄为,连累了大家,但三人也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此事只能过后如实向教主汇报。 封平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顾少侠稍等,调动战船需要几日时间,不知少侠希望船停在何处?” 顾惊鸿道: “靠近西江的隐蔽渡口即可,届时我们会去接收。” 封平点了点头,颓然抱拳,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去。 见外人都已走远。 峨眉弟子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皆是欢呼雀跃起来。 看向顾惊鸿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崇敬。 此前顾惊鸿镇压封平,只有贝锦仪那一路的人看到。 而现在,他独斗殷家三仆。 无论是武功胆识,还是心智谋略,皆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弟子都被彻底折服,哪怕是心高气傲的丁敏君,此时也挑不出半点刺来,半句晦气话也说不出口。 众人心情激动,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 “我们峨眉派,终于也要出一个像武当七侠那样的顶梁柱了!” 以往峨眉派的威名,全靠灭绝师太一人支撑。 静玄静虚虽然能独当一面,但相较于名震江湖的武当七侠,终究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如今有了顾惊鸿,峨眉派振兴有望! 顾惊鸿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经此波折,至少在灭三江帮这件事上,再无天鹰教的阻力了。 第81章 消息 第81章 消息 欢呼声过后。 顾惊鸿微微抬手,原本沸腾的客栈瞬间安静下来,呼吸可闻。 经此一役。 他的威望已然达到了顶点,彻底盖过了在场的几位亲传师姐。 众弟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信服,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发令。 顾惊鸿环视众人,沉声道: “如今天鹰教的事情已了,我们也该把心思放回到正事上来。继续收集三江帮帮主赵子川的罪证,需要几日?” 贝锦仪神色一肃,大声回道: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她们本就已经调查到了尾声,若非天鹰教的人从中作梗,早就结束了。 如今没了阻碍,自然是手到擒来。 顾惊鸿点了点头: “正好,从天鹰教那边接收战船、熟悉水路也需要三五日的时间。调查取证的事,就继续由贝师姐负责,五日之内,务必将铁证拿到手,如何?” 贝锦仪抱拳领命: “没问题!定不辱命!” 顾惊鸿目光一转,看向纪晓芙: “纪师姐,摸清三江帮其余几处分舵的具体位置、人手布防以及暗哨分布,这些情报搜集任务就交给你了,可行?” 三江帮毕竟是地头蛇,帮众人数不少。 除了位于西江小岛上的总舵外,在周围几座城池中还设有分舵,互为犄角。 若不摸清楚,一旦打草惊蛇,很容易让他们逃窜。 纪晓芙正色道: “师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见两人都领了重要的任务,丁敏君有些坐不住了。 她倒不是多么积极想要干活。 而是怕大家都立了功,唯独她闲着,到时候回了山不好向师父表功,反而显得她无能。 她忍不住问道: “那我呢?” 顾惊鸿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口道: “丁师姐,战船接收以及物资调配的事宜,就交给你了。” 丁敏君心中憋屈。 这算什么任务? 就是个跑腿打杂的活计,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哪怕换个普通弟子也能做。 这分明是看不起她! 但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了一句是,心中却是暗愤不已。 顾惊鸿不理会她的小心思,朗声道: “等明日天鹰教那边的消息来了,确认无误后再分头出发。再过几日,等师门后续的援手到了,我们便兵分几路,一举荡平三江帮!” 说到最后,语气中杀意凛然。 众人只觉得热血沸腾,齐声大喝: “谨遵顾师兄(师弟)吩咐!” 而后各自散去,皆是干劲十足。 顾惊鸿则转身回房。 这些具体琐事,用不着他亲力亲为。 经过连番摆平封平和天鹰三仆,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谁也不会觉得他在偷懒,就连丁敏君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找茬。 …… 丁敏君低着头走在回廊上,心不在焉。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顾惊鸿发号施令时的威势,心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那众星捧月般的感觉,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可惜,她从未凭借自身威望做到过。 正出神间。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低声的窃窃私语。 是两名年轻的女弟子在说话。 “顾师兄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武功卓绝不凡,连安排事情都这么有条理,刚才那一件件任务分派下去,井井有条,感觉比三位师姐都要强许多呢。” “谁说不是呢?以前跟着丁师姐她们,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做错了事挨骂。现在顾师兄一来,我感觉整个人都有了主心骨,干劲十足!” “哎,你说……要是顾师兄能当掌门就好了。” “啊!这……这不太好吧?咱们峨眉派向来都是女子做掌门,从祖师传下来就是这个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顾师兄这么优秀,要是因为是个男人就当不成掌门,那多亏啊?谁说规矩就不能破例了?” “说得也有道理。若是顾师兄当了掌门,凭他的本事,感觉咱们峨眉派将来肯定能媲美武当少林,甚至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峨眉派在顾惊鸿带领下称霸武林的辉煌场景。 丁敏君听得清清楚楚,一张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她猛地冲出,厉声呵斥道: “住口!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两名女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把手中的物件给扔了。 回头一看是丁敏君,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 “丁师姐!” “我们……我们没说什么……” 丁敏君面罩寒霜,眼神阴冷: “没说什么?我刚才明明听见你们在妄议掌门之位!好大的胆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们能说的?小心我去禀告师父,将你们逐出师门!” 两人闻言,顿时胆寒,连忙躬身求饶: “师姐饶命!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丁敏君冷哼一声: “这次就饶了你们,若是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嚼舌根,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两人如蒙大赦,慌忙逃窜而去。 丁敏君目视着两人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心中的怒火虽然稍微消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不安和危机感。 “这两个贱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一直把目光放在纪晓芙身上,把她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但现在看来,顾惊鸿这个小白脸才是威胁最大的!” “连这些普通弟子都有了这种想法,那……师父会不会也有这个意思?不然为何师父要带他上崆峒立威,又把铲除三江帮这么露脸的大事全权交给他负责?” 想到这里。 她咬牙切齿,心中又是嫉妒,又是忌惮。 “我若是现在捅破纪晓芙未婚生子的丑事,固然能让她身败名裂,彻底失去掌门继承资格。但那样一来,岂不是便宜了顾惊鸿?他没有了竞争对手,岂不是更有希望当上掌门?” 一想到将来要对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师弟俯首称臣,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但她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敢拿捏纪晓芙,是因为她了解纪晓芙的软肋,知道纪晓芙不善辩解,对外人狠辣,对同门却总是心软留情。 但顾惊鸿不一样。 这人软硬不吃,手段狠辣,而且武功高得吓人。 她是真不敢明着跟他作对,之前那一指点在她手腕上的痛楚至今还记忆犹新。 这人不好惹。 “该如何是好呢?” 丁敏君在回廊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蓦然。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等等……顾惊鸿和纪晓芙关系那么好,处处维护她。若是我能让师父知晓,顾惊鸿不仅知情不报,反而还包庇纪晓芙那个贱人私通魔教、未婚生子,甚至帮着她隐瞒真相……” “师父平生最恨魔教,也最恨欺瞒背叛。若是知道了这事,必然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不仅纪晓芙要完蛋,顾惊鸿这个同谋也绝对讨不了好,师父盛怒之下他休想当得了这个掌门!” 想到这儿。 她微微激动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石二鸟! 妙啊!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有了雏形。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顾惊鸿便已在后院练剑。 一位守夜的弟子匆匆跑来汇报: “顾师兄,天鹰教派人送信来了。” 顾惊鸿剑势一收,目光微凝。 对于天鹰教承诺的那个重要消息,他也颇为好奇。 殷无福那样的人物,既然郑重其事地拿出来当赌注,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去看看。” 来到大堂。 纪晓芙、贝锦仪和丁敏君三人也已经到了。 送信的教众已经离开。 桌上放着一封密封的信笺。 三人都没有拆开,显然是在等顾惊鸿来做主。 “顾师弟,你来看吧。”贝锦仪将信推了过来。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消息是顾惊鸿凭本事打出来的,自然该由他第一个过目。 方才丁敏君倒是有些蠢蠢欲动想先拆开看看,结果被贝锦仪和纪晓芙两人联手给挡了回去。 顾惊鸿也不推辞,拿起信笺,拆开快速扫视了一遍。 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其余人见状,更是好奇不已。 顾惊鸿将信纸递给她们传阅。 众人看罢,皆是大惊失色: “什么?三江帮竟然和丐帮有牵连?!” 丐帮可不简单,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号称几十万众。 顾惊鸿心中清楚。 虽然如今的丐帮相比于以前没落了不少,镇帮绝学降龙十八掌也不全了,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帮中依然有好几位一流强手,整体实力比昆仑派还要强。 这信中的内容,详细列举了三江帮的一些黑色勾当,以及这些勾当背后,似乎都有丐帮中某位大人物的影子在若隐若现。 此外,信封里还附带了一些账本之类的铁证。 众人皆是皱眉思索。 丁敏君质疑道: “这会不会是天鹰教使诈,故意挑拨我们和丐帮的关系?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怎么会跟这种下三滥的帮派勾结在一起?” 顾惊鸿摇了摇头,沉声道: “应当不是使诈。丐帮历来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内部更是派系林立,污衣派和净衣派斗了几百年都没消停。而且丐帮自己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行当,这并非什么秘密。” 比如行乞的手段中,就有不少是极其残忍和不正当的。 像采生折割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虽然丐帮三令五申禁止,但在一些偏远分舵也时有发生。 纪晓芙担忧道: “若是真的牵扯到了丐帮,那可就麻烦了。虽说丐帮如今帮主史火龙常年退隐,不问世事,丐帮行事也颇为低调,但毕竟人多势众,若是惹上了他们,恐怕会惹一身骚。” 贝锦仪也是点头赞同,面露忧色。 顾惊鸿却知道得更多。 丐帮虽然没落,但传功、执法两位长老都是一流高手,掌钵、掌棒两位龙头也只是略逊一筹,实力不可小觑。 “丐帮的确有几位不显山露水的高手。不过,也不用过分担忧,三江帮背后不可能站着整个丐帮,估计只是某一派系或者某位长老的私自行为。” “再者,三江帮的恶行一旦公之于众,那是天理难容,丐帮总不敢明着给这种邪恶帮派撑腰,否则便是自绝于武林。” 顾惊鸿微微一笑,语气从容。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 这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好处。 只要手里握着大义的名分,谁敢挡路,谁就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顾惊鸿又提醒道: “不过,这消息的确重要。至少让我们有了提防,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回头行动的时候,大家都要多留个心眼,提防有高手暗中搅局。” “且看我们灭三江帮的时候会不会有丐帮中人跳出来就是!” “是!” 众人齐声应是。 而后依照昨日的安排,分头行动。 顾惊鸿则坐镇中央,居中调度。 若有哪一方遇到急事,随时发信号联系,他便可火速支援。 从昆仑山一路奔波至此,经历连番大战,如今终于有了短暂的清闲时光。 顾惊鸿一边统筹全局,一边也不忘练武。 之前和封平以及天鹰三仆的交手,让他又有了不少新的感悟和收获,尤其是在一阳指和金顶绵掌的运用上,更是心得颇多。 如此过了几日。 三方传回的消息皆是顺利,虽然偶尔有些小波折,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顾惊鸿这边也有好消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他的一阳指终于突破到七品境界。 如此一来,这门指法便真正拥有了帮得上忙的杀伤力。 一阳指七品境界并不算高,朱长龄是将一阳指融合判官笔法,进而增幅不少。 而顾惊鸿则是将其与剑法融合,化指为剑,指力凌厉锋锐,同样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威力,让他的对敌手段更加丰富多变。 期间。 峨眉山的后续援军也终于赶到。 领头的是赵灵珠,她带了七八名师弟师妹。 这些弟子的武功虽然没那么强,但也都是好手,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历练。 得知顾惊鸿之前的惊人战绩后,赵灵珠也是惊叹不已,拉着顾惊鸿问东问西,满眼都是小星星。 前后脚的功夫。 五凤刀门的人马也到了。 孟正鸿带着妻子乌氏和几位师弟,另外还精挑细选了十几位门中好手。 一进门,孟正鸿便爽朗大笑: “顾少侠,孟某来迟了!刚到连州地界,就听说了顾少侠力挫天鹰教的事迹,真让人恨不能亲眼旁观啊!” 他满脸惊叹,上下打量着顾惊鸿。 只觉得短短几个月不见,这少年的变化极大。 当初初见时还有些青涩,如今却已完全褪去,气度卓然,沉稳大气,隐隐已有了几分大家风范。 他这一路上听了好几件关于顾惊鸿的传闻,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再见,只觉得当真没有虚传。 顾惊鸿连忙迎了上去,回以微笑: “孟老兄过奖,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老兄能千里迢迢赶来助阵,这份情义,顾某铭记于心。” 一番寒暄过后。 纪晓芙、贝锦仪等人也带领弟子接连归来。 顾惊鸿神色一正,问道: “三位师姐,情况如何?” 贝锦仪眼中杀意涌动: “铁证如山!那赵子川简直是丧心病狂,所犯之罪,足以让他死上一百回都不止!” 纪晓芙朗声道: “三江帮共计七处分舵,每一处的人手布置、暗哨位置都已经摸清了,都在这里。” 说着,她拍了拍手中厚厚的一叠信封。 丁敏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还是拱手汇报道: “战船已经接收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孟正鸿等人在一旁看着,皆是暗暗惊异。 这几位可都是峨眉派的老资历亲传弟子,如今竟然都唯顾惊鸿马首是瞻,而且看起来心服口服。 不由得心中暗道: “莫非灭绝师太已经把顾少侠当成了衣钵传人来培养?” 虽然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以顾惊鸿的本事,担得起这份重任。 顾惊鸿霍然起身,眼神冷冽: “很好!既如此,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四位师姐和我,各负责一处分舵的清剿。” 说着,他迅速将门中弟子进行了分配。 他自己武功最强,只需带几名普通弟子打打下手即可,赵灵珠实力稍弱,则多安排了一些好手辅助。 同时,对于分舵的选择也是根据各人的实力强弱来进行分配,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他看向孟正鸿: “孟老兄,你们五凤刀门人手也不少,不如也负责一处分舵,如何?” 孟正鸿神色郑重,抱拳道: “必不辱命!孟某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三江帮那个刘顺曾意图迷奸他妻子,此仇不报非君子。 虽然刘顺已死,但这笔账还是要算在三江帮头上。 同时他也暗暗感慨,峨眉派果然厉害,灭绝师太和静玄等顶尖高手都未出动,仅凭这群年轻弟子,就足以镇压一方大帮,需知三五凤刀门的实力未必就强过三江帮多少。 顾惊鸿又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道: “这最后一处分舵,位置靠近西江边,也是通往总舵的必经之路。” “我们几路人马,谁先结束战斗,便立刻赶往此处汇合。待扫清了所有外围势力,再一举登船,直捣黄龙,灭了三江帮总舵!” 众人齐声大喝: “是!” 声震屋瓦,杀意凛然。 第82章 剿灭 第82章 剿灭 众人领命,分头散去,杀气腾腾地直奔各自的目标。 顾惊鸿只带了三名初出茅庐的峨眉弟子,策马疾驰,一路烟尘滚滚。 他们的目标,是阳林分舵。 三江帮虽然对峨眉弟子的暗中查证有所察觉,但也只是以为峨眉派想找个由头教训一下他们,敲打一番。 毕竟他们背后也有些关系网,而且峨眉派向来行事稳重,谁能想到这次竟然是奔着灭帮来的。 再加上他们并不知晓具体的动手时间,那些分舵主个个都抱着侥幸心理,舍不得放弃经营多年的地盘和那日进斗金的肥缺。 再者说。 若是仅仅因为听到一点风声,就吓得抛家舍业,那三江帮早就灭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也不可能在江湖上立足至今。 因此,顾惊鸿并不担心对方会提前跑路。 一路疾行,赶至阳林城外。 稍作休整。 此时已是次日申时五刻,日头渐渐偏西,洒下一片金红余晖。 身后一名年轻女弟子看了一眼天色,有些迟疑地建议道: “师兄,这阳林分舵所在庄园防守严密,要不等天黑了再动手?夜黑风高,也好掩藏行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顾惊鸿神色平静,摇了摇头: “无须这般。” “此番行事,乃是替天行道,光明正大。既然是来除恶,那便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堂堂正正地铲除这颗毒瘤,何必等到深夜行事。” 再者,对付区区一个三江帮分舵,还用不着夜袭。 三位师弟师妹闻言,眼中升起崇拜之色。 好气魄! 这就是他们的顾师兄! 四人策马来到城郊一处颇为气派的庄园前停下。 庄门高耸,石狮狰狞。 顾惊鸿目光冷漠,扫视着这座看似奢华堂皇实则藏污纳垢的庄园。 三江帮里,就没有一个好人。 纵使刚入帮时未必大奸大恶,但在那种大染缸里泡久了,也都坏到了骨子里。 庄门前,两名看守的帮众见有人来,也不上前询问,只是大喇喇地呵斥道: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闲杂人等速速滚开,若再停留,要你们好看!” 说话间,两人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两名女弟子姣好身段上打转,眼神下流,透着一股子淫邪之意。 若非看顾惊鸿几人带着兵刃,似乎有些来头,他们早就直接动手把人抢进去了。 即便如此,那目光也如同带着钩子一般,恨不得把人的衣服都给刮下来。 顾惊鸿冷哼一声,提气扬声: “今日,灭三江帮阳林分舵者,峨眉派!” 声音清透,内力送出,如滚滚春雷,在庄园上空炸响,久久回荡。 两名帮众闻言色变,大惊失色。 刚要张嘴喊叫。 只见剑光一闪,快若惊鸿。 两人喉咙处同时飙出一道血线,捂着脖子,甚至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软软倒地。 顾惊鸿神色冷漠,收剑归鞘,一脚踹在厚重的庄门之上。 轰! 一声巨响。 坚实的木门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如猛虎下山,大步冲进庄内。 身后的三名同门看着那个一往无前的青衣背影,只觉得热血沸腾,齐声大喝: “杀!” 周围路过百姓和附近住户,听到这声巨响和顾惊鸿的喝声,皆是震惊不已。 阳林分舵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恶名昭著已久,周围的人是敢怒不敢言,生怕惹祸上身。 今日,竟然听到有人指名道姓要灭了这分舵,心中既是激动又是担忧。 “峨眉派?是那个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吗?” “老天爷,真的是峨眉派的侠客们来了!苍天有眼啊!” 众人目光震动,纷纷伸长了脖子向庄内张望。 但没人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着。 很快。 他们便听见了庄内传来的惨叫声和兵刃交击的呼喊声。 紧接着,一个清透有力的声音再次传遍四方: “你问我三江帮何罪?” “奸淫妇女,逼良为娼,此乃一罪!” “欺凌弱小,鱼肉百姓,此乃二罪!” “买卖人口,丧尽天良,此乃三罪!” “……” 顾惊鸿一边挥剑杀敌,一边高声历数三江帮的累累罪行。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最后,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浓浓的杀意与正气: “你三江帮之罪罄竹难书,人神共愤,当诛!” 话音落下,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远处的百姓们只听得面庞通红,激动得浑身颤抖,有些人甚至忍不住跪地痛哭,朝着庄园的方向磕头。 恨不能亲眼目睹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他们脑海中,仿佛见到一位少年侠客在大杀四方。 庄园之内。 已是一片血腥。 顾惊鸿面容冷冽,手中长剑如死神镰刀,收割着一条条罪恶的生命。 一名红脸大汉手持熟铜棍,咆哮着冲上来质问,被顾惊鸿连人带棍一剑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一地。 顾惊鸿一路从大门杀到前厅,已斩杀了七八名想要阻拦的好手。 无一人能挡他一招。 也就那个红脸大汉仗着力气大勉强有些看头,但在顾惊鸿精妙绝伦的剑法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 差距实在太大。 三位师弟师妹跟在后面,看得心驰神往,激动大喊: “顾师兄神威!” 他们也顺手收拾了两条想要逃跑的漏网之鱼,同样振奋不已。 顾惊鸿头也不回地叮嘱道: “你们不要分散,紧跟着我,小心暗器!” 说完,继续向前冲杀。 这分舵规模不大不小,里面机关暗道不少。 不断有亡命之徒从各个角落冲出来,想要偷袭,但还没近身,便被一道剑光夺去了性命。 阁楼上、假山后、回廊拐角处,不时有冷箭和飞镖袭来。 顾惊鸿却如有六耳,听风辨位,丝毫不漏。 手中长剑舞动,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罗扇,不仅护住身前,连周身各处都防得滴水不漏。 叮叮当当! 暗器撞在剑身上,被巧妙的劲力反弹回去,发出阵阵惨叫。 那些躲在暗处的偷袭者反受其害,不死也伤。 身后三人立刻跟上补刀,绝不留情。 庄园内的地面渐渐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顾惊鸿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有狡猾帮众试图躲进房间或床底,想要藏匿躲避。 但在顾惊鸿敏锐的感知下,那如擂鼓心跳和急促呼吸声根本无所遁形。 一个个被揪出来,一剑了结。 帮众们彻底被杀得胆寒,眼中满是恐惧。 有人跪地磕头求饶,痛哭流涕。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剑光。 看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之后,顾惊鸿心中早已判了这些人的死刑,没留的必要。 一路如砍瓜切菜般推进。 最终。 整个分舵只剩下最后七八名核心成员,挤在后院的一间大屋前,退无可退。 “阳林舵主何人?” 顾惊鸿持剑而立,剑尖还在滴血,声音淡漠。 那几名帮众身体一颤,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中间一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名马脸中年人暴露在顾惊鸿面前。 他手持大刀,浑身颤抖,强作镇定地深吸一口气道: “在下白昭,乃是此地舵主。我三江帮平日里对峨眉派敬重有加,何时得罪了贵派,竟遭此灭门之祸?” 他心中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当初听到风声时就该果断去总舵避祸。 但他当时贪念作祟,想着趁乱正好大捞一笔,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哪想到,这祸事真的降临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凶猛。 顾惊鸿目光淡漠: “没得罪。只不过你们倒行逆施,作恶多端,我峨眉派今日替天行道罢了。” 说罢。 他不再废话,纵剑杀去。 身后三名同门也紧随其后。 白昭知晓今日是在劫难逃,求饶无用,索性激起了凶性,大吼一声,挥舞大刀拼死反抗,刀势倒也凶猛异常。 顾惊鸿微微点头,此人武功倒是不弱,比那个刘顺要强上几分。 但可惜,现在的他,更强了。 剑光一闪,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瞬间穿过了大刀的防御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白昭的胸膛。 嗬嗬…… 白昭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你是谁?” 顾惊鸿抽剑转身,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峨眉,顾惊鸿。” 随即杀向其他人。 剩下的帮众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反抗之心。 几人如砍瓜切菜一般,将剩余的帮众一一击毙。 而后,便是仔细搜查,清理漏网之鱼。 纵使是峨眉派最普通的弟子,对付这些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帮众也是降维打击,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剿灭这个分舵,过程轻松得有些出乎意料。 若非怕有人趁乱跑了去报信,还有后续的善后事宜需要处理,顾惊鸿一人一剑便足以荡平此处。 片刻后。 众人从地窖中搜出了一堆金银财宝,同时还解救出了十几名被抓来的无辜百姓。 这些人个个遍体鳞伤,衣不蔽体。 有些是被抓来的良家女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只为供这些畜生取乐,有些则是年轻力壮的男子,被铁链锁着,身上满是鞭痕烙印,受尽了折磨。 甚至还有些是被强迫看着自己的妻女受辱,精神早已崩溃。 三位同门看到这一幕,愤怒得双眼通红,向顾惊鸿汇报时声音都在颤抖: “师兄!这三江帮的畜生简直不是人,就这么杀了他们,真是太便宜他们了!该把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若非受过师门教养,他们真想把那些尸体拖出来鞭尸泄愤。 那些场景太过残忍,简直是人间炼狱。 被解救的百姓们见到这一幕,皆是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有些人目光呆滞,直到此刻,眼中才终于恢复了一丝人气。 顾惊鸿看着这些可怜人,轻叹一声: “拿一些金银出来,分发给他们做路费和安家费。剩下的,全部清点造册,日后一起派人送到旱地去救济灾民。” 这些不义之财,峨眉派自然不会占为己有。 如今天下大乱,兵祸连结,天灾不断,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能救一些是一些。 百姓们千恩万谢,跪拜离去。 临走前纷纷询问顾惊鸿等人的姓名,说是回去要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顾惊鸿让三位师弟师妹去处理善后事宜,自己则独自立于庭院之中,目光投向远方。 心绪却飞向了另一处分舵。 “纪师姐那边,想必也会有所触动吧?” 他这番安排,看似只重个人实力,实则暗藏玄机。 结合天鹰教送来的密信和同门打听到的情报,纪晓芙负责的那处分舵,是他特意挑选分配的。 他大致知晓,在那里,纪晓芙会遇见什么样的景象。 留给顾惊鸿的时间不多。 他得在回山之前将此事处理妥当,免得将来留有遗憾。 第83章 决心 第83章 决心 阳林分舵被清剿一空后。 顾惊鸿雷厉风行地开始收尾。 对于那些无家可归,或是担心遭到报复不愿离去的苦命人,他并没有驱赶,而是温言安抚,承诺日后将他们带回峨眉山脚下安置,无论是做些杂役还是种地,总归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无论是山上还是峨眉麾下的产业,总有他们容身之地。 安顿好一切。 他带着三位师弟师妹,马不停蹄地奔向最后一处分舵。 …… 与此同时。 另一处分舵,杀声震天。 这处分舵的实力仅次于阳林分舵,防守颇为严密。 顾惊鸿特意将此处安排给了纪晓芙,因为她实力仅次于自己。 战斗同样进行得十分顺利。 在峨眉弟子的剑锋之下,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帮众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除了一名弟子不慎被暗器划伤受了点轻伤外,这处分舵被全歼,无一人漏网。 此时。 战斗结束。 纪晓芙盘膝坐在院中的大石上调息。 她是此次行动的主力,冲杀在前,内力消耗不小。其余弟子则在四周打扫战场,搜寻可能存在的密室或暗道。 突然。 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声从远处响起: “纪师姐!快来!” 纪晓芙心中一惊,以为又有漏网之鱼偷袭。 她身形一晃,如飞燕般掠过屋顶,落在那名女弟子身旁。 只见那女弟子面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江师妹,怎么了?”纪晓芙急声问道。 江师妹颤抖着手,指向前方一个隐蔽的地下入口,声音不知觉都变了形: “师姐……你看!” 这时,其他弟子也闻声赶来。 一行人点亮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个入口。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混合着血腥味、排泄物的味道,让人窒息。 借着昏暗的火光。 众人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瞬间呆滞在原地。 入目所见,简直是人间地狱。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窖,被铁栏杆分成了两处。 左侧的牢房里,挤满了衣不蔽体的女子。 她们大多赤身裸体,身上满是伤痕和污秽,眼神空洞麻木。见到有人进来,不仅没有求救,反而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惊恐地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右侧的景象更为骇人。 那里竟然是一个个低矮的狗笼,里面关着的不是狗,而是一个个孩童! 这些孩童脖子上套着粗重的铁链,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见到火光竟然发出汪汪的叫声,眼神中充满了兽性与恐惧。 两名年轻的男弟子看到左侧那些赤裸的女子,连忙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纪晓芙的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眼泪本能涌出,模糊双眼,心地善良的她见到这等场景,只觉得心脏都被揪紧。 “两位师弟,快去外面找些衣服被褥来!”她声音颤抖着下令。 随后,众弟子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与愤怒,开始救人。 当那些女子被从牢房里救出来时。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喜极而泣。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纪晓芙心疼不已,柔声安慰着,脱下自己的外袍替一名满身伤痕的女子披上: “别怕,没事了。三江帮的畜生都已经被我们杀了,你们安全了。” 但那女子却像是触电一般,惊恐颤抖着拼命向后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饶了我……饶了我……我会听话的,别打我……” 说着,竟然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众弟子见状,无不狂怒,恨不得将那些死去的三江帮帮众拖出来挫骨扬灰。 纪晓芙心中一沉,瞬间意识到,这些女子很可能之前被那帮畜生戏耍过多次,或许给过她们希望,然后再残忍地打破,以此为乐,才给她们留下了如此深重的心理阴影。 等到右侧那些关着孩童的牢笼被打开。 那些孩子像狗一样爬了出来。 几位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子,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疯了一样冲了过来,抱起那几个稍小一点的孩子,放声痛哭。 纪晓芙彻底惊呆了。 她原本以为这两处是不相干的受害者。 结果……这些孩子,竟然就是她们亲生的骨肉! 一想到那种恶毒残忍的场景,她浑身都在颤抖,愤怒得几乎无法呼吸。 “该死!三江帮的畜生通通该死!” 她更心疼这些可怜的女子。 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当年被囚禁时的绝望,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感。 又不禁想到了自己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纪安宁。 取名安宁,就是希望她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康宁顺遂,不要像自己这般遭遇不幸。 但现在在她面前,不幸的妇女孩童如此之多。 “若是当年我没有逃脱,继续被囚禁在那里,把安宁生下来……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下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纪晓芙带着女弟子们逐一帮那些女子穿上衣服,遮盖住她们裸露的身体。 那些女子依旧极度不安,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 往日里,这帮畜生最喜欢在这个时候,等她们稍微放松警惕,以为得救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淫笑着欣赏她们从希望跌入绝望的表情。 这种心理折磨,比肉体上的摧残更可怕。 但这次。 时间过得很久。 而且这些人的眼神和举止,和以往那些恶魔不一样。 但长久以来的阴影让她们根本不敢轻易相信。 纪晓芙心如刀绞,她抱起一名神情呆滞的女子,半背半抱地将她带出地窖,指着满院子的尸体,尽可能柔声道: “姑娘你看,这些三江帮的畜生都死了,死透了,你们……真的得救了。” 那女子眼神呆滞,迷茫地看着四周。 又呆呆地看着纪晓芙那张满是怜悯和同情的脸。 愣了许久。 终于。 一直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跪在地上疯狂捶打着地面,整个人瞬间崩溃,嘴里呜咽着不知在说什么,似乎在咒骂,似乎又在祈祷。 继而,她不知哪里涌来的力气,像是疯了一样冲回地窖。 接着,地窖里便传来了一片震天的哭嚎声。 峨眉众弟子皆是默然叹息,眼眶湿润,心愈发痛恨这三江帮。 之前只是看情报,知道他们是毒瘤。 可情报上冷冰冰的文字,哪里比得上这亲眼所见的冲击力? 而且情报也没这般细节,没这般灭绝人性。 “可恶!那赵子川死一万回都不足以赎罪!”一名男弟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很快。 那群女子互相搀扶着冲了出来。 她们双眼赤红如血,如同厉鬼,对着地上那些三江帮帮众的尸体,拳打脚踢,用石头砸,甚至直接扑上去用牙齿撕咬。 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让她们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 纪晓芙等人虽然动容,但也能够理解。 任谁遭受了这般非人的折磨,都会发疯。 而且从现场的痕迹来看。 有些人不止是被囚禁了短时间,而是经历了长年累月的凌虐,甚至还被迫生下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变成玩物,心理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 发泄完毕。 所有女子齐齐跪倒在地,向着峨眉弟子们重重磕头,泣不成声: “多谢恩人们仗义出手!再生之德,永世难忘!” 纪晓芙连忙上前扶起为首的女子: “快请起!我峨眉弟子替天行道,义不容辞!” 众女子感激涕零。 纪晓芙等她们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问起缘由。 有女子抽噎着述说起来。 听罢。 所有峨眉弟子都气得破口大骂,有的忍不住拔剑又在那些尸体上戳了几剑泄愤。 本来名门正派是不屑于鞭尸的,但这些畜生实在做得太过分,简直天理难容。 纪晓芙满眼同情,心疼得无以复加,低声宽慰着她们。 原来,这些女子都是近几年陆续被掳来的良家妇女,因为颇有姿色而被盯上。 最开始,只是被当作简单的玩物玩弄。 后来,那些变态的手段越来越多,甚至逼迫她们怀孕生子,若是生下孩子,便以此为要挟,将孩子当狗一样养着,时而给点甜头,将她们死死困在这里,既不敢反抗,也不敢寻死。 纪晓芙想到自己,手脚冰凉。 “若当初我的孩子被杨逍拿捏在手里,我会不会也……” 她不敢想。 一股强烈的恨意在心底升腾而起。 此前下山时,听了顾惊鸿说的那个淫僧的故事。 当时便如遭雷击,心中震荡不已。 那个故事打破了她心中一直以来的观念,让她明白和杨逍之间的瓜葛根本不是什么真情,而是一种畸形的控制,自己完全是被影响而,那时恨意便已萌芽,但心里多少还有些复杂和迟疑。 可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人间惨剧。 如见自己。 都是被囚禁,被限制,被精神控制。 无非是环境不同,那个男人手段稍微高明一些罢了,本质上是一样的! “可耻!可恨!杨逍,我必杀你!” 这一刻。 脑海中杨逍那张俊雅风流的面容,再无任何旖念,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恨不能与之同归于尽。 “可我若是死了,安宁怎么办?” “她还那么小,若是没了母亲,无父无母,孤苦伶仃……” 看着眼前这些被当成狗养的孩童。 她心痛得几乎窒息。 “或许,我不该再这么苟且偷生了。等此间事了,我便去寻杨逍拼命,做个了断!至于安宁……我就回去和爹娘坦白,他们虽然严厉,但毕竟是亲骨肉,定会善待她。或者……再劳烦顾师弟将来多加照拂……” 想到顾惊鸿,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 从之前顾惊鸿讲的那个意味深长的淫僧故事,再到那日城外顾惊鸿及时出现,强行打断丁敏君的质问,再到现在特意安排她来攻打这处分舵,让她亲眼目睹这一幕。 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顾惊鸿似乎真的知晓些什么,纵使不知全貌,但也知晓一些只鳞片爪的东西。 心思电转。 “丁师姐应当是派人在甘州查到了当年的稳婆以及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才敢那般质问。” “而顾师弟……要么是无意间从丁师姐那里听到的风声,要么就是……在犍为县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我和安宁。” 她没忘记,顾惊鸿是犍为县本地人。 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顾惊鸿是个穿越者,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罢!既然如此,等三江帮的事了结了,我就带顾师弟去见安宁,告诉他事情的始末,然后就去找杨逍那个狗贼拼命!” 她眼中杀意凛然。 她脸色剧烈波动,但其余人只以为她是愤怒于眼前的惨状,并未多想。 却不知。 纪晓芙内心经历了怎样一番剧烈的斗争。 做下决定后,她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笼罩在心头七八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 顾惊鸿不知晓。 他本意只是想借此让纪晓芙看到这些孩童惨状,挂念纪安宁不要轻生,等归去时候,再和纪晓芙摊牌,却没想到,纪晓芙自己先一步想明白了。 这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人心复杂无人可控。 而后,纪晓芙细心地宽慰着众女子,为她们做好了安排。 大多数女子已无家可归,她便决定先带回峨眉山脚下安置,做些针线洗衣之类的杂活谋生。 处理完后续事宜。 纪晓芙带着满腔杀气,率领众弟子奔赴最后一处分舵汇合,恨不得立刻铲除三江帮这颗毒瘤,为民除害。 …… 纪晓芙的速度已经不慢。 但顾惊鸿更快。 他解决了阳林分舵后,马不停蹄,直奔最后一处分舵而去。 如法炮制。 光明正大地杀入,没有遮掩。 毫无例外,一番厮杀后,分舵内再无人抵抗。 完全就是砍瓜切菜。 如今顾惊鸿实力越发精深,只要没有什么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坐镇,根本没人能挡得住顾惊鸿一剑。 很快。 剩下的几名顽抗分子也被清理干净。 顾惊鸿一脚踢开舵主房间的大门。 却见一名书生模样的舵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好整以暇地看向冲进来的四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不过明显可以看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眼神中也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显然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顾惊鸿挑眉: “你知道我们会来?” 书生苦笑一声: “峨眉派大张旗鼓地查证,纵使有所遮掩,但动静也不会小到哪里去,赵帮主也不是傻子,自然有所察觉。” 顾惊鸿神色冷淡: “这么说来,你们这些外面的分舵,都是弃子了?” 书生点了点头,坦然道: “顾少侠聪明,我们这些人,手里都不干净,都是有罪之人,死不足惜,帮主对我有知遇之恩,他让我以死平息峨眉怒火,我认。” “只希望顾少侠杀够了,气消了,能够息怒。” 话外之意很明显。 峨眉派现在罪人也杀了许多,人也救了,名声也有了,可谓是名利双收,差不多就可以收手了,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这是三江帮给出的诚意。 这位书生是明知要死来送死,至于之前的阳林分舵舵主,则是因贪念而被舍弃,也送了出来平息怒火。 顾惊鸿失笑,摇了摇头: “看来你没搞懂一件事。” 书生愕然: “什么?” 顾惊鸿目光冷漠: “三江帮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峨眉谈条件?” 这样的畜生帮派,没有什么必要留在世间。 书生沉默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 “有人让我给顾少侠带一句话。” “若是顾少侠肯高抬贵手,日后必有厚礼相赠。” 话说完。 他猛地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子。 血溅当场。 自刎而亡。 第84章 总攻 第84章 总攻 看着书生的尸体软倒滑地。 顾惊鸿面色平静,收剑归鞘。 身后三名弟子却是面色一变,眼中露出紧张之色。 那名师妹迟疑着问道: “顾师兄,这人临死前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会是谁让他带的话?” 顾惊鸿眼中带着不屑: “除了丐帮,还能有谁?” 三江帮背后有丐帮的影子,这事早在天鹰教的信中就点明了,如今这般装神弄鬼,目的不过是为了让顾惊鸿惊疑退缩。 “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只敢躲在暗处传话。” 顾惊鸿心中冷笑。 若是整个丐帮要保三江帮,大可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如此行事,说明他们心中也有忌惮,不敢直接与峨眉发生冲突,只能迂回劝说。 “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派,撑死了也就是某位八袋长老,顶天了也就是掌钵、掌棒两位龙头中的一位。” 若是遇到传功、执法长老那种一流高手,他或许还要稍微忌惮几分,小心应对。 但若只是八袋长老或者龙头之流,他还真不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剑柄。 自从拔剑术精进之后,还没真正找个像样的对手试过剑。 身后的师弟轻声问道: “顾师兄,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顾惊鸿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自然!三江帮作恶多端,恶贯满盈,该杀!” “别说是丐帮长老,就算是丐帮帮主史火龙亲自来了,今日我也要替天行道!” 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怕顾惊鸿会因为忌惮丐帮的势力而收手。 此刻见他如此果决,心中更是佩服。 “顾师兄侠义无双,怎会被区区蝇头小利所诱!” 三人心中有些惭愧刚才的动摇,看向顾惊鸿的目光更加狂热。 这一路走来,跟随顾惊鸿厮杀,亲眼见识了他的气魄和实力,早已成了他的死忠铁杆。 随后。 三人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清理残局。 没过多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纪晓芙带着一队弟子风尘仆仆地赶到。 众人惊喜相迎。 纪晓芙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已经平息的战事,感慨笑道: “我就猜到定然是顾师弟先到一步。” 心中不免有些惊叹。 她那边也没怎么耽搁,但到了这里,战斗竟然已经结束了。 而且顾惊鸿只带了三个人,这效率和战斗力,差距可见一斑。 顾惊鸿摆了摆手道: “先到后到都一样,只要除恶务尽便好。师姐那边可还顺利?” 纪晓芙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中压抑着怒火,将那处分舵中如同炼狱般的惨状简单说了一遍。 顾惊鸿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他虽然从情报中知晓了部分情况,但也没想到这帮畜生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该杀!” 他对三江帮帮主赵子川的杀意已决。 今日谁来了都保不住他!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暗暗观察着纪晓芙的神色。 发觉她虽然面带悲愤,但眉宇间那种郁结已久的愁苦似乎消散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几分。 他暗暗想道: “看来那一幕对纪师姐还是有很大触动的,不枉我特意安排她去解救那分舵。” 纪晓芙心中则是想着: “安宁那件事暂且不和顾师弟说,免得让他分心,等彻底剿灭了三江帮,我再坦白一切。” 来的路上,她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 不知不觉间。 她身上多了一股慷慨赴死的决然之气。 顾惊鸿看在眼中,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暗暗决定,等三江帮的事情一结束,就立刻摊牌去犍为县,必须强势介入她的事情。 本来最好的方案是让赵头儿打听到杨不悔的具体位置,然后他再找机会偶遇纪晓芙和女儿,这样温和介入最为自然。 但现在丁敏君咄咄逼人,随时可能引爆这颗暗雷,就不得不下猛药了。 两人心思各异,但都没有挑明。 随后又商议了一番关于那些被解救百姓的后续安置问题。 两人意见一致。 等此间事了,愿意跟回峨眉山脚下安家的,就一起带回去,安排些杂活生计,总好过流离失所。 如此等待了大半日。 各路清剿分舵的人马陆续返回汇合点。 第三路赶到的是五凤刀门。 倒不是孟正鸿武功多高强,而是他们人多势众,十几号好手没有分开,直接碾压过去,速度自然不慢。 接着是贝锦仪和丁敏君带领的三路人马,前后脚的时间也到了。 六路人马齐聚一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其余各处分舵的情况虽然没有纪晓芙那边那么惨烈,但也基本都有令人发指的恶行被揭露出来。 哪怕是平日里尖酸刻薄的丁敏君,此刻也是满脸杀气,恨不得立刻杀上总舵。 众人士气正盛,纷纷请战。 但连日奔波厮杀,身体毕竟不是铁打的,疲惫在所难免。 顾惊鸿大手一挥,沉稳道: “休整一夜,养精蓄锐,明日清晨,发兵总舵!” 众人齐声应是。 次日清晨。 朝阳初升,江面上雾气缭绕。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精神抖擞,士气不仅未减,反而因为积蓄了一夜的怒火而更加高涨。 顾惊鸿让几名负伤的弟子暂时留下养伤,并特意指派赵灵珠统率几名师弟师妹留下,负责照看伤员以及处理此前各处分舵的后续善后事宜。 赵灵珠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参与最后决战,但也知道这是顾惊鸿对她的关照,而且善后之事同样重要,便欣然领命。 安排妥当后。 顾惊鸿带着剩下二三十名精锐好手,轻身赶往战船渡口。 天鹰教果然信守承诺。 作为称霸江南水域的霸主,他们提供的战船坚固高大,远超一般船只。 战船上里外早已被检查数遍,确保没有暗手。 船头上原本悬挂的天鹰旗则被撤下,换上了迎风招展的峨眉二字大旗。 船上早已雇佣好了熟练的水手和船工,当他们听闻这群侠客是要去剿灭无恶不作的三江帮时,许多人甚至自愿不要工钱,甚至有人自告奋勇要一同杀敌。 可见这三江帮平日里是何等的不得人心。 “出发!” 顾惊鸿立于船头,朗声大喝。 水手们齐声呼喝,升起风帆,战船缓缓驶离码头,破浪而行。 西江宽阔,波涛滚滚。 但战船行驶得异常平稳,如履平地,直指三江帮总舵。 众人立于甲板之上,手握兵刃,皆是杀意凛然。 …… 与此同时。 三江帮总舵。 这是一座位于江心的大岛,岛上庄园连绵,很是奢华。 各处要道都设有暗哨,甚至还架设了不少强弓硬弩,戒备森严,宛如一座堡垒。 庄园深处,聚义厅内。 一名留着八字须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正听着心腹手下的汇报。 此人正是三江帮帮主,赵子川。 等心腹说完各处分舵全军覆没的消息。 砰! 赵子川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坚硬木扶手应声断裂。 他霍然起身,怒吼道: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灭了我所有分舵,杀了我那么多弟兄,竟然还敢直接杀上门来!峨眉派是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吼声虽大,但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惊惧。 他多方打听,早已知晓这次领头的少年不好惹。 那是让崆峒派都折戟沉沙,逼退天鹰教诸多高手的狠角色,是江湖上最近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 虽然年轻,但手段刚硬,武功高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慌乱,环视厅内众高层,阴沉道: “我一再忍让,甚至愿意奉上重礼求和,他们却还要赶尽杀绝!既然如此,那便死战到底!” “我倒要看看,这顾惊鸿究竟有多大的威风!真当我总舵这么多弟兄是摆设不成?!” 赵子川说得决绝无比,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众高层受到感染,皆是愤怒咆哮: “和他们拼了!”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来咱们地盘放肆!” “若非忌惮那个灭绝老尼,老子早带人杀出去了!我就不信,强龙还能压得过地头蛇!” 众人呼喝连连,群情激奋。 其中有几人是真心想要拼命,有几人是跟风附和,又有几人心中打着别的小算盘,就不得而知。 这时。 一道略显生硬蹩脚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赵帮主勿忧,等顾惊鸿来了,我们三人就足以替你解决。”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右侧跪坐着三个身穿异服的男子。 他们并非中原打扮,而是穿着东瀛武士服,腰间各插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发髻梳得高高的。 正是三名东瀛武士。 说话的是为首那人,但三人皆是一脸倨傲之色。 赵子川叹了口气,苦笑道: “宫本阁下,你们有所不知。这顾惊鸿武功极高,许多成名已久的中原高手都败在他手上。” “我们本来只是请你们来做客切磋武艺,实在不想连累你们。你们并非三江帮的人,现在离去,峨眉派应该不会为难你们。” 为首的宫本明夫不屑嗤笑一声: “如你们所说,那小子不过十六七岁,能有多强?” “依我看,你们中原所谓的武林高手,很多都是名不副实,只会吹嘘罢了。” 他们受邀来到中原游历,一路上也挑战过不少所谓的江湖好手,尤其是在这三江帮内,更是打遍无敌手,自然生出了轻视之心。 他不了解中原武林深浅,听赵子川说顾惊鸿打败了崆峒高手什么的,也没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东瀛恐怕还在练习挥刀的基本功呢,能有多大本事? 他心中暗想: “中原人向来好虚名,只怕是故意吹捧出来的罢了,好让别人以为中原多天骄。” 厅内众人见他如此贬低中原武林,脸色都有些变了,心中暗怒。 赵子川也是暗哼,但他还得指望这几人出力,面上苦笑道: “宫本阁下切莫轻敌,你们不了解情况,还是速速离去吧。” 说着,摆了摆手,让人送来了一盘黄金,足有百两之多,算是遣散费。 宫本三人看着那盘黄金,眼中皆是闪过贪婪之色,但并没有伸手去接。 宫本明夫霍然起身,大喝道: “赵帮主,若到时候我们三人替你们杀了那小子,你当如何?” 赵子川先是一愣,随即佯装惊喜道: “当真?!若三位真能除去此獠,便是我三江帮的大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宫本明夫大笑道: “好!爽快!”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届时希望赵帮主能助我们在中原传授二刀流武道,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众人闻言色变。 暗道这东瀛土狗好大的野心! 区区外道武学,也敢妄想在中原开宗立派,和中原武学争锋? 赵子川却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一言为定!只要那小子一死,此事包在我身上!” 得了肯定答复,宫本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摩拳擦掌,眼中战意昂扬。 众人散去,各自去布置防守。 聚义厅内只剩下赵子川和两名心腹。 赵子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变得阴冷无比。 一名心腹低声问道: “帮主,您真打算答应这三个东瀛人,帮他们在咱们地盘上传道?” 赵子川冷笑一声: “想得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也就哄哄这几个傻子替我们卖命罢了。” 他背负双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飞鸟掠过,目光幽幽“” “顾惊鸿……不好惹啊。” 他面皮微微抽动,眼底深处藏着浓浓忌惮。 他掌握的情报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据他了解,顾惊鸿不仅剑法超群,更有传言说连天鹰教三仆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这三仆名为三仆,实际上可是能逼得三大镖局的总镖头断臂保命的狠角色,事后神枪震八方谭瑞来老爷子更是连面都不敢露就屈服了。 这等狠角色,却被顾惊鸿所败,足以说明此人的可怕。 再加上那么多峨眉派的精锐弟子,凭他们三江帮这些人,很难挡得住。 若非这总舵是他几十年心血经营起来的基业,实在舍不得轻易放弃,他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如今,也不过是想要再挣扎一番罢了。 他转过身,神色冷漠: “宫本那三人武功不弱,届时,让他们和帮里的兄弟们一起在前面顶着。若他们真能杀了顾惊鸿,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还有转机。” “若是他们能杀,灭绝老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正好让他们吸引火力,我们抓紧机会转移财物跑路。至于传道?哼,想得美,能活下来再说吧。” “若是不能杀……” 他顿了顿,拍了拍两名心腹的肩膀,叹息道: “你们是我最信任的心腹,到时候别傻乎乎地往前冲。一旦情况不对,立刻随我一起进暗道撤离。” 狡兔三窟。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经营这处总舵,怎会没有后手。 两人闻言感激涕零,跪地磕头: “属下愿为帮主效死!” 赵子川摆了摆手: “去吧,准备一下,别走漏了风声。” 看着两人离去,他面皮抽动,眼中满是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这武林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 峨眉派强,他就得认栽。 “顾惊鸿……峨眉派……今日之仇,若将来有机会,我必百倍奉还!” …… 与此同时。 江面上。 顾惊鸿一行人乘坐的战船也越发靠近总舵小岛。 距离已不算远,战船顺风顺水,速度极快。 岛上的景象已清晰可见,楼阁庄园隐现其中,规模不小。 众人神色逐渐凝肃起来,知道接下来必有一场恶战。 不同于那些松散的分舵,这里是三江帮的总舵,经营多年,必定防守森严,机关重重。 但众人眼中并无惧色。 很快。 战船靠近码头。 只见岸边停泊着大小船只,有不少帮众正在巡逻。 那些人看见挂着峨眉旗帜的巨大战船靠近,皆是惊骇不已。 有人壮着胆子怒喝: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三江帮总舵!” 有的人则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岛心逃窜报信。 顾惊鸿立于船头,冷喝一声: “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 他身形已如大鹏展翅般从船头落下,脚尖在凸起石头上轻轻一点,借力飞身而起,瞬间追上了那几个想要逃跑的帮众。 剑光一扫。 几人瞬间毙命。 同时左手连弹,几颗石子激射而出,远处几个正在奔逃的暗哨哎哟一声倒地不起。 身后的峨眉弟子紧随其后,冲上岸去,将那些受伤的暗哨一一砍翻。 战船稳稳停靠。 众人鱼贯而下,个个杀气腾腾。 顾惊鸿环视小岛,迅速下令: “纪师姐,你带一队人马严防各处水路要道,若是有人趁乱想逃,格杀勿论!” “孟夫人,你带人看紧战船,免得被人破坏。” 纪晓芙和乌氏皆是娇喝一声: “是!” 顾惊鸿长剑一指岛屿中心,眼神冷冽: “其余人,随我杀进去!” 今日,必灭三江帮! 众人齐声大喝: “杀!” 一道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岛中央庄园杀去。 第85章 灭帮 第85章 灭帮 “敌袭!敌袭!” 凄厉呼喊声瞬间打破了庄园的宁静,激起千层浪。 顾惊鸿一马当先,面色冷漠,青衣飞扬,长剑寒光闪烁。 刚靠近庄园外围。 嗖嗖嗖! 几支冷箭从暗处激射而来。 顾惊鸿轻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凌空旋转,长剑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 箭矢纷纷被斩碎,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这些弓箭手的箭术虽然尚可,但力道一般,显然并非什么高手,用来阻挡普通人还行,在顾惊鸿这样的高手面前不够看。 身后众人各展武艺,轻松挡下这波箭雨。 顾惊鸿一挥手,部分弟子随他杀入庄园,另一部分则身形一晃,朝着暗箭射来的方向扑去,去清理那些暗哨。 “杀!” 喊杀声震天。 顾惊鸿如游龙入海,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剑光闪过,必有一名三江帮帮众倒下,皆是一剑穿心或封喉,干净利落。 许多帮众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一名看似头目模样的矮小汉子在人群中高声呼喝: “弟兄们别怕!咱们人多,跟他们拼了!谁要是敢退,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顾惊鸿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擒贼先擒王。 他纵身飞跃,如苍鹰搏兔,直扑那矮小汉子。 那汉子见顾惊鸿气势汹汹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入怀,猛地甩出几枚金钱镖。 这几枚金钱镖角度极其刁钻,分别射向顾惊鸿的双眼、咽喉和下阴,可谓阴毒至极。 顾惊鸿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长剑一抖,剑光如游鱼般灵动,精准无比地封住那些金钱镖。 叮当几声脆响。 金钱镖不仅被全部挡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 几名倒霉的帮众被反弹的金钱镖射中,惨叫倒地。 其中两枚更是直奔那矮小汉子的面门而去。 汉子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举刀格挡。 趁此机会,顾惊鸿已然欺近身前。 手腕轻轻一抖,七八朵绚烂的剑花绽放开来,虚实难辨,令人眼花缭乱。 汉子只觉眼前一花,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太快! 太精妙! 他慌乱地扬起短刀想要抵挡。 然而,只觉得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长剑已然穿心而过。 顾惊鸿面无表情地抽剑,看都不看尸体一眼,继续向前冲杀,冷声道: “一个都别放过!” 身后众人见状,更加振奋,齐声高呼: “是!” 跟着顾师兄杀敌,当真是痛快淋漓! 刹那间。 庄园内血流成河。 总舵的帮众虽然比分舵的要精锐一些,但在顾惊鸿面前,依然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峨眉弟子和五凤刀门的好手紧随其后,势如破竹。 众人一路推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顶多就是偶尔提防一下暗处的冷箭和机关罢了。 外面乱作一团。 庄园深处,聚义厅。 赵子川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苍白,强自镇定地对身边的宫本明夫三人说道: “宫本阁下,我看形势不妙,不如你们还是先撤吧。这顾惊鸿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我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你们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送了性命?” 看似劝说,实在暗暗激将。 宫本明夫果然中计,不屑地冷笑一声: “赵帮主稍安勿躁,区区一个中原少年,能有多大本事?你们且在此稍候,我们去去就来,提那小子的头来见你!” 说罢,三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赵子川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慌乱逐渐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两名心腹低声吩咐道: “你们去盯着点,若他们赢了,高声呼喝一声,一旦那三个东瀛人死了,立马回来通知我,我们撤进暗道!” 他忌惮顾惊鸿威名,甚至不敢正面照应,生怕被认出来追过来。 心腹点头领命。 这边。 顾惊鸿一行人持续推进,所向披靡。 却见三道人影从内院冲出,口中说着蹩脚的中原话: “顾惊鸿,受死!” 顾惊鸿凝目望去,看清三人的装扮,不由得有些讶异: “东瀛人?” 随即心中暗怒。 这三江帮不仅勾结丐帮败类,竟然还和东瀛浪人有勾结! 不过想到此前三江帮为了阻拦张翠山,也曾请过高丽青龙派的高手,便也释然。 这种没有底线的帮派,只要给钱,什么人请不来? 心中的杀意更甚几分。 勾结异族的败类,更是死不足惜! 宫本明夫三人见顾惊鸿神色轻蔑,顿时大怒,纷纷拔刀斩来。 三人皆是右手持长刀,成掎角之势将顾惊鸿围在中间。 “三才阵么?学得倒是有模有样,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徒有其形罢了。” 顾惊鸿冷笑一声。 一眼就看出了这阵法的破绽。 宫本明夫怒喝道: “狂妄的中原人!口气不小,实力却未必如何,像你这样的,我来中原不知败过多少!” 说着,他横刀一斩。 这一刀角度怪异,握刀的方式也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颇为诡异刁钻。 另外两人也从侧面和后方同时斩来,配合默契。 远处的贝锦仪等人见顾惊鸿被三人围攻,心中一紧,高声喊道: “师弟,我们来助你!” 顾惊鸿却是一脸淡定,手中长剑如孔雀开屏般展开,瞬间刺出极快的三剑。 叮!叮!叮! 三声脆响过后,三把武士刀竟齐齐被震开。 只是短暂的接触,他便已摸清了这三人的底细。 这三个东瀛人,确实比三江帮那些乌合之众要强上许多,有点实力,但也仅此而已。 他一人足矣。 于是扬声道: “不必管我,你们继续杀敌!” 说罢,他不退反进,主动杀入三人之中。 长剑搅动,剑光凶狠,斩向左侧那人双腿。 三人顿时色变。 这才意识到这个少年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三人叽里呱啦交流了几句。 刹那间。 左手同时也拔出了右腰短刀,齐齐砍向顾惊鸿的手腕和手臂。 “中原人,让你见识见识我东瀛二刀流武道的厉害!”宫本明夫冷喝。 顾惊鸿挑眉。 他早有提防,毕竟敌人腰间各插两刀,却只用一刀,如何能够不警惕?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是初入江湖的小白。 只见他瞬间回剑,轻巧一荡。 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力道却大得惊人,三人合力才勉强压下,其中最弱的那个小眼睛武士更是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双刀流?” 顾惊鸿只斗了几招,就抓住了这所谓双刀流的特点。 “右手长刀主攻,左手短刀主守兼偷袭,一攻一守,确实有点门道,但破绽……也很明显。”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笑意。 “力道不足。” 心中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剑光如电,逼退了正面两人。 身形猛地一转,如鬼魅般欺近那名小眼睛武士身前,左掌带着呼啸风声,拍向那人胸膛。 这一变招快若闪电,更是突然,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皆是面露惊惧之色。 小眼睛武士也是个狠角色,见状不仅不退,反而一咬牙,手中短刀狠狠斩来。 若是顾惊鸿执意要重伤他,那自己的手掌也别想保住。 这是要以伤换伤。 哪知,顾惊鸿右掌猛地一缩,变掌为指。 强横的一阳指力瞬间爆发,精准无比地点在短刀的侧面。 刹那间。 一股霸道劲力顺着刀身扩散开来,小眼睛武士只觉得手臂酸麻无比,如同没有知觉的木棍。 一阳指七品的威力,初露锋芒。 小眼睛武士惊骇欲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顾惊鸿的长剑已紧随其后,寒光一闪。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一条断臂冲天而起,血洒长空。 宫本明夫两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次郎!” 两人发出一声低吼,飞身欲救。 但顾惊鸿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又是一剑挥出,使得正是灭绝二剑中极狠辣的一招切金断玉。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狂喷。 宫本明夫两人目眦欲裂,心中充满悲愤。 但根本没时间让他们悲伤。 顾惊鸿已经再次杀来。 “区区东瀛小道,也敢来我中原武林放肆?不知死活!” 他冷喝一声,剑势如虹。 方才三人联手,还能给他造成一点小麻烦。 如今去了一人,阵法已破,对付剩下两人就更加轻松。 两人竭力抵挡,但不过几剑功夫,另一个稍弱些的武士便被一剑穿心,死不瞑目。 宫本明夫连连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原本以为赵子川是在夸大其词,故意吹嘘敌人显得自己没那么无能,现在看来,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心中的挫败感和绝望感如潮水涌来。 他转身就逃。 但哪里逃得过顾惊鸿的追杀? 顾惊鸿身形一闪,瞬间追上。 剑光耀目,一招冷月葬花,凄艳而决绝。 宫本明夫只觉得后心一凉,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袭来。 随着顾惊鸿抽剑,他便捂着心口缓缓倒地,眼中满是迷茫。 他在东瀛也是名动一方的高手,怎么到了中原,连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都打不过? 至死他也想不明白,这差距为何会如此巨大。 顾惊鸿收剑,神色冷漠,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环顾四周。 再无什么显眼的高手目标。 “看来这三个东瀛人就是赵子川请来的最后底牌了。”他暗自思忖。 随即再次投入战斗,展开杀戮。 一路前行。 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所有帮众皆是闻风丧胆,四散奔逃。 顾惊鸿一边杀敌,一边仔细搜寻着赵子川的踪迹。 突然。 不远处传来孟正鸿焦急的声音: “顾少侠,不好了!赵子川逃了!” 顾惊鸿心中一凛,连忙飞身过去。 只见一处隐蔽暗门后,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暗道入口。 地上还躺着几具新尸体。 孟正鸿解释道: “方才顾少侠和那三个东瀛人缠斗的时候,我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跑,便跟了过来。发现这暗道后,这几人拼死断后,被我带人杀了,只可惜还是让赵子川那厮钻进去了!” 孟正鸿恨恨地一跺脚: “这赵子川真是狡猾如狐!我们要不要立刻追进去?” 他本想带人直接追入暗道,但又担心里面有机关埋伏,所以才赶紧通知顾惊鸿。 顾惊鸿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不必,这里是孤岛,他就算从暗道钻出,总不能遁水而逃。这暗道通往何处不知,万一里面设有断龙石之类的机关陷阱,我们贸然进去反而容易被困,延误战机。” “我们直接去岛边的渡口截杀他!” 孟正鸿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正该如此,还是顾少侠思虑周全!” 心中连赞顾惊鸿临危不乱,聪慧过人。 顾惊鸿环顾四周战局,见大局已定,三江帮覆灭已成定局,心中稍安。 他提气扬声喝道: “赵子川已逃,我去追杀!贝师姐、孟老兄带几名好手随我来,其余人负责收尾,切勿放走一条漏网之鱼!” 声音传遍庄园。 剩余还在负隅顽抗的帮众听到帮主都逃了,顿时如丧考妣,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心气,接连被杀。 今日之后,江湖之上便再无三江帮! 顾惊鸿带着几人,身形如电,朝着岛边几处可能的渡口疾驰而去。 好在他早有先见之明,让纪晓芙带人提前戒备几处渡口,赵子川想要逃,就必须得过纪晓芙那一关。 他心中杀意涌动。 赵子川,必须死! 一行人疾驰。 半路上,却见一名峨眉弟子神色慌张地迎面冲来。 见到顾惊鸿,那弟子大喜过望,急声道: “顾师兄,快去西边渡口,纪师姐正在那里纠缠赵子川!” 顾惊鸿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 那弟子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赵子川想乘船逃跑,被纪师姐带人拦住了,但突然来了一艘大船接应,船上有个高手!” 顾惊鸿不再多言,加快速度追去。 到了西边渡口。 只见岸边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三江帮帮众的尸体。 纪晓芙正捂着右臂,脸色微白,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她望着江面上那艘正在远去的大船,急得直跺脚,眼中满是不甘。 顾惊鸿连忙上前,关切问道: “纪师姐,你没事吧?” 纪晓芙连连摇头,指着江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恨声道: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方才我本已拦住了赵子川,结果突然有一艘大船靠近,船上有人突施暗手,打出一枚暗器让我分心,这才趁机接走了赵子川。” 她满脸自责。 顾惊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却没能办好,让罪魁祸首给跑了。 顾惊鸿摆手止住她的自责,沉声问道: “可知那是何人?” 纪晓芙神色凝重: “距离太远没看清面容。但那人功力极其深厚,仅仅是一枚普通的铁弹珠,隔着那么远打来,竟然震得我长剑差点脱手,虎口发麻,此人武功远在我之上!” 顾惊鸿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猜测。 他转头看向江面,只见自家战船正在乌氏的指挥下迅速靠近。 “上船!” 他低喝一声,飞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之上。 众人也是纷纷施展轻功跟上。 顾惊鸿立于船头,冷然注视着远处黑点,眼中杀意凛然: “追!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连日所见三江帮的累累罪行,让他对赵子川的杀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水手们受到感染,齐声大喝,升起满帆,奋力划桨。 战船如离弦之箭,劈波斩浪,朝着远处那个黑点死死追去! 第86章 斩首 第86章 斩首 天鹰教造的战船果然不是盖的,顺风满帆之下,速度极快。 远处那个原本细小的黑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众人精神大振,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战意昂扬。 而此时。 远处大船甲板上。 赵子川一脸劫后余生,他正对着一位身材高大,须发半白的老者连连道谢: “多谢龙头救命之恩!今日若非龙头及时赶到,在下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 老者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哼!你若是早些舍弃那些身外之物,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赵子川唯唯诺诺,连声应是。 心中却是暗骂: “你说得倒是轻巧,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家业,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 一想到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他心中就肉痛不已,对峨眉派的恨意更是滔天。 “峨眉派!顾惊鸿!这笔账我记下了,来日定要百倍奉还!” 他紧紧握着拳头,呼吸不知觉急促起来。 船上除了这老者,还有十几名身穿黑衣的精壮汉子,个个目光精悍,显然都是好手。 他们看着赵子川这副落魄模样,眼中暗暗流露出不屑之色,但碍于老者的面子,并未表露出来。 这时。 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惊呼道: “龙头,不好了!后面有船追上来了!” 老者一愣,眉头微皱。 赵子川更是猛地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众人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一艘巨大战船正破浪而来,船头上那面巨大的峨眉旗帜迎风招展,显眼无比。 赵子川瞬间破防,绝望怒骂道: “阴魂不散的家伙,他们是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他心中恐惧升腾,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老者面前,颤声道: “龙头,救我!一定要救我啊!” 老者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沉声喝道: “起来!堂堂一帮之主,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汉子。 那汉子观察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和船速,面色凝重地回报道: “龙头,恐怕甩不掉,他们的船速度比我们的快,照这样下去,最多两刻钟就能追上。” 老者心中暗骂一声废物,随即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也罢,既然甩不掉,那就去会会他们。老夫倒要看看,这传闻中的峨眉新秀究竟有何能耐,竟敢如此嚣张跋扈!” 他心中也有些恼怒。 自己都已经几次三番暗示让步,对方却还是不依不饶,真当他这把老骨头是好欺负的不成? 索性今日就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一点教训! “放慢船速,调转船头!”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船缓缓减速,在大江中心横了过来。 远处的峨眉战船愈发清晰。 甲板上众人已经能看清对面船头傲然而立的那道青衣身影,少年英姿,卓尔不凡。 赵子川指着那道身影,声音颤抖: “龙头,那小子就是顾惊鸿!” 老者点了点头,双目微眯,凝视着那个少年。 即便隔着老远,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脱俗气度。 “果然有些门道,不可小觑。” 很快。 两船相距不过二十几丈。 以众人的目力,彼此面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惊鸿也看见了躲在人群后面的赵子川,眼中寒芒一闪,提气扬声喝道: “赵子川,还不快快滚过来受死!” 声音中灌注了浑厚内力,如滚滚春雷在江面上回荡,震得江水波纹荡漾。 赵子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老者身后缩了缩。 老者上前一步,朗声回道: “少年郎,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已经毁了他的基业,这口气也该出了,不如就此退去吧。” 顾惊鸿冷笑一声: “对面是哪路朋友?既然要保这赵子川,何不报上名来,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老者沉吟片刻,回应道: “不便相告,还请顾少侠给个薄面。” 顾惊鸿目光如电,扫视着船上众人的打扮,讥笑道: “不便相告?我看是没脸见人吧,堂堂丐帮什么时候也学会藏头露尾了?” 此言一出。 船上的黑衣汉子们纷纷色变,面露怒容。 老者也是双眼微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被认出来了,他也不再遮掩,挺直了腰杆: “顾少侠果然慧眼如炬。不错,老夫正是丐帮中人,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少侠应该明白其中的分量,请回吧。” 纪晓芙忍不住怒斥道: “这位丐帮前辈,赵子川和三江帮作恶多端,罪行累累,你难道还要包庇这种十恶不赦之徒?” 老者淡淡道: “三江帮已经被灭,往日污垢烟消云散。赵子川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况且他对有些事情事先并不知情,自然得留他一命,诸位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再者,我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为江湖众帮所尊崇,他既然求到了我头上,我自然不能坐视。” 这番话霸道无比,摆明了就是要硬保赵子川。 纪晓芙气得俏脸通红。 其余峨眉弟子也是咬牙切齿,暗骂丐帮这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尽干些男盗女娼的勾当。 顾惊鸿嘿然一笑: “三江帮是灭了,但祸首赵子川还活着,这污垢就还没洗清。赵子川不知情,掌棒龙头莫非是三岁稚儿,也信这话?” “我怎么不知道丐帮什么时候玩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了?” 他目光落在老者腰间长棒上,心中已有了猜测。 老者见身份被识破,且被这般讥讽,心中恼怒不已,深吸一口气道: “顾少侠好眼力,说起来我丐帮和峨眉派也算有些渊源,贵派祖师郭襄女侠之母黄帮主,曾是我帮第十九代帮主。看在这层香火情的份上,少侠能否给老夫一个面子?” 顾惊鸿神色坚定,斩钉截铁道: “除恶务尽!” 众人闻言,心中激荡不已。 老者彻底怒了,冷哼一声: “好!好一个除恶务尽!久闻顾少侠威名,既想拿他,那就自己过来拿便是!” 他身后众人也是冷笑连连。 这里可是大江之上,风高浪急。 想要从一艘船攻上另一艘船,还要面对高手的阻击,哪有那么容易? 赵子川见状,心中也慢慢放松下来,有丐帮这尊大佛挡着,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顾惊鸿却是长笑: “龙头相邀,怎敢不从?” “放钩索!” 两人话语间。 两船此时相距不过五六丈。 早有准备的峨眉弟子纷纷抛出钩索,铁钩死死扣住了对面大船的船舷,瞬间绷紧,化作几条凌空索道。 “你们暂且不要动,守好船只。”顾惊鸿低声吩咐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纵身飞出,如飞鸿大雁,脚尖在钩索上轻轻一点,如履平地。 纪晓芙众人大惊失色。 虽然不解顾惊鸿为何要孤身犯险,但出于对他的一贯信任,还是遵从了命令,没有贸然跟上。 他们哪里知道,顾惊鸿并非逞能。 而是经过一番冷静的战局估算。 此刻两船虽然相接,但绝大多数峨眉弟子并不习惯在晃动的船上战斗,强攻只会处于劣势。 而且对面那帮人明显都是练家子,若是混战起来,己方很容易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不如自己一人突进。 毕竟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赵子川。 纵使拿不下,凭借他的轻功,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届时再考虑强攻也不迟。 心思电转间。 顾惊鸿身形轻盈,如同一只青燕,在索道上起落。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对面船上,一名黑衣汉子不讲武德,甩出七八枚梅花镖,直奔空中的顾惊鸿而来。 顾惊鸿眼眸平静,剑未出鞘。 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毫厘之间避开飞镖。 但脚下的钩索却被一枚飞镖命中,应声断裂。 但他似乎早有预料,在钩索断裂的瞬间,脚尖一勾,借力跃到了旁边另一根钩索之上。 对面那几人还想再动手。 他已如轻盈落在了对面甲板上。 区区几丈距离,若非有阻挡,对他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身后峨眉战船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一手轻功着实漂亮。 纪晓芙隐约明白了顾惊鸿的用意,暗暗命令水手保持船速和距离,让弟子们随时准备钩索接应。 顾惊鸿落地后,并未急着动手,而是淡笑道: “这就是丐帮的待客之道?倒是独特得很。” 这明显是在暗讽刚才的暗器偷袭。 掌棒龙头脸色有些难看,狠狠横了一眼刚才出手的那人。 他虽然护短,但也自重身份,这种偷袭的下作手段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过他还是赞道: “好俊的轻功!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江湖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见顾惊鸿露了这一手,他心中更加忌惮,也更不愿与之为敌。 掌棒龙头又道: “顾少侠好气魄,老夫佩服。不如这样,交个朋友如何?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今日你放赵子川一马,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惊鸿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龙头这般死保赵子川,莫非他是你的私生子不成?” 有汉子怒喝: “放肆!竟敢侮辱龙头!” 听见顾惊鸿肆无忌惮,老者脸瞬间黑了下来: “当真不退?” 顾惊鸿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必杀之。” 老者彻底怒了,冷喝道: “好!既如此,那你就试试看!你们都让开,老夫倒要看看他如何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他眼神冰冷,黑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气势爆发开来。 赵子川躲在后面暗自窃喜,龙头越怒,他就越安全。 心中暗骂顾惊鸿狂妄自大,打败了几个高手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惊鸿眼神越发平静。 他注视着掌棒龙头,右手轻搭剑柄。 体内心法急速运转,内力如江河奔涌。 他缓缓踱步,姿态优雅从容,声音也平静得可怕: “我有一剑,请龙头品鉴。” 掌棒龙头双眼微眯,惊疑不定,暗暗提高警惕。 却见顾惊鸿身形蓦然前冲,快如闪电。 掌棒龙头猛然瞪大双眼,正要挥棒出手。 突然。 锵! 一道惊鸿剑光在眼前炸开。 所有人都呆滞了。 那是何等惊艳的一道剑光! 快! 快! 还是快! 如流星赶月,如飞虹疾电,瞬间划破虚空。 剑光耀目,刺得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就连隔得老远的纪晓芙等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掌棒龙头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全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快的剑法! 这一刻,他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手中长棒刚刚举起想要格挡。 剑光已至,如切豆腐般,长棒竟被硬生生切开了一小截。 剑势去势稍减,但依旧凌厉无匹。 掌棒龙头内力狂涌,拼尽全力扭动身躯,想要避开要害,同时整个人顺着剑势向后飞退。 嗤啦! 长剑划过。 在他腰腹间留下了一道狰狞剑痕,从左腰一直斜拉到右腹,鲜血狂喷,差点就被开膛破肚。 掌棒龙头惨叫一声,身形重重地向后抛飞出去,撞在桅杆上。 丐帮众人如梦初醒,惊骇欲绝: “快!保护龙头!” 众人一窝蜂地冲向受伤的掌棒龙头。 顾惊鸿一剑建功。 并未贪恋战果去补刀。 心中却是暗暗叹息一声。 这掌棒龙头的实力比受伤的杨逍还要弱上一线,若是给他机会先用招式缠斗让对方放松警惕,再突然施展拔剑术,绝对能将其一剑斩杀。 不过,眼下是在敌船之上,没时间给他慢慢缠斗。 因此,他选择一上来就直接动用最强杀招。 制造混乱,震慑全场。 虽不能杀,也能伤之。 反正他的目的并非是杀掌棒龙头,而是必杀赵子川。 眼下,效果极好。 心思转过。 顾惊鸿脚尖轻点,飞掠而出。 赵子川正处于惊愕之中,见顾惊鸿杀来,顿时亡魂皆冒,转身想逃。 但他哪里快得过顾惊鸿? 情急之下,他反手一掌打来,试图垂死挣扎。 顾惊鸿左掌轻飘飘地一架,便将其掌力化解,同时右手食指疾点而出,如疾风骤雨,落在周身要穴。 浑厚的一阳指力瞬间透体而入。 赵子川身躯一僵,瞬间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绝望。 顾惊鸿左手如铁钳般抓住赵子川的后颈,脚下一蹬,身形暴退。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先剑伤掌棒龙头,再擒拿赵子川,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纪晓芙等人从震撼中醒转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就要欢呼出声,又怕影响到顾惊鸿,只能死死压抑着,一个个面容涨的通红。 丐帮众人也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看着顾惊鸿,却因为忌惮那恐怖的一剑而不敢贸然上前。 掌棒龙头捂着伤口,轻咳几声,惊魂未定。 这一剑伤势不轻,但若是强行压制,他还能再战。 “峨眉派何时有了这般厉害的剑法?”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充满浓浓忌惮。 顾惊鸿淡淡道: “草草粗创,拔剑术。” 他心中清楚,今日之后,拔剑术必将传遍江湖,威胁性也会随之降低许多。 拔剑术之所以厉害,就在于快和突然。 弱点就是招式单一,没有变化。 若是敌人都有了防备,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再被伤到。 比如这掌棒龙头。 方才从未见过此剑,哪怕顾惊鸿出言在先,他也不知是何等剑招,这才吃了大亏。 但现在见识过了,下次再对上,肯定会有所防备。 当然,即便有了防备,这依然是一招极具威胁的杀招。 众人缓缓咀嚼拔剑术三字,听闻是顾惊鸿自己所创,心中震撼。 十六七岁的少年,竟能创出这等惊艳剑法,何其厉害。 掌棒龙头冷喝道: “好个拔剑术!好个顾惊鸿!” 丐帮弟子们怒视顾惊鸿,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抢人,却又慑于那一剑的威势,迟疑不前。 顾惊鸿轻笑一声: “多谢龙头慷慨。” 说罢,提着赵子川飞身掠向船舷。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跟这帮叫花子死磕。 掌棒龙头虽然受伤,但毕竟还有余力,而他刚才那一剑消耗巨大,如今顶多还能再出一剑拔剑术。 此外,丐帮人多势众,其中不乏好手。 若强行开战,只怕己方死伤不会少,犯不着为了这点意气之争让同门流血。 两船之间早已架起了新的索道。 顾惊鸿虽然手里提着一个大活人,但身法依然轻盈飘逸。 几名不甘心的丐帮弟子甩出暗器袭来。 顾惊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随手将赵子川往身后一挡。 几枚飞镖尽数扎在了赵子川的双腿之上。 赵子川痛得冷汗直流,五官扭曲,却因为穴道被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两个起落。 顾惊鸿已重新回到了自家的战船之上。 一时间。 欢声雷动,响彻江面。 “顾师兄(少侠)神威!” 众人满目崇拜,惊叹不已。 孤身一人闯入敌阵,在众多高手环伺之下重创敌首,生擒目标,而后全身而退。 这是何等气魄! 何等武功! 反观对面。 丐帮众人一个个脸色铁青,如丧考妣。 顾惊鸿的这番壮举,完全是踩着他们的脸面完成的。 掌棒龙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气血,沉声道: “顾惊鸿!你当真要如此做绝吗?” 顾惊鸿只是冷笑: “龙头若想救他,大可自己过来便是。” 原话奉还。 孟正鸿等人听得那叫一个解气。 掌棒龙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并非人人都有顾惊鸿这般胆魄和武功,即便是没受伤之前,他也得掂量掂量,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 顾惊鸿随手解开赵子川穴道,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处,让他跪在甲板上。 赵子川终于能说话了,恐惧冲顶,涕泗横流,冲着对面哭喊道: “龙头!救我!救我啊!” 掌棒龙头的脸色更加难看,却只能咬着牙,欲言又止。 顾惊鸿神色平静,转头看向纪晓芙: “纪师姐,斩首。” 纪晓芙早已等待多时。 脑海中闪过地窖里那些凄惨女子的面容,闪过那些被当成狗养的孩子。 她眼中再无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长剑出鞘,剑光一闪而过。 赵子川的人头瞬间滚落,跌入滚滚江水之中,泛起一朵血花。 顾惊鸿随便一踢,将无头尸体也扔了下去。 战船上全是喝彩。 见到这一幕。 对面丐帮众人脸色铁青一片。 第87章 名号 第87章 名号 掌棒龙头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知道,这次是真栽了。 本来他信誓旦旦地要硬保赵子川,结果当着他的面被人头落地,这脸打得啪啪响。 再争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人死不能复生,再打下去也救不回赵子川,反而只会让自己这一身伤势加重,更丢人。 这脸,今日是丢定了。 本来他们就没占着大义,若是再死缠烂打,不仅讨不了好,传出去还会被江湖同道越发耻笑。 “果然英雄出少年!顾惊鸿,今日之事,老夫记住了!” 掌棒龙头沉声大喝,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但他只提了顾惊鸿的名字,却没敢把峨眉派带上。 丐帮消息向来灵通,崆峒山上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已有所耳闻。 灭绝师太那种护短到极点且武功高绝的疯尼姑,他是真的不想招惹。 丐帮虽然号称帮众几十万,但这几十万里大多是些弱不经风的普通乞丐,真正的精英高手并没有那么多。 如今帮主史火龙常年闭关退隐,丐帮近些年声势渐微,若是真的和如日中天的峨眉派全面开战,他也有些忌惮。 毕竟,放眼整个丐帮,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挡得住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 最重要的是。 他掌棒龙头虽然地位尊崇,但也代表不了整个丐帮。 丐帮还有掌钵龙头,以及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四人联合执掌大权,甚至有时候还会互相掣肘。 对此。 顾惊鸿心中也是跟明镜似的。 他从天鹰教的那封密信中得知三江帮背后有丐帮影子的时候,就推测出这只是丐帮内部某一派系的私自行为。 所以他丝毫不慌。 否则若真的要对上整个丐帮,他早就摇人喊师父来了,哪里还会只身犯险。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还只是亲传弟子之一,虽然有些名气,但也代表不了整个峨眉派,除非哪天他真的成了钦定的掌门人还差不多。 因此。 这件事可以看作是他顾惊鸿和掌棒龙头之间的私人恩怨。 只要不闹得太大,就不会波及到两派。 否则江湖上任何两个门派的高手一交手就上升到门派大战,那这江湖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当然,若是他刚才杀了掌棒龙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伤人和杀人,性质完全不同。 当然,他就是想杀也没那么容易,这掌棒龙头放眼江湖也是数得上的高手,除非是一对一死磕,或许还有几分希望,还有诸多丐帮好手环伺的情况,基本没有可能。 除非两方不顾代价死战。 念及此处,他神色平静,淡淡道: “掌棒龙头过奖,青山不改,咱们来日再会。” 掌棒龙头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死死盯着顾惊鸿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走!” 大船缓缓调转船头,带着满船的丧气,灰溜溜地离去。 顾惊鸿轻笑一声,下令战船同样回航。 事情了结。 众人立刻激动地围了上来。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惊叹。 那可是丐帮的掌棒龙头啊,为数不多的九袋长老! 成名几十年的江湖名宿! 却被顾惊鸿一剑斩伤,逼得不得不低头退走。 这是何等厉害。 孟正鸿感慨万千: “每次我都以为自己看到了顾少侠的极限,结果每次都会发现,我还差得远。” 他回想起初见顾惊鸿时。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凭借五凤刀法,还能跟顾惊鸿过上几十招。 后来顾惊鸿败了简捷,又败了唐文亮,他一步步降低自己的预期。 直到这次再见。 他才发现,自己早已连顾惊鸿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若是现在让他和顾惊鸿动手,恐怕一剑都接不住,直接就被那快到极致的拔剑术给秒杀了。 顾惊鸿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完全超乎了常理。 众人皆是点头,深有同感。 纪晓芙柔声笑道: “师弟年纪轻轻就能自创出如此厉害的拔剑术,当真是卓绝不凡。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宗师!” 回想起刚才那惊艳一剑,那道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的剑光至今仍映照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众人都很好奇,纷纷询问其中奥妙。 顾惊鸿却只是淡然一笑,谦虚道: “不过是取巧罢了。那龙头也是没防备,若是有了防备,这招就没那么厉害了。” 见他如此谦虚,众人只是微笑。 哪有这么简单? 他们心中暗想,即便自己提前知晓了这一招,恐怕也根本躲不开。 在场之人,无一人有把握能接下那一剑。 斩杀了罪魁祸首赵子川。 众人心情大好。 战船一路顺风顺水,回到了三江帮的总舵岛屿。 此时岛上的战斗早已结束,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留守的丁敏君知晓了江上发生的事情后,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惊: “这小子简直邪门了!才入门两年不到,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莫非……师父已经把峨眉九阳功偷偷传给他了?” 她心中暗暗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她眼珠一转,想着自己得找个借口先回山,好先向师父告状才是。 却不知,顾惊鸿同样也在盘算着,必须把她留在后面,直到解决纪晓芙的事情为止。 顾惊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纪晓芙,心中暗道: “三江帮的事情已经了结,接下来就该解决纪师姐的事了。” 他打算在回程的路上找机会摊牌。 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善后事宜。 三江帮全部伏诛,从此以后,江湖上再无三江帮这个名号。 庄园内并没有发现太多被抓来的奴隶,因为赵子川知晓要死战,提前处理了许多人。 但这几十年来搜刮积累的金银财宝却是堆积如山。 “这些不义之财,全部搬回船上,日后统一登记造册,散发给各地的受灾百姓。” 对此,孟正鸿等人举双手赞成。 随后。 众人站在岸边,看着一把冲天大火吞噬了那座庄园。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红通通的。 纪晓芙恨恨道: “烧得好,世间从此再无三江帮!” 孟正鸿长笑一声: “等今日的义举传扬出去,江湖同道必然人人称赞,拍手称快!” 只要是心存侠义之人,听闻了三江帮的恶行,没有不痛恨的。 等到火势渐渐减弱,众人才登船回航。 来时只有一艘船,回去时后面却带着几艘缴获的大船。 顾惊鸿想着,回山的时候要带上许多解救出来的可怜女子和百姓,人多船少不够坐,多了这两艘船正好。 回到连州渡口。 天色已黑。 众人虽然疲倦,但精神却极其振奋。 做了一件如此大快人心的大事,心中那叫一个爽利。 一番吃喝庆祝之后,顾惊鸿安排众人休息。 接下来几日,只需把各分舵解救出来的人接过来汇合,就能启程回山。 此外,也得进一步昭告天下三江帮的恶行,免得有些不知情的人说峨眉派仗势欺人,随意杀戮。 这一点格外重要,明教为何被打成魔教,就是因为其中太多人随意杀戮,不分青红皂白,这样一来,就算是其中小部分人有过义举也不会被天下承认。 孟正鸿一行人同样留下来协助。 五凤刀门虽然庙小,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但他对峨眉派的胸襟和仁慈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此。 几日后。 所有后续事宜处理干净。 这一日清晨。 孟正鸿一行人整装待发,在大街上和顾惊鸿告辞。 “顾少侠,再会!” 孟正鸿满脸畅快,只觉得每次遇见顾惊鸿都会有惊喜,跟着他行事也让人觉得格外爽利。 顾惊鸿大笑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孟老兄,再会!” 自从在赵家孟正鸿为了义气自插两刀那一刻起,他便觉得这个朋友值得交。 他带着一众峨眉弟子送出门口。 孟正鸿刚要转身离去。 蓦然。 他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只见长街尽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清一色的白袍,左襟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气度不凡。 为首那人身材高大,双目炯炯有神,犹如冷电一般,精光四射,顾盼之间威势逼人。 而他身后跟着的,全都是老熟人。 断了手臂的殷无福三兄弟,神色复杂的封平以及另外两位坛主。 孟正鸿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天鹰教?他们还敢来?” 顾惊鸿拍了拍孟正鸿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然后大步走到前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来人。 心中已猜出来人的身份。 他神色淡然,朗声道: “怎么?天鹰教这是要三顾茅庐吗?竟然劳烦少教主亲自大驾光临?” 身后的峨眉弟子们闻言,皆是怒目而视,锵锵拔出一半长剑,严阵以待。 两伙人在长街上对峙。 气氛变得怪异而紧张。 周围的行人见状,吓得纷纷躲避,却又忍不住好奇心,从两旁的楼阁窗户探出头来观望。 对面众人听到顾惊鸿的暗讽,面露不满之色。 但为首的那名男子却是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如雷,震动四方: “顾少侠误会了!殷野王今日来此,并非为了寻仇,而是听闻顾少侠的义举,特来一会!” 来人正是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 他脸上丝毫没有恼怒之色,继续说道: “其一,是为了此前的一场误会致歉,我教内的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多谢顾少侠高抬贵手,没有赶尽杀绝。” 说着,他微微侧身。 封平等人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上前拱手行礼。 殷无福三人也是微微点头致意,眼中虽有不甘,却也带着几分佩服。 众人看得摸不着头脑。 这帮人不是来找麻烦的? 怎么还道起歉来了? 顾惊鸿神色淡然: “赌斗所致,各凭本事罢了。三位老先生的武功也是不凡,在下佩服。” 殷野王摆了摆手,又道: “其二,是听闻顾少侠率众铲除三江帮这颗毒瘤,大快人心。我天鹰教虽被江湖人称为魔教,但也看不惯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若早知三江帮背地里干的是这种勾当,我天鹰教早就出手清理了,哪里还会容他们存活至今?” 远处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 有些知晓内情的人低声解释了几句,其余人看向顾惊鸿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敬佩。 顾惊鸿却是不置可否。 天鹰教会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 天鹰教雄霸江南,耳目众多,怎么可能不知道三江帮的底细。 只不过天鹰教平日里行事也颇为肆无忌惮,没那么多正义感罢了,只要不惹到他们头上,他们才懒得管闲事。 顾惊鸿没接这个话茬。 殷野王暗暗皱眉,但还是继续说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下听闻顾少侠在昆仑大展神威,一剑重创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心生佩服,特来见见这传说中的少年英才。”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英雄出少年啊!” “顾少侠的拔剑术快若惊雷,剑出惊鸿。依我看,这惊鸿剑之名,当之无愧!” 这话一出。 众人皆是愕然。 长街上微微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明教,那可是纵横江湖几百年的庞然大物,高手如云。 当年搅动江湖血雨腥风的金毛狮王谢逊,也不过是其中的四大法王之一。 而左右光明使者,地位和武功还在法王之上,那是真正的绝顶人物。 一些年轻的看客或许不知内情,但在被身边的年长者点明杨逍的身份后,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这等传说中的绝顶大魔头,竟然被眼前这个少年所伤? 若真是如此。 这惊鸿剑的名号,确实当得起! 孟正鸿等人也是呆滞当场,随即激动得浑身颤抖。 差点就走早了! 若是早走一步,哪里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这可是足以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啊! 峨眉弟子们更是震撼地看向顾惊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贝锦仪忍不住惊呼道: “顾师弟,这等大事,你怎么从未提起过?” 顾惊鸿确实没主动说过这事,他本打算回山再和师父说说。 他微微摆手,止住众人的激动。 心中却是诧异不已。 这殷野王不仅特意跑来给自己扬名,还主动送自己名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毕竟天鹰教才刚刚在自己手中折了面子。 他凝视着殷野王,意味深长地说道: “若我没记错的话,天鹰教源自明教,殷教主更是当年的白眉鹰王。” 殷野王却是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张狂和不屑: “天鹰教早已自立门户多年,他杨逍算个什么东西?和我天鹰教早已无任何瓜葛!顾少侠莫要多想,我只是单纯佩服顾少侠前来交个朋友罢了!” 顾惊鸿笑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 这殷野王是借着给自己扬名的机会,给杨逍上眼药来了。 第88章 坦白 第88章 坦白 顾惊鸿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看日后明教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天鹰教不计前嫌千里驰援,甘愿生死与共,也不后退。 但那是明教。 在天鹰教众人眼里,杨逍可代表不了明教。 当年阳顶天失踪,明教内斗不休,杨逍凭借武功高强和光明左使的身份,行事专横跋扈,意图染指教主之位,惹得白眉鹰王殷天正负气出走,自立门户。 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身为鹰王之子,殷野王自然是要给杨逍添堵,为自己父亲出一出气。 因此,在得知了朱武连环庄发生的事情后,他立马便动了心思,带着人马赶来,当众宣告此事,目的就是要借着抬高顾惊鸿,来狠狠贬低杨逍。 如此一来,杨逍威名一落千丈,日后想摄教主之位,就更难以服众。 只要他有这心思,有人登高一呼,你杨逍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所伤,何德何能做明教教主,他怎么都绕不过去。 顾惊鸿暗自猜测,天鹰教虽然脱离了明教,但对明教内部的动向还是关注得很,多半是在四门之中安插了眼线。 想通了这一层,顾惊鸿淡然一笑: “少教主过誉,在下年轻识浅,惊鸿剑这名号实在是不敢当。” 但他也没有否认斩伤杨逍的事实。 没必要藏着掖着,顺其自然便是。 众人听到这话,目光变得更加火热起来。 好少年英侠,他们仿佛已经在顾惊鸿身上看到了未来武林泰斗的影子。 殷野王豪气地摆了摆手: “这名号若是连顾少侠都不敢当,那这江湖上还有谁敢当?前几日你一剑重伤丐帮龙头,那一剑风采无二,惊鸿剑舍你其谁!” 知晓这消息时,他心中也是凝重无比。 他自问若是对上掌棒龙头,胜负也未曾知晓,但顾惊鸿却能一剑将其斩伤。 虽然有利用那拔剑术出其不意的缘由,但也的确厉害。 他早已将顾惊鸿当做了同等的高手看待。 闻言。 周围的看客们更是惊呼出声。 杨逍常年隐居西域,少履中原,年轻一辈知晓的不多,但丐帮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哪怕近年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掌棒龙头身为丐帮名宿,竟然也败在顾惊鸿手中? 这冲击力实在太大。 许多人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衣少年,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峨眉派竟有如此英才!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往日只知道峨眉女弟子厉害,如今看来传言不实,顾少侠之英姿,恐怕不弱于武当诸侠。” “一剑伤杨逍,一剑败龙头,这等艺业,简直骇人听闻!” “这你们就孤陋寡闻了吧,听说顾少侠此前还在崆峒山上一人压服了整个崆峒派弟子呢!” 众多惊叹敬畏的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 可以预见。 惊鸿剑之名,必将迅速响彻江湖。 算是被殷野王给实打实送出来了。 顾惊鸿暗暗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没意外殷野王会知晓此事。 那日船上水手众多,人多口杂,他又没有刻意隐瞒,再加上那艘战船本就是天鹰教输的,他们自然会格外关注其后动向,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对于殷野王的心思,他也基本摸清。 一则,坏杨逍的名声,打击旧敌。 二则,抬高自己的分量,变相降低天鹰教之前吃瘪的影响。 你看,连杨逍和丐帮龙头都栽了,我们天鹰教输一阵也不算丢人。 三则,缓和矛盾。 本来是想来找场子的,结果发现顾惊鸿比传闻中还要难缠,再加上背后还有个更恐怖的灭绝师太,索性做个顺水人情,送个台阶下。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顾惊鸿微笑回应,有礼却透着几分疏离: “少教主客气了,不知今日前来,可还有其他事?” 换做旁人,顾惊鸿不介意交个朋友。 但天鹰教,还有殷野王这种枭雄人物,他没兴趣深交。 他不是令狐冲。 至于这名号,他不置可否,没有太放在心上。 名号不是别人送的,得靠自己的剑打出来,若得不到江湖同道的认可,只会贻笑大方。 殷野王眉头微皱,暗道这小子姿态好高。 他这般放低姿态主动示好,结果对方竟然不买账。 殷野王轻哼一声,凝视着顾惊鸿道: “倒无他事,那日夜里匆匆一别,无缘得见真容,今日特来一见,顾少侠的确不凡,但未免少了几分豪气。” 顾惊鸿也不恼,只是淡淡道: “道不同罢了。” 索性对方明面上没恶意,他也就没说太难听的话。 身后的峨眉弟子们闻言,个个挺起胸膛。 皆是觉得这话极有气节,暗想: “这话对极,正魔岂能两立!” 殷野王冷笑一声: “好个道不同!看来顾少侠是不愿交殷某这个朋友了。也罢,那殷某也不会做这强人所难的无趣之事,后会有期!” 碰了个软钉子,他眼神渐冷。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 今日之后,杨逍的威名必然大损。 只不过让这小子得了便宜卖了乖。 但他这也只是加速了消息的传播,这种大事,纵使他不说,将来也会慢慢传遍江湖,只是早晚的问题。 本来他想,若顾惊鸿识趣,顺势结交,还可以一起吃顿酒,哪知顾惊鸿不买账。 再待下去也没甚意思,显得天鹰教要硬攀峨眉派似的。 念及此处。 殷野王冷哼一声,率众转身离去,走得干脆利落。 顾惊鸿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神色始终平静。 体内翻涌的内力缓缓平复。 他方才已经在暗中蓄力,若是殷野王真的来寻麻烦,他便打算先下手为强,雷霆一击败了殷野王,免得出现损伤。 如今能平息干戈自然最好。 天鹰教众人离去。 长街逐渐恢复热闹。 周围的看客们暗暗赞叹顾惊鸿的正道侠义风范。 远处已有人大着胆子抱拳高喊: “惊鸿剑侠义无双,我等佩服!” 有人带头,便有许多人纷纷呼应。 今日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和这位未来的武林泰斗说上两句话,日后也是吹嘘的资本。 显然,他们已经认可了这个名号。 顾惊鸿微笑着抱拳一一回应,丝毫没有架子。 等到人群散去。 孟正鸿才大笑道: “还好没走早了,不然哪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顾少侠,你藏得可真深啊!惊鸿剑这名号,舍你其谁!” 顾惊鸿失笑道: “孟老兄,你也来取笑我。” 孟正鸿正色道: “这可不是取笑。只怕用不了多久,顾少侠的大名就要传遍江湖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孟正鸿告辞离去,带着五凤刀门的人马踏上归途。 送走五凤刀门众人,回到客栈,峨眉众人才放下了矜持,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连连惊叹: “顾师兄,快和我们说说那个杨逍长什么模样?” “听说魔教中人个个凶神恶煞,此人是不是长得丑陋狞恶,满脸脓包?” “师兄师兄,那日你到底是如何一剑斩伤他的?快给我们讲讲!” 众师弟师妹满眼狂热,好奇心爆棚。 贝锦仪等几位师姐虽然不好意思像其他人那样围着转,实则也都竖起了耳朵在听。 丁敏君躲在角落里暗暗撇嘴,实则心里羡慕得要死。 她闯荡江湖十载有余,也没混出个什么响亮的名堂,顶多被人叫一声峨眉丁女侠,哪像顾惊鸿,一出道就得了这么响亮的名号。 至于纪晓芙,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极其复杂。 顾惊鸿一直都在暗中留意她。 他注意到,在殷野王说出他斩伤杨逍的事情后,纪晓芙的脸色就变了。 所幸,那时顾惊鸿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快意和解恨,便知道自己之前的一番努力没白费。 他一边笑着和师弟师妹们简单讲述那日的惊险经过,一边则在心中默默思考该如何和纪晓芙摊牌。 …… 次日。 峨眉弟子整装待发,带着解救出来的百姓登船。 因为人多,走水路反而更方便快捷。 岸边竟然有不少当地百姓自发前来相送,他们得知了峨眉弟子铲除三江帮的义举,感激无比。 峨眉弟子们站在船头,看着岸上挥手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只觉得这一趟没白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顾惊鸿收回目光,立于战船船头。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丁敏君。 此前丁敏君曾借口还有私事想在城中逗留几日,实则是想快马加鞭先回峨眉山,好向灭绝师太告状。 但被顾惊鸿一眼识破,以人手不够,路上不安全为由一口回绝了。 丁敏君亲眼见识了顾惊鸿的厉害,哪里还敢当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乖乖上了船。 几艘大船顺流而下。 船头上悬挂的峨眉旗帜迎风招展,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过往商船还是水上帮派,无不退避三舍,无人敢惹。 一路无事。 顾惊鸿在船舱中打坐练武,倒也自在。 他一路上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纪晓芙的神色,见她时常独自一人望着江水出神,眉宇间忧虑重重。 他打算等过了岷江,便找个机会和她彻底摊牌。 这一日。 船行至岷江流域。 距离峨眉山已经不远。 而距离顾惊鸿的老家犍为县更是近在咫尺。 顾惊鸿正打算找个理由让船靠岸,却听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只见纪晓芙面色复杂地站在门口,低头轻语: “顾师弟,能否……能否随我去一趟犍为县?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顾惊鸿微微一愕。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对视一眼。 顾惊鸿从她那闪烁却坚定的眼神中,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没有多问一句,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 “好。” 随即也没多问。 纪晓芙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两人心照不宣,一路无话。 又过了一日。 船只靠近一处码头。 顾惊鸿对众人说自己要回乡探亲几日,交待贝锦仪和丁敏君带队先回山安排百姓的安置事宜。 随后便和纪晓芙两人牵了两匹快马,飘然远去。 其余弟子并没有怀疑,毕竟顾惊鸿是犍为县人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顺路回家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只有丁敏君站在船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暗暗咬牙: “好个顾惊鸿,你等着!纵使晚几天回山,等见了师父,我定要狠狠地告你们一状!” 在她看来,两人分明是先一步回山表功去了。 …… 另一边。 顾惊鸿两人策马朝着犍为县疾驰。 一路上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纪晓芙的瞳孔微微有些空洞,似乎还在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顾惊鸿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平复心情。 到了犍为县。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乡音。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顾师弟,你随我来。”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抓着缰绳的手指都在微微泛白。 顾惊鸿心中轻叹一声,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回顾自己这一路所为,从淫僧故事到打断丁敏君质问,再到故意安排她去那处分舵,以纪晓芙的聪慧,只怕早就猜出自己是有意为之,甚至猜到了自己可能知晓了一些内情。 原本他还想着寻到杨不悔再强势介入,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变成了纪晓芙主动带他来摊牌。 不过,这也是好事。 说明她已经彻底信任自己,也彻底下定了决心要斩断过去。 两人弃马步行,悄然穿过街市,一路绕过许多偏僻的巷子。 最终在一处幽静的小院前停下。 纪晓芙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扣响了门环,轻声唤道: “王妈。” 片刻后。 院内传来一阵惊喜的欢呼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欢快的奔跑声。 “娘!是娘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 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秀气灵动的小女娃仰着头出现在门口。 大概七八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和孺慕。 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大娘,脸上也满是欣喜,但在见到纪晓芙身边的顾惊鸿后,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伸出右手紧紧牵起小女娃的手,仿佛那是她生命中的唯一支柱。 女娃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道: “娘,这个好看的哥哥是谁呀?” 纪晓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鼓起全部的勇气看向顾惊鸿,声音有些发颤: “师弟……这就是我的女儿。” 她左手死死地捏着衣角,内心极度不安和忐忑。 顾惊鸿莫名紧张,心脏加速跳动,他喉咙有些干涩,问道: “师姐,她叫什么名字?” 这很重要。 纪晓芙转头看向女儿,眼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退去,只剩下浓的化不开的温柔和怜爱: “她叫纪安宁,平安的安,康宁的宁。” 顾惊鸿闻言,浑身一松,彻底放松了下来。 不是杨不悔。 是纪安宁。 他知道,妥了。 第89章 认罪 第89章 认罪 一直以来。 顾惊鸿最担心的,其实就是纪晓芙给女儿取的名字。 如果像原来那样,纪晓芙给女儿取名杨不悔,那便难办了。 那种状态下的纪晓芙,太难掰正了,哪怕顾惊鸿已经有着种种预案,也只能说尽力去试。 还好。 不是杨不悔。 不管是她一开始就取名纪安宁,还是因为受到了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改变了心意。 只要不是不悔,那就好办得多。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在原来的发展轨迹里,纪师姐应该是被丁敏君逼迫之后,带着女儿隐居了两年。” “在那两年的孤苦生活中,她无依无靠,不断自我催眠,才最终沉沦。还好,现在一切都还没到那一步,还有挽回的余地。” 顾惊鸿心中暗暗庆幸。 但面上,他还是装作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晓芙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轻声道: “你随我进屋来。” 说着,她转头对那位有些局促的大娘说道: “王妈,你先带安宁去院子里玩会儿,我有话要跟顾师弟说。” 又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安宁的头: “安宁乖,这是你顾叔,是娘最信任的人。你先跟王婆婆去玩,娘等下就来找你。” 安宁虽然有些怕生,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好奇地看了顾惊鸿一眼,便跟着王妈去了一旁。 顾惊鸿随着纪晓芙进了屋。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幽静雅致,处处都能看出用心。 可见纪晓芙虽然无法时刻陪伴,但为了女儿的成长环境,也是费尽了心思。 房门关上。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顾惊鸿轻声打破了沉默: “师姐,这就是你这些年拒绝殷六侠婚约的真正原因吧?” 纪晓芙苦涩一笑,眼中满是凄楚: “没错。” 她神情痛苦,仿佛陷入了一段不愿回首的梦魇之中,喃喃道: “师弟,我给你讲个故事。” 顾惊鸿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虽然早已知晓一切,但此刻,纪晓芙需要的不是一个全知全能的旁观者,而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宣泄口。 纪晓芙的声音很轻,飘忽不定: “从前有个女子,出身武林世家,拜入名门正派,自幼便循规蹈矩。她和一个江湖闻名的少侠有着婚约,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虽然谈不上有多深爱,但也并不抗拒,只盼着日后能相夫教子,举案齐眉,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这便已经比绝大多人幸福。” “但是,幸运并没有一直眷顾她。那一年,噩梦降临了,女子奉师命外出执行任务,却被一个武功高强的恶人盯上了,那恶人几番纠缠,最终……女子不敌被擒。” 说到这里。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仇恨,显然那段回忆对她来说太过痛苦。 顾惊鸿心脏微微揪紧,对杨逍的杀意更甚了几分。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那恶人得知她是名门弟子,更是变本加厉,暴虐成性。他强迫她,肆意玩弄……期间女子曾无数次想要逃跑,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却都被那恶人轻易化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恶人性格乖张,喜怒无常。有时候暴虐如魔,有时候却又突然变得温柔体贴,判若两人。女子在这种反复折磨下,时常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虚幻,竟然偶尔沉迷其中,但内心深处终究知晓不该如此。” “直到有一日,那恶人的强敌寻上门来。女子趁着混乱,终于找到了机会逃走,她没命地跑,整整跑了七天七夜,一刻也不敢停留,生怕再被抓回去。” 她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绝望逃亡的路程。 顾惊鸿牙齿紧咬。 他一直当纪晓芙是亲姐姐一般看待,如今听她亲口讲述这些遭遇,那种愤怒和心痛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以前只是知晓前后,但和现在听当事人亲口诉说,那种冲击力完全是两回事。 “后来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柔一些。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但说出来之后,心里的巨石仿佛轻了一些: “女子本以为脱离苦海,噩梦便结束了。但过了几个月,她发现自己竟然怀了身孕。那一刻,她惊恐慌乱,羞愤欲绝。她迟疑犹豫许久,最终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于是她咬牙偷偷躲起来,把孩子生了下来,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只是从那以后,她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她竟然时不时会想起那个恶人,心中竟然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旖旎思念。” “她为此感到恐惧、自责,觉得自己下贱、不知廉耻,但这股念头却始终如影随形,让她一直活在这种自我折磨的痛苦之中。” “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顾惊鸿,眼中满是感激与羞愧交织的神色。 “一位同门师弟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因恨生爱,而是一种蛊惑人心的恶毒手段!” “那之后,她又亲自经历了一些事情,时常回想往事,越发觉得痛恨,只想杀了那个恶人复仇,洗刷自己的耻辱!” 说完这些。 她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苦笑: “那个女子……便是我,那恶人,就是魔教光明左使,大魔头杨逍。” “不知师弟你以往究竟知晓多少,但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 纪晓芙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反而变得坦然,身体也渐渐停止颤抖。 多年的阴霾一直压在心底,无人可以倾诉,如今终于说出,虽然痛,但也有一种解脱的轻松感。 顾惊鸿长长呼出一口气,柔声劝慰道: “师姐,这些年难为你了。” 这一句简单的劝慰,瞬间击破了纪晓芙的心理防线。 她蓦然掩面,放声痛哭。 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经历了什么。 那种恐惧、彷徨、迷茫、不安,以及深深的自我厌恶。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规训如同枷锁。 她没有那些超前的认知,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检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那种窒息感,无人能懂。 她鼓起巨大的勇气和顾惊鸿讲这些,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责怪被他轻视的心理准备。 但顾惊鸿没有。 他只有理解和心疼。 顾惊鸿轻声叹息,静静地陪着她,等她发泄完情绪。 良久。 纪晓芙的双肩终于不再颤抖,她擦干眼泪,低声道: “师弟,让你看笑话了。” 顾惊鸿神色郑重,眼神坚定: “师姐千万不要这么说。在我心中,你就如同我的亲姐姐一般,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我必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纪晓芙感动得无以复加: “惊鸿……” 心中满是欣慰和感激,只觉得那一夜破庙遇见顾惊鸿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或者这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顾惊鸿轻声问道: “师姐,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纪晓芙眼底闪过一丝刻骨恨意,咬牙切齿道: “我要杀杨逍!” 顾惊鸿并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他没有打断纪晓芙,继续听着。 “这狗贼害我如此之深,毁了我的一生,不杀他,我心难安!天知道那日听闻师弟你斩伤了他,我心里有多快意!或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我会去坐忘峰找他,假意顺从,虚与委蛇,然后趁他不备,与他同归于尽!” 她语气决绝,显然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顾惊鸿反问道: “师姐,你可知杨逍现在的武功有多高?他已经练成了乾坤大挪移,那日我之所以能伤他,是因为他本身就有内伤在身,且轻敌大意。而且,他现在未必还在坐忘峰。” 纪晓芙愣住了,眼神有些呆滞: “以往就听他说过魔教的乾坤大挪移神功,没想到他真的练成了?上天何其不公!” 随即她又咬牙道: “即便如此,我也要去试一试!他武功再高,总有松懈的时候,我主动送上门去,他定不会防备,哪怕只有万一的机会,我也要拼了这条命!” 顾惊鸿继续追问道: “好,就算你能杀了他。那安宁呢?她怎么办?” 纪晓芙浑身一颤,沉默了。 她起身对着顾惊鸿深深一礼,恳求道: “所以我今日才带师弟你来此坦白,就是想把安宁托付给你。我去坐忘峰之后,希望你能将安宁送去纪家,和我父母解释清楚。他们虽然严厉,但毕竟是亲外孙女,定会善待她。” “日后若安宁有什么事,希望师弟看在往日你我情分上,能护持一二。” 顾惊鸿轻叹一声,摇头道: “我不答应。” 纪晓芙急了: “师弟!你……” 顾惊鸿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正色道: “师姐,安宁是你的孩子,她的降生本就带有不幸的色彩,所以她比普通孩子更需要母亲的呵护。若你走了,她成了没娘的孩子,寄人篱下,该有多惨?我又能护持她多久?” “你见过三江帮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是什么下场吗?若是安宁有一天也沦落到那般境地,你能情愿?你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纪晓芙心头。 她浑身无力,瘫软在椅子上,低声啜泣。 她连日来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刻意忽略女儿的存在,就是为了坚定拼命的决心。 但现在,被顾惊鸿一句话击得粉碎。 纪安宁,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一想到将来纪安宁孤苦一人在世上凄凉苟活,她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顾惊鸿也不想如此逼她。 但他必须这么做,他一番努力,绝不是想看着纪晓芙去这么送死。 杨逍何其厉害,又何其狡猾。 纪晓芙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尤其是自己刚伤了他,他现在肯定警惕性极高。 纪晓芙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别说杀人,只怕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说不定还会更加凄惨。 顾惊鸿上前,轻轻扶起纪晓芙,正色道: “师姐,事情没那么糟糕,还没到那个地步。” “不如我们换一下。安宁,你自己照顾,杨逍……我替你杀!” 这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纪晓芙愣愣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的脸上,映照出那一脸的坚毅与自信。 这一画面,深深铭刻在她的脑海中,即便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清晰如昨日。 顾惊鸿继续道: “杨逍辱你,就是辱我,我此生必杀他!只恨上次没能成功一剑了结了他。不过以我的武功进境,将来超越他只是时间问题,让他再苟活两年,等寻到机会,我会让他悔恨自己做过的恶事!” 无论是孤鸿子的仇,还是纪晓芙的恨,都让顾惊鸿有必杀杨逍的理由。 纪晓芙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丝亮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顾惊鸿趁热打铁: “只有你亲自陪伴安宁,她才能好好长大,平安康宁。” 纪晓芙低声喃喃: “真的吗?” 实际上。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杀杨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九年前她就见识过杨逍的恐怖,现在他练成了乾坤大挪移,只会更厉害,她只是不甘心这么多年的痛苦,想要以命相搏,求个解脱罢了。 真要说谁能杀杨逍,眼前这个惊才绝艳的少年,确实是最有可能的。 顾惊鸿斩钉截铁道: “自然是真的!当务之急,是带安宁回山,和师父坦白一切。” 此言一出。 纪晓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对不住师父……若让她知晓此事,她定会打死我的。” 她不怕死。 以往她也想过带女儿回山认罪,但那时候是怕安宁没人照顾。 现在她觉得,与其被师父一掌打死,还不如去搏一线机会杀杨逍,死得更有价值。 “师父的养育之恩,只能来世再报了。” 顾惊鸿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怪师父平日里太过严苛,给弟子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师姐,你不了解师父。她虽然对邪魔外道绝不留情,性格刚烈,但也是非分明,最重情义。她素来偏爱你,若知晓了真相,只会痛恨杨逍那个淫贼,绝不会迁怒于你。” “而且,你可知,杨逍乃是气死孤鸿子师伯的凶手!” 纪晓芙惊叫出声: “什么?这魔头和我门竟然还有这等过节?!” 她心中更恨了: “原来如此!这魔头专门和我们峨眉派过不去!只恨我杀不了他,否则定要为孤鸿子师伯报仇雪恨!” 她跟随灭绝师太日久,自然知晓师父和孤鸿子师伯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 顾惊鸿劝道: “你若信我,就带安宁随我一起回山,当面告知师父。免得丁敏君一直拿此事做文章,以此来要挟你。而且这对安宁也更好,她不能一辈子这么偷偷摸摸地藏着,她需要一个光明的身份。” 纪晓芙意动了。 一是知晓了孤鸿子的事情,觉得自己和师父有了共同的仇人,二则是为了安宁的未来考虑。 终于。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坚定: “好!我随你回去!” 顾惊鸿心中欣慰不已。 按照原来发展,灭绝师太之所以一掌打死纪晓芙,是因为恼怒她不肯去杀杨逍,而且给孩子取名不悔,不知悔改。 现在,这些通通没有了。 甚至她还没来得及因为维护彭和尚而脱离师门两年。 再加上有自己在旁边回护求情,师父怎么可能下狠手。 两人整理好情绪。 纪安宁飞快地跑了过来,警惕地看着顾惊鸿,小身板挡在母亲面前。 她方才在院子里隐约听见娘亲在哭,以为是这个好看的叔叔欺负了娘亲,本想冲进来,却被王妈拉住了。 顾惊鸿看着这个护母的小丫头,心中无奈又觉得好笑。 纪晓芙对王妈说道: “王妈,这多些年多谢你的照顾,现在我得带安宁回峨眉。” 王妈面色一变,欲言又止。 她知道一些内情,当年纪晓芙救了她一命,她是知恩图报,这才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安宁,她知道回峨眉意味着什么。 最终,她只是红着眼眶,千叮咛万嘱咐道: “纪姑娘,你们母女万事小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目送三人离去。 顾惊鸿带着纪晓芙母女,没有多做停留,直奔峨眉山而去。 路上。 经过纪晓芙的解释,纪安宁才知道顾惊鸿不是坏人,还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跟顾惊鸿道了歉,顾惊鸿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觉得这孩子很是乖巧懂事。 纪晓芙还悄悄告诉他,纪安宁只知道父亲已经死了,并不知道杨逍的存在。 临近山门。 纪晓芙越来越紧张,手心全是汗。 顾惊鸿在一旁低声宽慰。 有守山弟子见到两人,连忙恭敬行礼,随后便好奇地看向纪晓芙牵着的纪安宁,看着如此相似的两人,神色隐隐有些变幻。 事到临头,纪晓芙反而坦然了。 没有解释什么,牵着女儿的手,一路朝着金顶走去。 来到卧云庵前。 顾惊鸿恭声禀报: “师父,我和纪师姐回来了。” 门内传来灭绝师太淡淡的声音: “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 纪晓芙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 纪安宁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懂事地捏紧了母亲的手掌,似在宽慰。 纪晓芙低头对着女儿勉强一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灭绝师太正在蒲团上打坐。 听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眼神瞬间一凝,心中已有了不妙的预感。 随即,她锐利的目光凝聚在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女娃身上,面容几乎和纪晓芙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纪安宁害怕地往纪晓芙身后躲了躲。 纪晓芙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却坚定: “弟子罪不可恕,未婚生子,今日携女儿纪安宁,特来向师父请罪!” 她又温柔对纪安宁低声道: “安宁,随我拜见师祖!” 纪安宁乖巧懂事,恭恭敬敬地磕头,声音空灵: “安宁给师祖请安!” 第90章 阳光 第90章 阳光 小女娃扎着可爱的丸子头,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稚气,又有一丝面对陌生人的怯生生,着实惹人怜爱。 灭绝师太本来脸色阴沉,但见到这般可爱的小女娃规规矩矩地行礼,眼神也不禁柔和了几分。 不过转瞬之间,她又恢复了那副冷冽的神情,目光如刀般凝视着纪晓芙,沉声问道: “晓芙,你还记得门规第三戒是什么?” 纪晓芙浑身一颤,低头道: “第三戒,戒淫邪放荡。” 灭绝师太恶狠狠地问道: “若有违戒者,该当如何?” 纪晓芙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鼓起勇气抬头,眼中含泪道: “师父,弟子有隐情,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灭绝师太神色稍缓,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惊鸿,淡淡道: “这里没有外人,你说吧。” 纪晓芙转头,温柔地对纪安宁说道: “安宁乖,去后面的竹林里玩一会儿好不好?娘有些话要跟师祖说。” 纪安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到门边时,她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灭绝师太跪了下来,连磕几个头,怯生生地说道: “师祖,您别生我娘的气,我娘不是坏人,求您别罚她。” 纪晓芙心中一酸,焦急万分,生怕女儿这举动惹恼了师父。 哪知灭绝师太却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并不严厉: “去玩吧。” 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顾惊鸿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明显看出师父眼中的冷意消融了许多,显然对纪安宁这个懂事的小徒孙观感不错。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纪安宁关上房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内只剩下三人。 气氛有些凝滞。 顾惊鸿连忙上前奉茶,打破了沉默。 灭绝师太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从两人一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晓,这个小徒弟肯定早就知道内情,却一直瞒着自己。 顾惊鸿只能赔笑几声,不敢多言。 灭绝师太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说吧。” 纪晓芙此时也渐渐平复了心绪,开始讲述。 和之前对顾惊鸿说的内容大致一致,只是没有再用讲故事的方式。 而是直接阐述自己的遭遇。 从被强迫掳走,到隐瞒身孕生下孩子,再到最终被顾惊鸿点醒,前来坦白认罪。 只不过,按照顾惊鸿之前教她的,她暂时没有提起杨逍的名字。 再次重复这段伤心往事,纪晓芙忍不住凄然泪下,声音哽咽。 听罢。 灭绝师太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可怜的孩子,这事也并非是你的过错,我行走江湖多年,竟不知世上竟有如此妖邪恶毒的手段,那贼子当真是丧尽天良,不知有多少可怜女子被他所害!” 听了那个所谓的淫僧手段,她心中痛恨不已。 同时也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年纪晓芙虽然勤勉,武功却始终没有太大的长进,原来竟是遭遇了这般变故,心魔缠身。 她转头看向顾惊鸿,赞许地点了点头: “惊鸿,这次你做得很好,若非你敏锐发觉并及时点醒,你师姐恐怕还要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顾惊鸿连忙道: “这也是师姐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是上天也不忍见师姐受苦,这才给了她回头的机会。”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看向纪晓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 “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纪晓芙抹去脸上的泪水,低声道: “弟子本已许了殷六侠婚约,但遭此变故,残花败柳之身,已无颜再嫁。只盼师父能允许弟子出家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以此赎罪。” “安宁有母无父,身世可怜,弟子恳请师父开恩,让她拜入峨眉门下,由弟子亲自教导。” 灭绝师太有些迟疑。 她原本是很中意纪晓芙接任掌门之位,但这番话里的意思,纪晓芙显然已经心灰意冷,再无心力去继承大统。 所幸还有顾惊鸿这个更出色的弟子在,即便纪晓芙不行了,峨眉派的传承也不会断绝。 她沉声道: “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纪晓芙眼神坚定: “弟子心意已决,请师父成全。” 灭绝师太长叹一声,看着自己平日里看重的弟子落得这般结局,心中对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恶人更是恨之入骨: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这并非小事。” “还有,那恶贼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号?你告诉我,来日师父定要替你报仇雪恨!我倒要看看,他武功究竟高绝到什么地步,敢欺辱我峨眉弟子!” 纪晓芙浑身一紧,低声道: “他叫杨逍,自称是明教光明左使。” “什么?!” 灭绝师太惊喝一声,猛地一抚衣袖。 茶盏应声碎裂。 她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怒视着纪晓芙: “你说什么?魔教的那个杨逍?!” 一股恐怖气势瞬间爆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纪晓芙极少见师父如此失态,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正是他,弟子不敢撒谎。” 灭绝师太怒极反笑: “好!好个杨逍!好个淫贼恶徒!只怕他是看中了你的美貌,又知你是峨眉弟子,这才故意掳走你强迫羞辱!他在哪?可是还在昆仑山光明顶?” 纪晓芙答道: “他以前是在光明顶,但近些年明教内斗不休,他说为了防止别人说他贪图教主之位,便搬到了坐忘峰隐居。” 灭绝师太眼中恨意滔天,喃喃自语: “好啊,狗贼杨逍,终于让我找到你的下落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纪晓芙: “你可知,他是我峨眉派的大仇人,当年你孤鸿子师伯,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听到这里。 顾惊鸿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若是任由师父继续愤怒下去,搞不好又要逼着纪晓芙去杀杨逍证明清白,那就前功尽弃。 必须打断这个节奏。 他恭敬低声道: “启禀师父,此事弟子已经在来的路上告知了师姐,师姐也是那时才知晓,那魔头竟然还是本派的大敌。” 灭绝师太正在气头上,闻言冷哼一声: “惊鸿,你既早就知道她的事,为何不早说?” 顾惊鸿不慌不忙地回道: “弟子原本只是知晓只鳞片爪,想徐徐劝导师姐。后来才得知那人竟是杨逍,又知晓师姐为了报仇,竟然打算去坐忘峰和杨逍拼命,甚至将女儿托孤给我。弟子大惊之下,这才连忙劝阻,带师姐回来见您。” 灭绝师太厉声道: “你为何要阻止她杀杨逍?难道你忘了师父曾和你说过此魔是我派大仇人吗!” 她目光如电,愤怒地凝视着顾惊鸿。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纪晓芙知道顾惊鸿这是在为自己扛雷,心中又焦急又感动。 顾惊鸿却丝毫不乱,沉声道: “师父息怒。杨逍此魔武功高强,诡计多端。师姐若是贸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非但杀不了他,说不定还会再被囚禁羞辱,反而让那魔头嘲笑我峨眉无人,届时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此魔现在未必还在坐忘峰!” 灭绝师太听罢,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之前只是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也深知杨逍的厉害,被顾惊鸿这么一打岔,那种让纪晓芙去用美人计刺杀的念头也就淡了。 但余怒未消,冷喝道: “你怎知他不在坐忘峰,难道是你师姐说假话不成?” 她本打算处理完这边的事,就亲自提剑杀上坐忘峰寻仇。 顾惊鸿连忙道: “他此前确实在,但现在极可能已经不在了。不瞒师父,弟子从崆峒山和师父分别后,前往昆仑游历……” 他将之前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然,隐去了寻找九阳真经那一段,只说是游历增长见闻。 而后被朱武连环庄邀请,对付魔教四门,杨逍突然出现,自己如何用计剑伤杨逍,又如何用空城计将其吓退。 这一番话说得跌宕起伏。 只听得灭绝师太和纪晓芙面色连连变幻。 纪晓芙此前虽然知晓顾惊鸿剑伤了杨逍,但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详细的过程,之前顾惊鸿被同门缠住,也只是大概简略说说罢了。 灭绝师太听罢,扼腕长叹: “这魔头真是命大,让他逃过一劫!” 顾惊鸿叹道: “弟子羞愧,仰仗所创拔剑术之利,侥幸伤了他,但弟子内力浅薄,那一剑之后便已力竭,绝无法再出第二剑,只能无奈唱了一出空城计。大敌当前却不能杀之,请师父责罚!”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 她紧紧凝视着顾惊鸿,眼中满是震惊和激赏,也有遗憾和悔意。 骤然听闻此事,她心中波澜起伏。 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做的很好!遇魔不失气节,相机应对斩伤大魔,又临危不乱,机智退敌,不仅保全了自身,更没有坠了我峨眉派的威风。你很好!非常好!” 她连声赞叹。 随即又重重叹息一声: “此魔身受内伤,这本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是你带了倚天剑去,若是你的内力再深厚一些……” 她心中涌起一股悔意。 若自己当初不那么拘泥于门规,早些将峨眉九阳功传给顾惊鸿,是否那日杨逍就会毙命当场? 哪怕不一定能杀,机会也肯定会大得多。 如今打草惊蛇,杨逍那般狡猾,肯定早就躲起来疗伤了,绝不会再回坐忘峰。 顾惊鸿看出了灭绝师太的恍惚和懊悔,坚定道: “师父勿忧,弟子能伤他第一次,就能伤他第二次!” “此魔气死师伯,坏师姐清白,弟子在此立誓,此生必杀之!不死不休!” 灭绝师太仰天长啸,大喝一声: “好!说得好!” “惊鸿,若你能杀了此魔,为师便将衣钵和倚天剑尽数传给你,立你为掌门继承人!” 纪晓芙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愿意为了顾惊鸿打破百年门规。 但随即便是惊喜,顾惊鸿做掌门,那是再好不过了。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没有假惺惺地推辞,而是郑重拜倒: “弟子谨遵师命!” 灭绝师太看着他,越发欣赏,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杨逍,便让你再多活些时日。” 她对顾惊鸿有信心,如此惊才绝艳的天赋,放眼江湖也是凤毛麟角,超越杨逍只是时间问题。 顾惊鸿轻声道: “那师姐……” 灭绝师太看向纪晓芙,心中一软,叹道: “罢了。这事也不能怪你,那魔头手段恶毒,你也受了不少苦。武当那边,我会亲自去信,为你推了这门婚事。日后你就留在师父身边,出家为尼,勤练武功,有朝一日助你师弟杀魔复仇。” “至于那个小女娃……” 她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冷淡下来: “不能留在峨眉。” 纪晓芙一急。 若是安宁不能留在峨眉,日后母女俩又要聚少离多。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请师父开恩!” 灭绝师太心肠一硬,冷喝道: “起来!你是在逼师父吗?” 纪晓芙泪眼婆娑,极为无助。 顾惊鸿轻叹一声。 他就知道,一旦师父知道了纪安宁的父亲是杨逍,态度肯定会发生变化。 这也正常,毕竟是深仇大恨。 不过,他也有准备。 迎着灭绝师太冷漠的眼神,他硬着头皮开口道: “师父,弟子倒是觉得,可以让安宁入峨眉。” 话音刚落。 顾惊鸿便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师父看过来的眼神如刀子一般。 若非自己说出伤了杨逍之事,只怕早就迎来一顿呵斥。 灭绝师太冷冷地注视着他,不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顾惊鸿劝道: “杨逍固然可恶,但安宁是无辜的。师姐从未告知她父亲是谁,此事目前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只要我们不说,对外只宣称她父亲早死,无人会知晓真相。”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 “纵使如此,也改变不了她身具一半魔血的事实!此等孽胎,岂能留在峨眉山?” 纪晓芙脸色苍白。 顾惊鸿却更有信心了,他继续道: “师父可还记得神雕大侠杨过?” 灭绝师太微微一愕,眉头渐渐皱起。 顾惊鸿继续道: “神雕大侠杨过之父杨康,那是认贼作父、卖国求荣的大奸大恶之徒。但祖师之父郭靖大侠不计前嫌,悉心教导,最终杨过并未走上邪路,反而成为了一代神雕大侠,为国为民。” “可见,父亲的血脉未必就能决定子女的未来。安宁这孩子我见过,懂事乖巧,心地善良。只需我们好好教导,悉心栽培,将来或许也会成为像祖师那样的一代女侠。” “师父若能效仿郭靖大侠,日后传扬出去,也是一桩美谈佳话。” 纪晓芙也连忙附和道: “是啊师父!安宁真的很懂事,根骨也好,将来一定能为师门壮大出力,替师父分忧!” 灭绝师太沉默了。 眼中似有挣扎之色。 良久,她对着顾惊鸿冷哼一声: “你这逆徒,是非要说服为师不可?” 顾惊鸿心中一喜,知晓师父动了恻隐之心,连忙躬身道: “弟子不敢。” 灭绝师太语气依旧冷淡,但松了口: “罢了,就让她留在峨眉吧。不过,晓芙你要亲自教导,做她的师父。若是日后发现她心术不正,长歪了,休怪我无情,亲自清理门户!” 说到最后,声色俱厉。 说罢,她转过身去,不愿看两人。 纪晓芙惊喜交加,连连磕头谢恩。 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亦是充满感激。 顾惊鸿则是心中感慨。 知晓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看得出来,师父本来对安宁颇为喜爱,但知晓安宁父亲是杨逍后,心里必然有根刺。能允许她留在峨眉,已经是能够做到的最大让步。 至于这根刺,也不是不能拔。 等日后自己杀了杨逍,时间久了,这孩子又乖巧孝顺,师父自然会慢慢看顺眼的。 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悄悄退出门去,给灭绝师太一点时间消化情绪。 刚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灭绝师太冷哼的声音: “逆徒,你走什么?” 顾惊鸿愕然转身。 却听灭绝师太淡淡道: “不学峨眉九阳功,你拿什么杀杨逍?” 顾惊鸿瞬间愣住。 纪晓芙眼底闪过惊喜之色,悄悄推了顾惊鸿一把。 顾惊鸿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弟子拜谢师父传功大恩!” 纪晓芙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正午阳光洒落,她下意识伸出手掌遮挡,光芒透过指缝,温润抚面,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涌上心头。 远处,纪安宁欢快奔来: “娘!” 纪晓芙亦是奔过去,一把将她抱住,越抱越紧,泪水不自觉流下。 纪安宁小手抚摸着纪晓芙的侧脸,给她擦拭眼泪,自己强忍着泪水: “娘,不哭,不哭,师祖骂你了吗?” 纪晓芙只不住摇头哽咽: “安宁,以后娘再也不用和你分开了!” 她泪中带笑。 阳光照下,阴霾尽去。 第91章 告状 第91章 告状 纪晓芙带着纪安宁跪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牵着女儿的小手,欢喜离去。 接下来要涉及峨眉派的至高绝学峨眉九阳功,她虽是亲传弟子,但也没资格听,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让女儿听到半分。 屋内。 灭绝师太感知到门口动静,心中暗叹一声: “晓芙这孩子,心思细腻聪慧,可惜命途多舛,遭遇了这般不幸。只盼她此番破除心魔之后,能够破而后立,将来走出一番新天地。”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面前的顾惊鸿,眼神变得复杂: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注定要让惊鸿来扛起我峨眉派的大旗,也让我不再拘泥于那些陈规旧俗。” 她最终决定传授顾惊鸿峨眉九阳功,并非一时冲动。 一则,是因为这次顾惊鸿差点就能杀了杨逍,却因为内力不足而功亏一篑,让她懊恼不已。 二则,便是因为纪晓芙的变故,本来中意的传人心气已失,如今放眼峨眉,真正能扛大梁的,只剩下顾惊鸿一人,其余人不堪此重任。 两者结合。 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外,从崆峒山归来后,顾惊鸿剑压崆峒弟子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峨眉山,门中弟子无不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也曾多次旁敲侧击暗示询问大弟子静玄的看法,静玄也是极力称赞顾惊鸿,认为他有大将之风,足以担当重任。 念及此处。 灭绝师太不再犹豫。 “起来吧。” 她的声音转为温和。 顾惊鸿缓缓起身,心中对师父有些歉疚,毕竟他刚才为了纪晓芙之事,确实对自己师父玩了些心眼。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暗暗立誓: “日后定要手刃杨逍和谢逊,平了师父心中之恨,以此报答师父的恩情。” 灭绝师太神色肃然,沉声道: “你过来,峨眉九阳功乃是你师祖晚年所创,威力绝伦,向来只在历代掌门之间口口相传,乃是我派最高机密。你今日学去,切记不可泄露半个字,否则,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为师也要亲自清理门户!” 说到最后,声色俱厉。 顾惊鸿神色郑重,躬身道: “弟子明白,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心中隐隐激动。 峨眉九阳功虽然不如完整的九阳神功那般举世无双,但也绝对是当世一流的内功心法,内气阳刚威猛,远比他现在修炼的峨眉心法要强。 等他转修成功,内力必将暴涨,实力也将产生质的飞跃。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开始传授口诀: “心守灵台一点明,气沉雪山万籁寂……” “一念不起,万象皆空,九阳初生,周天自通……” 口诀晦涩难懂,字字珠玑。 每念一段,她便停下来详细解释其中的经脉运行路线和注意事项。 顾惊鸿全神贯注,认真聆听,不敢漏过一个字。 虽然只有寥寥千字,但却蕴含着极深的武学至理,乃是精华中的精华。 片刻后。 灭绝师太停了下来,问道: “可都记住了?” 顾惊鸿点头: “弟子记住了。” 灭绝师太凝视着他,随口抽背了几句口诀,并让他解释其中的含义。 顾惊鸿对答如流,且见解独到。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暗暗感慨这弟子的天赋果然不凡,如此晦涩的口诀竟能听一遍就领悟透彻。 她叮嘱道: “你这些时日便好好专注转修,切莫贪功冒进,以免伤了根基。若有不懂之处,随时来问我。” “是,师父!” 传完功法,灭绝师太神色彻底缓和下来,轻哼道: “坐吧,跟我仔细说说你下了崆峒山之后发生的事情。” 方才顾惊鸿只挑了关于杨逍的重点说。 现在既然事情已了,师父问起,自然要详细汇报。 即便不问,顾惊鸿也要主动坦白,毕竟私学别派武功是江湖大忌,尤其是像一阳指这种绝学,必须解释清楚。 顾惊鸿正襟危坐,开始讲述。 隐去了寻找九阳真经那一段,只说是游历。 从在山林中偶遇朱九真纵犬行凶,到朱长龄带人追来,一一细说。 灭绝师太听完冷哼一声: “武家后人竟然如此不堪,真是丢尽了先祖的脸面。早些年你师祖风陵师太在世时,朱武两家的先辈也曾来攀过亲戚,被你师祖婉拒打发走了。” “那时你师祖便告诫过,此两家人心术不正,莫要来往。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你做得不错,没给峨眉丢脸。” 顾惊鸿讶然,没想到还有这段故事,难怪师父一直从未提起过朱武连环庄。 接着,他又说起用拔剑术重创杨逍的经过。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这拔剑术是何时创的?展示给为师看看。” 顾惊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就是时机的作用。 若是刚创出来的时候说,必然会被训斥好高骛远,但现在有了重创杨逍这等辉煌战绩做背书,师父只会感到自豪和欣慰。 他嘿嘿一笑: “在上崆峒山之前草草创出,正想请师父指正。” 说着。 他起身走到房中央,凝神屏息。 右手轻轻搭在剑柄上。 突然。 锵! 一声轻吟。 剑光一闪即逝。 长剑瞬间归鞘,仿佛从未拔出过一般,仅余空中一道淡淡浅痕散去。 灭绝师太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惊叹不已。 这一剑,连她都感受到了威胁。 若是出其不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搞不好连她都要受伤。 自己这弟子,悟性简直逆天,年纪轻轻就能创出这等杀招,隐隐有了未来宗师的气象。 真正厉害的高手,绝不仅仅是沿着前人的路走,而是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但她面上却是笑骂道: “你这逆徒,还瞒着为师,是怕我训你吧?” 她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这拔剑术的精髓,联想到此前顾惊鸿向她请教暗器手法的事情,瞬间明悟了一切。 顾惊鸿嘿嘿笑道,顺势拍了个马屁: “弟子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父的法眼。” “说来也是取巧,上次下山前往赵家,深感自身实力不足,又没有深厚的内力做支撑,便想着创一招出其不意的杀招来防身。” “弟子深感见识底蕴太浅,创一套剑法是不可能的,想起师父曾说过的佛光普照那招掌法,一套掌法仅此一招,便受了启发,胡乱创了这一剑。” 灭绝师太淡淡道: “倒是有几分巧思,懂得触类旁通。放心罢,等你将峨眉九阳功练出火候,过些时日为师便传你佛光普照。” 随即她神色一正,严肃道: “你这拔剑术确实不错,威力惊人,但也有弊端。” “其一,仰仗的是出其不意,未免有些不够光明磊落。日后用得多了,江湖中人知晓了你的路数,有了防备,威胁便会大大降低,甚至若遇见真正的高手,有可能被其借此反制。” “其二,此乃取巧之道,若是一直钻研此道,恐难登武学巅峰。若是旁人仗之,或许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但以你的天资,完全没必要走这种偏锋。万不可沉迷其中,荒废了正道武学的修炼!” 说到后面,语气严厉中透着关切。 她是真的担心这个天才弟子因为贪图捷径而因小失大,走了弯路。 顾惊鸿恭敬点头: “师父教诲的是!弟子谨记在心!” 对于拔剑术的弊端,他比谁都清楚。 若继续钻研下去,只要够快,确实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但终究是剑走偏锋,落了下乘。 要想成为真正的宗师大家,乃至武林神话,光是靠这一招可不行。 他暗暗感慨,师父果然眼力毒辣。 见顾惊鸿听进去了,灭绝师太神色稍缓: “后来呢?” 顾惊鸿便说起了被迫学习一阳指的事情。 灭绝师太听罢,眉头紧紧拧起,满脸不悦。 若非顾惊鸿是为了救人被迫学的,她早就呵斥出声了。 即便如此,她仍是严肃道: “我峨眉派绝学众多,样样精妙,何须去学他派的武功?传出去倒要让人笑话我峨眉!念在你当时情况紧急,是为了救人性命,这次就不怪你了,但下不为例!” 顾惊鸿连忙应是,态度恭谨。 灭绝师太神色稍缓,道: “一阳指确实也是极不错的武学,既然被你所得,也是缘分,若弃之不用未免可惜,自己用心钻研罢,不过需记得,当以本门武功为先!” 顾惊鸿认真点头。 事实上。 他也没打算钻研过深,只是想取其精华,作为自己武道之路的资粮。 一阳指对于微小经络的运用理论,确实让他受益匪浅。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 顾惊鸿将游历江湖的见闻娓娓道来,灭绝师太听得津津有味。 哪怕是些琐事,从顾惊鸿嘴里说出来也颇有趣味。 她时而愤怒拍桌,时而开怀大笑,时而赞叹点头。 这种景象,却是在其他弟子面前从未有过的。 听完从昆仑山到灭三江帮,中途还和天鹰教起了冲突又化解的经过,灭绝师太长叹一声: “惊鸿,你做得好。” 她这才发现,这个弟子的武功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追上自己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番下山,无论是处理江湖恩怨,还是剿灭妖邪帮派,都处理得极其得当,不仅没有落下任何口实,反而大大扬了峨眉的威风,颇有大将之风。 灭绝师太心中激荡: “师父,您看到了吗?我峨眉终于出了个了不起的英才!” 得知了这些事,她更加觉得,传授峨眉九阳功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她摆了摆手道: “好了,你刚刚回山,想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顾惊鸿起身告退。 走出卧云庵,才发现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两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神前所未有的放松。 “纪师姐的事情终于解决了,真好。” 长久以来,这件事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生怕纪晓芙重蹈覆辙走上老路。 如今,终于圆满解决,皆大欢喜,再不用为此忧心。 “接下来,就是努力修炼,早日杀了杨逍!” 他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目标明确,动力满满。 他沿着青石台阶缓缓而下。 走到尽头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正是丁敏君。 她有些风尘仆仆,明显是着急赶回来。 顾惊鸿轻笑一声: “丁师姐回来了?那些百姓安置得如何?” 丁敏君看着顾惊鸿从卧云庵里出来,心中暗恨: “好你个顾惊鸿,果然是第一时间跑来表功了!看我怎么狠狠告你们一状!” 她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顾惊鸿的问话,扭头就往卧云庵走去。 在山下的时候,她还怕顾惊鸿动手打她,如今到了山上,当着师父的面,她就不信顾惊鸿还敢动手! 顾惊鸿见她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她是去干什么。 索性也不走了,就在原地等着看戏。 果然。 没过多久。 隐约听见卧云庵内传来灭绝师太愤怒的呵斥声。 片刻后。 丁敏君狼狈地走了出来,捂着脸,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顾惊鸿心中舒坦,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还真有人上赶着往枪口上撞啊。 他背负双手,也不说话,哼着小曲离去。 对于丁敏君,他从未真正当成大敌,顶多算个跳梁小丑。 但毕竟是同门师姐,他也不可能真的一剑杀了她,那样师父那关也过不去,除非有一天她越过了红线。 此后稍微提防着点就行了。 丁敏君看到顾惊鸿那模样,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她想起刚才进去请安后,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把纪晓芙私通生子的事情抖落了出来,而且还添油加醋地猜测那个奸夫极有可能是魔教中人。 虽然对于奸夫是魔教中人她没有确凿证据,但生孩子这事她是真的有证据。 她原以为,以师父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听到这种丑事必然会雷霆震怒,当场就把纪晓芙抓来一番削打。 哪知道。 灭绝师太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 “这事你师妹早就向我解释清楚,其中另有隐情,她已决心出家为尼!” “你身为师姐,不想着怎么帮助挽救同门,反而在这里中伤师妹!敏君,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此事日后休要再提!若敢泄露半个字出去坏了峨眉名声,休怪为师亲手清理门户!” “你自己去后山禁闭半月!” 丁敏君当时就彻底傻眼了。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这样? 现在回想起来,师父那冰冷的眼神还让她忍不住打寒颤。 她哪里知道,灭绝师太刚听完纪晓芙的悲惨遭遇,心里正憋着一股对杨逍的邪火没处发,她这一去,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以灭绝师太的老道,怎么会看不出她那点嫉妒的小心思。 心中对这个徒弟确实是失望透顶。 丁敏君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欲哭无泪: “师父竟然如此偏心,不明是非,可气!当真可气!” 她恨得牙根痒痒。 但灭绝师太常年积威甚重,她哪里敢放肆,连此事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只能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离去。 此番,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92章 不悔 第92章 不悔 随着剿灭三江帮的众弟子浩浩荡荡回山。 原本稍显清静的峨眉山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听着回山弟子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山下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留守的弟子们个个听得目瞪口呆,震撼不已。 “顾师兄真是太厉害了,我早就看出他非池中之物!” “得了吧,你少在那里马后炮。不过顾师兄这次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太解气了!咱们峨眉派这次可谓是威风八面啊!” “先是一剑斩伤大魔头杨逍,再是逼退丐帮掌棒龙头,斩杀三江帮恶贼,爽快,当真爽快!” “惊鸿剑这名号,当之无愧!” 到处都在热议。 毕竟这次几十位精英弟子一同下山,回来后各有各的好友圈子,消息传播得极快,不消半日,便已传遍整个峨眉。 静玄听见师弟师妹们汇报,脸上满是欣慰笑意: “师父果然没看错人。” 她心中愉悦,感觉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随后便忙着去安置那些带回来的苦命女子,或留在山上做些杂役,或下放到山下的产业中谋生,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归宿。 顾惊鸿一路回到万年寺。 沿途遇到的弟子,皆投来崇敬目光。 有胆子大些的弟子上前询问山下事情,他也温和地一一回答,没有半点架子,让那些弟子更是激动不已。 回到自己的小院。 李明河和叶城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缠着顾惊鸿问东问西,听了一番畅快淋漓的江湖故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送走了这两人,顾惊鸿失笑摇头。 终于有时间开始转修功法。 他盘膝坐于榻上,动念入静,对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峨眉九阳功的心法口诀在脑海中缓缓流淌,他开始尝试着按照新的行功路线运转内力。 这一修炼。 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体内的元精如同滚滚江水般被调动起来,迅速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内力。 而且这新生的内力不再是中正平和,而是带着一股阳刚温热的气息,与之前修炼峨眉心法得来的内力泾渭分明。 一周天尝试结束,顾惊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叹: “上乘心法果然厉害!不仅积蓄内力的效率极高,而且练出来的内力品质也更强。这两相结合起来,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同样资质的人,修炼不同等级的功法十年,成就恐怕会差上好几倍!” “原本的峨眉心法虽然也不错,扎实稳重,但比起这峨眉九阳功来,还是差得太远。等我将体内所有内力全部转化完毕,实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难怪江湖中人为了神功秘籍争得头破血流。当年五绝时期,一部九阴真经搅的武林风风雨雨,连五绝那样的人物都为之眼热心动,确实自有道理。” 不过他也知道。 功法虽好,也得看人。 若是资质愚钝之人,便是给他神功秘籍,练个几十年也是一团糟,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收敛杂念。 他开始正式转修。 方才只是尝试着炼化新的内力,现在则是要将体内原本的旧内力,一点点转化为九阳内力。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并不容易。 好在两者同出峨眉一脉,根基相通,且峨眉心法中正平和,包容性强,转化的难度大大降低。 某种程度上,峨眉心法倒像是峨眉九阳功的前置心法。 顾惊鸿全神贯注。 渐渐熟悉了九阳功的运行路线后,便再次心分两用,很快就达到修炼峨眉心法一般无二的速度。 除了吃饭睡觉,内力无时无刻不在运转转化。 短短三日。 体内的内力便已转化了近三成。 灭绝师太原本预计,顾惊鸿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彻底完成转修,却不知顾惊鸿速度快得惊人,远比她想象中要短。 “再有七八日,便可大功告成!”顾惊鸿心中欣喜。 如今正处于转修的关键时期,体内内力驳杂,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免得引起冲突。 不过。 这并不妨碍他练剑,只要不动用内力便是。 院内。 青衣翻飞,剑光霍霍。 若有人在一旁观看,定会觉得奇怪。 因为他用的是左手剑。 顾惊鸿凝神静气,使得正是峨眉剑法。 哪怕是用不惯用的左手,竟也有了不俗火候,远比一般弟子厉害,甚至因为发力角度的不同,比右手剑更显诡异刁钻。 盖因世人大多习惯右手持剑。 左手者少,则剑路截然不同。 比如那一招推窗望月,右手剑是左掌虚按,剑尖穿过左腋刺去,而左手剑则反之,剑尖向右,让人防不胜防。 为何要练左手剑? 自然是因为这峨眉九阳功。 “华山派的高矮二老有反两仪刀法,昆仑派何太冲夫妇有正两仪剑法,两两合击,威力倍增,能以弱胜强。我没有那个心意相通的搭档,但我能不能一人使出来?” “常人无法做到一心二用,但我可以!若是我能左右手互博,双剑合璧,岂不是比两个人配合还要默契?毕竟,两个人再怎么默契,也不如一个人控制两只手来得心意相通。当年的小龙女便是最好的例子,左右互搏术一出,玉女素心剑法双剑合璧,瞬间可敌金轮法王。” “唯一缺漏的是,我手里没有正反两仪刀剑的秘籍,也没有玉女素心剑法。” “但这无妨。我可以自己慢慢琢磨。我峨眉派的四象掌奥妙无穷,立意深远,可媲美两仪剑法,若我能将其吃透,未必不能依次创出一套适合双剑合击的四象剑法。” 这个念头他早就有了。 不过那时内力浅薄,无法支撑双剑的高强度消耗,索性先专精右手剑。 反正以他的天赋,左手剑很快就能追上右手的进度。 现在得了峨眉九阳功,内力底子增厚,完全可以开始初步尝试了。 若能成。 实力必将大涨。 这可远非东瀛那种只有其形,未得其神的二刀流能比的。 念头转动间。 手中的剑法已从峨眉剑法转为狠辣的灭绝二剑。 同时。 体内的九阳功也在自行运转,丝毫不耽误。 不知过了多久。 日上三竿。 顾惊鸿身形一定,长剑归鞘。 呼吸平稳,额头不见一丝汗渍。 他暗自思忖: “得再弄把好剑才行,回头问问纪师姐这把惊鸿剑是出自哪位巧匠之手。” 这把剑他用得极顺手。 若是能再打一把一模一样的,日后双剑合璧,威力更甚。 而且,双剑也可用于施展拔剑术。 此番对敌。 比如和杨逍那一战,还得先把剑收回鞘中,用掌法诱敌露出破绽,然后再拔剑,实在有些麻烦,若是有两把剑,便无需如此,防不胜防。 哪怕日后拔剑术威名传遍江湖,对手见顾惊鸿有一把剑时刻未曾出鞘,也会忌惮,无形中束手束脚。 思索间。 他迈步朝院外走去。 停止练剑并非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今日,是纪晓芙正式剃度出家的日子。 念及此。 他心中轻叹一声。 这事他阻止不了,也没必要阻止,这是纪晓芙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或许,这对纪师姐来说,也是一种更好的结局。” 这些时日。 纪安宁的存在也被门中弟子知晓了。 但并未对外解释身世,只说是纪晓芙收养的徒弟。 众人向来敬重纪晓芙的人品,也没多问。 但看着小女娃那与纪晓芙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又联想到纪晓芙突然要出家,不少人心中其实已有猜测,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丁敏君虽然知道真相,但有灭绝师太的严厉警告在先,借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多嘴。 行至华藏寺。 灭绝师太和静玄等人已然在场。 顾惊鸿上前行礼,只见纪晓芙跪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嘴唇微动低声诵经,身上已经换上了比丘尼的素色僧衣。 旁侧的纪安宁眼眶微红,小手紧紧抓着衣角。 她虽然才八岁,但也隐约知晓要发生什么,只是性格乖巧,强忍着没哭出声。 灭绝师太见顾惊鸿到来,微微颔首。 其余师姐们也是报以微笑。 三江帮一役。 顾惊鸿扬眉吐气,大是扬了一番峨眉威名。 在众门人心中,他已经名副其实的峨眉第二高手,全面超越了大师姐静玄。 众师姐心中只有惊叹和佩服。 顾惊鸿微笑着一一回应,走到一旁,轻轻牵起了纪安宁的小手。 这几日,两人也越发熟悉。 纪安宁见到顾惊鸿,顿时觉得委屈涌上心头。 在这陌生的峨眉山上,除了娘亲,就数这个小师叔最亲切。 “小师叔……” 她瘪着嘴,眼中水雾弥漫。 顾惊鸿心头一酸,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 “安宁乖,没事的。” 安宁用力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多时。 诸位亲传弟子陆续到来。 丁敏君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复杂,但更多的却是快意。 “索性师父还没老糊涂,纪师妹半路出家,没了守宫砂,便彻底失去了竞争掌门的资格。” 她心中暗喜。 目光随即又瞥向一旁的顾惊鸿: “其余同门无人能及我,倒是这小子……万一师父真的要破例传位给他,那就麻烦了。” 她知晓,顾惊鸿比纪晓芙棘手多了。 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心思机敏,不好对付。 “看来只能在他男子的身份上做文章了。” 她却不知。 顾惊鸿已得传峨眉九阳功,实际上已经是内定的继承人。 见众人到齐。 灭绝师太缓缓起身。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灭绝师太走到纪晓芙身前,沉声问道: “为师再问你最后一次,可后悔?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纪晓芙睁开双眼,目光平和而坚定: “弟子不悔。” 她做了决定,便不再纠结。 灭绝师太没有再犹豫,接过静玄递来的剃刀。 手臂挥动。 青丝飘落。 纪晓芙闭着眼睛,任由发丝滑落,神色安详,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尘世烦恼。 众弟子神色复杂,心中戚戚。 纪安宁终于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顾惊鸿轻叹一声,紧紧握住她的小手,这是纪晓芙自己的选择,他只能尊重。 终于。 仪式结束。 戴上缁衣冠,纪晓芙仿佛换了一个人,宛如新生。 灭绝师太沉声道: “为师赐你法号,静安。” 这法号带着期许。 望她余生心安,不再为旧事所困。 纪晓芙心中感激,重重磕头: “弟子谢师父赐名!” 众人齐声道: “见过静安师姐(师妹)。” 纪晓芙一一还礼。 最后,她给了纪安宁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又对灭绝师太说道: “启禀师父,弟子如今既然已经出家,和武当殷六侠的婚事自然也就作废。弟子思虑再三,此乃弟子家事,便不劳烦师父去信武当。我已写信禀明家父,请他老人家出面去信殷家,日后若有机会,弟子会亲自向殷六侠当面赔罪。” 灭绝师太微微一怔。 随即叹息一声。 她明白,这是纪晓芙不愿牵扯师门,不想让师父为难,更不想让峨眉派因为这桩悔婚而丢了面子,欠下武当的人情。 毕竟这婚事是纪晓芙父亲定下的,实际上和灭绝师太没多大关系,她愿意出面去信,只是因为和纪晓芙的师徒情分,愿意将这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承担后续因果。 见纪晓芙心意已决,她也没再劝。 “罢了,由你吧。” 由她出面去退婚也的确不太好,一个不好,会上升到峨眉武当两大门派,引来诸多目光,日后若是传扬出去,指不定会有多少流言蜚语。 只是灭绝师太心中对杨逍的恨意不免更深了一层: “多好的孩子,就被杨逍那个狗贼给毁了……” 杀意在眼底涌动。 “静安,你随我来,其余人都散了吧。” “是,师父。” 师徒二人转身向后堂走去。 众弟子也纷纷散去。 顾惊鸿牵着纪安宁的手,走出大殿。 等众人离去,见四下无人,纪安宁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顾惊鸿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 顾惊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脑袋,让她尽情发泄心中的恐惧和委屈。 片刻后。 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纪安宁仰起头,满脸泪痕,可怜巴巴地问道: “小师叔,我以后是不是就没有娘了?” 看着那双无助的大眼睛,顾惊鸿心脏猛地一抽。 他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女孩,郑重地说道: “傻丫头,怎么会呢?师姐出家,那是她的选择,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永远都是你娘。” 纪安宁委屈地扁着嘴: “可是……可是娘跟我说,让我以后在人前不许叫她娘,要叫师父。” 顾惊鸿一怔,心中涌起无限怜惜。 但也知道。 这是纪晓芙为了保护女儿,也是为了避免非议的无奈之举。 他柔声安慰道: “你娘那是为了保护你,你若是想叫,没人的时候偷偷叫也没事。师父就是娘,娘就是师父,她永远都是最爱你的那个娘亲。” 纪安宁眼睛一亮,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真的吗?” 顾惊鸿用力地点了点头: “真的!” 纪安宁伸出小指头: “那小师叔跟我拉钩,你不许骗我。” 顾惊鸿笑着伸出手指,和她勾在一起: “绝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纪安宁这才破涕为笑,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师叔,那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 峨眉山对小小的她来说,实在太大,大到无所适从。 顾惊鸿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当然可以!” 纪安宁顿时笑颜逐开,她突然松开手,朝着远处跑去。 顾惊鸿一愣,扬声喊道: “安宁,你去做什么?” 小女孩没有回头,只是挥舞着小手,脆生生地喊道: “小师叔,你先回去吧,我去等师父出来!” 顾惊鸿看着那个小小的的背影,心中叹息一声,满是怜爱。 第93章 大进 第93章 大进 纪晓芙削发为尼的事情,在峨眉山上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波澜也渐渐平息下去。 毕竟,这只是出家而已,并非叛门,人还在山上,只是从纪师姐变成了静安师姐。 若是在以前,众弟子或许会更加震惊和惋惜,因为很多人都默认纪晓芙会是下一任掌门的有力竞争者。 但如今有了顾惊鸿这个妖孽般的存在,这种遗憾便淡了许多。 弟子们私下里早已议论纷纷,都觉得若是顾惊鸿能掌舵峨眉,必定能带领门派走向前所未有的兴盛,哪怕门中女弟子众多,也心服口服。 此事之后。 最明显的变化。 便是纪晓芙练功愈发勤奋刻苦。 她并没有因为顾惊鸿承诺会杀杨逍,就把这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她对杨逍恨意极深,本来已经打算前往坐忘峰和杨逍同归于尽,虽然被劝住了,但那是因为她醒悟过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武功不够,去了也是送死。 但她始终记得灭绝师太的话,要助师弟除魔,希望将来真的那一战来临时,自己能帮得上忙,而不是成为累赘。 纪晓芙本就天赋上佳,乃是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 如今心无旁骛,一心向武,更兼有复仇动力。 那停滞了数年的武功修为,竟然开始突飞猛进起来。 只是她的剑法变得更狠更凶,尤其是那套灭绝二剑,在她手中使出来,更是杀气腾腾,精髓远胜从前。 顾惊鸿曾与她对练过几次,心中暗暗叹息,也不知这对她是福是祸。 倒是灭绝师太对此很是欢喜,频频让纪晓芙过去,助她精进灭绝二剑。 对灭绝师太而言,此二剑是她心血,以往只有顾惊鸿得其精髓,现在又多一个纪晓芙,自然开心。 至于纪安宁。 峨眉弟子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师侄,并且十分喜爱。 毕竟,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嘴巴又甜,谁见了不喜欢。 纪安宁也渐渐适应了山上的生活。 初时还有些不安和拘谨,后来发现除了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丁敏君师伯不好相处之外,其他的师伯师叔们都对她很好,这比以往独自一人待在小院当中要快乐的多。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往顾惊鸿的小院跑。 如今她才八岁,筋骨未开,还无法正式练武。 纪晓芙只教她一些基础的认穴辨经之法,以及读书识字,其余时间便随她玩耍,只是叮嘱她尽量别出现在灭绝师太面前,免得惹她老人家不快。 顾惊鸿院内。 剑光散去,青衣飞扬。 纪安宁见顾惊鸿停下练剑,连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她递上汗巾,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小师叔,你为什么要练左手剑呀?我看其他师伯师叔都是用右手的。” 顾惊鸿练剑时,她就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 她虽然不懂剑法的高低,但只觉得小师叔的剑法特别好看,特别美,比其他师叔师伯用的都好看许多。 顾惊鸿接过汗巾,擦了擦额头的微汗,笑道: “你不是也见过我用右手剑吗。” 纪安宁吐了吐舌头,娇憨道: “可是其他人都不像小师叔这样左右手都会呀。” 说着,她还左右手各比划两下。 顾惊鸿反问道: “那你觉得是左手剑厉害,还是右手剑厉害?” 纪安宁皱着小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脆声道: “左手剑厉害!” 顾惊鸿有些讶异。 见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来了兴趣: “为何这么说?” 纪安宁大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气壮道: “安宁就是觉得左手厉害嘛!师父以前跟我说,越是少的东西就越珍贵。大家都用右手,就小师叔会左手,那肯定左手更厉害呀!”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顾惊鸿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你也想学吗?” 他看出了小丫头眼中的渴望。 纪安宁天赋不错,根骨上佳,若是好生教导,将来成就绝不会低。 纪安宁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学!等我以后变得厉害了,就可以保护师父,打跑坏人!” 她虽然年幼,但也隐约知道,娘亲是因为遇见了很厉害的坏人,才会变得这么伤心。 顾惊鸿心中欣慰,又忍不住逗她: “只保护师父?不保护小师叔吗?” 纪安宁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师叔太厉害啦,安宁以后肯定没你厉害。师叔们都说,小师叔将来是要成为一代宗师的天才!要是连你都打不过的坏人,那安宁肯定只能抱头鼠窜啦!” 说着,她还双手抱头,学着老鼠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模样煞是可爱。 顾惊鸿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个小鬼精灵!好,既然你想学,那我就教你。” 说着,随手一剑斩断一根树枝,削去枝叶,递给她: “想练左手剑,得先习惯用左手握剑。这树枝轻便,正好适合你。” 铁剑太重,小孩子拿不动,先从树枝开始适应正好。 他自己练左手剑颇有心得,教导一个小娃娃绰绰有余。 他从最基础的斩、刺、撩、挂开始教起。 纪安宁学得很认真,一点也不马虎。 顾惊鸿暗暗点头,是个好苗子。 随后,他又自顾自地练起了功。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小院。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院中各自练剑,俨然一幅和谐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 纪安宁猛地惊醒过来,啊呀一声叫道: “小师叔,我要回去啦,不然师父该说我了。”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连忙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又探回一个小脑袋,甜甜地笑道: “谢谢小师叔教我练剑!” 顾惊鸿笑着摆了摆手,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远去。 直到背影消失,顾惊鸿才收回目光,失笑摇头。 随即,他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情况,心中渐渐激动起来。 内力的转化,只差最后一步! 他关上院门。 到房内蒲团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全力运转峨眉九阳功。 不知过了多久。 体内最后一丝原本的内力被彻底炼化,取而代之的是滚滚荡荡的九阳内力。 丹田内一片温热,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燃烧。 他心念一动。 内力瞬间运转至拳臂之上,那种力量的增幅感,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不仅如此,这九阳内力还能自行护体反震。” 顾惊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肩头。 只是微微用力,但指尖刚一发力,体内真气便自行流转反弹,猛地将手指弹开。 “反震之力虽还不算太强,但应付一般的宵小偷袭已经足够了,若是日后内力更加深厚,这反震之力也会随之增强。” 他心中喜悦。 行走江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此护体之效,可以杜绝一些意外情况。 这反震效果虽然肯定不如原版的九阳神功那么变态,但也已经是极为难得。 心中技痒难耐,他霍然起身。 “再来试试这九阳内力的强度!” 来到院中。 月上中天,清辉洒落。 此时已是盛夏,夜风微凉,顾惊鸿只着单衣。 他开始演练掌法。 先是金顶绵掌。 此番回山后,他曾特意就这套掌法的蓄势改良请教过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对他的奇思妙想大加赞赏,又结合自身经验提供了一些建议,让他对这套掌法的理解更上一层楼,蓄势更快,发力更猛。 此时九阳内力运转开来,掌势惊人。 原本阴柔绵密的掌法,此刻竟凭空多出了几许刚猛之意。 越练到后面,那种感觉越明显,掌风呼啸,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起来,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掌力霸道凶悍,宛如蜕变。 片刻后,顾惊鸿收掌而立,欣喜不已: “若此时再以这金顶绵掌对上殷无禄,三十招之内,我必能将其镇压!” 如今峨眉九阳功配合改良后的绵掌,威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又逐一试验了其他掌法。 各有增幅。 但比起改良绵掌来,还是稍逊一筹。 “看来这峨眉九阳功还是更适合刚猛路子的武功。” 顾惊鸿心中不由得更加期待那招还没学到的佛光普照。 旋即他又试了试一阳指。 九阳内力催动之下,指力更是惊人,穿透力极强,威力丝毫不逊色于绵掌。 顾惊鸿有些讶异: “没想到九阳内力对这种涉及微小经络的武功也如此适应!” 稍一思索,便明悟过来。 这种绝顶内功,本身就讲究打通全身经脉,自然也包括那些细微之处。 他顿时想起了拔剑术。 内力催动,一剑斩出。 锵! 剑光耀目,宛如火山爆发,威力绝猛霸道。 他忍不住惊叹: “好生厉害,威力超越之前许多!” “不过……如今内力太过刚猛,催动时气息波动太大,拔剑术那种无声无息的隐蔽性反而降低了不少,或者……我可以借此再换个优化方向?” 以往的拔剑术,更倾向于出其不意的刺杀。 现在有了峨眉九阳功的加持,或许可以走刚猛爆发的路子。 顾惊鸿隐隐有所感悟,似乎抓住了什么灵感。 但他没有急着去尝试。 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又试演了几遍其他剑法,皆有精进。 他心中感慨万千: “可见上乘内功果然厉害,成功转修之后,我的实力无疑大进!” 欣喜过后,他又多练了几遍,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但不可自傲,放眼江湖,比我强的高手还有许多,还得继续勤修苦练才是。” “峨眉九阳功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无敌绝世,将来我必然要创出更厉害更契合我自身的功法才是,如此不枉来此世一场!” 顾惊鸿心中豪情万丈。 但饭得一口口吃,如今底蕴不足,只能先积累妙想,多阅览典籍增长见闻。 接下来的日子。 顾惊鸿没有丝毫懈怠。 日复一日地苦修。 内力的积累需要水磨工夫,哪怕换了峨眉九阳功,也不能一步登天。 不过峨眉九阳功有一点很好,那就是他一直在琢磨其自行运转护体的特点,想着能否从中得到启发,让内功达到每时每刻都能自行运转修炼的境界。 这是他一直追求的目标,若能成功,哪怕在睡梦中也能增长内力,修炼效率将倍增。 如今,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此外,就是让自己所修习的各种武功适应九阳内力的特性,不断修正调整,使其发挥出更大的威力,以及思索拔剑术的改进方向。 顾惊鸿心中始终时刻记着那个目标,杀杨逍! 有着目标,动力十足,实力每日稳步提升。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 这一日。 纪安宁一脸惶然地跑进了院子: “小师叔!小师叔!” 顾惊鸿正在看书,闻言诧异抬头,见她小脸煞白,一副惊惶模样,不由问道: “怎么了安宁?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院外,纪晓芙也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衣尼袍,较之前瘦了一些,更显清丽,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轻喝道: “安宁!别乱跑!” 纪安宁一下子躲到了顾惊鸿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拼命摇头。 纪晓芙无奈叹气。 顾惊鸿拍拍纪安宁脑袋,问道: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纪晓芙低声叹道: “我爹娘来了,在清音阁等着,我想带安宁去见见外公外婆,但这孩子死活不肯去。这孩子平日里最是乖巧,今日不知怎么了。” 顾惊鸿心中了然,轻声道: “师姐,安宁这是在担心你呢。” 纪晓芙愣住了,看向女儿。 纪安宁低下了头,绞着手指。 小孩子虽然不懂大人的事,但也并不傻。 外公外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娘亲出家之后才来,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或者是来带娘亲走的,她害怕失去娘亲,也害怕见到那些据说很严厉的长辈。 她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顾惊鸿,委屈道: “小师叔,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眼中满是期盼和依赖。 她从小没有父亲,这段时间和顾惊鸿相处下来,她对这个温和又厉害的小师叔渐渐产生了一种如父如兄般的依恋。 纪晓芙有些哑然,歉意地看了顾惊鸿一眼。 这些琐事本不该来打扰顾惊鸿。 顾惊鸿却问道: “师姐,我去合适吗?” 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纪晓芙连连点头: “自然合适!我在给家里的信中提起过你,说若非师弟相助,就没有我和安宁的今日,爹娘他们肯定也想见见你这位恩人。” 这次能有这么圆满的结果,全赖顾惊鸿从中周旋,恩同再造。 顾惊鸿笑着点了点头,牵起纪安宁的小手,温和道: “行,那小师叔就陪你去。” 纪安宁满眼惊喜,紧紧抓着顾惊鸿的大手。 第94章 传尽 第94章 传尽 很快。 顾惊鸿在偏殿见到了闻讯赶来的汉阳金鞭纪老爷子和纪老夫人。 纪老爷子身材魁梧雄健,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仍可见当年纵横江湖的风采,纪老夫人虽然两鬓斑白,却隐约能见年轻时的风韵,只是此刻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愁与焦急。 在收到纪晓芙的家书后,他们二人心急如焚,若非年事已高,只怕早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来了。 此时。 顾惊鸿三人刚刚踏入偏殿,两位老人便猛地转身。 待看清纪晓芙那一身素色僧衣时,两人身躯一震,瞬间呆滞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痛心疾首。 纪夫人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哽咽: “晓芙……我的女儿啊……” 她跌跌撞撞地抢上前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抱住,放声痛哭。 上次纪晓芙回家省亲时,他们便已有了些不妙的预感,总觉得女儿心事重重,却没想再见面时竟已是这般光景。 纪晓芙反而显得很是平静,她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柔声宽慰道: “娘,别哭,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心中并不觉得苦。只是以后不能常侍膝下,还请爹娘原谅女儿不孝。” 纪老爷子眼眶通红,虽然强忍着没说话,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顾惊鸿在一旁看着,心中也不禁叹息。 纪晓芙是他们老来得女,自幼视为掌上明珠,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这份痛心可想而知。 纪安宁怯生生地躲在顾惊鸿身后,原本还有些害怕,但见这两个老人并没有责备娘亲,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 两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纪晓芙擦去眼泪,拉过顾惊鸿,低声介绍道: “爹,娘,这位便是顾惊鸿顾师弟。” 两人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 纪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拱手道: “此番多谢顾少侠大义援手,若非少侠从中周旋,护持我这苦命的女儿,只怕老夫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长叹一声,神色动容。 他太了解自家女儿的性子了,外柔内刚,宁折不弯。 若是没有顾惊鸿的介入和开导,以她的性子,极有可能会走上绝路。 顾惊鸿连忙侧身避过这一礼,诚恳道: “伯父太见外了。我与纪师姐情同姐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年若非师姐引我入门,也没有今日的顾惊鸿,师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这番话真诚无比,听得纪老爷子心中大慰,看着顾惊鸿的眼神更加亲近了几分: “好!好!那老夫便托大叫你一声贤侄。” “贤侄不仅武功高强,更是义薄云天,少年英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这惊鸿剑之名,当真是名副其实!” 他上下打量着顾惊鸿,越看越是欣赏,越看越觉得卓尔不群。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在江湖同道面前好好替这位贤侄扬扬名。 顾惊鸿只是谦虚微笑。 寒暄过后。 纪老爷子和纪夫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顾惊鸿身后的小女娃身上。 “这……这就是安宁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喜爱与怜惜。 纪晓芙已经出家,这个孩子便是纪家最后的血脉延续了。 “孩子,快过来……让外公好好看看。”纪老爷子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慈祥一些。 纪安宁有些胆怯,紧紧抓着顾惊鸿的衣角不肯撒手。 顾惊鸿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鼓励道: “安宁乖,去吧,那是你外公外婆,他们很喜欢你的。” 安宁这才松开手,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脆生生地叫道: “外公!外婆!” 这两声呼唤如同天籁之音,瞬间让两位老人的心都酥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纪老爷子一把抱起安宁,高兴得合不拢嘴,亲切逗弄,纪夫人也在一旁拉着小手嘘寒问暖,一番亲近。 纪晓芙在一旁看着,嘴角泛起一抹释怀微笑。 她看着父母两鬓的白发,心中微痛,想着若是自己当初真的死了,或者是带着安宁远走高飞,父母该是何等伤心绝望。 还好,如今虽不能承欢膝下,但至少人还在,还有安宁陪着他们,也算是有个念想。 片刻后。 纪老爷子意识到冷落了客人,歉意道: “贤侄,让你看笑话了。” 顾惊鸿笑眯眯地摆手: “伯父哪里话,这天伦之乐乃是人间至美,安宁这么可爱懂事,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纪老爷子神色一正,恳切道: “日后安宁在山上,还请贤侄多多费心照顾。” 顾惊鸿郑重道: “伯父放心,我是安宁的小师叔,照顾她是分内之事。” 纪老爷子感激地拱了拱手: “贤侄的大恩大德,纪家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老夫在汉阳那一带还有几分薄面,日后贤侄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只需来信知会一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纪家也绝无二话,必定全力以赴!” 这个承诺分量极重。 几乎相当于把整个纪家的资源都摆在了顾惊鸿身后。 顾惊鸿知道,这位纪老爷子绝非泛泛之辈,虽然年事已高,但在江湖上威望极高,尤其是在汉阳一带,那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许多棘手的事情只要他出面,往往都能迎刃而解。 虽然他帮纪晓芙并非为了图报,但纪老爷子这份真诚的态度,确实让人心里舒服。 顾惊鸿也不矫情,笑道: “既如此,小侄还真有一事想要麻烦伯父。” 换做别人,这时候提要求难免有挟恩图报的嫌疑,但两家这层关系,反倒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纪老爷子眼睛一亮,不但不反感,反而很高兴: “贤侄尽管道来!” 顾惊鸿解下腰间的长剑,递了过去: “此前纪师姐赠予我这柄惊鸿剑,我用得极是顺手,甚是喜爱,如今我想再打造一把一模一样的剑,还请伯父帮忙引荐那位巧匠。” 纪晓芙在一旁提醒道: “就是那位莫老匠师。” 纪老爷子恍然大悟: “难怪那年你特意问起他,此事包在我身上!” 又问道: “不知贤侄对新剑有何具体要求?” 顾惊鸿指着惊鸿剑道: “和它一样就行,分毫不差最好。” 纪老爷子略一沉吟: “这……若要分毫不差,恐怕得把这把原剑也送过去,让莫匠师仔细比对,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顾惊鸿毫不犹豫地将剑递了过去。 他最近在山上闭关转修功法,暂时用不着兵刃,而且他打算练双剑合璧,自然是两把剑越接近越好。 纪老爷子接过剑,拍着胸脯保证道: “贤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若贤侄不介意,我让莫匠师将这把旧剑也重新回炉精炼一番,定要让它更上一层楼!” 他亲自出面去求剑,和纪晓芙当年去求剑,那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莫匠师肯定会拿出看家本领来。 顾惊鸿大喜过望: “多谢伯父!” 纪老爷子也很开心能帮上顾惊鸿的忙,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不惜重金,动用所有人情,给这位贤侄打造出两柄名剑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更是看重顾惊鸿那不可限量的潜力。 众人皆是欢喜。 随后顾惊鸿便识趣地告辞离去,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人团聚。 只是纪老爷子夫妇在山上并没有待太久,毕竟这里是峨眉派清修之地,多有不便。 他们本想带安宁回纪家抚养,但最终还是作罢。 一来安宁习惯了和母亲在一起,二来安宁已是峨眉派的五代弟子,留在山上更有前途。 两老临走前,只叮嘱纪晓芙要常带安宁回家看看。 至于和武当殷六侠退婚的事,他们并未多说,只说会全权处理。 顾惊鸿心知肚明,这退婚之事必然会有波折,殷纪两家关系肯定会恶化,殷梨亭那边也未必能轻易接受。 但这些都是后话,也不是现在的他能管得了的。 送走二老时,他们又特意告知顾惊鸿,一个月内,必定让人将两把宝剑送上山来。 对此,顾惊鸿充满期待。 惊鸿剑虽然暂时不在身边,但他随便去门中兵器库领一把长剑也能凑合着用,并不耽误练功,反正最近他也不打算下山。 …… 这一日。 顾惊鸿前往卧云庵。 之前灭绝师太曾说过,等他峨眉九阳功略有小成之后,便来寻她。 刚走到院门口,便见灭绝师太正在指导纪晓芙练剑,语气严厉: “静安!这招电闪雷鸣你用力太过了!灭绝二剑的精髓在于灭魔绝魔,是要以雷霆之势斩杀敌人,保全自己,而不是让你冲上去跟魔头同归于尽的!你的命难道不比那些魔头的命珍贵吗?” 纪晓芙低着头,小声道: “弟子知错。”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 虽然纪晓芙已经足够聪慧勤奋,但教导起来总感觉差点意思,远没有教导顾惊鸿时那种一点就通,举一反三的畅快淋漓。 见顾惊鸿到来,她神色稍缓,淡淡问道: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顾惊鸿上前行礼: “启禀师父,弟子转修功法已成,特来请师父指点。” 灭绝师太吃了一惊。 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没到半月时间吧? 她神色严肃起来,指着院中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道: “你去打一掌试试。” 顾惊鸿没有犹豫。 走到树前,深吸一口气,运起九阳内力,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掌印在树干上。 噗! 一声闷响。 树身微微一震,树叶簌簌落下。 移开手掌,只见树干上清晰地留下了一个半寸深的掌印。 最关键的是,掌印边缘光滑平整,周围的树皮竟然没有丝毫开裂的迹象,掌力凝实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一旁的纪晓芙瞪大了眼睛,内心惊呼: “顾师弟好强的掌力!好精妙的控制力!” 灭绝师太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忍不住大笑: “好!好!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今日为师便传你佛光普照!” 纪晓芙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为顾惊鸿感到高兴。 她识趣地行了一礼,告退离去。 灭绝师太看着顾惊鸿,越看越满意。 随即她神色一肃,沉声道: “寻常掌法,多则数百招,少则也有三五式。但不论是三式还是五式,必定每一式中都暗藏着数十种变化,一式抵得数招乃至十余招。但这套佛光普照不同,它只有一招。” “此招全凭峨眉九阳功的深厚内力为根基,若是内力不行,便只是个花架子,得不到其中精髓。” “何为佛光普照?便是要如佛光临世一般,普照大地,无孔不入!让敌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她声音中充满了傲然与自信。 说罢,她亲自演示了一遍。 只见她缓缓一掌按出,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力。 刹那间,顾惊鸿只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掌平平淡淡,毫无花哨,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却又仿佛包含了无穷的变化,威猛阳刚到了极致。 顾惊鸿眼睛一亮。 一眼便看出来,这招掌法简直就是为了峨眉九阳功量身打造,比自己所学的任何掌法都更适合发挥出九阳内力的威力,就连他自己改良的金顶绵掌也远远比不上。 心中不由得涌起渴望。 灭绝师太收掌而立,开始详细讲解其中的运劲关窍和发力法门。 顾惊鸿听得如痴如醉,往往是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见解。 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这进度快得让灭绝师太都有些不适应,甚至生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很快,顾惊鸿成功打出一掌,威力虽然不如她那般浑厚,但也已具雏形。 她幽然长叹一声,神色间竟有几分落寞: “至此,为师便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天才弟子固然让人喜欢,教起来事半功倍,但也有一种很快就被掏空的失落感。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很多师父都会留一手。 但灭绝师太向来心高气傲,不屑于做这种事。 如今连镇派内功和绝学掌法都传了,她是真的没什么压箱底的武功可教了,顶多是和爱徒讲讲江湖经验,临敌应变。 顾惊鸿心中感动,恭恭敬敬地拜倒在地: “师父传道授业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他对灭绝师太是真心的感激。 除了最开始因为门规限制没有传授九阳功之外,其他方面对他真的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而现在,更是连峨眉九阳功和佛光普照都传给了自己。 灭绝师太上前扶起他,语重心长道: “惊鸿,莫要忘记你当初对师父的承诺!” 顾惊鸿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弟子时刻铭记在心,绝不敢忘,日日勤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手刃魔头!” 灭绝师太欣慰地点了点头,又摆手叹道: “你且去吧。这招佛光普照威力刚猛,但变化较少,不到关键时刻不要轻易动用。以你的聪慧,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日后只需勤加积蓄功力,不断熟练便是。” 如此天骄弟子,她心中滋味难言,不为外人道也。 顾惊鸿再次深施一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第95章 升华 第95章 升华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自从得了灭绝师太传授佛光普照之后,顾惊鸿便日日勤修不辍,仔细揣摩。 对他而言。 这门武功不仅仅是绝学,更是不可多得的武学资粮和底蕴,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见识和眼界。 院内,阳光洒落,斑驳有致。 顾惊鸿双目炯炯,明亮有神,一遍又一遍地挥掌演练。 每一掌拍出,掌势凝滞沉重,虽隔着数丈之远,院中的树叶依然被那股无形掌风震得簌簌落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佛光普照的运劲法门,与我的拔剑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极为契合。” 心念一动。 锵! 长剑出鞘。 剑光一闪即逝,瞬间归鞘,快得仿佛从未拔出过一般。 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白痕,缓缓散去。 他细细揣摩着其中的区别。 “当初我草创拔剑术,灵感便是源自佛光普照一套掌法就是一招的理念,后来又融合了一阳指关于细小经络的理论加以增强,但其本质,依然是一剑爆发,追求极致的速度和隐蔽。” “以往为了追求隐蔽,实则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威力和气势。如今我有了九阳内力作为根基,内力刚猛浩大,隐蔽性反而降低了。既然如此,何不扬长避短,将威力推向极致,如同佛光普照那般,堂皇正大,无可阻挡?” 他紧紧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感。 不断深悟,尝试升华。 一剑接着一剑。 他并未全力爆发内力,只是在体悟那种感觉和运劲的技巧。 否则以这招的消耗,哪怕他现在内力大增,几剑之后也得力竭。 院内。 剑光时而闪烁,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耀眼,更加锋锐。 顾惊鸿渐渐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玄妙境界。 灵感如泉涌般喷薄而出。 “师父说得对,我辈正道,当走堂皇大道,剑出如大日东升,光耀万丈。” “佛光普照掌出,让人避无可避。那我这剑出,纵使敌人知晓,也要让他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这一剑,当如是!” 念头落下。 顾惊鸿再次拔剑。 锵! 剑出,宛如金阳跃升,光芒万丈,辉煌灿烂。 但这光芒又在刹那间寂灭,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剑已归鞘。 只有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残留,令人心悸。 顾惊鸿仰天长笑,畅快至极。 一旁的纪安宁早已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喃喃自语: “好美妙的剑光呀!” 见顾惊鸿停了下来,她连忙用力鼓掌,小手都拍红了,满眼崇拜地问道: “小师叔,这就是你成名的拔剑术吗?” 顾惊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以前是,现在不是。” 见纪安宁一脸疑惑,他笑着解释道: “现在它有了新的名字,叫刹那惊鸿!” 至此。 他的拔剑术才算是真正脱胎换骨,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起于草创,融合了一阳指的精华,又借鉴了佛光普照的意境,最终以峨眉九阳功催动,升华为这一剑。 这是一套名副其实的剑法。 虽然只有一招,但正如佛光普照只有一掌一样,大道至简。 但两者又有区别。 佛光普照是极致的刚猛与霸道。 而刹那惊鸿则是极致的快与锋芒。 “以往的拔剑术实则带有偷袭的嫌疑,胜在出其不意。现在的刹那惊鸿则不然,就算让你知晓我要拔剑,你也躲不开,挡不住。” “师父提醒得没错,纵观古今宗师,武林神话,何必用那些暗手?当有无敌自信,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 他背负双手,立于庭院之中。 心念坚定。 穿越而来,既有机缘踏入这波澜壮阔的江湖,他有志于攀登武学巅峰,成为一代宗师,乃至武林神话。 自然不满足走那些旁门左道的歪路。 此次突破,不仅仅是拔剑术的升华。 更是他心性的升华,让他更加坚信,自己能够做到。 顾惊鸿心情大好,对着一旁发呆的小丫头招了招手: “来,安宁,师叔教你练剑!” 纪安宁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的震撼中,闻言猛地惊醒,连忙拿起自己的小木剑跑了过来。 这木剑是纪晓芙知道她缠着顾惊鸿练剑后,特意给她做的,大小正合适。 “想学左手剑,得下苦功。” “不仅是练剑,连平日里的生活习惯也要调整。从现在开始,你要试着左手吃饭,左手写字……” “看好了,这一招应该这样发力……” 顾惊鸿平和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他自己也沉浸在教导之中。 教学相长。 在教导纪安宁的过程中,他对左手剑也有了新的心得体会。 如今九阳功转修成功,只等左手剑的火候跟上,便可尝试双剑同使,左右互搏。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 顾惊鸿在峨眉山上沉淀苦修。 江湖上,惊鸿剑的名号却已经悄然传开。 得益于殷野王那次的高调宣扬,许多江湖人士都知晓了此事,毕竟天鹰教的一举一动,关注的人不在少数,许多势力都在追查白龟寿的踪迹。 许多人惊叹不已,都在传峨眉派出了个了不得的少年英才。 渐渐地。 关于顾惊鸿的事迹传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神。 但关于他在崆峒山上一人压服崆峒弟子的事,传得并不多,即便有也是捕风捉影,毕竟峨眉派并未主动大肆宣扬,而知晓内情的崆峒派不会外传,那些宾客也不敢随便乱传,生怕得罪了人,因而知晓此事的人不多。 不过即便如此。 也有人开始将他和武当七侠相提并论。 当然,也有人觉得为时尚早,认为顾惊鸿出道时间太短,硬打硬的战绩不多,除了斩伤杨逍那一战格外耀眼外,其他的还需要观望。 江湖上对此各有争论,莫衷一是。 …… 武当山。 巍峨耸立,云雾缭绕。 自从张三丰创派以来,这里便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也就是少林寺能与之争锋。 不过从两年前开始,武当的声望稍稍有些回落。 张翠山夫妇自刎武当山,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觉得,张真人眼睁睁看着爱徒被逼死却无动于衷,一代神话似乎也不过如此。 但实则,张翠山是因为愧疚于妻子对师兄俞岱岩做的事,无颜面对师兄弟,才选择了自杀谢罪,并非真的被各大门派逼死。 否则,凭张三丰的武功,再加上武当五侠,众派高手可未必拿得下他们。 只是,这种隐秘内情外人并不知晓。 再加上近两年来,武当弟子鲜少下山行走江湖,这种猜测便愈演愈烈。 山道上。 几名刚从山下采办归来的小道童正在闲聊。 听闻江湖上有人将那个什么惊鸿剑和武当七侠并论,其中一名道童愤愤不平道: “峨眉派自然是厉害的,可咱们几位师叔伯,那是成名已久的大侠,威震江湖许久。峨眉派那个叫顾惊鸿的少年,听说才十六七岁,凭什么跟几位师叔伯相比?真是岂有此理!” 另一名道童也附和道: “那少年厉害是厉害,我们肯定比不上,但要说及得上几位师叔伯,那肯定是胡吹大气。江湖人惯来喜欢捧高踩低,见我武当近两年低调,便开始胡说八道。” 几人低声议论,皆是一脸不忿。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几个小猴子,在这里嘀嘀咕咕讲什么呢?” 众童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连忙行礼: “殷师叔!” 来人正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他面带微笑,温声问道: “让你们买的药买回来没?刚才听你们说什么惊鸿剑的,江湖上可是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新人物?说来给师叔听听。” 众童子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把听来的传闻说了一遍。 听完后,殷梨亭微微愕然: “顾惊鸿?峨眉派的顾少侠?” 脑海中。 那个曾在峨眉有照面的俊秀少年面孔渐渐浮现。 当时他就觉得那少年气度不凡,没想到这才短短时日,竟然就在江湖上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号。 他心中暗赞一声: “原来是晓芙的师弟,当真厉害。” 随即又笑骂道: “你们这些小猴子,既然知道人家厉害,就该好好练功才是。人家那是真本事打出来的名声,我武当弟子心胸要开阔,哪能随便在背后议论别人长短?自己苦练武功,追上去才是正道!” 众童子吐了吐舌头,嬉笑着散去。 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对了殷师叔,这是您的家书,刚才在驿站顺道取回来的。” 殷梨亭讶然接过,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确实是家里寄来的。 他一边往真武殿走,一边随手拆开信封。 刚开始,他还神色轻松,嘴角带笑。 但读了几行之后,脸色骤然大变,拿着信纸的手颤抖起来,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一颤,像是丢了魂一样,拔腿就往山下冲去。 刚冲出没多远。 一道沉稳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四侠张松溪。 他一把拉住殷梨亭,皱眉问道: “六弟,你这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 方才他正好路过,本想打个招呼,却见殷梨亭看信看得出神,没多久便脸色大变,失魂落魄。 他素有智计,心思缜密,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出手拦住。 自从三哥俞岱岩残废,五弟张翠山自杀之后,他心里就留下了阴影,稍有风吹草动,就忍不住担心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殷梨亭眼中水雾弥漫,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想要挣脱张松溪的手。 张松溪急了,加重了语气: “六弟!到底出了什么事?谁给你的信?” 他是真怕再出什么意外。 殷梨亭将信藏到身后,不肯说话。 张松溪死死拉着他不让走。 殷梨亭拗不过这位素来精明的四哥,心中积压的悲痛和委屈瞬间爆发,哽咽道: “晓芙……晓芙她出家了!她……她不嫁给我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 泪水如决堤洪水般涌了出来。 这七八年来,他苦苦等待,日思夜想,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脑海中浮现出纪晓芙那温婉动人的模样,心脏狠狠抽动,痛得无法呼吸。 张松溪瞪大眼睛,也是震惊不已。 “怎会如此?这是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心中也是乱成一团麻。 这桩婚事可是当年殷纪两家定下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而且,纪姑娘怎么会出家? 殷梨亭红着眼睛道: “我要去峨眉,我要亲眼见到晓芙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家,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事惹恼了她?” 张松溪连忙劝阻道: “六弟冷静!峨眉乃是清修之地,你此前去送信已经惹恼了灭绝师太,若是现在贸然闯上去,肯定连山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纪姑娘了。” “她既然已经出家,那便是木已成舟,你现在急也没用。不如稍安勿躁,我陪你回一趟老家,先问问伯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急智之举。 他怕殷梨亭这个状态一个人下山会出事,必须得有人跟着。 殷梨亭踌躇不决。 理智告诉他四哥说得对,但心中那股焦急如焚的火焰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七侠莫声谷焦急的呼喊声: “四哥!六哥!快来啊!无忌那孩子寒毒又发作了!” 张松溪和殷梨亭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殷梨亭也顾不得伤心了,连忙擦了把眼泪,跟着张松溪一同往真武殿狂奔而去。 到了真武殿。 只见大殿中央,一个瘦小的少年正蜷缩在蒲团上,满脸绿气缭绕,痛苦得浑身抽搐。 一位须发皆银,仙风道骨的老道正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掌抵住他的背心,源源不断地输入内力为其疗伤驱寒。 正是武当祖师张三丰和徒孙张无忌。 片刻之后。 张无忌脸上的绿气渐渐隐没,张三丰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关切问道: “无忌,感觉好些了吗?” 张无忌体内依旧寒冷刺骨,只是没有生命危险罢了,但他懂事地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痛了,太师父,我没事了。” 但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武学行家,哪里看不出他是在强颜欢笑? 张三丰心中一酸,宽慰了几句,便让莫声谷抱着张无忌下去休息。 殿内。 张三丰和几位弟子相对而坐,气氛沉重压抑。 张松溪问道: “师父,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玄冥神掌竟然歹毒如此!” 张三丰摇了摇头: “除非能找到完整的九阳真经,或者至少得到少林、峨眉两派所传的九阳功残篇之一,集合至少两派九阳功之长,我才有几分把握推演出解救之法,彻底驱除这孩子体内的寒毒。” “否则,按现在这个趋势,这孩子恐怕……命不久矣。” 俞莲舟愤愤不平道: “可惜灭绝师太见死不救,六弟几次送信去求借峨眉九阳功,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退了回来!” 殷梨亭闻言,面色惨白,低下了头,又想起了刚刚得知的伤心事,心中更是苦涩难当。 张三丰摆了摆手,叹道: “这也怪不得她,毕竟是人家门派的不传之秘,人之常情。” 他目光望向殿外,眼神深邃: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既然峨眉不肯借,过了中秋,我便亲自带着无忌去少林寺走一趟,求借少林九阳功试试。” 众弟子皆是大惊失色。 少林派向来敌视武当,一直觉得张三丰是偷学了少林武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视其为叛徒,师父若是亲自去求经,必定会被少林那帮和尚百般刁难折辱。 众人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为师父分忧。 宋远桥上前一步,急道: “师父,我们陪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张三丰拒绝道: “不妥,人多了反而让少林疑心,我一人带着无忌去,诚心求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缓缓起身,背对众徒,长叹一声: “翠山那孩子死在为师百岁寿宴上,为师若是连他唯一的骨血都保不住,这百年修为又有何用?我还当什么师父?” 声音悲凉凄切,透着沧桑与无奈。 众徒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想起惨死的张翠山,心中皆是发堵,眼眶都红了,但皆无能为力。 如此。 又过了几日。 中秋过后。 张三丰带着病弱的张无忌,一老一少,缓缓下了武当山,向着少林寺的方向而去。 第96章 芷若 第96章 芷若 这一日。 顾惊鸿正在院中专心练剑。 院外,忽然传来一名弟子的呼喊声: “顾师兄,纪老英雄亲自给你送剑来了,正在山下等着呢!” 顾惊鸿闻言一喜。 一旁的纪安宁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收起手里的小木剑,拉着顾惊鸿的衣袖就要往外跑。 两人快步下山。 很快,便在山脚下的清音阁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纪老爷子。 顾惊鸿连忙迎了上去,歉意道: “伯父,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派个弟子送过来便是了,山路难行,累着您可怎么好。” 纪老爷子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别人我不放心,这两把剑可是宝贝,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再说了,我这次也是专程来看看安宁的,有些日子不见,想这小丫头了。” 说着,他蹲下身,一把抱起了扑过来的纪安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脸。 寒暄了几句。 纪老爷子献宝似的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长条剑匣。 “贤侄来看看,可还满意?” 顾惊鸿定睛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只见剑匣内静静躺着两柄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刃口寒光凛冽,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剑柄古朴,分别刻着两个小篆。 一柄刻着惊鸿,一柄刻着游龙。 这名字是之前就问过顾惊鸿的,取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一句。 两柄剑除了名字不同,其余无论长短、宽窄还是重量,几乎一模一样,如同孪生。 “好剑!” 顾惊鸿忍不住赞叹出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卖相和隐隐透出的寒气,就知这两把剑绝非凡铁。 纪老爷子见他喜欢,更是高兴得大笑: “为了这两把剑,莫匠师可是费了不少心血,还特意掺入了珍贵的寒铁做剑锋,不仅锋利无匹,而且坚韧异常。贤侄不妨上手试试。” 他看出了顾惊鸿眼中的跃跃欲试。 顾惊鸿也没客气,伸手拿起了那柄全新的惊鸿剑。 入手微沉,比之前的剑要重上几分,但以他现在的内力,这点重量完全不是问题,反而更显手感扎实。 轻轻一挥。 剑光如秋霜乍现,寒气逼人,剑身映照出他清晰的面容。 纪老爷子在一旁提醒道: “拔根头发试试。” 顾惊鸿依言拔下一根头发,轻轻放在剑刃之上。 轻轻一吹。 发丝飘落,触刃即断,悄无声息,丝滑无比。 吹毛断发,正是如此! 这等锋利程度,当真骇人。 顾惊鸿爱不释手,感激道: “多谢伯父厚赠!” 这已经远超他的心理预期,知晓纪老爷子必然是下了大力气,不是敷衍自己。 这两把剑堪称名剑,有了它们,只要不遇上倚天剑屠龙刀那种神兵,足以横行江湖而不惧兵刃受损,实力无形中又提升几分。 纪老爷子见他真心喜欢,心里也觉得舒坦: “跟我还客气什么,比起贤侄为晓芙和安宁做的那些事,这两把剑算得了什么?只要贤侄能用得趁手,我就没白跑这一趟。” 能为顾惊鸿做些什么,他是打心底里高兴。 一旁的纪安宁看着小师叔拿着新剑那高兴的样子,也跟着拍手笑道: “恭喜小师叔得此宝剑!” 顾惊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嘴真甜。” 纪老爷子大笑道: “安宁,别光顾着恭喜你师叔,你也有礼物,快看外公给你带什么了!” 纪安宁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纪老爷子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袱里拿出一柄精致的小木剑。 这木剑显然是量身定做的,大小长短正适合安宁现在的身量,材质也是选用了上好的坚木,打磨得光滑圆润,既不伤手又有分量。 他听女儿说安宁最近常跟着顾惊鸿练剑,便一直记在心里。 “哇!” 纪安宁惊喜地接过木剑,爱不释手地挥舞了两下。 “还有呢!” 纪老爷子又献宝似的拿出一堆吃的玩的,什么冰糖葫芦、拨浪鼓、风车……应有尽有。 纪安宁两眼放光,欢呼一声: “谢谢外公!外公最好了!” 扑进纪老爷子怀里,在他脸上狠狠蹭了一口。 纪老爷子乐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祖孙俩好一番亲近,直到日头偏西,纪老爷子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虽然女儿出家让他心中悲痛,但看到这个可爱懂事的外孙女过得好,他也算是稍微宽慰了一些。 顾惊鸿带着纪安宁回到小院。 让安宁拿着新得的玩具自己去一边玩耍。 他则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双剑的威力。 将两把剑连同剑鞘系在腰间两侧。 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指尖轻轻一点剑鞘,暗运巧力。 锵!锵! 两声清吟几乎同时响起。 双手顺势一提,两道流光飞出,稳稳落在掌心。 左右各持一剑,青衣飘飘,气度卓然不群。 下一瞬。 他动了。 双剑齐出,剑光如瀑倾泻,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不知不觉。 正在一旁玩耍的纪安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在她眼中,那已经不是一个人在舞剑。 那绵延不绝的剑光,仿佛有无数个人影在交错重叠,让人眼花缭乱。 顾惊鸿得此宝剑,心中欣喜,难得地全力施为。 他心分两用,暂时停止了体内峨眉九阳功的运转,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双剑。 用的都是峨眉剑法。 初时。 左右手使得都是相同的剑招。 比如都使一招虚式分金,剑光分化,同时攻击敌人的上盘和下盘,让人防不胜防。 渐渐地。 剑招开始变化。 左右手的剑招变得截然不同。 左手剑轻轻转动,用的轻罗小扇,轻灵飘逸,主守,右手剑则大开大合,用的千峰竞秀,气势磅礴,主攻。 一心二用,左右各异。 简直匪夷所思。 两式不同的剑招在他手中竟如此和谐统一,毫无滞涩之感。 纪安宁彻底看呆了。 常人能练好一把剑都已经极难,但小师叔竟然能同时控制两把剑,而且还能使出不同的招式,简直像是在变戏法一样。 盖因,这心分两用之术,实在太难,非天赋异禀者不可得。 顾惊鸿完全沉浸在剑法的世界中,只觉得爽快无比,酣畅淋漓。 配合着这两把得心应手的宝剑,他对剑法又有了一些新的领悟。 直到内力消耗过半,他才缓缓收势。 仍有些意犹未尽。 “双剑合璧已初有成效,虽然目前只能同时使出一套剑法中的不同剑招,但威力已然显著提升。敌人面对我时,就像是在同时面对两个配合默契的高手围攻。” “接下来,我要争取做到左右手各使一套完全不同的剑法。比如左手使峨眉剑法,右手使灭剑。” 这更难,对心神的消耗也更大。 但一旦练成,威力将更加恐怖,更加难缠,毕竟敌人得同一时间辨别两种不同剑法,防守难度大增。 他心情大好。 虽然目前的双剑还不能做到像真正的两仪剑法那样阴阳互补、自成体系,但实战价值已经极大。 他有志于创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四象剑法,这双剑同使便是第一步。 一步步创出适合双剑合璧的剑招,届时,一加一的效果将远大于二。 比如华山派的高矮二老,单个拎出来并不出彩,但两人的反两仪刀法一旦合璧,便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极其难缠。 “不过,这内力的消耗也确实是大。” 他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同时驾驭双剑,内力的消耗不仅仅是翻倍那么简单。 有些剑招为了发挥出更大的威力,需要灌注更多的内力支撑。 否则,双剑便只有其形而无其神,反而落了下乘,成了花架子。 但毫无疑问。 这是一个极好的方向。 让顾惊鸿的对敌手段变得更加丰富多变。 自从回山之后,他的实力增长肉眼可见。 念头转动间。 看见纪安宁正张着小嘴,一脸呆萌地看着自己,模样十分可爱。 他忍不住笑道: “回神了,小木头!” 纪安宁这才惊醒过来,满脸崇拜地惊叹道: “小师叔,你好厉害!好像变成了两个人在一同使剑!” 顾惊鸿很是受用,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想不想学?” 哪知,纪安宁却摇了摇头,果断道: “安宁不学。” 顾惊鸿有些讶异: “为何?刚才不是还说想变得很厉害吗?” 纪安宁仰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学不会呀,安宁笨得很,以前试过两只手一起写字都不行,更不用说这么复杂的剑法了,太难啦,我就专心练好左手剑就行了!” 顾惊鸿不禁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 一般的小孩子看到厉害的功夫都会嚷嚷着想学,没想到安宁这孩子倒是人间清醒,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他暗暗赞叹,果然聪慧。 纪安宁忽然又歪着头问道: “不过,要是有人专门练右手剑,然后我和她一起配合,是不是也能抵得上小师叔一个人呀?” 顾惊鸿闻言大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聪明!都能想到这儿了!” 这正是他心中的设想。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壮大峨眉派的整体实力。 光靠他一个人强,终究是不够的。 弟子们也得强起来才行。 短时间内,想要大幅提升个体的实力很难。 但可以钻研合击阵法。 就像华山二老、昆仑何太冲夫妇那样。 顾惊鸿设想中的四象剑法,主要是为了自己一人同使双剑而创,但它的理念同样可以用于多人合击。 两人配合,或是四人成阵,皆可发挥出巨大威力。 他如今除了练武,还会抽出大量时间钻研河图洛书、八卦阴阳之理,同时参悟四象掌的精义。 得到了灭绝师太的首肯,他可以自由出入功阁,博览群书,积累底蕴。 时至今日,他早已非当初那个只会几招剑法的吴下阿蒙。 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必须要有广博的见识作为支撑。 否则,光会练几门武功,是成不了宗师的。 …… 就在顾惊鸿潜心修炼,一日千里之时。 江湖上却时有波澜泛起。 金毛狮王谢逊的踪迹依然牵动着整个江湖的神经,牵扯甚广。张翠山死后,各大门派都死死盯着天鹰教的白龟寿,认为他是唯一的线索。 本来若无峨眉派和崆峒派的那场冲突,只怕天鹰教早已成了众矢之的。 此前江湖上已有传闻,各大门派要联手逼迫天鹰教交人,但因为正道内部不和,这事才暂时搁置了下来,让天鹰教得以喘息片刻。 不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 诸多目光还是再次聚集到了天鹰教身上。 暗流渐渐涌动。 不过暂时和峨眉派无关,而且没有人带头,这盘散沙也很难成事。 天鹰教实力不弱,也不是那么好逼迫的。 不过可以预见,未来的江湖必将不再平静,而且不会太久。 屠龙刀引来的贪婪并未停歇。 …… 另一边。 张三丰他心情有些憋闷。 他许久未曾下山。 这一路走来,见江湖上争端不断,仇杀不止,又遇到元兵四处暴虐,欺压良善,不由得长叹一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世道,最苦的还是老百姓,若天下武林能不分正魔门户之见,携手驱除鞑虏,那该多好。” 他越发觉得自己无力。 不仅是因为这乱世苍凉,一人之力微小。 更是因为之前带着无忌去少林寺求取九阳功,结果不仅没求到,还遭了一番冷遇和奚落,吃了个闭门羹。 此后路过汉水,恰巧救了被元兵追杀的常遇春一命。 他便听从常遇春的建议,死马当活马医,将命悬一线的张无忌送去了蝴蝶谷,求医仙胡青牛救治。 如今分别已有几日,他心中不免又有些后悔和担忧: “那胡青牛也是魔教中人,虽有医仙之名,却未必像遇春那般重义气,不知无忌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不送去,无忌眼看就活不过一个月了,他也只能赌一把。 见张三丰眉头紧锁,叹息连连。 旁边一位秀丽脱俗的小女孩低声问道: “真人,您是在想念那位张小相公吗?您放心吧,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常大哥是好人,他一定会护着张小相公的。” 女孩约莫十岁出头,虽然年纪尚小,却已是个难得的绝色美人胚子,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子非凡灵气。 说话更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 张三丰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暗骂自己活了一百岁,心胸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豁达。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多想也是无益。 他微笑道: “芷若,你说得有理。倒是老道我有些优柔寡断了。” 周芷若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哩。真人是因为太在意张小相公了,才会这样患得患失。就像如果是我爹爹患了大病,我肯定也……” 说到这里,她眼眶一红,声音哽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想起惨死在元兵刀下的爹爹,心中难过不已,自己以后便没了家,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不想让老人家跟着伤心。 张三丰心中暗叹: “这女娃娃身世可怜,却又如此懂事,真是让人心疼。带她回武当山终究不妥,武当全是男子,她一个女孩子家起居多有不便。不如送去峨眉派?” “峨眉派女弟子居多,灭绝师太虽然脾气刚烈,但也是个嫉恶如仇的英雄人物,定能护得这孩子周全。” 念及此处,他慈祥地问道: “芷若,老道送你去峨眉派学艺如何?” “峨眉派女子众多,且多是行侠仗义的女侠,那里适合你。掌门灭绝师太虽然严厉了些,但也是位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定不会亏待了你。” 周芷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恭敬地行了一礼: “芷若全听真人安排。” 第97章 初见(求月票) 第97章 初见(求月票) 张三丰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两人转道,朝着川蜀之地进发。 这一日。 行至一处小镇,路过一家飘着肉香的客栈。 周芷若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小脸顿时羞得通红。 张三丰见状,慈祥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饿了。走,咱们进去吃点东西。” 两人迈步进店。 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 “老道长,小姑娘,要吃些什么?” 张三丰坐下道: “给老道来碗素面就会,芷若,你想吃什么?” 周芷若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 “我就要两个馒头就好了。” 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这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连吃顿饭都这么小心翼翼。 他温声道: “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好的,老道身上带了银子,不用替我省钱。” 周芷若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我可以再要一碗甜豆汤吗?” 爹爹还在的时候,最疼她了,每次带她进城,都要给她买一碗甜豆汤喝。 那是她记忆中最甜的味道。 张三丰笑着点了点头,对小二道: “照她说的上。” 周芷若满眼感激,乖巧地坐着。 客栈中人声鼎沸,不少携带刀剑的江湖客正在高谈阔论。 如今虽已入秋,但有些汉子为了显摆自己的武功底子,故意袒露着胸膛,喝着大碗烈酒,好不快活。 见是一老道士带着小少女,也没人过多在意,继续吹嘘着自己的见闻。 很快。 素面、馒头和甜豆汤都上齐了。 周芷若没有急着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馒头,用帕子仔细包好,揣进了怀里。 张三丰讶异道: “芷若,怎么不吃?不够再叫。” 周芷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用了真人,我吃一个就够饱了。” 说完,她才拿起剩下的那个馒头,就着甜豆汤,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一脸满足。 张三丰心中暗叹一声,只当这女娃娃遭逢大难,心中没有安全感,怕下一顿没得吃,所以才留作备用。 便也没再劝,只是暗自决定以后多照拂这孩子一些。 等到了峨眉山,有了安稳的落脚处,慢慢就会好了。 两人正吃着。 旁桌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那个袒胸露乳的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大声道: “要说最近江湖上的风云人物,那绝对非峨眉派的惊鸿剑,顾惊鸿顾少侠莫属!” 听到峨眉二字,周芷若下意识地看过去。 但她生性谨慎,怕惹事,又马上收回了目光,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就是峨眉,自然格外上心。 张三丰自然也听见了,略微有些诧异。 此前在路上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但没太在意。 有人质疑道: “胡老三,你就瞎吹吧!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峨眉派不是只有纪晓芙女侠、静玄师太比较出名吗?向来都是女子厉害,哪来什么顾少侠?” 那汉子一脸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张麻子,那是你孤陋寡闻!” 他站起身,一拍桌子,吸引了全场目光: “小二,再给爷上壶好酒!” 咕咚灌了一口酒,他抹了抹嘴,唾沫横飞地说道: “这位顾少侠可不凡!三江帮知道吧?那是岭南一霸,无恶不作,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结果怎么着?被顾少侠带着峨眉弟子,直接给灭了满门!据说还有丐帮的大人物出面阻拦,结果被顾少侠一剑斩伤,灰溜溜地跑了!” “还有天鹰教,那可是魔教巨头,几位坛主去挡路,结果被顾少侠技惊四座,直接吓退!” “最厉害的是,听说他在昆仑山上,一剑斩伤了明教的光明左使,大魔头杨逍!” “……” 这胡老三显然对这些江湖八卦极其热衷,而且有意打听过,说起来如数家珍,绘声绘色。 桩桩件件,惊心动魄。 众人听得心驰神往,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个世界消息传播并不快,许多人还不知道这些秘闻,此刻听得津津有味。胡老三见众人一脸渴望地看着自己,连连催促,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说得更起劲。 周芷若听得入了神,连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脑海中,仿佛看见一位丰神俊逸的青衣少侠手持长剑,纵横江湖,除魔卫道,何等威风凛凛。 只是那少侠的面容模糊不清,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对她来说,这样的人物还是太过遥远,想象成温和大哥哥的模样,但似乎又过于柔和,想象成凶神恶煞的样子,似乎又少了几分飘逸。 张三丰见状,轻笑一声: “芷若,发什么呆呢?快吃吧,馒头都要凉了。” 周芷若吐了吐舌头,回过神来,又忍不住低声问道: “真人,您听过这位顾少侠吗?” 张三丰摇了摇头: “老道久不下山,倒是未曾听闻,不过听这描述,应当是灭绝师太新收的佳徒。” 他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年纪轻轻就能伤了杨逍,这份武功着实不凡。我那几个徒弟在他这个年纪,恐怕也未必及得上他。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份侠义心肠,惩奸除恶,驱除鞑虏,是个好少年!” 他抚须而笑,显然对这素未谋面的晚辈颇有好感。 周芷若好奇地问道: “那个杨逍很厉害吗?” 张三丰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明教光明左使,武功深不可测。当今世上,能与他持平者,寥寥无几。” 周芷若天真地问道: “那和真人您比起来,谁更厉害呀?” 张三丰只是笑而不语。 周芷若见状,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真人可是活神仙,那个什么杨逍肯定是比不过的。 但她又想到,那位顾少侠这么年轻就能伤了那么厉害的杨逍,那该有多厉害呀? 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渴望。 如果自己也能变得这么厉害,就能保护爹爹了,爹爹也就不用死了…… 想到这里,她神色黯然。 张三丰察觉到了她的神伤,转移话题道: “等你入了峨眉派,这位顾少侠便是你的师兄了。” 周芷若眼睛一亮,惊喜道: “真的吗!” 这么厉害的大英雄,竟然会是自己的师兄? 突然间,她对去峨眉派不再那么惶恐不安,反而生出了几分期待。 此前张三丰虽然说灭绝师太厉害,但那感觉太遥远太威严,反而不如众人口中那个行侠仗义的顾惊鸿来得亲切。 张三丰笑道: “自然是真的,你资质极好,将来若是肯用功,未必会比这位顾少侠差。” 他这话倒不是为了哄小孩。 以他的眼力,内力一渡便已摸清了她的根骨。 这孩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不比他那几个徒弟差,若是能得灭绝师太悉心教导,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虽然灭绝师太性格刚烈偏激,此前还几次三番拒绝了他,换做常人,绝不会再把这样的好苗子送过去。 但张三丰心胸豁达,早已不把这些荣辱放在心上,他只希望芷若能有个好归宿,能学到真本事。 周芷若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 “我会努力用功的,绝不辜负真人的期望!” 张三丰笑道: “不辜负你自己就好。” 两人吃完饭。 走出客栈,准备继续赶路。 周芷若忽然停下脚步,唤道: “真人,请稍等一下。” 张三丰好奇地看着她。 只见周芷若快步走到街角,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乞丐,约莫八九岁年纪,瘦骨嶙峋,气息微弱,显然是饿极了。 周芷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包好的馒头,递了过去,柔声道: “小妹妹,给你吃。” 小乞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而后猛地一把抢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周芷若眼中满是怜惜,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张三丰怔然看着这一幕,恍然大悟,目光瞬间变得更加柔和。 “原来她留下那个馒头,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而是因为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小乞丐。” “自己身遭大难,却还能如此怜悯他人,心地良善,难得,难得。” 张三丰暗暗赞叹。 如此心性,再加上极佳天赋,若非他年纪大了不再收徒,且武当山上多有不便,他真想亲自收在膝下教导。 “峨眉派这回又得了一块美玉啊。” 他笑呵呵地想着。 有那位惊才绝艳的顾少侠在,再等这个周芷若成长起来,峨眉派日后的威势必将大盛。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 活了百岁,早已看透了门户之见。 再者,当年他和郭襄女侠的那份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 只要峨眉派好,他也跟着开心。 小乞丐吃完馒头,恢复些许元气,感激磕头,周芷若只是扶起她,对她挥手。 周芷若走了回来,张三丰赞许道: “芷若,日后无论遭遇什么,都当不忘这份初心。” 周芷若认真地点了点头,铭记于心。 张三丰又买了点吃食赠予小乞丐,不再停留,带着周芷若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远去。 …… 这一日。 峨眉金顶。 今日灭绝师太难得召集了所有亲传弟子,再次传授灭绝二剑的精髓要义。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加上接连教导顾惊鸿和纪晓芙,她对这套剑法又有了新的领悟和心得。 众弟子学得极其认真,顾惊鸿也不例外。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武功进步神速,甚至自创了剑法就心生自傲。 师父终究是老江湖,剑法造诣深厚,偶尔一句点拨,往往能让他茅塞顿开,值得他虚心借鉴吸收。 众人正练得酣畅淋漓。 蓦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负责守山的记名弟子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 “启禀掌门,武当张真人前来拜山!”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张真人? 那个活着的武林神话? 他老人家多年未曾下山,今日怎么突然来了峨眉? 那可是真正的活神仙一样的人物。 顾惊鸿也不例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更多的是好奇。 这位可是真正的武林天花板。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却一直无缘得见张三丰真容,实在是一大憾事,如今终于有机会见上一面。 他心中大约猜到了张三丰此行的目的。 灭绝师太也是双目圆瞪,心中暗道: “张真人怎么亲自来了?莫非是为了峨眉九阳功,亲自前来求取?”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极为敬重。 这可是和祖师郭襄同辈分的人物,论起来,她还得叫一声前辈。 虽然如今两人都是一派掌门,地位相当,但从江湖辈分和武功境界上来说,她确实是晚辈。 不管张三丰为何而来。 这份敬意是必须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 “静玄、静安、惊鸿,你们随我下山迎接!” 三人齐声领命。 跟随着灭绝师太,大步向山下走去。 很快。 四人便在山门处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张真人。 只见一位老道士立于松下,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脸上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好一派仙风道骨的气象。 虽然身上的道袍有些陈旧污渍,但他毫不在意,显得洒脱自然。 不愧是当年被人称为邋遢道人的奇人。 人的名树的影。 只一眼望去,便知此人深不可测,仿佛与周遭自然融为一体,举手投足似有深意。 再看他身旁。 还站着一位身穿布衣的小姑娘。 虽然衣着朴素,但难掩其清丽秀雅,皮肤白皙如玉,虽然只有十岁出头,但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聪慧,比纪安宁看起来要成熟懂事许多。 静玄和纪晓芙皆是暗暗惊异,心中赞叹,这少女长大后必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顾惊鸿则是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张无忌此时应该已经被送去蝴蝶谷找胡青牛医治了。” 与此同时。 周芷若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也在悄悄打量着迎面走来的几人。 三位尼姑打扮,一位青衣少年。 以她的聪慧,几乎立刻就猜出了众人的身份,为首那个气势威严的尼姑必定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其余两位师太她不认识,但那个青衣少年…… 一个名字瞬间在脑海中如电光般闪现。 顾惊鸿! 她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只见那少年左腰间挂着两柄长剑,剑鞘古朴,交错而立,更显身姿挺拔飘逸。 他一袭青衣,神清骨秀,面容俊朗非凡,比她在路上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甚至连那个张小相公也远不及。 她正看得出神,突然愣住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对面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周芷若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连忙低下头去,有些怯意。 但在她心中。 那个原本模糊不清的青衣少侠形象,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她看见了,青衣少侠在对她笑。 第98章 转念(第一更求月票) 第98章 转念(第一更求月票) 周芷若怯生生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灭绝师太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中带着几分敬重: “贫尼见过张真人,真人驾临,峨眉蓬荜生辉。” 身后三人也跟随上前行礼: “晚辈顾惊鸿(静玄、静安),拜见张真人。” 周芷若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惊喜,果然没猜错,那青衣少年就是传说中的惊鸿剑顾惊鸿,但她此时紧张得手心出汗,根本不敢抬头看。 张三丰连忙还礼,笑容和蔼可亲: “师太客气了,老道冒昧叨扰,还请见谅。” 他语气谦和,没有半点武林泰斗的架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道。 目光扫过纪晓芙时,他微微一愣,心中惊讶不已。 他虽然久居武当,但也知道纪晓芙和自己六徒殷梨亭有婚约在身,怎么好端端地却削发出家了,这其中,只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但他阅历丰富,深知此刻并非询问的好时机,便将疑惑压在心底,没有多问。 众人皆是微笑。 灭绝师太和几位弟子都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跟在张三丰身边的小女娃,但张三丰没主动介绍,她们也不好贸然开口,只是在心里暗暗猜测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张真人亲自带在身边。 灭绝师太侧身一引: “真人,请上金顶一叙!” 一行人沿着山道拾级而上。 张三丰一路欣赏着峨眉山的景色,只见云雾缭绕,奇峰罗列,松柏苍翠,行至金顶之时,更有灿烂的金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美不胜收。 他不禁感慨道: “峨眉天下秀,果然名不虚传。” 灭绝师太微笑道: “武当山的景色,只怕更胜一筹。” 张三丰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透过这眼前景色,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身影。 仿佛见到曾经那个精灵般的少女在此舞剑。 当年受了郭襄的恩惠,那份情谊他一直铭记在心,从未敢忘。 后来,一人在武当立派,一人在峨眉开宗,两人天各一方,再未相见。 实则,这是张三丰第一次上峨眉山,当年两人在少林寺分别之后,此后二十年里,郭襄浪迹天涯寻找杨过,直到四十岁那年才大彻大悟,在峨眉金顶出家悟道。 而彼时,张三丰也正在武当山上闭关创派,诸事繁杂,不便再来相见,这成了他心中一大憾事。 不过,活了百岁,他的心境早已超脱,不再拘泥于儿女情长,只是感叹故人已逝,物是人非罢了。 其余人见张三丰神色有些恍惚,皆是有些诧异。 唯有顾惊鸿心中了然,大概能理解这位老人的心境。 他忽然开口,感慨道: “真人所观非景,景亦不止是景。” 张三丰闻言,身躯微微一震,转头惊异地看着顾惊鸿,叹道: “顾小兄弟慧眼通透,非常人也。” 听得张三丰这般赞叹,灭绝师太心中也是一喜。 能得到张三丰这等人物的夸赞,那可是极为难得的殊荣。 但她面上却故作严肃,轻斥道: “顽徒乱语,真人莫要往心里去。” 张三丰哈哈大笑,摆手示意无妨。 一行人很快行至华藏寺,入了主殿。 分宾主落座后。 简单叙旧几句,灭绝师太并未急着询问张三丰的来意,反倒先开口说道: “真人来此,正好有一事要向真人请罪,还请真人见谅。” 说着,她唤道: “静安!” 纪晓芙从旁边走出来,对着张三丰深深一礼,眼中满是歉疚,又带着几分感动。 她本让家中长辈去处理退婚之事,没想到师父还是为了她,亲自出面做个圆场。 灭绝师太本也不打算亲自去信,但既然张三丰来了,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她轻叹一声: “我这劣徒福薄,已决意青灯古佛,出家为尼,恐怕和殷六侠无缘再续婚事,请真人见谅。” 纪晓芙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哽咽: “真人,静安无福,配不上殷六哥。请真人回去后,再为殷六哥择一位良妻,此番是静安不对,愧对殷六哥的一片苦心,日后若有机会相见,静安愿亲自向他赔罪,打骂无怨。” 张三丰闻言动容。 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纪晓芙。 他虽然不知内情,但他何等阅历,只观纪晓芙的神色哀怨,便知其中定有极大的变故和苦衷。 否则,一个好端端的名门闺秀,怎会突然看破红尘出家为尼? 他叹息一声: “静安师太请起!” “只怪我那徒儿福薄,没这个缘分,你不必如此自责。老道回去后,会好好跟他说的。” 他深知,感情这种事,最是勉强不来。 而且灭绝师太态度如此诚恳,显然也是不想因此伤了两派的和气,他自然也不会追究什么。 灭绝师太见张三丰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便问道: “真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她心中其实已猜到了几分,暗想若是张三丰开口为了这女娃求个记名弟子的身份,看在此事份上,她便卖个面子,亲自收为亲传便是,也算还了这份人情。 张三丰慈祥地看了身旁的周芷若一眼,叹道: “这女娃娃叫周芷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父亲被元兵所杀,孤苦无依。老道本想带她回武当抚养,但武当山上全是男子,多有不便。想请师太慈悲为怀,收她入峨眉门下。”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 “芷若这孩子资质绝佳,悟性极高。师太若是悉心栽培,日后定能成为峨眉派的栋梁之材。” 众人皆是一惊。 张三丰眼光何其之高? 能被他称之为资质绝佳的,恐怕也只有当年的武当七侠那个级别了。 周芷若乖巧地跪下磕头,声音清脆: “请师太收留芷若。” 模样乖顺,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着实惹人怜爱。 灭绝师太神色却微微一变。 这等资质的良才被张三丰送来,反倒不像是她在还人情,而是张三丰在给峨眉送一位杰出传人。 她从不怀疑张三丰的眼光,只怕除了顾惊鸿之外,峨眉派再无一人能当得起绝佳二字。 她微微有些迟疑。 张三丰见状,问道: “师太可是有什么顾虑?” 他不解。 异地相处,若自己是灭绝师太,遇到这样的良才美玉,应该高兴才对。 灭绝师太长叹一声: “贫尼只是不知该如何感谢真人,竟送来如此佳徒。” 她看着周芷若清秀灵动,懂事乖巧,心中本就喜爱。 再加上如此资质,若非已经有了顾惊鸿这个衣钵传人,只怕她都要动心思将其作为未来的掌门人选来培养了。 只是这样一来,峨眉派欠武当的人情可就更大了。 张三丰抚须一笑: “师太何必在意这些俗礼?老道只盼着芷若能有个好归宿,学有所成,便是最大的欣慰了。” 灭绝师太心中钦佩不已,自叹心胸远不及张真人宽广。 不愧是一代宗师。 她终于不再纠结,转头看向周芷若,正色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 周芷若惊喜交加,连忙磕头: “芷若愿意,弟子拜见师父!” 众人见状,皆是露出微笑。 顾惊鸿心中感慨,想当初自己从记名弟子做起,不知费了多少周折才成为亲传,如今周芷若却是一步登天,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过他更多的是高兴,多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师妹,日后山上更热闹了。 顾惊鸿三人齐声贺道: “恭喜师父喜收佳徒!” 随即又对着周芷若友善地笑了笑。 周芷若终于敢抬起头来,目光飞快地扫过三人,乖巧地喊道: “静玄师姐,静安师姐,顾师兄!” 她的目光在顾惊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说不出的惊喜。 在客栈听到的那个威风凛凛的惊鸿剑,如今真的成了自己的师兄。 她又转身对着张三丰重重磕了几个头,眼含热泪: “多谢真人再造之恩,芷若无以为报!” 张三丰抚须而笑,心情大好,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你有这福分,日后当勤奋练功,除魔卫道,驱除鞑虏,切莫忘了初心。” 周芷若认真点头: “真人也定能得偿所愿,张小相公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张三丰微微一笑。 纪晓芙在一旁听得好奇,问道: “师妹,你说的张小相公,可是无忌那孩子?” 周芷若连连点头。 纪晓芙又问张三丰: “真人,无忌现在的伤势好些了吗?” 那日百岁寿宴,她眼睁睁看着无忌父母惨死,心中不忍,曾想送他一个金项圈安慰,虽然被拒绝了,但内心深处还是记挂着那个可怜的孩子。 张三丰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 “玄冥神掌歹毒无比,寒毒入骨,老道也是无能为力。本想去少林求取九阳功,可惜被拒,后来带着无忌路过汉水,遇见了芷若……” 他生性豁达,也没觉得被少林拒绝是什么丢人的事,索性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众人听到张无忌竟然跟随明教中人去了蝴蝶谷求医,皆是震惊不已。 静玄忍不住说道: “魔教中人行事凶狠诡诈,无忌小兄弟去了那里,万一被害了可如何是好?” 张三丰长叹一声: “那便是他的命数了,无忌时日无多,老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所幸遇春虽然是魔教中人,但颇讲义气,有他护着,应该无碍。只可惜他不愿退教,否则也是条好汉子。” 听罢。 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灭绝师太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得这位一代宗师,为了救徒孙,不惜放下身段先去少林求人,后又求助于魔教中人,可见其救人心切,以及对已故爱徒张翠山的看重。 但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他上山之后也绝口不提求借峨眉九阳功的事,显然是顾及峨眉派的规矩,不想再让她为难。 她心绪复杂,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前不愿救,一则是峨眉九阳功乃镇派之宝,不可轻传,二则张无忌是张翠山的儿子,和谢逊有瓜葛,她因兄长之死心怀仇恨,不愿出手。 但其实,以她的性子,还不屑于迁怒一个孩子,主要还是因为九阳功涉及门派传承的大事。 如今见张三丰如此费心劳力,她也有所触动。 再加上纪晓芙悔婚之事,和收下周芷若这个佳徒,接连欠了武当两份大人情,终于转变念头。 她素来高傲,最不愿欠人情分。 “罢了,罢了。” 见张三丰起身欲走,她指着顾惊鸿,沉声道: “真人且慢。我派祖师当年传下峨眉九阳功,其中也包含了部分九阳真经的原本精义。我这劣徒愚钝,虽练了有些时日,却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精髓,今日真人在此,还请真人不吝赐教,指点他一二。” 只传九阳精义,勉强不算泄露峨眉九阳功的修炼法门。 让顾惊鸿出面转述,也算是没有直接从她手中传出。 这便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愕然。 静玄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感慨: “师父竟然把峨眉九阳功传给师弟了?看来果然是中意他接任掌门,我没猜错。” 顾惊鸿也是一愣,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稍微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心中暗叹师父虽然时常专断,但心中也为徒儿着想。 他当即反应过来,微笑行礼: “请真人指点!” 张三丰讶异地看着灭绝师太。 也没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 毕竟此前几次写信求借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看了一眼纪晓芙牵着的周芷若,他心中明悟,这世间之事,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虽然不知无忌去胡青牛那里结果如何,但以医仙手段,料想续命不难,若是自己能得到这部分九阳精义,加以推演,即便不能复原全部九阳神功,效果也定然会更强,或许配合医仙的手段,真能救回无忌的性命。 他心中微微激动。 郑重拱手道: “师太高义!老道感激不尽!” 灭绝师太淡淡摆手: “真人莫要多想,贫尼只是想请真人指点一下劣徒武功罢了,并无他意。” 说着,她一招手。 周芷若三人心领神会,跟随她退出了大殿。 大殿之内,只剩下张三丰和顾惊鸿两人相对而立。 第99章 惊叹(第二更求月票) 第99章 惊叹(第二更求月票) 大殿之内,静谧无声。 顾惊鸿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拜,神情恭敬: “请真人指点!” 他对张三丰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位百岁老人,不仅是武林神话,更是武道上的一座巍峨高峰。 虽然顾惊鸿自信将来能够超越,但现在,他只能仰望。 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渊如海,深不可测,让人根本看不清底细。 张三丰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谈何指点?分明是令师成全老道,这份恩情,老道记在心里。” 他素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当年郭襄女侠赠送铁罗汉之恩,他一直铭记于心,这么多年来,始终叮嘱门下弟子若是遇到峨眉派的人,定要礼让三分。 此前灭绝师太拒绝借阅九阳功,那是人之常情,是门派规矩,他心中并无半点怨怪。 但现在,灭绝师太却以指点弟子为名,实则是将峨眉派珍藏的九阳精义传授于他,这份心意,让他如何能不感激。 顾惊鸿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师父那是傲娇,不想让他人觉得峨眉派欠了人情,既然说是指点,那就是指点,他若是戳破了,反而不美。 两人相对盘膝而坐。 顾惊鸿正襟危坐,开始念诵: “……气如车轮,周身俱要相随,有不相随处,身便散乱,其病于腰腿求之……” “真人,此句何解?” 这正是九阳真经中的原文语句。 当年。 郭襄和觉远大师、张三丰一同逃离少林寺。 途中,觉远大师力竭而亡,临死之际,迷迷糊糊地念诵起九阳真经,郭襄虽然聪慧,但那时武功尚浅,只听懂并记下了其中的两三成。 后来她便是凭着这部分残篇,结合自身所长,创出了这门上乘内功峨眉九阳功,并将当年记下的原本精义一并传给了后人。 顾惊鸿既已得传神功,自然知晓这些。 张三丰也抛开杂念,全神贯注地倾听。 当年他也得了觉远大师的传授,且时常侍奉左右,不时得几句真传,再加上觉远大师临死前的部分,足得其中五六成,但依然有部分遗漏和未曾领悟之处。 此刻听到顾惊鸿背诵的这几句,他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果然是他当年未曾知晓的部分! 他沉思片刻,结合自己百年武学底蕴,缓缓给出答案: “此句之意,乃是讲内气运行之道。内气当如车轮般循环不息,周身各处皆要随之而动,浑然一体。若有滞涩不畅之处,身形步法便会散乱无章……而这根源,往往在于腰腿之间的配合……” 他见识何等广博,一语便直指本质。 顾惊鸿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若有所悟。 此番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场机缘,是积累武学底蕴的绝佳资粮。 他更加认真,继续背诵: “……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阴渐衰而阳渐盛,阴阳互补,循环往复……” “真人,此句又当作何解?” 张三丰略一思索,便给出了详尽解答,毫无藏私。 两人一问一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张三丰渐渐发现,顾惊鸿所背诵的内容中,偶尔会有些与他记忆中的重叠,但大部分都是他不曾知晓的。 他越听越是入神。 渐渐地,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因为,顾惊鸿并非只是像个传声筒一样机械地转述。 他发觉,自己所讲解的那些深奥道理,这少年很快就能明悟,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问题。 甚至反过来让他都有所触动。 “好个不凡的少年!” 他心中暗暗赞叹。 “难怪灭绝师太会打破门规传他峨眉九阳功,甚至将他视为掌门继承人。如此天赋,若是埋没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等到顾惊鸿将所有精义背诵完毕。 张三丰更是开怀大笑。 他心中默默盘算,加上今日所得,他手中的九阳真经精义已得七八成。 以他的绝世智慧和百年修为,许多困扰他多年的武学疑难瞬间迎刃而解,对于改良武当九阳功又有了诸多新的想法,一旦改良成功,内气将更加纯阳浑厚。 “无忌孩儿或许有救了!” 他内心激动不已,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张三丰对着顾惊鸿郑重拱手: “多谢顾小兄弟成全!” 顾惊鸿连忙避过,回礼道: “真人折煞小子了,小子只是遵照师命行事,当不起如此大礼。” 他心情也很不错。 此番收获着实不小。 虽然灭绝师太之前也给他解释过九阳精义,其中包含了郭襄祖师和风陵师太几代人的注解,但张三丰毕竟是一代宗师,高屋建瓴,从不同的角度进行剖析,让他对这些精义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 正要起身。 张三丰却笑道: “顾小兄弟莫急。师太大度,肯将这不传之秘相授,老道岂能不知好歹?既然是交换,那老道当年得传的那部分精义,你也一并听去吧。” 他也极有气度。 当初他在信中说是交换,那就是交换,绝不愿占峨眉派的便宜。 至于之前纪晓芙悔婚和周芷若拜师的事情,那是另外一码事,他并未放在心上。 顾惊鸿有些迟疑: “这……恐怕不妥吧?” 张三丰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 “长者赐,不可辞。坐下!”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 “那便多谢真人厚赐!” 他坦然受之,只将这份情义牢牢记在心中。 张三丰淡然一笑,缓缓开口: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顾惊鸿屏住呼吸。 这可是九阳真经中的总纲名句! 没想到张三丰得传的部分里竟然包含这一段,而峨眉派的传承中却恰恰缺失了。 他竖起耳朵,认真倾听,眼睛越来越亮。 依然是一问一答。 不过这次换成了张三丰讲,顾惊鸿听。 和之前一样,顾惊鸿不时提出疑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精髓,切中要害。 张三丰越发惊讶。 此前是顾惊鸿背诵峨眉派的精义,他虽然感觉少年悟性极高,但还以为是因为少年早已熟悉了峨眉九阳功的缘故。 但现在。 他讲的可是自己独有的那部分精义,这少年绝对不可能知晓。 可即便如此,这少年的反应依旧快得惊人,领悟力超群。 他起了考较的心思,故意在讲解中说错两句口诀的含义。 顿见少年眉头微皱,疑惑请教道: “真人,此两句的解释……是否有些不对?若是按此运行,似乎与前文有些冲突……” 张三丰哈哈大笑,抚须道: “老道糊涂,老道糊涂,确实是讲岔了。” 他笑着更正过来,心中却是惊叹不已。 “此子的悟性当真是绝世,即便是翠山在世,恐怕也不及他。” 他动了爱才之心。 想起江湖传闻中顾惊鸿杀元兵,除三江帮的侠义之举,又有如此惊人的天赋,他便讲得更加认真细致。 哪怕对方不是武当弟子,他也毫无吝啬。 一句句九阳精义,包含了他百年的武学见解和感悟,毫无保留地道出。 虽未直接传授武当九阳功,但这其中的精华,比起单纯的功法口诀却丝毫不逊。 顾惊鸿何等聪慧,立马明悟其中关窍,心中感激更甚。 若只是单纯的交换,张三丰根本不用如此费心,只需将原句背给他听,至于如何理解,那就是他个人的造化了。 现在这般细致讲解,明显是在有意栽培提点。 顾惊鸿没有多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再次认真地行了一礼。 张三丰坦然受之,抚须微笑。 时光飞逝。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 张三丰讲完最后一句,竟有些意犹未尽。 他终于体会到了灭绝师太的快乐,教导这样一个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的徒弟,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爽快,正反馈拉满,以前在几位徒弟身上都未曾有过。 他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若惊鸿是我徒弟,该有多好……” 念头刚起,他便在心中失笑。 “张三丰啊张三丰,枉你活了一百岁,还是看不透,心生妄念,竟然觊觎起别人的徒弟来了。” 他笑道: “惊鸿,可还有疑难之处?” 顾惊鸿摇了摇头。 九阳精义已然铭记于心,若是再提其他疑难,那就显得贪得无厌了。 他又深深一拜: “真人今日所赐,小子永不敢忘。” 这是实打实的情分。 如此一来,他也得到了九阳真经的七八成精义。虽然还差少林寺那部分,不得圆满,但花费些时日将这些感悟融入峨眉九阳功中,威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张三丰摆手笑道: “这是你的缘法,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日后若有空闲,可来武当山坐坐。” 顾惊鸿正色道: “小子得空,定来拜访真人!” 两人谈笑风生,走出大殿。 灭绝师太闻讯而来,身后带着周芷若,顾惊鸿见状,恭敬地退到师父身后。 张三丰拱手道: “师太大恩,老道没齿难忘。” 灭绝师太摆手: “真人客气了,贫尼还要多谢真人指点劣徒。” 张三丰又笑道: “事已了,多谢师太盛情招待,老道这就告辞了。” 三人一路相送。 一直送到山脚下。 张三丰洒脱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只是转眼间就已经去了很远,这份修为着实深不可测。 “老道去也!” 一声长笑,回荡山野。 悠扬清越,久久不散。 夕阳余晖笼罩在他身上,宛如一位游戏人间的老神仙。 周芷若不住地挥着手,眼中满是不舍。 这些时日相伴,这位慈祥的老道爷也教了她许多做人的道理,今日一别,却不知再见是什么时候。 灭绝师太也有些失神,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顾惊鸿轻声道: “师父,张真人方才不仅讲了他那部分的九阳精义,还毫无保留地说了他百年的感悟。” 闻言。 灭绝师太身躯一震,呆立当场,如同一尊雕塑。 良久。 她才长叹一声: “好个张三丰!好个一代宗师!” 语气中满是自愧不如。 这份胸襟气度,她确实不及。 顾惊鸿道: “明日弟子将那些精义默写抄录下来,请师父一观。” 哪知,灭绝师太却挥了挥手: “无须如此。” 顾惊鸿讶然。 灭绝师太神色平静,淡淡道: “那是你的缘法,不是峨眉的缘法。” 顾惊鸿沉默了。 他明白师父的心意。 不愿占便宜,更不愿欠人情。 这是属于灭绝师太的气节和骄傲。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张三丰消失的方向,心知张三丰回去后,必然也不会将从顾惊鸿这里得到的峨眉九阳精义传给门下弟子。 从这两位宗师身上,他学到了许多武功之外的东西。 他对灭绝师太躬身一礼: “弟子明白。” 这缘法,既是张三丰赠予的,也是师父赠予的。 一旁的周芷若听得有些懵懂,但还是将这一幕记在心中。 灭绝师太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又对顾惊鸿道: “日后,芷若便随你一同练剑吧。” 周芷若轻呼一声,眼中满是期待和惊喜。 顾惊鸿啊了一声。 灭绝师太斜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愿?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顾惊鸿反应过来,自家师父说的是纪安宁。 灭绝冷哼。 她知道这个弟子的能耐,不仅武功好,教人的耐心和方法也都有一套,尤其是打基础,绝对比自己要好得多。 顾惊鸿嘿然一笑: “师父说哪里话,弟子自然愿意。” 灭绝师太又轻哼一声,背负双手转身离去。 顾惊鸿转头对周芷若笑道: “小师妹,以后每日辰时,便来我院中练剑。” 周芷若欣喜万分,大声应道: “是!师兄!” 第100章 木剑(第三更求月票) 第100章 木剑(第三更求月票) 张三丰的到访,在峨眉山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那可是传说中的武林神话,活神仙般的人物。 不少远远瞥见一眼的弟子,事后都忍不住和好友吹嘘,言语间满是惊叹,与有荣焉。 不过大部分人也就是感慨一番,并未多想。 唯有丁敏君心中愤懑不满。 因为,灭绝师太接待张三丰这样的贵客,竟然没有带上她这个俗家大师姐。 这让她既气恼又充满了危机感。 “师父偏爱那个姓顾的小白脸也就罢了,现在连这种露脸的机会都只给他,不会真的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他吧?” 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一时间想不出任何法子来扭转局面。 而随后,一个更重磅的消息引得众弟子侧目。 掌门竟然又收了一位亲传弟子! 还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娃,据说是由张三丰亲自送上山来的,天赋绝佳。 众人惊叹之余,更是羡慕不已。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丁敏君却暗暗警惕起来,心中揣测: “莫非那姓顾的只是个烟雾弹?师父真正中意的,其实是这个小丫头?” 若让顾惊鸿知晓了她的想法,定会无语。 心脏的人,果然看什么都是脏的。 不过此刻。 他根本没心思管这些闲事。 得了张三丰传授的九阳精义,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仔细参悟。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 他便一头扎进了修炼之中。 本来以他目前的武学底蕴,是不足以创出什么上乘内功的,即便勉强拼凑出来,也只会是那种不入流的大众货色,毫无意义。 但九阳精义不同。 它与峨眉九阳功本就同出一源,契合度极高。 他不需要从头开始,只需将这部分精义融入现有的功法中,对其进行优化和补全即可。 这虽然也难,但在他的能力范畴之内,且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顾惊鸿盘膝坐定。 运功行气,时而停下来调整经脉路线。 脑海中则不断浮现精义内容。 “九阳真经讲究阴阳相济……此处经脉若是太过阳刚,反而过犹不及,不如结合另一处的阴柔之力,或许更佳。” 心中有了想法,便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内力进行尝试。 仗着那奇特天赋,只要成功一次,身体便能记住那种感觉,再无出错之虞。 如此这般。 一遍遍地尝试,一次次地修正。 原本峨眉九阳功行功路线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他不贪多。 也不奢望能将所有的精义全部消化吸收,那太难了,也不现实。 他只选取那些与自身最为契合的部分。 毕竟当初郭襄祖师创功时,也没能取尽全部真经,若是顾惊鸿现在就能容纳七八成精义并创出神功,那这门功法必然能跻身绝世之列。 不过,那还不是他能办到的。 至少现在还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 他悠然停下行功,只觉得意犹未尽,暗道: “再来几次,应当就能彻底功成,届时,这门峨眉九阳功的威力将会更加刚猛霸道。” 他的思路很清晰。 张三丰传授的精义中,提到了大量关于阴阳转化,阴阳调和的诀窍,这才是九阳真经的正统路子。 顾惊鸿知晓,九阳真经虽名为九阳,实则并非单纯的至阳至刚,而是讲究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其实,称之为阴阳真经或许更为妥当。 当年郭襄只得了一部分,所以创出的峨眉九阳功只得其阳刚之意,走的是霸道路子。 现在顾惊鸿自然没有能力去推翻祖师的理论,重走阴阳调和之路。 纵使知晓那样更好,他也做不到。 索性,一条路走到黑。 他只汲取其中的精华,不走阴阳相济的路子,而是以阴辅阳,以阴济阳,如此一来,更有韧性,反而将阳刚推向极致。 彻夜的尝试,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不过过犹不及。 此时经脉已经有些隐隐作痛,那是承受了过多内力冲刷的缘故。 得休息一下再试。 他伸了个懒腰,正欲起身,突然眼神微讶,看向紧闭的院门。 透过窗纸看了看天色,还未到辰时。 大概还差个一两刻钟的样子。 顾惊鸿起身,打开房门,轻声招呼道: “小师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敲门?” 院门外那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一惊,紧张地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说道: “师兄,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正是周芷若。 她已经脱去了那身发白布衣,换上了峨眉弟子统一的素白衣衫,更显得清秀灵动,此时双手正紧紧捏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昨日顾惊鸿说辰时来练剑。 她怕迟到,便早早地来了,一直在门外候着。 方才脚麻了动了一下,没想到就被顾惊鸿听到了。 顾惊鸿温和一笑: “没有,我正好练完功出来透透气,进来吧。” 他自己也是个喜欢守时早到的人,见周芷若这般,心中更是赞许。 周芷若松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嗯!” 她小心翼翼地跟随顾惊鸿进了院子,悄悄打量着这个师兄的背影,心中的紧张感渐渐消散。 “顾师兄真的很温柔哩,和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的惊鸿剑有些不一样。” 在客栈初闻其名时,她以为这位少年英侠即便不是高高在上,也是那种睥睨四方,锋芒毕露的人物。 但顾惊鸿给她的感觉,却更像是一位温润如玉的邻家哥哥。 “拿着。” 顾惊鸿递过一把精致的小木剑,笑道: “看看顺不顺手?” 这是他昨夜得了师父命令后,连夜亲手削制的,根据周芷若的身量大小量身定做,以他眼力,扫过两眼就知周芷若适合什么长短的木剑。 周芷若接过木剑,握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顺手!谢谢师兄!” 她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从未摸过剑,如今第一次握着属于自己的剑,本能地生出一股欢喜,下意识地学着以前见过的江湖人那样摆了个起手式,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一代女侠。 但随即反应过来顾惊鸿还在旁边看着,顿时羞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去。 顾惊鸿暗暗好笑,正色道: “小师妹,认穴辨脉之类的基础知识,会有其他师姐教你,今日师兄先教你剑法基础。” 周芷若神色一凛,立刻认真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顾惊鸿,眼中满是渴望。 顾惊鸿也慢慢进入状态。 有了教导纪安宁的经验,如今再教一个更加聪慧的周芷若,自然是得心应手。无非就是一个学左手剑,一个学右手剑,但他两者皆通,教起来毫无压力。 周芷若跟着他一招一式地学。 很快便渐入佳境。 无论是动作的规范程度还是领悟力,都远超常人。 顾惊鸿暗暗点头。 “小师妹的悟性还在安宁之上,若是好好培养,日后必是峨眉的栋梁之材。难怪日后她黑化后能快速强大起来,力压群雄,确实不凡,不然纵使其他人得了九阴真经,也绝不会效果这么显著。” 想到原来时间线中周芷若后来的遭遇和转变。 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如今他来了,一切都被打乱。 峨眉派有他顶着,轮不到小师妹去背负那些沉重的负担,更不会让她有机会黑化。 “这么懂事可爱的小师妹,怎能让她黑化。” 这时。 周芷若看到顾惊鸿摇头,心中一紧,怯生生地问道: “师兄,是我哪里练错了吗?” 顾惊鸿连忙摆手: “没有,你练得很好。” 他明白,这大概是小师妹刚丧父不久,又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内心缺乏安全感,以至于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敏感,生怕做错了什么惹人厌弃。 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心生怜惜,温声道: “小师妹,你的悟性很好,要有自信,以后在师兄面前不必这么拘谨。” 周芷若呆呆地看着师兄那双诚挚的黑眸,鼻头一酸,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强忍着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师兄,我会努力的!” 得到了师兄认可,她心中充满了动力,暗暗鼓劲: “师兄对我这么好,我绝不能让他失望!” 顾惊鸿轻笑一声,暗想: “慢慢来吧,等小师妹熟悉了峨眉,有了归属感,日后自然还是那个明媚少女。” 他也没有闲着,在一旁练起了自己的剑法。 双剑同使,剑光呼啸,尝试着左右手各用不同的剑法,一心二用。 周芷若在一旁看得呆住了: “这就是师兄真正的实力吗?好厉害!” 那青衣飞扬的身影,渐渐和她脑海中的少侠形象重叠在一起。 旋即,她浑身一激灵,更加认真地练起剑来: “我也要变得像师兄一样厉害!” 两人各自练着。 不知不觉。 天光渐亮。 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小师叔,我来啦!” 纪安宁蹦蹦跳跳地迈进院门。 见到院子里还有一个人,不由得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顾惊鸿停下动作,收剑而立,大笑道: “安宁,以后我就不是你小师叔了,这位芷若师妹才是你的小师叔。” 周芷若也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顾惊鸿介绍道: “芷若,这是静安师姐的弟子,纪安宁。” 周芷若柔声道: “安宁,你好。” 看着安宁那可爱的模样,她心中顿生好感。 纪安宁欢快地叫道: “芷若师叔好!我师父刚跟我说起过你呢!” 她跑过去,拉起周芷若的手,显得十分亲热。 周芷若只比她大两岁多些,两人年纪相仿。 山上的其他弟子大都比她大得多,玩不到一块去,如今终于有个同龄的玩伴,她自然高兴。 周芷若也是如此,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个小伙伴,心中也多了几分亲切感。 突然,纪安宁苦着小脸道: “可是小师叔……我还想叫你小师叔。要不……我叫芷若师叔小小师叔行不行呀?” 她是叫习惯了,而且,小师叔在她心中是一种特殊的符号。 顾惊鸿忍不住失笑。 这小丫头,鬼点子真多。 周芷若也掩嘴轻笑。 顾惊鸿摆手道: “随你便吧,爱叫什么叫什么。” 纪安宁欢呼一声。 顾惊鸿板起脸: “好了,不准玩闹了,继续练剑!” 两女闻言神色一正,立刻收敛心神,开始跟随顾惊鸿练剑。 周芷若有些惊讶地发现,纪安宁练的竟然是左手剑。 三人不再言语。 一大两小,在院中刻苦修炼。 顾惊鸿时而指点几句,两女都学得很认真,也很能吃苦,没有半点娇气。 又过了许久。 三人才停下休息。 兴许是因为纪安宁的到来,周芷若也变得活泼了一些。 她主动跑去拿来汗巾递给顾惊鸿,顾惊鸿笑着接过,让她去一旁休息。 周芷若走到一旁,和纪安宁玩闹起来,两人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有趣的事。 顾惊鸿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 果然,无论多大年纪的女人,只要凑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他正感慨着。 却听纪安宁发出一声娇哼: “好哇!小师叔你偏心!” 顾惊鸿一愣,失笑道: “我怎么就偏心了?” 纪安宁双手叉腰,噘着嘴指着周芷若手中的木剑: “你给小小师叔刻木剑,都不给我刻!哼!” 原来两人不知怎么聊起了手中的木剑,纪安宁眼尖,一看就知道那是顾惊鸿的手笔,顿时开始撒娇。 顾惊鸿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个小鬼精,你有你外公和师父送的木剑,比我这随手削的好多了,还让我刻干嘛?” 纪安宁不依不饶地撒娇道: “那不一样嘛!我就要小师叔刻的!” 顾惊鸿大笑道: “好好好,怕了你了!改日给你刻一把就是了。” 他知晓,纪安宁就是玩闹性子。 纪安宁这才笑嘻嘻走开,又跑去和周芷若玩耍去了。 周芷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此刻才知道手中的木剑竟然是师兄亲手所刻,看着那剑身上细致纹路,她原本还以为是门中弟子统一配发。 不知不觉间,她眼中有欢喜升起,下意识将怀里木剑抱得更紧了几分。 此后。 她时常前来和顾惊鸿学剑。 顾惊鸿院中,便又多了一个小尾巴。 第101章 至阳 第101章 至阳 秋风渐起,寒意微凉。 周芷若渐渐习惯了峨眉山上的生活。 每日清晨,她都会准时来到顾惊鸿的小院,随他练剑。 只需看到那一道在晨光中挥舞剑锋的青衣身影,便有安心的感觉。 除了师兄,她和纪安宁也混得越来越熟。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至于其他的师姐们,也大都和蔼可亲,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妹颇为照顾,周芷若本就乖巧懂事,很快便融入了其中,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拘束。 唯有一点。 她和纪安宁达成了共识,那个总是阴沉着脸,喜欢拿架子压人的丁师姐,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灭绝师太对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也颇为喜爱,除了日常的教导外,还会亲自帮她打熬基础,并许诺等开春之后,她的根骨彻底长开,便传授她峨眉心法。 这让周芷若充满了期待。 顾惊鸿也习惯了身边多了个乖巧的小师妹。 两人每日辰时相伴练剑,虽然话不多,却有着难得的默契。 除此之外。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峨眉九阳功的优化和融合之中。 有了张三丰传授的九阳精义,他对这门神功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峨眉九阳功的威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横霸道。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稳步前进。 …… 与此同时。 张三丰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回到了武当山。 众弟子闻讯,纷纷赶来真武殿拜见。 见张三丰只身一人归来,众人皆是惊愕,宋远桥连忙问道: “师父,无忌那孩子呢?” 张三丰轻叹一声,将这一路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听到张无忌被托付给了明教中人常遇春,带去蝴蝶谷找医仙胡青牛医治。 莫声谷顿时急了,大声叫道: “师父!您怎么能把无忌托付给魔教妖人?三哥残废,五哥惨死,不都是被那天鹰教给害的吗?这天鹰教和魔教同出一源,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眼中满是怨意,显然对魔教成见极深。 宋远桥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 “七弟!” 莫声谷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脸上仍是一副不忿的表情。 张三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弟子,解释道: “那时候也是没办法了,无忌寒毒攻心,最多只有一月苟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过,此番下山,为师又有了一番新的际遇。” 说着。 他讲起了送周芷若上峨眉山,以及被灭绝师太赠予九阳精义的事情。 他抚须而笑,眼中闪烁着自信光芒: “有了这部分精义,再加上为师这些年的感悟,此次闭关,我有把握参悟出更强的功法。到时候即便不能完全驱除寒毒,至少也能为无忌续命许久,一切都有转机。等我创功有成,你们再去蝴蝶谷接回无忌便是。” 众徒闻言,皆是大喜过望。 齐声应是。 俞莲舟更是感慨道: “原来灭绝师太并非那般不近人情,看来是我错怪她了。来日有机会,定当登门赔罪。” 张三丰摆手笑道: “为师也已经还了她的人情。此番上山,发现峨眉派出了个难得的奇才,心中欢喜,便也将我的一些心得感悟赠予了他。” 众徒动容。 能被师父称为奇才的,这世间又有几人。 哪怕是当年惊才绝艳的张翠山,也未曾得到过师父如此高的评价。 众人皆是好奇不已。 宋远桥试探着问道: “师父说的,可是那位江湖传闻中的惊鸿剑?” 时至今日,他也略有耳闻。 张三丰抚须点头: “正是,此子少年英侠,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你们日后若是遇到了,可与之相交。” 众徒皆惊。 这赞誉之高,简直世所罕见。 更是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峨眉弟子充满了好奇,想着究竟是何等厉害的人物,能让师父如此赞不绝口。 “若有机会,定要见见师父口中的少年奇才!”宋远桥等人笑道,倒没有因为师父夸赞别人而妒忌。 唯有殷梨亭一人魂不守舍地站在角落里。 本来早就想回家去问个清楚,但因为师父迟迟未归,他只能强忍着焦急等待。 现在,听见师父上了峨眉山,他心中一颤,有心想问问纪晓芙的情况,却又话到嘴边不敢开口。 张三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向他: “梨亭,还有一件事,关于你的。” 殷梨亭身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师父……是关于晓芙的吗?” 他心中已有预感。 张三丰走过去,轻抚他头顶,就像小时候那样,温声道: “没错,为师在峨眉山上见到了她。她已经出家为尼,法号静安,她托我转告你,说她对不住你,让你另择良妻。” 话音落下。 大殿内一片死寂。 殷梨亭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泪水如洪水决堤。 他拼命摇头,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哽咽出声: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本来还想着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现在师父亲口所说,哪还能有假。 张三丰宽慰道: “痴儿,缘分之事不可强求。为师观静安那孩子,眼神凄苦,似有难言之隐,恐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为了儿女情长而自暴自弃,要拿得起放得下。” 其余师兄弟也纷纷上前劝慰。 虽然他们心中对纪晓芙让六弟苦等这么多年最后却出家有些不满,但既然师父都说了有苦衷,他们这些做师兄的也不好再苛责什么,只是感同身受,心有戚戚。 殷梨亭枯坐在地上,备受打击,好半天才在师兄们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声音沙哑: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道情伤没那么容易愈合。 张三丰叹息一声,对宋远桥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日后多加宽慰,免得这孩子走了极端。 他深知自己这个六徒弟性情纯良,最是重情。 最后又道: “远桥,门中的事务就交给你操持了,为师要即刻闭关。” 这次创功非同小可,是要针对玄冥神掌的寒毒特性进行改良,耗时必然不会太短。 这和顾惊鸿那种只取合适部分融入自身的优化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张三丰这是要从武当九阳功根基上进行重塑,难度极大,效果也最好争取达到极致,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众徒连忙躬身: “恭送师父!” 等到张三丰的身影消失在后殿。 殷梨亭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方才师父在,他不想让师父担心,一直强忍着。 其余几人见状,皆是神色黯然,心里也很难受,只能围在他身边低声宽慰。 俞莲舟见气氛太过压抑,故意转移话题道: “近日江湖上似乎又起了风波,据说还是为了那把屠龙刀。” 莫声谷一愣,奇怪道: “屠龙刀不是随着谢逊一起失踪了吗,难道又重现江湖了?” 俞莲舟摇了摇头道: “七弟莫非忘记了白龟寿?五弟身陨之后,其余几大门派不死心,又把目光盯上了天鹰教的白龟寿,认为他是唯一的线索,正试图联合起来逼迫天鹰教交人。” 莫声谷怒道: “正好,让他们狗咬狗去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张翠山的死和俞岱岩的伤,他对天鹰教成见极深。 再加上百岁寿宴上各大门派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他也同样不满,若非知晓五哥自杀是因为愧对三哥,他对各大门派的怨愤恐怕还要更深。 宋远桥沉声道: “七弟,慎言!毕竟同属正道一脉,怎能说这种话?” 莫声谷哼了一声,一脸不忿。 俞莲舟继续道: “前几日,少林方丈空闻大师来了信,邀请我们也一同前往江南,参与这次逼问天鹰教的行动。” 过去十几年里,各大门派无论是白道还是黑道,虽然一直都在追寻天鹰教的麻烦,但多少还是留了些情面,没把事情做绝。 否则即便白眉鹰王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挡得住整个江湖的围攻。 如今张翠山死了,线索断了,白龟寿成了唯一的突破口,这些人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宋远桥点了点头: “看来少林寺是急了,当初五弟妹临死前那一招祸水东引果然奏效,这两年少林寺没少被江湖同道骚扰,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他们这次是想从白龟寿口中问出谢逊下落,好自证清白。” 几人纷纷点头赞同。 宋远桥问道: “依你们看,我们武当去还是不去?” 莫声谷冷哼道: “我们又不用找五哥了,也不稀罕什么屠龙刀,去干什么?不去!” 宋远桥皱眉不语。 张松溪摇了摇头,沉吟道: “不妥,因为五弟妹出身天鹰教的缘故,我们武当本来就备受江湖诟病,有人说我们和魔教勾结。如今各大门派齐聚江南除魔卫道,若是我们不去,恐怕会让天下正道猜疑,觉得我们心虚。” 莫声谷梗着脖子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他们猜疑什么?” 宋远桥沉声道: “七弟,不可意气用事。师父如今闭关,武当的名声全靠我们维护,决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 莫声谷不再说话,只是闷闷不乐。 宋远桥看向张松溪: “四弟,你足智多谋,这次就由你带些精干弟子去一趟江南吧。” 不去是不合适的。 但他显然也没打算真的出大力。 只打算走个过场,表明一下武当的立场,毕竟大家都是名门正派,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张松溪点头应是: “是,大师兄。”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殷梨亭忽然开口道: “我也去。” 众人皆是一惊。 宋远桥眉头微蹙,瞬间猜出了殷梨亭的心思。 这次江南之行,声势浩大,峨眉派作为天下正道表率之一,肯定也会派人前往。 六弟这分明是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峨眉派的人,再打听打听纪晓芙的消息。 他本想拒绝,怕殷梨亭触景生情。 但看着殷梨亭那双通红且充满痛楚的眼睛,心中一软,叹了口气: “罢了。那你就去吧,但切记,凡事多听你四哥的,不可鲁莽行事。” 说着,他对张松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路上多照看着点。 张松溪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 武当山上的动静,远在峨眉的顾惊鸿自然不知。 他此时正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对峨眉九阳功的优化,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 这一日。 随着最后一处经脉运行路线的完善。 顾惊鸿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心中充满了喜悦。 如今这门功法,已经再上一层楼,或许可以称之为峨眉至阳功了。 以阴助阳,将阳刚之力推向了极致,威力比之前更强一筹。 在这段时间的不断尝试和摸索中,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当初或许并非祖师郭襄天资不够,无法将功法更进一步。 而是受限于女子的体质,虽然也能修炼阳刚内力,但终究不如男子那般得天独厚,有些极端的路线女子根本无法承受。 而此后的两代掌门风陵师太和灭绝师太也都是女子,自然也就延续了这个局限。 如今顾惊鸿身为男子,天赋异禀又得机缘,这才将其完善更进一步,使其真正适合自身修炼。 这门改良后的功法,反而不适合灭绝师太修炼,若是强练,恐会伤身。 至此。 张三丰传授的那些精义中能被他汲取的部分,暂时已经用尽。 但这并非说剩下的就无用了。 相反,那些暂时无法理解或者运用的部分,才是真正的宝藏,是他日后更进一步的底蕴。 “若是有朝一日,我要根据自身情况,开创出一门属于自己的绝世神功,这些都是最宝贵的资粮。” “纵观古今,凡是真正的宗师人物,都是走出了自己的路,比如黄裳创九阴真经,斗酒僧创九阳真经,张真人创太极功。” “我当效仿先贤,唯有自己创出的武功,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才能窥见真正的武学巅峰。” 学别人的武功固然也能成为高手,但终究有着无法突破的上限。 念头转动间。 他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走到院中那棵大树前,运转内力,一掌按出。 噗! 一声闷响。 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深达一寸的掌印,边缘清晰如刀刻。 比起之前,进步明显。 这一来是因为内力本身的增长,二来则是功法优化带来的威力加成。 “如今内力总算是强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捉襟见肘了。” 他轻笑一声,心情大好。 从剿灭三江帮之后,他的实力一直在稳步提升。 以往只能凭借拔剑术这一张底牌,勉强对一流高手有些威胁,若是对方有了防备,他就很难奏效。 但现在,他的手段丰富了许多,底气也更足。 “接下来,还有两个重要的方向需要攻克。” “一是创出四象剑法,实现双剑合璧。” “二是让内功能够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这是他接下来的努力目标。 一内一外,都不可忽视。 顾惊鸿背负双手,遥望天际。 他心中感慨,武功之道,当真是一步一个脚印,做不得半点虚假,任重道远。 第102章 未来 第102章 未来 这一日。 金顶功阁内,书香静谧。 顾惊鸿正捧着一本道家典籍研读,心中低声诵念: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他放下书卷,陷入沉思。 “四象者,退则反两仪,化阴阳,进者化八卦,衍万物。” 如今他除了日常练功之外,最大的乐趣便是泡在这功阁中博览群书。 为将来积累底蕴。 而近期目标四象剑法亦是着重关注。 “左右剑法相合,若能暗合四象八卦之理,便可生出无穷变幻,攻守兼备。” 他想起了张三丰传授的九阳精义。 虽然名义上是九阳真经,但在那关于阴阳转化的感悟中,明显夹带了私货,顾惊鸿甚至怀疑,其中隐藏着张三丰对太极之道的初步领悟。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也弥足珍贵,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他时而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其中关窍,时而嘴角微扬,似乎有所领悟。 不远处。 一名负责看守功阁的女弟子正痴痴地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说来也是巧,当年顾惊鸿第一次来这里抄录峨眉心法时,便是她领的路。 那时的顾惊鸿还是个初窥门径的记名弟子,如今却已是名动江湖的掌门亲传,威望日盛。 门中私下里早有传言,说这位顾师兄将来极有可能会打破规矩,接任掌门之位。 能自由进出这代表着门派核心机密的功阁,便是最好的明证。 除了他,再无任何亲传弟子有此特权。 为此,那位心胸狭隘的丁敏君没少在背地里生闷气。 片刻后。 有一名弟子匆匆跑上楼来禀报说些什么,那女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恭敬地走上前去: “顾师兄,静玄大师姐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顾惊鸿微微一愣。 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典籍,温声道: “赵师妹,麻烦帮我记录一下看到哪一页了,我明日再来。” 那女弟子受宠若惊,欣喜应道: “是!师兄慢走。” 顾惊鸿起身离去。 行至华藏寺。 只见大殿内只有静玄一人负手而立,似乎在看着墙上的祖师画像出神。 顾惊鸿上前见礼: “大师姐,不知唤师弟前来有何要事?” 静玄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关于峨眉派的未来。” 自从那日张三丰拜山,得知师父将峨眉九阳功传给了顾惊鸿后,她便知晓,这位惊才绝艳的小师弟迟早会接任掌门大位。 今日正好得了空闲,便想提前让他熟悉一下门派的事务,顺便听听他的想法。 她轻叹一声: “振兴峨眉,是师父毕生所愿,但我资质平庸,只能勉强守成,无力开拓。不知师弟对此有何高见?” 顾惊鸿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确实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静玄眼睛一亮: “哦?愿闻其详。” 顾惊鸿笑了笑: “既然师姐问起,那师弟便直言不讳了。” 这个问题,其实从他刚入峨眉那天起,就一直在思考。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当今正道武林,我峨眉派虽然稳居前四,甚至可以说是前三,但若想成为真正的武林魁首,就绕不开两座大山,少林和武当。” “师姐觉得,这两派的优势何在?” 静玄认真想了想,说道: “少林寺传承千年,底蕴深厚无比。空字辈的三大神僧武功高强,圆字辈中也是好手如云,更有七十二绝技镇寺,实力深不可测。” “武当派虽然创派时日尚短,但有张真人这位活着的武林神话坐镇,便是最大的底气。武当七侠虽然只剩五人,但也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侠,高手数量甚至比少林还多。相比之下,我峨眉派除了你和师父,顶尖高手确实不如他们。” 顾惊鸿点头道: “师姐说得没错!我峨眉派的现状是,顶尖高手不如武当,中流砥柱不如少林。若想超越他们,非得下大功夫不可。” 静玄神色一正,肃然道: “愿闻其详!” 她本只想借机让顾惊鸿熟悉一下门中事务,没想到这位师弟竟然心怀大志,胸有沟壑。 顾惊鸿缓缓起身,侃侃而谈: “其一,根基在人。如今门中女弟子众多,但男弟子却常常被忽视。实则男弟子中也不乏好苗子,只因不得真传而被埋没,实在可惜。” 静玄默默点头。 这和师父的偏见有关。十几年来,除了顾惊鸿这个特例,亲传弟子全是女子。 这就导致男弟子们只能学些皮毛功夫,难以成才。这也是峨眉派的一大弊端,但这涉及师父的威严,她也不好明说。 顾惊鸿察言观色,暗暗一叹,也就没有继续展开,心里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其二,在钱。如今门中虽然不缺基本用度,但若想更进一步,就得有大量的钱财支撑。” “所谓穷文富武,若有足够银钱,弟子练武所需的药膳、兵器便能充足供应,打熬根基扎实,进步自然神速。再者,行走江湖、除魔卫道若有宝刃伴身,也事半功倍。” 顾惊鸿是从记名弟子一步步走上来的,对此深有体会。 记名弟子的资源只能说是维持基本供需,若是能像亲传弟子那样资源充足,成长速度绝对会快上许多。 时间日久,就能看出差距。 不过其中耗费钱财肯定不少,以现在峨眉的财力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静玄连连点头,却又犯了难: “很有道理,可是钱从哪来??” 顾惊鸿笑道: “峨眉派名下产业众多,但大多经营分散,缺乏统筹。实则大有可为,比如峨眉雪芽,乃是难得的贡茶,我们可以整合纪家、赵家等和我们关系好的武林世家,组成一个庞大的商会。” “不用师门直接出面,只需在背后支持,将雪芽以及其他特产统筹经营,打通商路,日进斗金并非难事。” 他结合前世的现代商业思维,一口气说了好几条规划。 雪芽只是其中之一,另有其他商路。 静玄听得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还有呢?” 顾惊鸿笑道: “其三,则在于名望。若想成为武林魁首,需得得到江湖同道的广泛认可。门下弟子需多多下山行侠仗义,积攒声望,厚积薄发,方有蜕变之时。” 静玄抚掌惊叹: “师弟果然不凡!不仅武功高强,竟然还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真乃我峨眉之幸!” 顾惊鸿只是微笑不语。 实则。 他还有很多更深层次的想法没说。 比如门派架构的改革,传授武学方式的优化,弟子晋升机制的调整等等。 这些都涉及到了门派根本,现在说出来也没用,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果然。 就听静玄轻叹一声: “关于男弟子不得真传之事,师父心意已决,我也做不了主。” 顾惊鸿心中暗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日后慢慢图之,师父虽然偏爱自己,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未必会轻易改变。 除非……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当上了掌门。 那时候才能大刀阔斧,如今能小幅改变已经相当不错。 似乎怕顾惊鸿失望,静玄又连忙说道: “不过商会之事我觉得可行,这是个利在千秋的好法子,我可以去尝试一下。” 顾惊鸿点了点头,总算没白费这番口舌。 至少先打下经济基础也是好的。 又听静玄话锋一转,笑道: “不过,师姐我管理这些杂务还行,若说为师门扬名立万,恐怕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正巧,昨日少林寺来了封信。” 说着。 她含笑将少林派牵头,邀请各大门派前往江南威逼天鹰教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后看向顾惊鸿道: “师弟,可愿为师门分忧,走这一趟?” 顾惊鸿愕然。 看着一本正经的静玄,总觉得她在偷笑。 合着前面铺垫了那么久,这才是今天的正题啊。 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吧? 他甚至怀疑,静玄今天找他来,根本就是为了把他忽悠下山去当苦力。 顾惊鸿无奈一笑: “师姐有命,师弟敢不从命?” 他很想说,下次这种事直接说就行了,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不过对于各大门派逼迫天鹰教之事,他并不感到诧异。 早在去年,五凤刀门的乌氏就曾提起过这茬,估计那时候江湖上就已经有人在提议了,只是后来因为峨眉和崆峒的冲突才暂时搁置。 如今少林寺亲自牵头,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怪异: “这怎么感觉像是提前演练了一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静玄笑道: “既如此,那就定在七日后下山。前往江南路途遥远,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次就由静虚师妹和静安师妹随你一同前去。” 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此番事关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那恶贼杀害了师父的亲兄长,这笔血海深仇,我们身为弟子,自当是分内之事,绝不可懈怠。” 顾惊鸿恭敬应是。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注定是徒劳无功。 如今这天下,真正知道谢逊踪迹的只有张无忌一人。 白龟寿顶多知道谢逊出海了,根本不知道具体的航海路线和冰火岛的位置。 茫茫大海,若是没有确切的坐标,无异于大海捞针,除非将来财力足够,大肆派出船队去碰运气。 不过。 他并不排斥这次下山。 历练有助于武功的精进,他想要杀杨逍,光靠闭门造车太慢了。 再者,正如他之前所言,想要振兴峨眉,必须得到江湖同道的认可,光自己在山上说说是没用的,得打出去才行。 …… 转眼间。 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七天里,顾惊鸿虽然还没能完全创出四象剑法的雏形,但他已经可以熟练地左右手各使两套不同的剑法。 左手灭剑,右手绝剑,双剑齐出,凶狠异常,威力倍增。 而周芷若和纪安宁也得知了顾惊鸿即将下山远行的消息。 两个小丫头虽然万分不舍,但也十分懂事。 她们知道江湖凶恶,自己武功低微,去了也只是累赘,便没有吵着要跟去。 只是那份离别的愁绪,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一日。 离辰时还有小半个时辰。 周芷若便早早地来到了小院。 顾惊鸿见状诧异道: “芷若今日怎么这么早?” 周芷若想到即将有许久见不到师兄,心中低落,但强颜欢笑掩饰道: “想着师兄今日要下山,怕耽误了时辰,就早些来了。” 实则是想多和师兄待一会儿。 两人默契地开始练剑,一如往常。 待到日升东方,金光洒满院落。 顾惊鸿提起包袱,左腰挂着两柄长剑,英姿勃发。 周芷若看得有些失神,轻声叮嘱道: “师兄,江湖凶险,务必万事小心。” 顾惊鸿微微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小大人似的,还操心起我来了。” 周芷若耳朵微红。 因为顾惊鸿从未对她做过这样亲昵的动作,以往都是对纪安宁那个小丫头做的。 这是因为纪安宁更像个没长大的女娃娃,而周芷若出身穷苦,如今虽然才近十一岁,但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懂事许多,所以顾惊鸿鲜少如此。 今日见她这副故作老成的小大人模样,实在没忍住。 周芷若娇嗔道: “师兄!我是认真的!” 顾惊鸿笑着点头: “放心吧,师兄厉害着呢,这江湖上能伤我的人可不多。” 两人走出小院,朝着山门方向行去。 路上,顾惊鸿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小师妹,江南繁华,有什么想带的东西吗?” 周芷若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又改口道: “师兄,听说江南的丝绸很好,可以帮我带些回来吗?要青色的。” 心中却想着: “师兄对我这么好,他最喜欢穿青衣,等他回来了,我可以亲手给他做一身。” 顾惊鸿没多想,朗笑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行至山门。 片刻后,静虚、纪晓芙等人也陆续到来。 纪安宁也跟在纪晓芙身边,正低声和母亲说着什么,小脸上满是不舍,眼睛红红的。 众人各自道别。 顾惊鸿一行人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周芷若站在山门前,远远地望着那个逐渐变小的背影,低声喃喃: “师兄,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远处的顾惊鸿似乎心有所感,回头扬了扬手。 周芷若怔然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她拉起旁边还在伤神的纪安宁,朝着山顶跑去。 纪安宁气喘吁吁地问道: “小小师叔,我们跑什么呀?” 周芷若回过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练剑呀!” 她心中暗暗想着: “我一定要更加努力练功!将来,我也要和师兄一起仗剑天涯,行走江湖!” 第103章 赵敏 第103章 赵敏 顾惊鸿一行九人离开峨眉山,一路向南。 山势渐缓,水气渐丰。 从川蜀腹地至烟雨江南,路途虽遥,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不过是数日奔波。 马蹄声碎,踏破秋日清晨的薄雾。 顾惊鸿一袭青衫,腰悬双剑,骑在骏马之上,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思。 这是他第三次下山。 相比初次下山时的懵懂与谨慎,第二次的意气风发,这一次,他心中更多了几分从容与底气。 峨眉九阳神功伴身,掌剑武功各有精进,放眼江湖,能让他忌惮的人已然不多。 纵使不敌,也不至于丧命。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松懈。 相反,他眉头微锁,一直在思索着此次各大门派齐聚江南的内情。 “这一次看似是针对天鹰教的兴师问罪,实则颇有些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雏形。”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小了些,只是为了一个白龟寿。各派也未倾巢而出,比如师父便坐镇金顶,并未亲至。那白眉鹰王殷天正虽然英雄了得,但这毕竟只是天鹰教一脉,不至于惹得整个江湖高手齐出。” 虽然诸派齐聚江南看似理由很充分。 为了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毕竟他知晓白龟寿不知谢逊藏身何处,但江湖人不知,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唯一的线索。 但顾惊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原来的时间线上,真的有过这一出吗?” 这一点并未被提及。 只是按照原来时间线,此时白龟寿已经在被几名正派弟子追杀,自己纪师姐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是据此猜测,天鹰教肯定发生了什么波折,不然不会坐视白龟寿这样被追杀。 但他觉得。 原来时间线即便有这般事情,规模也绝不该如此宏大,少林亲自牵头,各派响应,甚至连不少黑道帮会都闻风而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幕后默默推动着一切,将原本散沙一盘的江湖势力强行聚合在一起,推向天鹰教的对立面。 顾惊鸿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虑。 他深知,日后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背后,有着混元霹雳手成昆和汝阳王府的推波助澜,目的是为了搅乱江湖,削弱武林各派的实力。 如今这架势,竟有些似曾相识,让他不得不暗生警惕。 虽然如今的江湖局势和原时间线有了很大的不同。 一是峨眉派和崆峒派因为他的缘故结下了梁子。 二是在昆仑斩伤了杨逍。 三是他强势铲除了三江帮。 此三者在江湖上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只是些细枝末节。 但蝴蝶效应究竟会引发多大的风暴,谁也无法预料。 纪晓芙见他面色凝重,不禁问道: “师弟,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此次下山,除了顾惊鸿三人外,还带了六名精干弟子,一行九人,皆是精锐。 顾惊鸿微微摇头,沉声道: “无事,只是觉得此次声势过于浩大,有些蹊跷。若是各派真的与天鹰教死斗,只怕会两败俱伤。” 江湖恩怨固然重要。 但他始终没忘,这天下最大的敌人,是那个腐朽残暴的元庭。 若是正道力量在此损耗过多,反而不好。 一旁的静虚师太插话道: “师弟多虑了。若是那天鹰教识相,乖乖交出白龟寿,说出谢逊下落,自然可以免去这场干戈。毕竟白眉鹰王也算是一条好汉,大家也不想真的赶尽杀绝。但若他们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咱们心狠手辣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正道人士惯有的傲气。 纪晓芙也赞同道: “是啊,以往十几年,大家因为不知内情,多少有些克制。如今张五侠夫妇身死,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自然要讨个说法。少林空闻大师亲自出面,天鹰教独木难支,我想殷教主应该会审时度势的。” 顾惊鸿心中暗叹。 只怕这不仅是两位师姐的想法,也是大多数江湖人的想法。 以为凭着人多势众,就能逼得天鹰教低头。 但事情未必能够如愿。 成昆和汝阳王府的事无凭无据,不好明说。 他只能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不管如何,咱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此行不仅要防备天鹰教,更要防备有人浑水摸鱼。”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吃食饮水必须再三查验,银针试毒,不可让食物离开视线分毫。露宿之时,必须有人轮流守夜,不可全部入睡!” 他没忘记十香软筋散这等大杀器。 武功再高,也怕毒药。 日后六大派高手围攻光明顶归来,何等意气风发,结果却在赵敏手中全军覆没,连自己师父那等深厚功力都未能幸免。 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他希望是自己多想。 但小心无大错。 “看来日后得想办法学些高深的医毒手段。” 脑海中不禁闪过胡青牛三个字。 纪晓芙和静虚见他如此郑重,虽觉有些草木皆兵,但出于对这位小师弟的信任,还是点头应下。 “师弟放心,我们会叮嘱下去的。” 此行下山,灭绝早有叮嘱,以顾惊鸿为首。 两人自然遵从。 …… 就在顾惊鸿一行人赶往江南之际。 金陵一座华府内。 书房。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原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路反王和江湖门派的势力范围。 汝阳王身着便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须,双目如电,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杀气。 只是眉宇间,颇有疲惫之色。 在他对面,站着两人。 一人身披斗篷,面容阴鸷,正是混元霹雳手成昆。 另一人,却是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 身穿锦衣,粉雕玉琢,肌肤胜雪,一双眼眸灵动狡黠,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聪慧与早熟。 正是绍敏郡主,赵敏。 成昆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阴狠: “王爷,按您的吩咐,在下已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各大门派齐聚江南,逼迫天鹰教。那天鹰教教主殷天正性烈如火,绝不会轻易低头。一旦双方动起手来,必定是死斗。” “届时两败俱伤,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一举将这帮江湖草莽铲除大半!” 汝阳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冷哼一声: “这些武夫,仗着有点功夫便目无法纪,四处作乱。若能让他们大伤元气,朝廷也能消停几日。” 他如今可谓是焦头烂额。 朝堂之上奸臣当道,皇帝昏庸无能,地方上叛军四起,百姓揭竿而起。 他手握天下兵马大权,大部分精力都耗在了镇压叛乱上,对于这些江湖门派,实在是有些腾不出手来。 本来对于江湖争斗,他多是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 但成昆主动献计。 说如今正道各派面和心不和,峨眉与崆峒有隙,昆仑派伤了元气,武当因为张翠山之事与各派心存芥蒂。 若能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与天鹰教死磕,一旦打出真火,必然各自为战,死伤惨重。 这个计策打动了他。 与其让他们在后方捣乱,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看向成昆,沉声问道: “确定没有纰漏?” 成昆自信满满: “王爷放心。若是他们死斗,那就是狗咬狗一嘴毛,我们乐见其成。若是他们只是伤了元气,并未伤筋动骨,那也没关系。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后手,届时我们在半路伏击,定能将他们全歼!” 他心中充满恨意。 自从师妹死后,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覆灭明教。 天鹰教虽然脱离了明教自立门户,但终究是明教的分支,殷天正更是当年的四大法王之一。 先拿天鹰教开刀,收点利息,也是好的。 汝阳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直在一旁把玩着玉佩的赵敏突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 “爹爹,敏敏觉得不妥。” 两人皆是一愣。 汝阳王转过头,脸上的杀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慈父的笑容,上前一把抱起女儿,用坚硬的胡渣蹭了蹭她的小脸,大笑道: “哦?我的敏敏有何高见?” 他对这个女儿最为宠爱。 赵敏自幼聪慧过人,无论是兵法韬略还是人心算计,往往能一针见血,比那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世子强上百倍。 若非是女儿身,这汝阳王府的大业,非她莫属。 赵敏嫌弃地推开父亲的胡子,大眼睛眨了眨,条理清晰地说道: “爹爹你想啊,这天下除了各大门派,还有一个明教呢。那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许多叛军都是出自明教,高手如云,教众遍布天下。” “据敏敏所知,这次各大门派虽然声势浩大,但并未倾巢而出。比如少林,只有空闻方丈率众僧前往,空智、空性都在寺中;武当派也是,宋远桥、俞莲舟这些顶尖高手都没下山。” “就算我们在江南设伏,把去的这些人全杀了,又能如何?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各大门派因为恐惧而真正联合起来,甚至可能逼得他们和明教联手对抗朝廷,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小姑娘说得头头是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成昆闻言动容,心中暗惊。 这小郡主才多大年纪,竟然能看得如此长远? 汝阳王也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那依敏敏之见,该当如何?” 赵敏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道: “敏敏觉得,若是他们真的拼个两败俱伤,那自然最好,我们坐着看戏就是。” “但若是他们打不起来,或者只是小打小闹便各自退去。我们不妨派人冒充明教的高手,在半路上截杀那些落单的门派弟子,或是打伤他们,手段要残忍些。” “诸派围攻天鹰教算什么?得让他们对整个明教恨之入骨才行。等这仇恨积攒得够深了,将来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正魔大战,血流成河,那才好玩哩!” 说到最后,她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在说着什么有趣的游戏。 但话语中的狠辣与算计,却让一旁的成昆都感到脊背发凉。 这小丫头,比自己还要狠! 若是按她的计策,不仅能削弱江湖势力,更能彻底断绝正道与明教联手的可能,可谓是一石二鸟,目光长远。 又听赵敏补充道: “我听说,明教五散人似乎也在往江南赶,说是要助鹰王一臂之力。正巧,让他们掺和进去,这盆脏水泼下去,他们洗都洗不清。” 成昆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王爷,在下思虑不周,郡主所言极是!此计甚妙!” 他虽然急于报仇,但也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当年他屠杀谢逊满门,逼疯谢逊,不就是为了给明教树敌吗? 如今赵敏的计策,与他的初衷不谋而合,甚至更加完美。 汝阳王听罢,忍不住仰天大笑: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他将赵敏高高举起,满脸自豪,只恨老天不公,为何不让敏敏是个男儿身。 赵敏咯咯直笑,眼中满是得意: “爹爹,那你以后让鹿师傅和鹤师傅跟着我,听我调遣,好不好?” 玄冥二老,乃是王府中最顶尖的高手。 汝阳王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依你!都依你!” 赵敏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新月。 她虽然不爱苦练武功,但对于这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阴谋诡计,却是得心应手,乐在其中。 成昆低垂着眼帘,心中暗暗忌惮。 有此心智,再加上汝阳王府的庞大势力,此女日后,定是江湖一大劫数。 …… 江湖暗流涌动。 各大门派齐聚江南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除了六大门派之外,还有许多黑白两道的江湖散人、帮会门派也纷纷赶往江南。 比如神拳门、海沙派、巨鲸帮、五凤刀门等等。 这些人中,有些是觊觎屠龙刀的下落,想去碰碰运气,有些则是亲朋好友死在了谢逊手中,想去讨个公道。 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 顾惊鸿并未太过在意。 他带着峨眉派的八名精锐弟子,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赶路。 一路上时刻保持着警惕。 饮食起居都格外注意。 好在。 这一路风平浪静,并未发生什么意外。 这让他稍微宽心了一些。 这一日。 众人终于踏足了江南地界。 天鹰教的总舵位于江南嘉兴海盐县的南北湖鹰窠顶。 距离那里,大概还有两三日的路程。 但天鹰教毕竟制霸江南多年,根深蒂固,眼线遍布。 众人进入江南地界后,便更加警惕起来,生怕不知不觉间就着了道。 顾惊鸿也难得地没有在休息时间练功,而是时刻保持着清醒,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各大门派约定好在嘉兴城的有凤楼碰头。 如此。 又过了一日。 这一日午后。 众人经过平江。 正准备进城找个地方歇脚。 却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喝骂声。 顾惊鸿神色一凝,勒马驻足。 静虚和纪晓芙也停了下来,目光看向他,等待示下。 只听前方有人运气扬声,声音洪亮: “巫山帮的朋友,回去吧!天鹰教这趟浑水,不是你们该蹚的!” 这声音中气十足,内力颇为深厚。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 这是……天鹰教的人? 听这口气,似乎是在半路拦截前来助拳的江湖帮派。 顾惊鸿略一思索,当机立断: “走!去看看!” 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众人催动马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了过去。 第104章 掌威 第104章 掌威 越是靠近,林中的声音愈发清晰。 透过稀疏树影,可以看见林间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僵持不下。 一方身着白色长袍,左胸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鹰,人数约莫有二十几人,领头的是一名面容精悍的中年人,顾惊鸿从未见过。 另一方则是一群黑衣劲装的汉子,只有十几人。 此时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半,个个身上带伤,哼哼唧唧地哀嚎着,但看起来并无性命之忧。 显然,天鹰教的人手下留了情,只是将他们围在中间,没有痛下杀手。 那领头的中年人拳脚功夫颇为了得,一招一式间虎虎生风,正将巫山帮的为首汉子逼得险象环生。 两人拆解了十几招,那汉子已是左支右绌,满头大汗。 中年人显然犹有余力,朗声喝道: “梅帮主,我再最后劝你一句,速速退去吧!免得丢了性命,那可就划不来了!” 很明显,天鹰教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结下死仇,只想逼退这些前来助拳的小帮派,减轻压力。 巫山帮众人虽惊骇于对方的武功,但也满心羞恼,若是还没到地方就被人家吓退了,日后传扬出去,巫山帮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定会被人耻笑。 可谓是进退两难。 为首的汉子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是苦苦支撑。 突然。 一阵急促马蹄声打破了僵局。 众人都察觉到了顾惊鸿一行的到来。 看到那几匹快马上的人,有尼姑打扮的女子,江湖势力中如此装扮者不多,为首的更是一位丰神俊逸的青衣少年,腰配双剑,众人心中顿时泛起了念头。 黑衣汉子梅石坚眼中一亮,大喜过望: “可是峨眉派的惊鸿剑顾少侠当面?在下巫山帮梅石坚!” 顾惊鸿的名声早已传遍江湖,能伤杨逍,败龙头,是这一代年轻弟子中的翘楚。 若真是他来了,今日之局便有了转机。 对面那个中年人神色一凝,眉头微皱。 有了第三方强援介入,双方都很默契地各自退开,成掎角之势对峙。 顾惊鸿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朗声笑道: “原来是梅帮主,幸会幸会!” “不知对面是天鹰教的哪位好汉?” 他对梅石坚倒是有所耳闻,此人是东川巫山帮的帮主,为人还算正派。只是因为独子早年死在了金毛狮王谢逊手中,这才不远千里赶来江南,欲要逼问下落。 至于对面那个中年人。 天鹰教有名有姓的高手也就那么几个,顾惊鸿心中已有猜测。 但他并未直接点破。 说话间。 峨眉众人已经走到了巫山帮的一侧,立场不言而喻。 那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在下天鹰教天市堂堂主,李天垣!” 果然是他。 白眉鹰王的师弟。 顾惊鸿恍然大悟,面色依旧平静。 心中暗道,能坐上堂主之位,又是鹰王的师弟,此人的武功应当不差。 当年张翠山归来路上,此人便率众与武当等诸派火拼,其中就有俞莲舟,虽说当时俞莲舟远并未动真格,但也足以说明此人的实力不容小觑,至少比唐文亮之流强。 李天垣心头微沉,沉声道: “顾少侠这是要管我天鹰教的闲事?” 梅石坚打量着顾惊鸿,见他气度卓然,心中底气大增,冷喝道: “李堂主这话未免可笑!如今各大门派齐聚江南,为了向贵教讨个公道。峨眉乃是名门正派中的翘楚,自然要来主持公道,这哪是什么闲事?” 他这话既是反驳,也是在捧峨眉派。 顾惊鸿笑了笑,坦然道: “梅帮主说得是,此番我等本就是为了天鹰教而来,又何来闲事一说?” 开门见山,毫不避讳。 天鹰教众闻言皆是色变。 李天垣死死盯着顾惊鸿: “顾少侠,你的名号还是我家少教主所赠,如今当真要与我天鹰教为难?就不念一点旧情?” 静虚师太冷喝一声: “荒谬!顾师弟的名号是凭自己本事打出来的,也是江湖同道认可的,岂是你家少教主随口赠予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惊鸿微微抬手。 静虚立刻止住话头,不再言语。 众人暗暗心惊。 静虚师太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望,又是师姐,没想到竟然如此听从顾惊鸿的号令,看来这位顾少侠在峨眉门中的地位比传闻中还要高。 顾惊鸿淡淡道: “今日我在,天鹰教若想打着逼走巫山帮的主意,那是万万不成的。” 他目光如炬,凝视着李天垣: “只怕……天鹰教出动的不止李堂主这一路吧?” 连堂堂天市堂堂主李天恒都亲自出动了,仅仅为了针对一个小小的巫山帮,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八成是忌惮此次各大门派联手的声势太过浩大,想要先下手为强,逼退一部分实力较弱的帮派,以减轻总坛面临的压力。 峨眉派虽然这一路没遇到阻拦,但不知其他门派是否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李天垣脸色微变,随即赞叹道: “都说武当张四侠足智多谋,但在我看来,顾少侠也不遑多让。” 既然被识破了,他索性大方承认。 反正到了此刻,对方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现在他们的布局已经接近尾声,该逼退的早就逼退了。 巫山帮众人和静虚、纪晓芙闻言皆是色变。 这次各大门派齐聚,还没真正碰面就开始有了波折? 看来此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静虚两人又想起顾惊鸿来时的告诫,心中更加警惕了几分。 李天垣又道: “既然顾少侠当面,按理说我也该卖个面子退去。但若是连少侠的手段都不曾见识便灰溜溜地走了,日后传出去岂不被江湖同道耻笑我天鹰教无人?还请顾少侠露一手,让我开开眼界。” 虽然神色凝重,但语气中仍带着几分傲气。 此前,神蛇坛坛主封平以及三位老仆都在顾惊鸿身上吃了瘪,这让他心中一直存着几分不服气,也有心想要亲自试试,看看这少年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梅石坚也下意识地看向顾惊鸿。 心中好奇。 江湖传言虽多,但是否真的神乎其神,还得眼见为实。 毕竟顾惊鸿实在太年轻了,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顾惊鸿始终神色淡然。 “方才见李堂主拳脚功夫了得,不如我们就试试拳脚如何?” 梅石坚脸色一变。 欲言又止。 他方才亲身领教过,李天恒的拳脚功夫精妙异常,极难对付。 而顾惊鸿的名号是惊鸿剑,显然最擅长的应该是剑法。 舍弃长剑不用,反而要跟人家比拳脚,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实在是不智之举。 纪晓芙却是神色平静。 她是见过师弟施展掌法的,而且知道他得了灭绝师太真传的佛光普照,心中对他充满信心。 李天垣大喝一声: “好!爽快!” 眼中精光爆闪,心中也有几分怒气,觉得顾惊鸿太过托大高傲。 暗道: “既然你自己给机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正好挫挫你的锐气,若是能在这里折了峨眉派的颜面,之后的压力就会轻松许多。” 众人纷纷散开,留出一片空地。 两人相对而立。 “请!” 下一瞬。 李天垣主动出击,打定主意要先声夺人,挫败对方锐气,甚至逼走他们。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并非方才那般普通的拳脚功夫。 只见他双手成爪,指如钢钩,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抓向顾惊鸿。 正是天鹰教的绝学,鹰爪擒拿手! 爪风呼啸,尖锐刺耳,若是抓在人身上,只怕瞬间就要骨断筋折,有着极高造诣。 众人凝目观看,皆是心惊不已。 顾惊鸿却淡定自若。 对方是白眉鹰王的师弟,会鹰爪功再正常不过。 他体内峨眉九阳功运转开来,不闪不避,一掌平平按出。 他打定主意要试试如今神功内力究竟有多刚猛。 李天垣见状惊喜,没想到顾惊鸿竟敢如此大意,敢跟他的鹰爪功硬碰硬。 梅石坚大急,想要出声提醒已是来不及,这鹰爪功极为凶狠,一旦扣住手腕,瞬间就能废掉一只手,心中暗叹这少年还是太过轻狂,想着若顾惊鸿伤了,接下来便拉着静虚师太两人一起抢上去,有峨眉其他人在,也能全身而退。 但下一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爪掌相交的瞬间,预想中骨折的声音并未响起。 反而是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砰! 李天垣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右手闪电般抽回,竟然在微微抽搐。 方才接触的一刹那,他只觉得对方的手掌如同烧红的生铁一般坚硬滚烫,更有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反震回来,差点震断了他的指骨,整只手掌都痛麻了。 他内心震惊无比: “好刚猛的掌力!这小子的内力怎么如此深厚?”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却见顾惊鸿身形一晃,已纵身欺近。 又是一掌拍来。 李天垣吃了个暗亏,不敢再用鹰爪硬接,左手变爪为掌,运足了十成内力迎了上去,想要以力破力。 却不料对方掌力吞吐不定,就在双掌即将接触的瞬间,那股刚猛的掌力突然消散无踪。 虚晃一枪! 这正是飘雪穿云掌的奥妙,虚实相生,闪烁不定。 顾惊鸿手腕如游鱼般一折,避开对方掌力,闪电般印向李天垣空门大开的胸膛。 李天垣大骇,知道自己上当了。 先前那股刚猛掌力的余威还在眼前,他哪敢让这一掌打在胸口,只怕不死也重创。 右手虽然还麻木着,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格挡。 又是一声闷响。 伴随着清晰可闻的咔嚓骨裂声。 李天垣的右手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显然骨头断了。 同时,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数丈远,不住踉跄后退。 天鹰教众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去: “堂主!” 顾惊鸿负手而立,并未乘胜追击,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 纪晓芙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暗道: “师弟的功力似乎又精进了许多,当真是天纵奇才!” 静虚师太心中则感慨万千,以前只是听闻,如今终于亲眼见到顾师弟的厉害。这位李堂主武功不凡,若是换了她自己上去,绝不是对手。 但顾师弟竟然只用了三掌,就将其击败,一时间,心中对顾惊鸿愈发信服。 梅石坚及一众帮众则是呆若木鸡,只觉得大开眼界。 李天垣的厉害他们是亲身体会过的,可顾惊鸿却只用了轻描淡写的三掌便将其重创。 惊鸿剑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不,甚至比传闻更强! 毕竟,他连最擅长的剑都还没用呢! 第105章 齐聚 第105章 齐聚 林中,瞬间死寂。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皆是落在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衣少年身上。 有敬畏,有惊艳,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湖虽讲规矩道义,但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为尊。 今日若非顾惊鸿三掌立威,巫山帮的下场,以及峨眉派的处境,恐怕都要另当别论。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李天垣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惊鸿,苦笑道: “好个惊鸿剑,好惊人的掌力!今日李某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他心中满是苦涩与震撼。 人家连剑都未出,仅凭三掌便将他重创,这其中的差距,绝非一句轻敌可以解释。 若是再战下去,恐怕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 更让他忧心的是,仅仅是一个峨眉派的后起之秀便如此难缠,而此番齐聚江南的,还有少林、武当、昆仑等各大门派的高手。 天鹰教虽强,但毕竟独木难支。 “五散人说要来助拳,也不知到底能来几个……若是来得迟了,只怕总坛危矣。” 他心中暗沉,但也知道此时并非示弱的时候,强撑着一口气,虽然忌惮,但仍保有大教风范。 顾惊鸿神色平静,并未因胜而骄,只是凝视着李天垣,淡淡问道: “请教李堂主,除了巫山帮,还有哪些同道被贵教请走了?” 李天垣沉默片刻,知道这并非商量。 不过,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已经被识破,索性大方承认,只是声音略显干涩: “镖局一脉的几位,已被殷无福三人劝回,海沙派和巨鲸帮的人马,也在半道被我那侄儿野王给拦了回去,至于神拳门……前日已被李某打发了。剩下一些零散的江湖人物,也多被各坛兄弟请走。” 他语气尽量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背后的刀光剑影,却是让人心中凝重。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心惊不已。 梅石坚更是瞪大了眼睛,后背冷汗直冒。 原来在他之前,已有这么多成名已久的势力铩羽而归。 今日若非恰巧遇上了顾惊鸿一行,巫山帮的下场,恐怕就和神拳门一样。 顾惊鸿微微挑眉,嘿笑赞道: “好算计,好底蕴!天鹰教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年在殷老教主的带领下愈发强盛啊,除了六大派,这武林竟被你们清空了十之五六。看来殷老教主是打算集中力量,与我等决一死战了?” 这等手笔,确实令人惊叹。 能在各大门派合围之前,先下手为强,剪除羽翼,这份魄力与执行力,放眼江湖也没几家能做到。 李天垣暗暗一叹。 提前逼退这些中小势力,天鹰教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各坛兄弟多有折损。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若真让这些人与六大派汇合,那声势之浩大,足以将鹰窠顶夷为平地。 如今这般,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正如顾少侠所言,我天鹰教虽不愿与天下英雄为敌,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顾惊鸿点了点头,对此不予置评。 他看着李天垣,淡淡道: “李堂主,带着你的人退去吧。” “替我转告殷老教主,我等此番前来,只为向白龟寿询问谢逊下落。只要贵教肯交出白龟寿,自可免去一场干戈。” 身后峨眉众人与巫山帮众皆无异议。 此前天鹰教对巫山帮虽然出手狠辣,但终究留了一线,并未伤人性命。 如今既然胜负已分,让他们离去也无不可,免得日后传扬出去,说名门正派赶尽杀绝,行事还不如魔道磊落。 李天垣深深看了顾惊鸿一眼,抱拳道: “多谢顾少侠手下留情,这话李某一定带到。” 他没有再放什么狠话。 成王败寇,技不如人,多说无益。 况且对方也确实留了手,否则以那恐怖的掌力,自己现在只怕早已不是竖着的了。 他一挥手,带着一众天鹰教众,迅速消失不见。 顾惊鸿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放李天垣走,他自有考量。 一来,对方对巫山帮留有余地,罪不至死。 二来,杀一个堂主对于大局无补,反而会让天鹰教同仇敌忾,彻底断绝了谈判的可能。 三来,也是借此向殷天正表明各派的决心,希望能通过施压,逼其交人,避免两败俱伤。 毕竟,真正的幕后黑手尚未浮出水面,保留实力才是上策。 但方才李天垣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他心中愈发警惕。 “天鹰教不仅知晓六大派动向,甚至连这些中小势力的行踪都了如指掌……这情报网未免太过可怕,还是说,有人在故意泄露消息?” “少林寺明明只邀请了五大派,为何会有这么多势力闻风而动,且规模如此浩大?” 这背后恐怕真有人推波助澜。 这时,梅石坚一脸感激地走上前来,深深一揖: “多谢顾少侠仗义援手!今日若非遇上诸位,我巫山帮上下恐怕就要折在这里了。” “惊鸿剑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武功高绝,这份侠义更是让人佩服!此次行动,我巫山帮愿唯峨眉马首是瞻!” 身后一众帮众也是纷纷道谢,眼中满是敬畏。 平日里听闻的江湖传说,今日亲眼所见,只觉得比传说中还要厉害几分。 顾惊鸿收回思绪,温和笑道: “梅帮主言重了,大家同为武林正道,理应守望相助。不知梅帮主接下来有何打算?不如同行?” 梅石坚大喜过望: “正有此意!那是再好不过了!” 能抱上峨眉派这条大腿,安全自然无忧。 趁着巫山帮帮众敷药包扎的空档,顾惊鸿与梅石坚闲聊起来,状似随意地问道: “梅帮主久居东川,是如何知晓此次少林邀请各派之事?” 他知道少林寺行事向来谨慎且高傲,此次邀请名单应该只有几大门派知晓。 梅石坚叹了口气,恨恨道: “说来也是巧,前些日子,有几个帮中兄弟在酒楼喝酒,无意间听到邻桌有人高谈阔论,说各大门派即将齐聚江南,逼问谢逊下落。我那独子惨死谢逊手中,此仇不共戴天,我对那什么屠龙刀不感兴趣,但这口恶气却是咽不下去,这才带人前来助拳。” 顾惊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想必是消息走漏了风声,少林空闻方丈恐怕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梅石坚点头道: “的确,忽然间好像全天下都知道了。不过这也正常,谢逊那恶贼造孽太多,仇家遍布天下,大家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因此稍有动向便传遍四方。天鹰教若是识相还好,若是一意孤行包庇,这次定要给他们个教训!” “那殷天正也是老糊涂了,为了一个小小坛主,竟敢与天下人为敌!” 顾惊鸿暗暗凛然。 这消息传播的速度和广度,实在是太过反常。 日后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那是经过了数年的发酵,最终成型,各派云动。 而如今这阵势,倒真像是有人在刻意煽动全武林的情绪。 “看来等汇合之后,还得再探探其他人的口风。” 顾惊鸿暗叹一声,劝道: “只怕未必如梅帮主所想。若天鹰教真的知晓谢逊下落,何至于让张五侠夫妇流落海外十年才归?只怕他们也只知个大概,甚至可能根本不知情。梅帮主还需做好心理准备,莫要期望太高。” 梅石坚愕然,愣在当场: “这……” 纪晓芙等人也是微微一怔。 其实这道理稍微细想便能明白。 若是天鹰教早知女儿下落,以殷天正的性子,怎会让他们受苦十年? 但人往往会被贪念或仇恨蒙蔽双眼,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愿放过。 梅石坚咬了咬牙,不甘道: “不管如何,这次定要让那白龟寿把当年王盘山的事情吐个干净!哪怕是一点线索也好!” 顾惊鸿不再多劝。 他知道,这种执念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白龟寿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控制事态,不让其演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 巫山帮众人虽然伤势不轻,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断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简单包扎修整后,便跟随峨眉派一同前往嘉兴。 两日后。 嘉兴城遥遥在望。 一入城,便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 街上随处可见携带兵刃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神色各异。 见到峨眉派一行人到来,尤其是看到顾惊鸿那标志性的青衣,不少人纷纷驻足侧目,目光惊异,心中猜测,更有大胆者上前抱拳招呼。 顾惊鸿一路温和回应,并不摆架子。 众人直奔城中有凤楼。 还未踏进大门,便听得楼内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怒喝: “天鹰教简直猖狂至极!竟敢在半道设伏截杀同道,真当我正道无人了吗?!” 这声音有些耳熟。 顾惊鸿挑了挑眉,心中已有计较。 崆峒五老之一,关能。 他抬步迈入楼内。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名青衣少年当先而入,气度从容,身后跟着数名峨眉弟子和一群带伤的黑衣汉子。 顾惊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含笑,拱手道: “峨眉派来迟,让诸位久等了。” 楼内早已坐满了人,泾渭分明。 正中一桌,坐着几名僧人,为首老僧须眉皆白,两条长长的白眉垂落眼角,面容慈悲,正是少林方丈空闻大师。 右侧一桌,是昆仑派的人马,除了那个只会咋呼的西华子,还有一位儒雅中年人,面带傲色,当是昆仑掌门何太冲无疑。 旁边还有一桌,崆峒五老竟然齐至,个个面带怒容。 左侧则是武当派,除了殷梨亭这个老熟人外,还有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按年龄猜测,应当是那位智计不凡的四侠张松溪。 加上刚到的峨眉,六大派已至其五,唯独缺了华山派。 顾惊鸿上前一一见礼,不卑不亢。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目光却都在打量着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少年。 见峨眉派竟隐隐以他为首,连静虚都甘居其后,心中皆是暗暗称奇,各有所思。 空闻大师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崆峒五老则是神色愤愤,两派在崆峒山的恩怨可没法消解,对着峨眉众人,冷哼扭头。 何太冲目光闪烁,似在估量这个少年的分量。 武当这边。 殷梨亭见到顾惊鸿身后的纪晓芙,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惊喜与痛苦交织的光芒,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却被身旁的张松溪一把死死拉住。 纪晓芙低垂着头,满脸歉疚,不敢与其对视,默默退到了静虚身后。 顾惊鸿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殷梨亭的视线,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桌人身上。 那里坐着几个身着劲装的汉子,却是五凤刀门的人。 只是他们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太好,个个带伤,尤其是门主孟正鸿,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出血迹。 顾惊鸿微微一惊,上前问道: “孟老兄,这是怎么回事?” 孟正鸿见到顾惊鸿,原本有些激动的神色转为羞愧,叹息道: “顾少侠,真是惭愧!听闻大伙要来逼问谢逊下落,孟某想着也来尽一份力。没想到前几日刚入江南地界,就遇到了伏击。” “那人是个秃头和尚,自称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他要我们退去,孟某不肯,那和尚便动了手……我们技不如人,不是对手。” “好在关键时刻,武当派的几位大侠路过援手,那和尚才遁走。否则,孟某这条左臂怕是保不住了。” 听他又说了一遍,众派高手神色愤愤。 “魔教的人果然插手了!” “彭莹玉?据说是魔教五散人之一,那可是个狠角色!” “哼!天鹰教整日说什么脱离魔教自立门户,如今看来,果然还是一丘之貉!打断骨头连着筋!” “既然五散人都现身了,那谢逊说不定真的就藏在鹰窠顶!大家一起杀上去,逼他们交人!” 群情激奋,怒骂声不绝于耳。 张松溪面色凝重,沉声道: “只怕来的不止是五凤刀门一家遇到了截杀。” 顾惊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梅石坚,朗声道: “张四侠猜的不错,巧得很,我等在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天鹰教的截杀。这位便是东川巫山帮的梅帮主,他们同样遭到了伏击。” 闻言,众人皆是大惊。 方才只是猜测,但现在却是佐证了,一个个忙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06章 地位 第106章 地位 大堂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梅石坚身上,静待下文。 梅石坚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环视四周,朗声道: “诸位,并非是我等运气好,也非天鹰教手下留情。今日若非峨眉派顾少侠及时赶到,以三掌逼退李天垣,我巫山帮这几十号兄弟,怕是已经打道回府,见不到诸位!” “那李天垣亲口承认,神拳门、海沙派等多家势力,皆已被天鹰教的高手逼退!”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言语间对顾惊鸿推崇备至,甚至不惜自贬,以衬托顾惊鸿的神勇。 话音落下。 大堂内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奋。 “好个天鹰教!果然是狼子野心!” “提前剪除羽翼,这是摆明了不想交出白龟寿,要与我们决一死战啊!” “幸好有顾少侠在,否则我等还被蒙在鼓里!” 随着梅石坚的一番话,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位青衫少年身上。 有惊叹,有惊艳,更有丝丝忌惮。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深知那李天垣的分量。 天鹰教天市堂堂主,在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父子,一手鹰爪功享誉江湖多年。 如此高手,却连顾惊鸿的剑都没逼出来,就被三掌震退。 这其中的差距,绝非一句轻敌或是侥幸就能解释得通的。 张松溪双目微眯,目光在顾惊鸿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暗道: “师父说顾少侠是奇才,果然不假。那李天垣我虽未曾交手,但也听二哥提起过,其鹰爪功造诣极深,分筋错骨极其凶狠。没想到今日竟在顾少侠手下吃了这么大亏……他年纪轻轻,但一身功力怕是已经比肩六弟七弟。” 昆仑派那边,何太冲正襟危坐,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 “难怪灭绝师太没来,原来是派了这个徒弟来压阵。此前听闻他剑伤杨逍,我还以为多半是运气,或者是杨逍大意了。如今看来,此子确实有些真本事。” 他心中虽这般想着,面上却隐隐有些不爽。 向来昆仑、峨眉并称,如今他堂堂一派掌门亲至,峨眉却只来了一个晚辈,若这晚辈是个庸手也就罢了,偏偏还如此惊艳,隐隐有与他分庭抗礼之势,这让他这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崆峒五老更是脸色铁青,心中既惊又怒。 他们五人中,哪怕是老大关能,都不敢说能拿下李天垣,如今李天垣却被这小子三掌搞定,这岂不是说他们五个谁都还不如这小子? 想到上次在崆峒山被灭绝师太一人压服的屈辱,如今又被其徒弟比下去,五人心中更是如吞了苍蝇般难受,看向顾惊鸿的眼神愈发不善。 少林空闻大师宣了声佛号,赞叹道: “阿弥陀佛,多亏顾少侠仗义出手,否则我等还被蒙在鼓里。峨眉派有此英才,实乃江湖之幸!” 众人纷纷附和称赞。 原本因为灭绝师太缺席,峨眉派的地位隐隐有些下滑,此刻因为顾惊鸿的强势表现,瞬间又回到了顶尖行列,甚至因为这番功劳犹有过之。 毕竟,武当那边虽然逼退了彭和尚,但是却没得出天鹰教逼退诸多门派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顾少侠武功的确高强,只不过……为何要放那李天垣离去?莫非是心有不忍?老夫可是听说,顾少侠这惊鸿剑的名号,还与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有些关联。” 说话之人正是崆峒五老中的宗维侠。 这话诛心至极,暗指顾惊鸿与天鹰教有私交。 峨眉众弟子闻言大怒,静虚师太更是按剑而起。 顾惊鸿却只是轻笑一声,摆手示意同门稍安勿躁,看着宗维侠,淡淡道: “在下脸皮薄,自然不及五位老先生。” “你!”宗维侠大怒。 顾惊鸿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环视四周,朗声道: “诸位前辈,那李天垣虽然设伏,但并未伤巫山帮一人性命,只为逼退。他既讲几分道义,我等名门正派又岂能不讲规矩?若是今日我擒了他,日后江湖同道岂不是要说我顾惊鸿是个无耻小人?” 他说道无耻小人时候咬字更重,更是淡淡看着崆峒派诸人,完全无视他们的怒火。 “再者,抓他何用?用来逼迫天鹰教吗?难道我名门正派行事,还要学那些邪魔外道不成?此番我等齐聚鹰窠顶,就是要堂堂正正地讨个说法!我们让了天鹰教这么多年,如今也要让他们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既占住了道理,又顾全了大局。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喝彩。 梅石坚更是站出来力挺: “顾少侠说得对!若非顾少侠折服了李天垣,他又岂会这般爽快地说出其他门派被伏击的真相?这全是顾少侠之功!” 五老怒视梅石坚,梅石坚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顾惊鸿身后。 孟正鸿也站出来声援。 两派都受过顾惊鸿的大恩惠,此时摆明车马支持峨眉派。 一时间,诸多目光惊异,只觉得青衣少年已然有几分一呼百应的气度。 张松溪抚掌赞道: “好汉子!正该如此!我正道行事,就该光明磊落,岂能不如魔教?” 众人的目光在顾惊鸿和崆峒五老之间来回游移,神色怪异。 看前者,满是敬重,看后者,则隐隐带着几分鄙夷。 这一番对比,高下立判。 关能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喝道: “顾惊鸿,你敢说我们脸皮厚?” 顾惊鸿神色平静,目光如电: “怎么?关老先生也想替我师父教教我?” 此言一出,关能面色一滞,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又想起了那日在崆峒山上,灭绝师太一人独战他们五人,轻描淡写拿走七伤拳谱的场景。 那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顾惊鸿旧事重提,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悻悻坐下,不敢再言。 不然若是当着这么多武林同道之面,被狠狠镇压,那最后一丝脸面都丢尽了。 顾惊鸿嘴角微弯,带着峨眉众人入座。 位置恰好在武当和昆仑之间,与何太冲、张松溪等人平起平坐。 何太冲暗暗皱眉。 这小子竟然与自己平起平坐? 那岂不是说灭绝师太将压自己一头? 张松溪等人和自己平齐也就罢了,毕竟张三丰的确厉害,自己远远不如,可灭绝师太凭什么! 但想到顾惊鸿刚刚立下的大功,以及那三掌击败李天垣的战绩,他也只能将这份不满压在心底。 这时,人群中有人为了讨好顾惊鸿,高声道: “顾少侠曾在昆仑山上一剑斩伤那大魔头杨逍,据说那杨逍可是明教的光明左使,地位武功还在四大法王之上!这次有顾少侠在,那白眉鹰王也得折翼!” 顾惊鸿嘴角微抽。 这未免有些捧杀了吧? 他转头看去,却见是一个黑痣汉子正一脸讨好地看着他,显然是真心想拍马屁,不过这家伙显然情商不高。 顾惊鸿连忙拱手谦虚道: “这位兄台过誉了,当初不过是侥幸而已。” 话音刚落,却听旁边传来一个略带得意的声音: “顾少侠的确不凡,斩伤杨逍之事,我也曾亲眼所见。不过那魔头杨逍在遇到我掌门师叔之后,更是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只怕没个两年,是别想出来露面了!” 说话的正是昆仑派的西华子。 他是个极擅察言观色之人,见何太冲虽然不语,但眉头微皱,便知自家掌门心中不快。 于是连忙站出来替掌门找回场子。 你顾惊鸿不是斩伤杨逍扬名吗? 我师叔比你更厉害!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 昆仑派竟然也碰上了杨逍? 道道目光瞬间汇聚到何太冲身上。 何太冲心中舒爽,嘴角微翘,也不再端着架子。 纪晓芙原本安静地坐着,此刻听到杨逍二字,脸色瞬间一白,眼中恨意翻涌,身子微微颤抖,下意识就要站起身来询问。 顾惊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一幕恰好被一直偷偷关注纪晓芙的殷梨亭看在眼里,心中猛地一颤: “为何晓芙听到杨逍的名字会有这般反应?” 顾惊鸿起身,对着何太冲拱手道: “敢问何掌门,那杨逍现在何处?此魔乃是我峨眉派的大仇人,本门弟子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他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 杨逍被自己所伤,应当正在某处疗伤才是,怎么会这么快又跑出来。 莫非是何太冲想捡漏,带人杀上了坐忘峰? 何太冲见顾惊鸿态度和善,加上自己又正想在群雄面前扬名立万,便朗声笑道: “顾少侠客气了。那杨逍不仅是峨眉的大仇,也是我昆仑派的死敌!我师父白鹿子,便是被他偷袭杀死!” “前些日子,我打听到此魔藏身在坐忘峰,便带着门下弟子杀上山去,想要报仇雪恨!” 他自然隐去了自己是因为听闻杨逍受伤才敢上山这等不光彩的细节。 “哪知到了那里,并未见到杨逍,只遇到了天地风雷四门中的地门门主,也算是个魔教妖孽!我等怒而杀之,又在山中搜寻了几日。” “结果那杨逍终于现身,一番缠斗之下,此魔终究不敌,中了我一记重掌,当场吐血!” “只恨此魔生性狡猾,借着地利遁走。不过,受了我那一掌,他那伤势若是没个两年,绝对好不了!短时间内是别想出来兴风作浪了!” 一番话说完,何太冲神色自得,仿佛已经成了除魔卫道的大英雄。 大堂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何掌门好样的!” “除魔卫道,正是我辈楷模!” “有何掌门在前,那天鹰教又算得了什么!” 顾惊鸿心中却是了然。 这何太冲八成是听了西华子等人的汇报,得知杨逍重伤,这才敢去坐忘峰寻仇。 结果杨逍不在,他们便杀了地门门主泄愤。 他那晚曾见过,那地门门主是个女子,似乎和杨逍关系匪浅。 只怕是杨逍听闻消息后赶来,最终不顾内伤未愈,强行与何太冲夫妇动手。 至于说什么中了何太冲的掌力…… 顾惊鸿觉得,凭何太冲一人的本事,未必能伤得了杨逍,毕竟那时杨逍伤势估计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一个何太冲不可能拿得下。 多半是这夫妇二人联手使出两仪剑法,加上杨逍旧伤未全愈,这才能占到便宜。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 没什么必要。 这次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杨逍再次重伤! “这家伙这次伤上加伤,只怕要养得更久了。不过也好,这笔账他必然会记在昆仑派头上,日后若是想杀他,或许可以在昆仑派附近蹲守。” “这比去他老巢坐忘峰寻他要好一些。” 他始终没有忘记对师父的承诺。 顾惊鸿神色郑重,抱拳道: “多谢何掌门告知。日后若是知晓杨逍踪迹,还请不吝相告,峨眉上下感激不尽。” 何太冲摆了摆手,大度道: “一定,一定。” 他心中暗想: “将来若是杨逍卷土重来,倒是可以拉个帮手。这小子武功不弱,不用白不用。” 其实情况比顾惊鸿猜想的还要严重些。 那一战,他们夫妇二人联手虽然伤了杨逍,但他夫人班淑娴也被杨逍反击所伤,这次本来也要来的,却因为养伤而未能成行。 他心中其实十分忌惮杨逍,生怕他伤好之后来报复,如今顾惊鸿主动凑上来,他自然乐得多个盟友。 顾惊鸿坐下后,给了纪晓芙一个安心的眼神。 纪晓芙深吸几口气,垂首默念经文,这才渐渐平复了心绪。 一直关注这边的殷梨亭见状,心中疑云更重,拳头捏得发白,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经过这一番插曲。 众人无形中已经承认了顾惊鸿的地位,觉得他在五老之上,只比何太冲这等掌门稍逊一筹。 众人的议论声再次回到了天鹰教身上。 此时的有凤楼中,除了五大派,还有许多中小势力,却唯独不见华山派的踪影。 何太冲看了看天色,皱眉道: “华山派怎么回事?约定的时辰都过了,怎么还没到?” 众人也是诧异。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狼狈不堪地相互搀扶着走进大堂。 为首一人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正是华山派掌门,鲜于通。 他一进门,便怒声喝道: “路遇天鹰教妖人袭击!诸位见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齐齐起身。 连六大派之一的华山派都被袭击了? 这天鹰教莫非是疯了不成! 第107章 霸道 第107章 霸道 大堂门口,鲜于通气息萎靡,面色灰败,衣襟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显得极为狼狈。 身后跟着的华山弟子,也个个带伤,神情悲愤,不少人身上还绑着渗血的白布。 空闻方丈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关切问道: “鲜于掌门,这是怎么回事?伤亡如何?” 鲜于通悲痛欲绝,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方丈!我华山派……惨啊!” “前日刚踏入江南地界,便遭遇了天鹰教的伏击。那帮贼人嚣张至极,一见面便下死手!若非门下弟子拼死抵抗,加上我这把老骨头不要命地断后,只怕华山派今日就没法见到各位同道了!” “即便如此,也折损了好几名精英弟子,更是几乎人人带伤!” 说到痛处,他忍不住怒吼一声,青筋暴起: “这笔血债,我华山派定要和天鹰教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有戚戚焉。 出师未捷身先死,换位思考,若是自家门派遭遇此劫,恐怕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被鲜于通的情绪所感染,许多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江湖豪客,此刻也纷纷拍案而起。 “天鹰教太不讲规矩了!竟敢如此欺辱同道!” “必须踏平鹰窠顶,为华山派讨回公道!” “方丈,您下令吧!咱们这就杀过去!” “和他们拼了!料想他们也不会轻易交出白龟寿,不如先下手为强!” 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然而,在这喧嚣之中,顾惊鸿的眉头却是越锁越紧。 不对劲。 太蹊跷了。 前日自己遇到李天垣时,对方虽然行事霸道,但明显留有余地,无论是对巫山帮,还是据其所言的神拳门等势力,都是以逼退为主,并未伤人性命。 甚至在自己放其离开时,李天垣也并未表现出那种不死不休的疯狂。 若是天鹰教真的对华山派下了死手,李天垣何必单单隐瞒这一桩。 再者,天鹰教既然想要逼退各派,减轻压力,为何对其他中小门派都手下留情,偏偏要对身为六大派之一的华山派下杀手? 这不是摆明了要激怒正道,自寻死路。 这其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与挑拨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恰好张松溪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随即默契地点了点头。 张松溪上前一步,内力运足,朗声压下众多喧嚣: “鲜于掌门稍安勿躁!此事恐怕另有蹊跷。你或许不知,五凤刀门、巫山帮等同道在来的路上也都遭到了伏击,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折损一人。天鹰教这种前后矛盾的作风,实在不像是一家所为。” 正在悲愤中的鲜于通闻言一愣,随即大怒,看向张松溪道: “张四侠这话是什么意思?能有什么蹊跷?” “他们不伤那些小门小派,无非是觉得那些人实力不够,构不成威胁!但我华山派乃是六大派之一,岂能相提并论?那些妖人觉得我华山派难缠,便下了死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魔教妖人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毫无章法!” 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对中小门派的不屑。 一旁的巫山帮和五凤刀门众人虽然愤怒,但碍于华山派的威名,皆是敢怒不敢言。 张松溪眉头紧锁,还欲再辩。 顾惊鸿却已抢先一步,拱手问道: “敢问鲜于掌门,你当真看清了是天鹰教的人?” 鲜于通上下打量了顾惊鸿几眼,见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但听得空闻方丈说乃是那位传闻中的惊鸿剑之后,他又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他依然冷哼一声,愤愤道: “本座又不瞎!那白袍黑鹰的标志,难道还能认错不成?” 顾惊鸿淡淡道: “衣服是可以伪装的。随便找个裁缝铺,几两银子就能做出一堆。” 鲜于通大怒,觉得这小子是在故意找茬: “顾少侠何意!你是说本座在撒谎,还是说我华山派弟子的血是假的?衣服能伪装,那鹰爪功难道也能伪装不成,那领头之人的鹰爪功造诣极深,若非天鹰教高手,还能有谁?” 顾惊鸿正要继续说话。 却听得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鲜于掌门有所不知,这位顾少侠和天鹰教的交情可深着呢,自然要替人家说话。” 又是宗维侠。 顾惊鸿猛地转身,双目如电,冷冷地盯着宗维侠。 青衣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气势瞬间爆发。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 崆峒派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污蔑,若是再忍气吞声,真当他顾惊鸿好欺负不成。 下一刻。 顾惊鸿一言不发,脚步轻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没有拔剑,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霸道绝伦,直取宗维侠胸膛。 宗维侠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小子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是在这种场合。 但他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反应极快,怒吼一声: “怕你不成!” 运起七伤拳,刚猛与阴柔两股劲力交织,一拳迎了上去。 旁侧的关能见状,虽然嘴上喊着: “顾少侠有话好商量,别误会!” 但手底下动作却丝毫不慢,生怕老兄弟吃亏,同样是一记七伤拳轰出,数种劲力暗藏其中,显然是下了狠手。 他们早就记恨当初灭绝师太踏破崆峒山门的旧怨,如今见顾惊鸿托大,自然不会留情。 刹那间,崆峒二老联手迎击一人。 顾惊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当初刚下山时,遇到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使七伤拳,他还需要暂避锋芒,利用七伤拳的弊端与其缠斗,等他自毙。 但现在,他已非吴下阿蒙。 转修峨眉九阳功已成,而且更进一步,再加上又苦修一年,结合起来,内力浑厚太多。 面对二老夹击,他身形不退反进。 右掌去势不变,依旧直取宗维侠。 左掌后发先至,迎向关能。 双掌分袭,互为阴阳,圆中有方,又暗藏无数变化,封死了两人的所有退路,逼得他们只能硬抗。 正是峨眉四象掌。 关能与宗维侠虽然忌惮顾惊鸿的掌法精妙,但对自己的七伤拳力也是信心十足。 单打独斗或许不是对手,但两人联手难道还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今日非得让这小子栽个跟头不可!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根本来不及阻止。 只见场中,顾惊鸿一人迎击二老。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气浪翻滚,周围的桌椅翻飞。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顾惊鸿身形如松,纹丝不动,脚下地砖隐现裂痕。 而对面的崆峒二老,却是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撞翻了一片桌椅,狼狈不堪。 两人稳住身形,面色潮红,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可思议。 好刚猛的掌力! 那股内力至刚至阳,如同烈火燎原,瞬间冲散了他们的七伤劲力,震得他们气血翻涌。 两人内心齐齐惊呼: “峨眉九阳功!” “那灭绝老尼竟然真的把峨眉镇派神功传给了他?!” 见顾惊鸿脚步未停,又要追击而来,两人顿时色变,心底生出一丝恐惧。 这小子太可怕了! 崆峒派其余弟子想要围上去,但鞭长莫及。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眉僧袍身影挡在了中间。 空闻方丈不知何时已到了场中,伸出一只手掌,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架住了顾惊鸿的攻势。 顾惊鸿见是空闻,心中微惊,但也生出一丝试探之意。 右掌顺势按出,并未全力,但掌力依旧雄浑。 空闻亦未全力,单掌相迎。 啪! 双掌相交,一触即收,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 空闻身形不动,面色微变,连忙劝道: “顾少侠息怒!” “大家同气连枝,切莫伤了和气!” 他心中暗惊不已。 方才那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他明显感觉到对面少年根基浑厚,内力源源不绝,明显不见颓势。 这等掌力,少林圆字辈僧人中无一人能及。 “峨眉派当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英才啊!” 顾惊鸿也是暗暗心惊。 不愧是少林空字辈神僧,名不虚传。 那一掌内力浩大阳刚,深不可测,自己目前恐怕不能及。 不过,见目的已经达到。 他便收敛气势,负手而立,平静地看向狼狈的崆峒二老,终于开口,声音冷冽: “今日给空闻方丈面子,只是小惩大诫。” “若再有嘴贱,休怪顾某下手无情!” 崆峒众人怒目而视,想要反驳,但接触到顾惊鸿那冰冷的眼神,又想起方才二老被一掌击退的场景,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如此威势,当真厉害! 顾惊鸿环视四周,对着众人抱拳道: “烦请诸位做个见证,我峨眉派乃名门正派,此番前来只为公义。但崆峒派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与魔教勾结,顾某身为峨眉弟子,若不维护师门声誉,还有何面目立足江湖?故而出手,并非顾某咄咄逼人。” 众人连连点头。 心中暗道:“此子好生霸道,说动手就动手,这暴烈性子简直不输灭绝师太,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但更多的,是对顾惊鸿实力的震惊。 听说不如眼见。 崆峒五老虽然算不上绝顶高手,但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如今两人联手,却被顾惊鸿一招击退,甚至还能顺手接下方丈一掌而面不改色。 这份实力,强悍得令人惊叹。 哪怕是一直魂不守舍的殷梨亭,此刻也不禁暗赞: “顾兄弟进步神速,当真令人望尘莫及,我不如也。” 他想起初见顾惊鸿时候,顾惊鸿还是个懵懂少年,如今短短两年多时间,竟已经超越了自己,当真不可思议。 何太冲面色凝重,心中重新评估: “方丈刚才肯定没出全力,但这小子的实力……恐怕已经不弱于我了。日后若真要对付杨逍,必须把他拉上。” 张松溪见气氛僵硬,连忙出来打圆场: “顾少侠除魔卫道之心大家有目共睹,宗先生刚才的话确实不妥。不过大敌当前,还请两派以和为贵,若是还没见到天鹰教就先内讧起来,岂不是让魔教看了笑话?” 空闻也附和道: “张四侠说得对,当前局势,当一致对外才是。” 众人纷纷出言劝说。 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顾惊鸿神色平静,淡淡道: “只要别人不嘴贱,顾某向来大度。” 崆峒派众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无人敢再反驳半句。 众人见状,皆是苦笑。 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惊鸿剑的厉害,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说话做事可得小心点,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 大堂内,气氛微妙。 顾惊鸿将目光转向鲜于通,神色变得温和了些: “鲜于掌门,在下绝非有意针对,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不慎。你说你亲眼见到了鹰爪功,在下是信的。” 鲜于通刚被顾惊鸿那雷霆手段震慑,此刻见他态度好转,心中虽仍有芥蒂,但也顺着台阶下了,只是依旧坚持道: “顾少侠,那鹰爪功造诣极深,绝非寻常江湖把式,这一点,本座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 顾惊鸿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鲜于掌门勿恼,在下从未怀疑过你的眼力,只是担心我们都被人算计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朗声道: “诸位请想,以鲜于掌门的武功,能用鹰爪功伤他至此,且能从华山派重围中杀进杀出的,天鹰教中满打满算,也就只有白眉鹰王殷天正、少教主殷野王,以及那天市堂堂主李天垣三人。” “那日李天垣被我撞见,显然不是他。而殷天正父子,这二位在江湖上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大家多少都认得他们的身形相貌。敢问鲜于掌门,那领头之人,可是他们二位之一?”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点头。 确实,天鹰教的高手也就那么几个,若是他们出手,鲜于通没理由认不出来。 鲜于通迟疑了片刻,眉头紧锁,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最终摇了摇头: “身形确实不像……那人眼神阴鸷,不似殷天正那般霸气,也不像殷野王那般狂傲,确实都不是。” 张松溪连连点头,这也正是他心中的疑点。 鲜于通却又不甘心地说道: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或许是天鹰教暗中培养的高手呢?毕竟是一方大教,盘踞江南多年,有些底牌也不足为奇。” 门人被杀,若是现在承认不是天鹰教干的,那这口恶气找谁出? 他心里很急。 顾惊鸿摇了摇头,断然道: “这可能极小,天鹰教这些年与各派交手无数,若真有这样的高手,早就拿出来了,何必藏到现在?更何况,若是真有这样的底牌,何不对其他门派也下死手,偏偏只针对华山派?” 众人闻言,心中惊疑不定。 渐渐地,大家觉得顾惊鸿的话很有道理。 若是之前顾惊鸿说这番话,恐怕没几个人会认真听。 但刚才他强势镇压崆峒二老,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他的话分量倍增。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话语权。 顾惊鸿伸手示意鲜于通稍安勿躁,再次扬声: “诸位不妨大胆设想一下,假设袭击华山派的,并非天鹰教的人呢?” 张松溪眼睛一亮,顺着思路说道: “若是那样……那我等盛怒之下,必然会和天鹰教死战到底。本来我们只是想逼问白龟寿下落,只要他们交人就行,但若是有了血海深仇,那性质就变了。届时,我们六大派与天鹰教拼个两败俱伤……” 说着,他忽然悚然一惊,脱口而出: “有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空闻方丈也宣了声佛号,陷入沉思。 何太冲皱眉道: “当今武林的高手基本都在这里了,就算有人想渔翁得利,又能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胃口,敢吞下咱们这么多门派?” 他的目光隐晦地在众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怀疑。 众人也是互相打量,心中惊疑。 顾惊鸿扬声一笑,伸手指向脚下大地: “诸位忘了,现在可是暴元统治天下!” 众人哗然。 顾惊鸿继续说道: “暴元汝阳王,统摄天下兵马,向来忌惮武林势力。他一直在暗中搜罗各路高手,图谋甚大。据我所知,汝阳王府的势力非同小可,其中不弱于方丈大师的高手,至少有五六人之多!更有许多好手,擅长各门各派的武功,专门用来以假乱真,挑拨离间。” “我为何要问鲜于掌门?就是怀疑汝阳王府麾下有人擅长鹰爪功,故意冒充天鹰教,挑动我们与之死斗,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一举铲除武林势力!”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据我所知,汝阳王府当中,似乎就有人极其擅长大力金刚指,连少林功夫都能找到,区区鹰爪功算的什么!” 等他说完。 大堂内一片死寂,众人惊骇得口干舌燥。 不弱于空闻方丈的高手,竟然有五六人? 这怎么可能? 这若是真的,那汝阳王府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本能地,大家有些不信。 但顾惊鸿说得煞有介事,而且逻辑严密,让人不得不信。 而听到最后一句大力金刚指时。 武当和少林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当初俞岱岩就是被大力金刚指捏碎了全身骨骼,导致终身残废。 这桩悬案一直困扰着武当,甚至一度让武当和少林互相猜忌,若非张三丰压着,只怕早就打起来了。 现在,竟然有了线索? 张松溪心跳加速,急声追问: “顾少侠,汝阳王府真有会大力金刚指的高手?” 他脑海中迅速回想:“当初二哥带五弟他们回山,途中遭遇鞑子袭击,无忌也被鞑子掳走,如今想来,三哥的伤也极有可能就是鞑子干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挑拨少林和武当的关系!” 空闻方丈也是死死盯着顾惊鸿。 顾惊鸿点了点头,肯定道: “西域有金刚门,乃是当年少林叛徒火工头陀所创,其大力金刚指造诣极深,方丈大师应当知晓。” 空闻方丈脸色大变。 火工头陀,那是少林寺的一桩大丑闻,极少有人知晓。 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多年的悬案终于水落石出,原来竟是那个孽徒的传人! 崆峒五老听得一愣一愣的,有心想要怀疑,但有着此前的教训,愣是不敢开口质疑半句。 何太冲忍不住问道: “顾少侠年纪轻轻,如何知晓这些隐秘?” 这也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连空闻方丈和武当诸侠都不知道的事,何以顾惊鸿知晓得如此清楚? 顾惊鸿心中早有预案,轻叹一声: “本门至宝曾流落汝阳王府,家师当年为了取回至宝,多番观测,智取而回,更是探听到了不少隐秘。此后本门便时刻关注着汝阳王府的动向,去年我下山游历,更是意外听闻了一些风声。” “我怀疑,不仅是华山派遇袭之事,此次我们齐聚江南,恐怕幕后也有汝阳王府的推手。” “梅帮主,孟老兄,你们不妨说说,你们是如何得知这次行动消息的?” 梅石坚和孟正鸿闻言色变,纷纷说出都是意外听闻。 又有两三个小势力的头领出言,说也是在茶馆酒楼偶然听见有人议论。 众人动容。 “这……” 以前未曾深想,只当是对谢逊仇恨太大,大家才自发聚集。 现在被顾惊鸿点明,一对账,觉得这也太巧合了。 仿佛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唯恐天下不知。 众人暗暗惊骇,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想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不禁头皮发麻。 “好个汝阳王府!竟敢如此算计我中原武林,意图颠覆!”空闻方丈怒容满面,手中禅杖重重顿地。 众人激愤不已,纷纷叫骂。 这时,有人迟疑道: “既有阴谋,难道我们就此退去?” 何太冲断喝一声: “不可!那我等岂不成了江湖笑柄?岂能因为一个猜测就灰溜溜地退去?” 虽然顾惊鸿说得有理,但面子上过不去啊。 大部分人都点头赞同。 下意识地,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顾惊鸿。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就连空闻方丈,此刻也是一副询问的眼神。 顾惊鸿道: “何掌门说得对,自然不能退。” 鲜于通忍不住问道: “那顾少侠说怎么办?” 不退,疑似有人渔翁得利,退了,又是笑柄,左右两难。 他在知晓袭击自己的敌人可能是汝阳王府这个庞然大物后,心中其实已经生出了惧意。 顾惊鸿环视四周,沉声道: “诸位别忘了,我们此行的初衷只是为了问白龟寿谢逊的下落,并非要与天鹰教死战。届时,我们按江湖规矩,光明正大地败了他们,让他心服口服,不得不说便是。” 众人频频点头。 顾惊鸿继续道: “但既然知道了有黑手在侧,我们就不能全力以赴,必须留有余力以防万一。届时,劳烦武当和华山两派负责在后方提防,不用出手,如何?我峨眉派,愿打头阵。” 他是提议者,若说峨眉不出手,未免让人怀疑他此前是在为天鹰教开脱。 现在听他愿打头阵,众人心中佩服。 至于武当,虽然怨怪天鹰教,但念及殷素素的情分,也不愿真的和天鹰教死斗。 而华山派伤亡惨重,鲜于通正想保存实力,求之不得。 两派感激不已,连忙应是: “全听顾少侠安排!” 空闻方丈看顾惊鸿目光扫过崆峒派,知道他不好开口安排崆峒,便主动说道: “劳烦崆峒派也随武当、华山一起在后方提防,如何?” 崆峒五老虽然有些不爽,觉得被排挤了,但方丈开口,不得不给面子,且刚才被顾惊鸿打怕了,也不敢多言。 “我等听方丈安排!” 接着,其余中小势力也一一作出了安排,部分保留精力,免得全部出手被人一锅端。 最终。 空闻方丈出言总结: “既如此,就按照顾少侠所言,今夜养精蓄锐,明日齐上鹰窠顶,少林、峨眉、昆仑等派负责出手,誓要让天鹰教交出白龟寿。其余人保留实力,提防变数,如何?” 众人齐声扬声: “听方丈和顾少侠安排!” 众人振奋不已,一番安排下来,此前那种悚然惶惶的感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一道道目光看向那道青衣身影。 心中暗赞,好个智勇双全的少年! 若非他点破迷津,众人还被蒙在鼓里,被人当枪使。 不知不觉间。 此番行动,顾惊鸿的话语权几乎已经和空闻方丈齐平,隐隐成了此次正道联盟的双核心之一。 武当派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反而何太冲有些危机感: “这小子今日出尽了风头,若我沉寂下去,只怕日后众人还道峨眉压过昆仑!不行,明日我非得好好露露脸不可。” 第108章 殷六 第108章 殷六 何太冲的想法顾惊鸿自然不得而知。 见众人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顾惊鸿暗暗松了口气。 他并非心软,更不是什么圣人。 天鹰教这些年行事乖张,虽然不像三江帮那样丧尽天良,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鸟。 殷素素当年为了夺屠龙刀,灭了龙门镖局满门,虽说是那都大锦办事不利,但也狠辣过头,天鹰教其余教众行事风格可见一斑。 若是时机合适,他不介意顺手灭了天鹰教。 可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一来,此番各大门派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并未出全力,六大派掌门只来了四个,少林空字辈神僧也只来了一个,武当更是只派了两个师兄弟。 这足以说明,各大门派本就没打算真的死战。 不然,武当剩下五位至少来四个,空字辈还得再加两人,灭绝师太也会亲自出马。 顾惊鸿多少也能猜出几分他们的考量。 恐怕也是不想彻底扰乱武林格局。 毕竟还有一个庞大的明教在侧,若是真的灭了天鹰教,不仅给了明教口实,更容易激起明教的危机感,促使四分五裂的明教重新团结起来,到时候反而更不好处理,弊大于利。 不然,以往十几年里,六大派真要灭天鹰教,早就灭了,哪会一直留手到现在。 区区一个天鹰教,哪怕殷天正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抵抗得了整个正道武林的围攻。 二来,如今汝阳王府这只黑手就在旁边盯着。 若是还像愣头青一样死拼,那就是真正的蠢货。 如今这些人马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天鹰教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真死拼起来,即便最后胜了,这边也绝对有不小损伤。 “如今大家有了提防,汝阳王必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出手。否则一旦激怒了整个武林,大家联手反扑,也够他受的,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局面。” “他就算还要出手,也只能使些阴招暗箭。” 顾惊鸿心中默默盘算。 想到幕后黑手是汝阳王府时,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赵敏这个名字,但他随即摇了摇头。 按时间推算,那位绍敏郡主如今才十岁左右,就算再怎么早慧,也不至于能在这个年纪就布下如此大局。 多半是汝阳王或者成昆那个老阴比的手笔。 “对于大元朝廷来说,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将武林势力一网打尽,只会采取分化瓦解、制造内乱的策略。否则一个不好,引起强烈反弹,后果更甚。” “毕竟,如今各地义军四起,已经够汝阳王头疼的了,若是再加上这帮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那就更难办了。” 思虑已定。 一行人约定好了明日集合的时间,便各自离去,在附近寻找落脚之处。 静虚师太等人跟在顾惊鸿身后,个个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今日,顾惊鸿出了大风头,也是峨眉派出了大风头。 一路上,江湖同道看向峨眉派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仰与佩服。 这让她们心中格外爽快。 静虚师太心中感慨万千: “原以为师父让小师弟领头,是为了锻炼他,现在看来,哪是锻炼,分明是早就看出了他的能耐。” 她自诩虽然江湖经验丰富,但若是换了自己,甚至是大师姐静玄来,面对今日这种局面,恐怕顶多也就是和崆峒、华山坐一桌。 哪能像小师弟这般,不仅压服了众派,甚至隐隐和少林分庭抗礼,成了话事人之一。 纪晓芙出言赞叹道: “多亏了师弟聪敏机警,识破了奸计,不然咱们就被算计了还不知道。” 众人纷纷点头。 来的时候,顾惊鸿让大家小心提防,虽然大家都照做了,但其实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小师弟有些草木皆兵。 现在才知道,人家那是深谋远虑。 顾惊鸿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大家也别高兴得太早,还得注意。明日上山,时刻都要小心,千万别掉以轻心。” “是!” 众人齐声应是,言听计从。 就在这时。 顾惊鸿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对面。 一道有些落寞的身影挡在了路中间。 殷梨亭。 他双眼通红,直勾勾地凝视着纪晓芙,神色间满是痛苦与不解。 峨眉众弟子面色一变,纪晓芙更是身躯一颤,愧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顾惊鸿心中暗叹一声,摆手道: “静虚师姐,你带其他人先去客栈安顿。” 静虚师太点了点头,知趣地带着其他人离去。 原地只剩下顾惊鸿和纪晓芙两人。 顾惊鸿上前一步,挡在纪晓芙身前,拱手道: “殷师兄,有何指教?” 武当和峨眉虽然不同属,但他叫一声师兄,既是尊重,也是看在张三丰传功的恩情上。 殷梨亭拱了拱手,但没有搭话,目光依然越过顾惊鸿,死死盯着纪晓芙,声音沙哑: “晓芙,到底是为何?”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包含了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他仰起头,只想从纪晓芙口中亲耳听到答案。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 “殷师兄,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你……你就忘了我,往前看吧,如今我已出家,往后余生青灯古佛相伴,你的大恩大德只能来世再报。” 她知道逃避没有用,既然遇上了,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殷梨亭浑身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蓦然问道: “是因为杨逍?” 听到这个名字,又被如此质问,纪晓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与痛苦,身子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顾惊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 殷梨亭见状,情绪更加激动,下意识就要冲上来。 顾惊鸿见他眼神有些迷乱,似是失了智,怕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刺激到纪晓芙,连忙伸手挡住。 殷梨亭被挡住去路,情急之下低喝一声: “你让开!” 见顾惊鸿纹丝不动,他心中焦急,竟直接动了手。 只见他手成剑指,快如闪电般点向顾惊鸿的手腕。 用的正是武当绝学神门十三剑。 此剑法专攻对手手腕神门穴,极为刁钻,殷梨亭浸淫此道多年,手法早已娴熟无比,虽然此刻情绪激动,但好在并未彻底失去理智,知晓顾惊鸿不是敌人,只是用剑指替代兵刃,不想伤了顾惊鸿。 剑指带起道道幻影,玄妙异常,招式精奇,种种变化都直指神门穴。 顾惊鸿左手扶着纪晓芙,右手同样并指如剑。 其中蕴藏着精纯的一阳指力。 如今,他的一阳指早已修至六品境界,距离五品也不远矣。 一阳指结合自身剑法,化为剑指,更是得心应手,再加上如今有峨眉九阳功催动,那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足以和真正的高手过过招。 他眼力极佳,瞬间捕捉到了殷梨亭剑指的轨迹,后发先至,将其拦截。 刹那间。 电光火石间。 两人指尖在空中连拼七八招,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终究是殷梨亭心神急躁,乱了方寸,被顾惊鸿寻得破绽,一指点在指节之上。 殷梨亭只觉指尖一阵酸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顾惊鸿低喝一声: “殷六侠!” 这一声蕴含着深厚内力,如晨钟暮鼓,直击心灵。 殷梨亭浑身一激灵,理智瞬间回归。 看着面前神色不满的少年和满脸痛苦的纪晓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顿时羞愧难当。 “晓芙,顾师弟,对不住……我……” 说着,他竟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印。 纪晓芙收敛了眼中对杨逍的恨意,长叹一声,双手合十: “殷师兄,前尘往事已了,俗事已断,日后请叫贫尼静安罢。” 说完,她又对殷梨亭歉疚一礼,转身离去。 殷梨亭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阻拦。 这一声贫尼,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念想。 顾惊鸿暗叹一声。 本来对殷梨亭还有些许不满,觉得他有些纠缠不清,且拿杨逍质问有些过分,但看到这一幕,心中那点不满也消散了。 说到底,这事的确是自家师姐对不住人家在先,让人白白苦等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是一场空。 他走上前,沉声道: “殷师兄,既然静安师姐已经做了决定,还请尊重她的选择。” “有些事注定没有答案,强行追寻,只会伤人伤己。”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转身离去。 殷梨亭呆滞在原地,久久未动。 远处,张松溪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先是对着顾惊鸿歉意一礼,然后看到殷梨亭那惨然模样,不禁叹道: “六弟,你糊涂啊……” 他刚才远远瞧见两人动了手,急得不行,这要是真的打起来,无论输赢,武当和峨眉的面子都不好看。 殷梨亭低着头,声音低沉: “四哥,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问了。” 从纪晓芙这里得到了明确的答复,他也该死心了。 他不怨纪晓芙,但他不傻。 刚才纪晓芙听到杨逍二字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知晓此事必和杨逍有关,念及某个猜测,他心中杀意沸腾,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张松溪见他虽然伤心,但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欲言又止,只是眼中仍有担忧。 最终,他也只能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沉声道: “值此关头,汝阳王府黑手在侧,咱们明日还要上鹰窠顶,你可得打起精神来。若是因为咱们的失察而导致正道同仁受损,那你我便是罪人。” 殷梨亭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四哥放心,我省得。” …… 次日清晨,嘉兴城外渡口。 晨雾弥漫,寒气袭人。 各大门派的高手早已集结完毕,数百名江湖好手肃然而立,个个精神抖擞,兵刃在手,散发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空闻方丈手持禅杖,目光扫过众人,再次沉声叮嘱: “诸位,昨日的安排,还请各位谨记于心。今日上山,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贪功冒进,更要提防有变。” 众人齐声应是,声震云霄。 渡口早已备好了七八条大船,这是各大门派提前联络好的,专门用来横渡南北湖,直捣鹰窠顶。 鹰窠顶乃是环湖诸山之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也是天鹰教的总坛所在。 为首的一艘大船最为宽敞坚固,六大派的核心人物皆在船上。 大船破浪而行,驶向那雾气笼罩的湖心。 空闻方丈站在船头,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山峦,沉声道: “鹰窠顶被殷天正经营多年,早已是铁桶一般。咱们这么大的动静,天鹰教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待会儿靠岸后,先看他们的反应。” “若他们想要凭借地利顽抗,咱们不可给他们布阵的机会。届时,老衲与顾少侠、何掌门三人打头阵,强行冲开缺口,其余人随后掩杀。” 经过昨日顾惊鸿力压崆峒二老的一战,空闻方丈对他的实力已是极为认可,将他视为江湖一流的高手。 顾惊鸿与何太冲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空闻方丈又扬声道,声音传遍周围几条船只: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天鹰教愿意坐下来谈,咱们也不必赶尽杀绝,更不用所有人一拥而上,只需少部分人随老衲上山即可,其余同道在山下接应,以防万一。” 周围船上的江湖人士纷纷高声呼应。 有了昨日顾惊鸿关于汝阳王府阴谋的提醒,众人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喊打喊杀,多了几分克制与理智。 船队浩浩荡荡,在湖面上拉开一条长线。 众人神情肃然,手按兵刃,时刻提防着可能来自水下或者岸边的袭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这一路行来,竟是风平浪静,连半个天鹰教徒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让众人心中不禁生疑,越发警惕起来。 很快,鹰窠顶已近在眼前。 只见山上丛林茂密,怪石嶙峋,山路蜿蜒曲折,隐没在云雾之中,根本看不清上面的虚实。 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空闻方丈眉头紧锁,沉喝一声: “靠岸!大家按计划行事!”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得闯一闯。 大船缓缓靠岸。 一位位轻功卓绝的高手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岸边的空地上。 张松溪拉住正欲上前的殷梨亭,低声叮嘱道: “六弟,记住咱们的任务。你带着其他人守住船只,防备后路被断,千万不可大意,若真动起手来,你们再速速前来接应。” 殷梨亭郑重应是。 许多中小势力的人马也都留在了船上或者岸边接应。 真正上山的,只有六大派的精英高手,以及少数实力不俗的江湖名宿,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 众人刚刚汇合,正准备沿着山路向上攀登。 忽听得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一排排身穿天鹰教服饰的教众从密林中现身,手中强弓硬弩早已拉满,箭头闪烁着寒光,直指众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林中传出: “诸位,江南风景虽好,但这鹰窠顶可是私人地界。诸位不请自来,未免太不懂礼数了吧?” 顾惊鸿双目微眯,这声音他听过,正是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 何太冲冷哼一声,长剑出鞘,指着林中喝道: “天鹰教的鼠辈,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只为向白龟寿讨个说法!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 他内力深厚,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林中传来殷野王的一声冷笑: “想要人?不妨先回头看看再说!” 众人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湖面上,不知何时竟驶来了一排战船,这些船只之前显然是藏在附近诸山的夹角处,此刻突然杀出,正好堵住了众人的退路。 船头上人头攒动,隐约可见强弓劲弩架设其上。 前后夹击! 许多人顿时变了脸色,心中暗道这天鹰教果然是有备而来,设下了天罗地网。 但顾惊鸿、空闻几人却是神色淡定。 他们眼力过人,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虚实。 这阵仗看似吓人,实则不过如此。 那些战船距离岸边尚远,弩箭准头难料,且岸边地形复杂,易于躲避。 至于眼前的强弓硬弩,对于普通江湖人或许有威慑力,但在这么多顶尖高手面前,只要不被密集齐射,根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天鹰教摆出这副架势,更多的还是为了震慑,想要逼退众人。 顾惊鸿上前一步,朗声道: “殷少教主,这等虚张声势的把戏还是收起来吧。我等既然敢齐聚江南,就不可能被这点阵仗吓退,若是真要动手,你天鹰教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他声音清朗,并未刻意吼喝,却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鹰教众闻言,皆是面色微变,暗惊此少年内力之深厚,竟似丝毫不逊昆仑掌门。 林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殷野王的一声冷哼,带着几分讥讽与怨怼: “好个惊鸿剑!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里话外,显然还在对当初给顾惊鸿送名号的事耿耿于怀,自己送了名号,结果却被打上门来,让他极为不爽。 顾惊鸿神色平静,并未理会他的嘲讽。 空闻方丈高宣一声佛号,声音悠扬,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阿弥陀佛!殷施主,贵教王盘山之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请让白龟寿施主出来一见,我们只问事情经过,绝不伤及无辜。” 殷野王嘿嘿一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只问事?说得好听,只怕是要逼死我弟兄吧?今日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汗毛!我天鹰教上下万众一心,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弟兄!” 话音落下。 周围的天鹰教众齐声呼喝,气势如虹,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何太冲面色一沉,冷笑道: “冥顽不灵!若是不交白龟寿,今日便踏平你这鹰窠顶!难道你要为了这区区一人,毁了整个天鹰教的基业不成?” 此言一出,天鹰教众更是大怒,弓弦拉得吱吱作响,随时准备放箭。 就在这时,东南两个方向,忽然传来两道浑厚的声音: “明教五散人,彭莹玉(说不得)在此!谁敢大言不惭,要灭天鹰教?” 这两道声音滚滚而来,内力激荡,丝毫不弱于殷野王。 正道一方众人面色更加凝重。 果然,五散人真的来了。 不过还好,听声音似乎只来了两位,这让大家稍稍松了口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混战。 突然。 林中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身影不顾阻拦,从天鹰教阵营中冲了出来。 此人中等身材,眼带憔悴,正是白龟寿。 他满脸通红,神情激动,身后还有数名天鹰教高手在追赶劝阻: “白兄弟,快回来!教主有令,不可鲁莽!” 但白龟寿充耳不闻,冲到两方阵前,对着正道众人大声喝道: “白龟寿在此,一人事情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牵连我教中兄弟!” 他眼中含泪,既感动于教中兄弟愿意为了他拼命,又不忍看到大家为了他而送死,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正道这边见状,顿时精神一振。 正主终于出现了! 何太冲早有准备,打定主意要抢下头功,扬名立万。 见白龟寿现身,他当即怒喝一声: “好个白龟寿,终于肯露面了!快快交代,谢逊那魔头究竟藏在哪里!” 说话间,他身形如电,猛地飞跃而出,手掌成爪,直取白龟寿肩胛。 这一下突袭快如闪电,且有些不讲武德。 张松溪眉头微皱,暗道这何太冲身为一派宗师,行事却如此急躁,人家已经站出来了,何必还要如此逼迫,未免有些不太磊落。 白龟寿身后的殷野王等人大急。 但双方距离尚有一段,且白龟寿挡在前面,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放箭,想要救援也是鞭长莫及。 何太冲乃是一派掌门,武功极高,拳脚功夫造诣也不浅。 白龟寿虽也是好手,但与他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哪里抵挡得住。 眼看白龟寿就要落入自己手中,何太冲心中大喜: “任你顾惊鸿如何能言善辩,只要我抓了白龟寿,这首功便是我的!到时候天下人只会称赞我昆仑派手段了得,峨眉想压过我昆仑派?没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却矫健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踏着树冠飞掠而来,速度之快,竟后发先至,眨眼间便越过了殷野王等人。 “滚回去!” 那人一声暴喝,凌空一脚踢出。 这一脚力道沛然莫御,如泰山压顶。 何太冲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只来得及变爪为拳,迎击过去,但下一瞬,整个人便被踢得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狼狈落地,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涌,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而那人借势落下,一把提起白龟寿的肩膀,轻轻一跃,便将其带回了天鹰教阵营。 见得何太冲颇为狼狈模样,众人皆是心中震动,暗道来人好高的武功。 白龟寿逃过一劫,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教主,您就让属下以死谢罪吧!这些年,属下也活的够憋屈了,不想再连累教主和兄弟们了!” 众人闻言大惊,纷纷定睛看去。 只见来人身材高大,须发皆白,长眉胜雪,鼻似鹰钩,双目如电,虽然年事已高,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正是天鹰教教主,白眉鹰王殷天正。 殷天正轻叹一声,伸手扶起白龟寿: “起来!若是今日让你这般送死,我殷天正日后还如何统率教中兄弟?这天鹰教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今日有老夫在,这天就算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去死!”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天鹰教众听得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教主威武,士气大振。 殷天正安抚好下属,这才转身看向正道众人。 他先是对着空闻方丈抱拳一礼,神色郑重: “方丈大师,久违了。” 空闻方丈单掌还礼,口宣佛号。 殷天正目光如电,一一扫过在场诸人。 看向何太冲时,他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 “何掌门好大的威风!身为一派之尊,竟然对我教一位坛主偷袭出手,未免有失身份吧?” 何太冲面色涨红,心中恼怒,却又忌惮不已。 方才那一脚,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老儿的厉害,内力之深厚,远超他的预料,但他又不肯服输,只觉得是自己被偷袭才吃了亏。 殷天正又看向武当派众人,对着张松溪点了点头: “张四侠,别来无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惊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位想必就是惊鸿剑顾少侠了?无福那三个不成器的跟我提过你,说是败在你手下,输得心服口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 殷无福三人虽因顾惊鸿断了一臂,但对这位少年的武功人品却是颇为佩服,回教提及之时并未贬低。 顾惊鸿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礼: “殷老教主谬赞。” 除了这几人,殷天正再未单独与其他门派的人说话,显然在他眼中,也就这几人值得他看重。 崆峒五老和鲜于通等人被无视,脸色都有些难看。 空闻方丈见正主现身,上前一步,郑重道: “阿弥陀佛!殷老施主肯亲自出面,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些年,我等一直未曾逼迫太甚。” “但王盘山一事牵连甚广,张五侠夫妇更是因此身亡。今日,此事无论如何也该有个了结了。” 殷天正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有些黯淡,显然也是想起了惨死的女儿。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坚毅,挺直脊梁,沉声道: “方丈既要说法,那便给个说法!” 第109章 镇压 第109章 镇压 殷天正的话,让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凝视,想要知晓这位鹰王要给个什么说法。 却见他环视正道众人,抱拳一礼: “过去十几年来,我天鹰教与武林诸派争端不休,风风雨雨,我殷某人也并非厚脸皮,知晓你们留了情面,对此万分感激,此恩铭记于心。” 感激,铭记。 这几个字从这位纵横江湖几十年的白眉鹰王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他神色诚挚,显然并非虚言。 作为一教之主,他心知肚明,天鹰教虽然势大,但也绝无可能以一教之力对抗整个武林。 过去十几年,各大门派虽有逼迫,但多少还是留有余地。 这份情,他承。 别人让了,就是让了,他殷天正有这个傲气,不屑否认。 空闻方丈微微颔首,摆手道: “殷老施主客气了。” 但下一刻,殷天正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强硬: “但是,一码归一码!情分是情分,道义是道义。” “如果今日,殷某眼睁睁看着你们欺辱白坛主,甚至逼他去死,而我却无动于衷,那么日后,我殷天正还有何面目统率教众?传扬出去,江湖同道只会说我殷某人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连自家的兄弟都护不住!” 他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四方。 身后的天鹰教众闻言,个个热血沸腾,齐声高呼: “教主威武!誓死追随教主!” 声浪如潮,气势惊人。 白龟寿更是感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为教主赴死。 何太冲面色一沉,冷笑道: “好!看来你天鹰教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 他刚才在殷天正手里吃了个暗亏,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巴不得立刻一拥而上,踏平鹰窠顶,找回面子。 至于昨日顾惊鸿关于汝阳王府阴谋的提醒,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惊鸿暗骂一声蠢货。 殷天正这话虽然强硬,但明显留有余地,是在试探正道的底线。 若是这时候真的不管不顾地冲上去,那当真白瞎了自己昨日的一番劝说。 他当机立断,扬声打断道: “殷老教主打算如何?” 这一声清朗有力,瞬间压下了场中的嘈杂。 殷天正诧异地看向顾惊鸿。 见这少年一出言,其余正道高手纷纷噤声,连空闻方丈都没有反对,可见此子在正道中的威望之高。 他心中暗暗称奇。 原本对顾惊鸿的重视,更多是因为三个仆人的汇报和儿子的评价,现在看来,此子确实不简单,其武功名望恐怕还要在自己预料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声: “让殷某就这般放弃白坛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纵使我天鹰教不是你们的对手,也要战至最后一人!” “不过,老夫自信,即便最后输了,也能拉上几个垫背的。相信无论是顾少侠还是方丈大师,也不愿看到这种鱼死网破的局面吧?” 这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决绝的态度,又抛出了谈判的意向。 殷天正也是在察言观色,发觉对方似乎也并不想真的死战,这才敢这般说。 正道众人虽然面露愠色,但也知道殷天正说的是实话。 以白眉鹰王的绝强武功,若是真的发起狂来,临死前拖几个掌门级的高手陪葬,绝非不可能的事情。 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倒霉鬼。 顾惊鸿和空闻方丈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殷天正继续道: “诸位豪杰远道而来,我天鹰教庙小,容不下这么多人。殷某斗胆,向诸位挑战!” “你们选派高手与我一战,不论单打独斗还是车轮战。殷某若是输了,当年王盘山之事的诸多细节,必当双手奉上,绝无虚言!若殷某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还请诸位高抬贵手,退去罢兵,此事往后休要再提!” 众人凝视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心中皆是一凛。 白眉鹰王威震江湖数十年,这份自信与霸气,确实令人折服。 但在场众人,谁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单打独斗赢下他。 至于车轮战,那更是不可能,若真的这般做了,日后传扬出去,被天下耻笑。 空闻方丈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妥。” 这责任太大了。 若是他出战,万一拿不下殷天正,那他就是正道的罪人。 若是让其他人出战,他又更不放心。 本来此番领头前来,就是为了洗刷少林寺的嫌疑,当初殷素素临死前摆的那一道,可让少林苦了两年,现在若是再惹一身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今正道一方有大优势,犯不着答应这种条件。 殷野王闻言狂笑一声,声音刺耳: “不妥?诸位英雄莫非是怕了我父亲不成?” 身后的天鹰教众也跟着哄堂大笑,士气大振。 正道众人面露愠色,不少人已经紧紧握住了兵刃,眼看就要按捺不住。 顾惊鸿却是轻笑一声,淡淡道: “谈何怕?只不过鹰王此法确实不妥,我们诸派联袂而来,却只取一人胜负定乾坤,未免太过草率。” 众人眼睛一亮。 是啊,一对一,谁也没把握。 但咱们人多啊,可以换个方式。 顾惊鸿和空闻方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你我双方各出三人,每一战出一人,胜者若有余力,可再战下一场。哪一方三人全败,便算输,如何?殷教主可敢接下?” 张松溪在一旁暗暗赞叹: “顾少侠智计过人!此法甚好,若是一对一,天鹰教占了便宜,若是出更多人,只怕天鹰教不会答应,而且我们还要提防汝阳王府的暗算,不能让太多高手损耗内力。” “三对三,正好折中。既能发挥我们的人数优势,又能控制风险。顾少侠既然提出,显然是有信心的。” 许多人也都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而且大家心里也早有计较,昨日顾惊鸿就说过,少林、峨眉、昆仑出手,另外三派提防。 那显然,出战的人选便是顾惊鸿、何太冲以及空闻方丈三人。 众人看向那个青衫少年,心中惊叹不已。 连忙纷纷声援: “顾少侠说得对!” “给你们机会了,敢不敢接?” “若是连这都不敢,那就干脆一战到底,哪怕损伤大些,今日也要灭了你们天鹰教!” 群雄喝骂,声势震天。 天鹰教众人面色微变。 殷天正心中惊疑,但也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了。 若再不配合,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的死战,那也是他不愿看到的。 他仰天长笑,豪气干云: “好!果然是少年英雄,快人快语!依顾少侠便是!” 他心中暗想,纵使是三战,也大有希望。 因为对方说的是有余力可再战,并非简单的三局两胜,只要他能一人挑翻对方三人,或者撑到最后,那便是赢了。 殷天正大手一挥。 “退下!” 林中的教众依令退去,收起了强弓硬弩。 湖面上的战船得到信号,也缓缓散去。 正道若是在这个时候反悔,发起强攻,那定然会极为顺利。 但殷天正相信,像张松溪、顾惊鸿这等人物,定然不会做出那种背信弃义之事,众人见他大气,也是暗暗称赞鹰王磊落。 殷天正伸手一引: “请!” 他指了指岸边的空地。 若是往山顶引,难免有请君入瓮的嫌疑。 在这岸边开阔地带比试,最为公平,谁都不用惧怕会有埋伏偷袭。 正道众人皆暗道一声,鹰王果然有气节。 两拨人马在空地两旁对峙,中间留出了大片场地。 殷天正大喝一声: “野王!说不得大师!你们随我一战!” 两人应声踏出,站在殷天正身后。 殷天正目光炯炯,看向顾惊鸿: “顾少侠,你们何人出战?” 顾惊鸿朗声一笑,回头看向身后,抱拳道: “诸位,便由我和何掌门、方丈大师出战,如何?” 空闻方丈含笑点头,双手合十。 他对顾惊鸿提出的法子很赞同,己方三人,胜面很大。 何太冲虽然有些不爽又是顾惊鸿在掌控局面,但事已至此,为了昆仑派的名声,他也只能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众人对此早已预料,并无异议。 纷纷大笑: “有三位出马,此战无忧矣!” 天鹰教众人皆是惊疑不定,尤其是看向顾惊鸿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这少年当真有这么厉害? 竟然能和少林方丈、昆仑掌门并列出战。 殷天正双目微眯,凝视着顾惊鸿。 正要说话,顾惊鸿已然踏步而出,神色淡然: “何掌门和方丈乃是前辈高人,武功在我之上,便由晚辈先来献丑。” “鹰王,你们何人赐教?” 昨日说了要打头阵,那便不会食言。 诸多目光落在场中那个青衫飞扬的身影上,心中暗赞一声好气度,卓绝超群,远超同辈,江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俊少年。 殷野王早已按捺不住,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眼神凶狠: “休得猖狂,我来会会你!” 他对顾惊鸿可谓是积怨已久。 当初顾惊鸿断了殷无福三仆的手臂,他不计前嫌,还亲自去会面,赠送了惊鸿剑的名号,本想交好。 结果这小子不仅没领情,如今更是带队杀上门来。 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迫切地想要镇压顾惊鸿,出一口恶气! 殷野王与顾惊鸿相对而立。 两人相隔不过数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屏息凝神,都在关注着这第一场。 殷野王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小,素有小鹰王之称,一身武功深得白眉鹰王真传,尤其是那一手鹰爪擒拿手,更是狠辣刁钻。 若非昨日顾惊鸿在有凤楼内强势镇压崆峒二老,更和空闻方丈对了一掌不现疲态,展现出惊人艺业,在场众人还真不一定放心让他打这第一阵。 不过现在,大家心中除了期待,更多的是一种稳操胜券的笃定。 张松溪在旁暗暗观察,心中已有计较: “昨日六弟与顾少侠交手,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明显逊色一筹。殷野王的武功虽强,但也未必能胜过六弟,顾少侠赢下这第一场,应当不难。” 万众瞩目之下。 殷野王身上白袍猎猎作响,冷冷喝道: “顾少侠,拔剑吧!” 他知道顾惊鸿号称惊鸿剑,一身最强本事自然在剑上。 今日既然要战,他就要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方最强的手段,以此来洗刷之前的耻辱。 顾惊鸿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赤手空拳,我若是动用兵刃,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传出去让人笑话。” 殷野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厉声道: “狂妄!” 他本以为顾惊鸿会动用拔剑术,眼见顾惊鸿腰佩双剑,已经有了计较和准备。 哪知道,这小子竟然根本不打算用剑! 这不仅没让他觉得受到了尊重,反而让他有一种被轻视的屈辱感。 毕竟,对方可是名动江湖的惊鸿剑,舍剑不用,岂不是看不起他殷野王? “既然你如此狂妄,那就得付出代价!” 殷野王心中怒吼一声,不再废话。 只见他脚步连踏,身形飞腾而起,犹如苍鹰裂空,双手成爪,气势狠绝,劲道更是迫人,直取顾惊鸿面门。 这一出手便是全力,没有丝毫留情。 他打定主意,非得逼得顾惊鸿手忙脚乱,不得不拔剑不可。 何太冲见状,心中一凛: “这人的鹰爪功果然厉害!若是易地而处,我若不出剑,恐怕也未必能拿得下他。” 天鹰教众人则是面露喜色,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更是赞道: “鹰王后继有人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殷野王这一招,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招法精妙,都足以在江湖高手中排得上号。 众人皆凝神屏息,想要看看顾惊鸿如何应对。 当真不出剑? 顾惊鸿神色淡然,既然说不出剑,那便自然不会出。 面对那凌厉一爪,他只是轻飘飘地按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了七分力道,掌力吞吐不定,刚猛暗藏,巧妙地截住了殷野王的攻势。 殷野王只觉一股浑厚掌力涌来,心头一惊,连忙变招,鹰爪改抓向顾惊鸿的腰腹,不与他硬碰硬。 李天垣回来后曾详细描述过那一战,重点提及了顾惊鸿那刚猛无铸的掌力,若是被拍实了,指骨必断。 顾惊鸿眉梢微挑,左掌下压,拍向殷野王的手臂。 殷野王再变,身形一晃,转而抓向顾惊鸿的右肩。 两人变招极快。 瞬间便是几十招过去。 但令人惊异的是,两人虽然打得热闹,却并未有一次实质性的碰撞,只有劲风相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显然,双方都在试探。 殷天正眉头微皱,看出了端倪: “野王向来喜欢强攻,今日却是束手束脚,顾虑太多。此子的掌力果然不一般,其中似有玄妙,让野王不敢轻易近身。” 他目光老辣,一眼便看穿局势。 殷野王此刻确实是心中凝重。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因为愤怒,觉得顾惊鸿小觑了他。 但这一交手,他才惊骇发现,此人掌法造诣极高,恐怕并不在他那闻名天下的剑法之下。 那掌力变化随心,虚实难测,若是一个大意,极有可能着了道。 “这便是峨眉派的飘雪穿云掌?果然厉害。” 他心中警惕万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被骗了招式,诱出破绽。 同时也在寻找机会,想要破开顾惊鸿的掌势。 顾惊鸿则显得轻松许多,心中暗暗点评: “这鹰爪功确实比李天垣要强上许多,力道穿透性极强,若是寻常人被抓中一下,筋断骨折是免不了的。这类外门硬功,兼具力道与灵活,若是用一阳指力对付,或许会更轻松些。” 但他并不打算动用一阳指。 此番下山,不仅是为了解决天鹰教之事,更是为了给峨眉派扬威。 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用了不属于峨眉的武学,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先前我用飘雪穿云掌击败了李天垣,他肯定提醒过殷野王,这家伙明显有所提防。” 顾惊鸿心中感慨。 “行走江湖就是如此,招式用多了,被敌人知晓了底细,威胁便会大大降低。因此,真正的高手,往往精通多种武功,随机应变,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 他顾惊鸿会的可不止飘雪穿云掌这一门掌法。 又交手片刻。 他基本摸清了殷野王的底细。 知晓如今的殷野王虽然武功不俗,但尚未大成,比之日后还是要弱许多,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掌势忽然一变。 原本是虚中带实,左掌多为辅助的打法,瞬间变成了双掌齐出,掌掌皆实,风格瞬间迥异。 殷野王面色大变,只觉压力陡增。 对面少年明明只有两只手掌,却仿佛从四面八方都有掌影袭来。 时而左阴右阳,时而左圆右方,时而互换方位。 天地阴阳,动静方圆,变幻无穷,让他有一种同时在和两个人战斗的错觉。 正是峨眉绝学,四象掌! 这些时日,顾惊鸿为了创出四象剑法,日夜精研四象八卦之理,连带着对这套掌法的领悟也更上层楼,早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此时用出。 配合着玄妙步伐,脚踩四象八卦方位,身形飘逸灵动,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场上。 掌影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初时。 殷野王还试图反击,但立马便挨了两掌,若非他反应及时,卸去了大半力道,此刻恐怕已经败了。 这一下把他打老实了,开始全力防御,再不敢贪功冒进。 额前渐渐渗出了冷汗。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见那青衣少年在场中闲庭信步,将不可一世的殷野王逼得左支右绌,无不惊叹。 “峨眉派竟有如此绝妙掌法?” 张松溪忍不住感慨出声。 他并不知晓,这四象掌虽然是峨眉绝学,但极难练成,以往唯有灭绝师太一人会使,且鲜少在人前显露。 江湖上知道这套掌法的人并不多。 天鹰教众则是面色肃然,个个手心捏了一把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殷野王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败北只是时间问题。 殷天正心中暗叹: “野王已失了先机和主动。鹰爪功本就擅攻不擅守,一旦陷入被动防守,威力便大打折扣。还是太年轻了,若是此前能破釜沉舟,拼着受伤也要抢回攻势,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现在,节奏完全被对方把控住了。” 但他蓦然一愣。 对面那个少年,年纪可比野王还要小得多啊! 念头刚转。 殷野王胸前又中了一掌,踉跄后退。 他心中恼怒至极,目光一狠,索性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回首一爪抓向顾惊鸿的咽喉,竟是要以伤换伤,拼命了! 他知道自己必败无疑,但也不想让顾惊鸿赢得那么轻松,哪怕是输,也要在他身上留下点伤,让他无法再战下一场。 顾惊鸿暗暗摇头: “魄力不足,不及乃父。若是一开始就有这般决绝,或许还能给我制造点麻烦。现在才想拼命?晚了!” 他不慌不忙,左掌下探,在空中画圆,牵引力道挡住殷野王这一击,随后右掌顺势探出,重重印在了殷野王的胸膛之上。 劲力一吐。 嘭! 殷野王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对面既然不留手,顾惊鸿也不会假惺惺地留情。 现在虽是赌斗,但后续局势如何发展还未可知,能趁机废掉对方一个高端战力,自然是再好不过。 顾惊鸿借力向后飘退,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至此,胜负已分。 身后正道众人大喜过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顾少侠厉害!” “赢得漂亮!” 昨日只是惊鸿一瞥,今日这场实打实的战斗,让人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掌法精妙绝伦,经验丰富老道,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能拥有的。 哪怕是自视甚高的何太冲,此刻也不得不服。 他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上场,只用掌法对敌,未必能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心中对顾惊鸿不由得更加忌惮了几分。 对面。 殷野王足足倒飞了数丈才勉强站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显然受伤不轻。 身后天鹰教众个个怒目而视,但这是公平决斗,技不如人也无可奈何。 几名心腹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殷野王抬手止住。 他不甘地看着顾惊鸿,咬牙问道: “这是何掌法?” 方才那种有力无处使,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他这辈子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经历。 顾惊鸿淡然道: “本门绝学,四象掌。” 闻言,众人惊叹不已,纷纷记住了这个名字。 峨眉派众人更是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殷野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抱拳道: “好个四象掌!是我技不如人!” 堂堂正正被击败,就算心里再不服,面子上也得认。 正道众人欢呼声更甚。 首战告捷,士气大振。 天鹰教那边则是人人握紧了拳头,面色阴沉。 就在这时。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这一场,便由我说不得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一个背着布袋的大和尚已跳进了场内。 第110章 名动 第110章 名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肥胖的大和尚,笑眯眯地跳进了场中。 此人身穿一件灰布僧袍,虽然破旧,却浆洗得发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着的一只硕大布袋。 那布袋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却又透着一股古怪的韧性。 明教五散人之一,布袋和尚说不得。 顾惊鸿双目微眯,上下打量着这和尚,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只布袋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一气袋? 若按原来时间线,日后张无忌便是在这布袋里练成了九阳神功圆满境界,一举破袋而出,震惊天下。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大变,张无忌还有没有这个机缘,可就难说了。 念头一闪而过。 顾惊鸿微微一笑,拱手道: “久闻说不得大师有一宝物,名为乾坤一气袋,奥妙无穷。今日能见识一番,实乃幸事。” 说不得闻言惊讶,拍了拍肩上的布袋,笑呵呵道: “顾少侠果然厉害,连和尚我这点看家东西都听说过。不错,这便是乾坤一气袋,专装不听话之人。” 众人纷纷看向那布袋,满脸好奇。 拿布袋做兵器,这在江湖上可是头一遭见,果然是魔教中人,行事诡异。 鲜于通冷哼一声,不屑道: “装神弄鬼!这些魔教妖人就是喜欢搞这些邪门歪道!” 周围不少正道人士纷纷点头赞同。 何太冲见顾惊鸿刚才威风凛凛,赢了一场,心中也有些手痒,便扬声问道: “顾少侠,方才激战一场,可要休息?这一场不如让我来?” 他刚才在殷天正手里吃了瘪,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 见这和尚拿个破布袋做兵器,估摸着也是故弄玄虚之辈,正好拿来立威。 顾惊鸿却笑着摆了摆手: “多谢何掌门好意,在下还有余力,这一场便继续由我来吧。” 拿下殷野王虽然有些损耗,但并不多。 而且他对这乾坤一气袋也颇为好奇,想要亲自领教一番。 行走江湖,只有多见识各路高手的绝技,才能不断成长,闭门造车是练不出绝世武功的。 众人闻言,纷纷喝彩: “顾少侠豪气!” 说不得依旧笑嘻嘻的,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顾少侠,我这袋子可是兵器,专克拳脚功夫。你若是还不出剑,怕是要吃亏,和尚我可没你那么讲究,你用拳脚,我也得用这袋子招呼你。” 一旁的彭莹玉扬声喝道: “说不得,你跟他废什么话?还不快把这狂妄小子装进袋子里,出口恶气!” 顾惊鸿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正要领教大师高招。”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晃,迎了上去。 峨眉派轻功本就以飘逸轻盈著称,此刻在他脚下施展出来,宛如飞鸿,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但他依然未曾拔剑,而是双掌齐出,阴阳互藏,想要先以拳脚试试说不得的深浅。 说不得哈哈大笑: “好!那和尚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的同时,他那肥胖身躯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只是一闪便到了顾惊鸿面前。 手中布袋猛地一甩,当头砸下。 众人心头一凝,这等身法,当真厉害。 张松溪暗暗赞叹:“看来这五散人个个身怀绝技,并非浪得虚名。五散人尚且如此,那传说中的四大法王、左右二使又该是何等厉害?” 顾惊鸿并不意外。 这位说不得大师轻功极为厉害,原时间线中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也被他戏耍了一番装进了袋子里,虽然那时是因为张无忌江湖经验太少,但也足以证明其实力不俗。 他凝神注视着那乾坤一气袋。 只见原本瘪瘪的布袋,经由内力一灌,在这一瞬间竟如充气般鼓胀起来,宛如一块巨大的圆石砸落,带起呼啸风声。 顾惊鸿不避不让,一掌按了上去。 嘭! 只觉掌心仿佛打在了一块坚硬的生铁上,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 好在他只用了五分力道试探,轻易便化解了这股反震之力。 正要收掌。 却见那原本鼓胀坚硬的布袋,竟如棉絮般瞬间瘪了下去,宛如一张大口,顺势便要将他的手臂吞噬进去。 紧接着,布袋更是迎风展开,铺天盖地而来,要将顾惊鸿整个人都罩住。 说不得大笑一声: “进来吧,顾少侠!” 他心中暗喜,自己这布袋乃是奇门兵刃,灌输内力后可大可小,可软可硬,变幻莫测。 别人第一次遇见,往往都会吃亏。 只要被这袋子罩住,休想轻易挣脱出来。 好在顾惊鸿早有防备。 体内峨眉九阳功瞬间爆发,一股至刚至阳的内力竟有拳臂喷涌而出,硬生生震开了即将合拢的布袋口。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身形向后飞退数丈,拉开了距离。 “好厉害的布袋!” 顾惊鸿赞叹一声。 只这短短一次交手,他便明白了这布袋的奇特之处。 若只用拳脚功夫,光凭招式精妙是无用的,非得内力强悍到足以以力破法才行。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硬要用拳脚对敌,短时间内未必能拿下这个滑不留手的大和尚。 见说不得又飞身追来,布袋挥舞。 顾惊鸿伸手抚剑。 锵!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顾惊鸿笑道: “剑名惊鸿,大师小心了!” 话音未落,一招千峰竞秀已然使出。 手腕极速抖动,剑尖颤动不已,幻化出道道剑光,如千座山峰拔地而起,笼罩住了说不得全身各处要害。 说不得心中一惊,连忙一抖布袋。 呼! 布袋再次鼓胀起来,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 剑尖在布袋上点出了几个深深的凹陷,但随即又被布袋那种诡异的韧性给弹了回来,恢复如初。 顾惊鸿变招极快,又是一招切金断玉,长剑横削而出。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但那布袋依旧毫发无损,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顾惊鸿心中暗暗吃惊。 这惊鸿剑乃是纪老爷子请名匠重铸,掺入了寒铁,锋利无匹,吹毛断发。 竟然也奈何不得这只破布袋? 这袋子的材质,果然神奇。 一连十几剑攻出,全都被那布袋挡住。 这布袋大时如盾牌,硬是让顾惊鸿连说不得的衣角都碰不到。 说不得哈哈大笑: “顾少侠别白费力气了!我这乾坤一气袋,寻常兵刃根本伤不得分毫!” 顾惊鸿心中暗道: “想要刺破这乾坤一气袋,看来还真得倚天剑屠龙刀那种级别的神兵才行。”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乱,笑道: “那也未必要刺破它才能赢你。” 说罢,剑光陡然暴涨,攻势瞬间变得凶猛无比。 灭绝二剑交替使出,招招狠辣凶绝,完全压制住了说不得,逼得他只能被动防守。 第110章 名动(2/4) 第110章 名动(2/4) 空闻方丈看在眼里,暗道一声: “灭绝师太创出的这套剑法果然凶狠,不过杀气太重,倒不像是我正道武学。” 顾惊鸿出道至今,这灭绝二剑用过几次,江湖上早已渐渐有了名气。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好个惊鸿剑!这剑法造诣之高,恐怕已不弱于老一辈的成名剑客了。” 但见场上。 剑光纵横交错,地上被剑风压出一道道剑痕。 长剑与布袋交击,发出的不是金铁之声,而是沉闷的如击败革的声响。 虽然说不得处于下风,但凭借着那只刀枪不入的乾坤袋,竟也能勉强支撑,死死拖住顾惊鸿。 但他心中却是暗暗叫苦,骇然不已: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胎!每一剑的力道都猛得吓人,震得和尚我手都麻了!” 他的布袋虽然能挡住剑锋,但剑上附带的那股刚猛力道却是实打实地传导了过来。而且长时间灌注内力维持布袋鼓胀,对内力的消耗也是极大。 他也曾试图转守为攻,但这小子的剑招太快太狠,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殷野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可不敢冒险。 战至如今。 顾惊鸿已经试探出了底细。 这说不得本身的招法并不算太高明,难缠就在于那只乾坤袋。 一般人若是没有神兵利器,哪怕武功比他高,也很难破开防御。 若继续这么耗下去,也能活活拖死他,且最为稳妥。 但顾惊鸿不想这么做。 那样对内力的消耗太大,不划算。 “还剩下一个最难缠的白眉鹰王。最好我能再消耗鹰王一波,如此一来,胜算便有九成九了。” 殷天正内力深厚,韧性十足,只凭何太冲一人,肯定拿不下,必然要空闻方丈最后出手。 但这也存在变数,万一最后打个平手,僵住了怎么办? 念头转动间。 他又斩出几剑,逼退说不得几步。 蓦然间。 顾惊鸿手腕一抖,竟将手中的惊鸿剑抛向了高空。 众人皆是惊愕不已。 这是要做什么? 弃剑认输? 却听顾惊鸿扬声喝道: “说不得大师,我有一剑,名为刹那惊鸿,乃是脱胎于拔剑术,请大师品鉴!” 他不屑于偷袭。 出言提醒,既是自信,也是磊落。 众人身躯一震。 惊鸿剑的名号,最早便是来源于那一手神鬼莫测的拔剑术。 如今听他说这新剑招脱胎于拔剑术,纷纷凝目看去,生怕错过。 说不得神色凝重至极。 他不敢大意,暗运全身内力,布袋缓缓缩胀,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般跳动,蓄势待发。 只见顾惊鸿右手缓缓抚上了左腰间那柄尚未出鞘的游龙剑。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身形陡然如电射出。 锵!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骤然升腾而起。 如金阳破晓,撕裂黑暗,光明辉煌,却又如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众人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感到了一丝刺痛。 快! 极致的快! 甚至看不清他何时出的剑。 只听得一声巨响。 嘭! 剑锋已然狠狠斩在了那鼓胀的布袋之上。 说不得已将内力运至巅峰,布袋鼓成了一个圆球。 刹那间。 布袋并未破裂,但在剑锋斩击之处,却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剑尖几乎要触及到说不得的双臂。 紧接着,布袋那恐怖的韧性爆发,猛地将长剑弹开。 但顾惊鸿这一剑所蕴含的,不仅仅是锋芒,更有那排山倒海般的刚猛内力。 剑虽然被弹开了。 但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却透过布袋,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说不得身上。 布袋猛地反弹回来,重重打在他自己的胸膛上。 说不得只觉胸口如遭巨锤重击,体内翻涌的气血再也无法压制。 噗! 他整个人如皮球般倒飞而出,脸色红白交加,一口鲜血喷洒长空。 砰的一声摔落在地,那只大布袋失去内力加持,软软耷拉在头上,显得颇为狼狈。 但此时此刻,场中却无一人嘲笑。 所有人都被顾惊鸿刚才那一剑深深地震撼了。 那一剑,将快与锋芒演绎到了极致,配合着吹毛断发的游龙剑,本该无坚不摧。 但遇上了那诡异的乾坤袋,斩不破其防御,于是那极致的锋芒便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刚猛,硬生生隔着布袋将说不得震得吐血。 这正是顾惊鸿的打算。 既然破不开,那就震死你! 众人定睛望去。 只见顾惊鸿手中的游龙剑不知何时已然归鞘。 恰在此时。 之前被抛向高空的惊鸿剑也正巧坠落。 顾惊鸿看也不看,惊鸿剑如有双目,顺势归入剑鞘之中。 行云流水,丝滑无比。 青衣猎猎,潇洒出尘。 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句话。 “惊鸿剑,名副其实!” 许多人是第一次见识到刹那惊鸿这一招,那一瞬的惊艳,少年拔剑时的潇洒和飘逸,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正道众人爆发出一阵欣喜欢呼声。 连胜两场! 顾惊鸿轻吐一口气,对着倒在地上的说不得抱拳道: “说不得大师,承让。” 他脸色虽然有一丝苍白,但随着体内峨眉九阳功运转几圈,气血翻涌便被压了下去,气息也渐渐平复。 虽然消耗不小,但还能承受。 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不再像初入江湖那般,一招拔剑术就要力竭。 说不得缓缓站起身来,苦笑一声: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鹰王,和尚辜负你的信任了。” 他转身面对殷天正,神情萧索,那是对自己实力的不甘,也是对后生可畏的无奈。 殷天正连忙上前两步,抱拳安慰道: “大师无需如此,此番非战之罪,顾少侠确实非常人也。” 他转头看向顾惊鸿,哪怕此时身为敌手,也不禁由衷赞叹: “好个惊鸿剑,剑法超绝!江湖这一代年轻俊杰中,当以你为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意思是,放眼整个天下,无论是正道少林、武当,还是魔道的明教、天鹰教,二三十岁的青年才俊,无一人能及顾惊鸿! 事实也确是如此。 以顾惊鸿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就算是放在老一辈中,也只有那些四十岁往上的成名高手才有资格与他过招。 第110章 名动(3/4) 第110章 名动(3/4) 峨眉派众人更是心喜,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与有荣焉。 此后,峨眉派除了灭绝师太这位顶梁柱外,再多了一位足以撑起门面的一流人物。 日后江湖上人人提起惊鸿剑,那绝对是比肩甚至超越武当七侠的存在。 顾惊鸿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 “鹰王过誉。” 殷天正缓步踱入场中,见顾惊鸿依然站在原地,并未退下,不由得扬了扬那双如雪长眉: “怎么,顾少侠还要继续?” 顾惊鸿仰天大笑,豪气干云: “久闻白眉鹰王威名,乃是当世顶尖高手,今日有缘相见,怎能不领教一番?” 他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白眉鹰王,那可是江湖上真正的泰山北斗,能稳胜他的人屈指可数。 面对如此高手,若不亲自交手一番,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他之前两战之所以赢得如此干脆利落,除了实力碾压外,就是为了留有余力,好在这一刻挑战殷天正。 他回头对着何太冲抱拳道: “何掌门稍待片刻,晚辈再试两招。” 何太冲心中暗恼: “这年轻人真是不懂过犹不及的道理,风头都让你一个人出尽了,还要怎样?也不怕贪多嚼不烂,最后折了面子。” 但他面上却是笑呵呵道: “顾少侠若是不支,尽管退下便是,不必逞强。” 顾惊鸿只是摆了摆手: “无妨。” 殷天正眼神变得冷冽起来,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如同一头即将扑食的老鹰,沉声喝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气了!出招吧!” 事关天鹰教的颜面,这一战他绝不会留情,但他毕竟是前辈高人,即便要战,也不屑于先手出招。 顾惊鸿朗声喝道: “正要领教前辈的鹰爪功!” 他知道,白眉鹰王无论是兵刃还是拳脚功夫都极为惊人,索性也不动兵刃,依旧是赤手空拳。 方才与殷野王那一战,虽然赢了,但并未尽兴。 和李天垣、殷野王先后交手,让他对鹰爪功的不同层次各有所悟,如今更强的殷天正在前,自然要试上一试,看看这门绝学练到化境究竟是何等威力。 话音落下。 顾惊鸿并未拔剑。 身形一动,主动出击。 身法飘逸灵动,左掌横扫,右掌下压,掌势浑圆,暗合乾坤之理。 殷天正大笑一声: “来得好!” 他左手轻轻一展,便如大鹏展翅,荡开顾惊鸿的攻势。 右手随之成爪,信手一抓。 这一抓看似突兀快捷,时机却拿捏得妙到毫巅,正好抓向顾惊鸿左手手腕的脉门。 指尖劲力凝实,穿透力极强,顾惊鸿毫不怀疑,若是被抓中,哪怕是生铁也要被抓出五个窟窿。 他心中暗凛。 这比殷野王的鹰爪功强了太多,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变招。 右手反拍向殷天正的胸膛,围魏救赵。 殷天正淡然一笑,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似乎早有准备,险些捏住了顾惊鸿的手臂。 顾惊鸿一惊,身形急转,再变招。 两人交手极快。 掌爪翻飞,带起道道幻影。 一如之前顾惊鸿和殷野王的战斗,双方并未实质性地碰撞。 但局势却完全反了过来。 此前是殷野王忌惮顾惊鸿,现在却是顾惊鸿在忌惮殷天正。 顾惊鸿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最初抢攻的那几招,险些露出破绽被制住,他顿时知晓,自己无论是在招法的精妙程度上,还是内力的深厚程度上,相较于殷天正这种老牌强者还有不小的距离。 面对这等高手,当以防守为主。 打定主意。 他将四象掌运用到极致,方圆互换,守成一团,双掌互相配合,密不透风,如同一道铜墙铁壁。 但即便如此,压力依旧巨大。 殷天正的鹰爪功早已出神入化,每一爪抓出都带着骇人劲力,让他根本不敢硬接。 见顾惊鸿落入下风。 天鹰教众顿时振奋不已。 这是今日开战以来天鹰教一方第一次占据上风。 众人想着,还得是教主亲自出手,那种压抑已久的憋屈感终于得到了释放。 殷野王更是凝神观看,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见得自己父亲老辣应对,心中对之前的败北也多了几分懊恼,暗道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 正道这边则是稍微忧心。 不过转念一想,天鹰教只剩下殷天正一人,只要顾惊鸿能多消耗他一些体力,接下来依旧是十拿九稳。 有人有心想要提醒顾惊鸿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退下,但又怕干扰了他的心神,只能强忍着。 场上。 两人斗得酣畅淋漓。 顾惊鸿心中暗叹: “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我必败无疑,没必要硬撑。”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消耗殷天正,并不想为了争一时之气而透支自己。 他还要留些余力,以防万一有突发状况,好应对自如。 转念间,他已有打算。 殷天正此时也是眉头微皱。 压制住一个小辈,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反而,他心中暗暗感慨顾惊鸿的韧性之强,好几次他尝试速胜,都被这小子巧妙化解。 “不行,若是继续拖下去,我的损耗也不小。后面还有一个何太冲虽然不算什么,但空闻却是个难缠的对手,我得速战速决。” 两人似乎想到了同一处。 眼神骤然一亮。 下一刻。 只见殷天正抓住一个机会,身形闪烁,腾空而起,如同飞鹰展翅。 其身法精妙绝伦,借着这凌空下击之势,一掌下压,誓要一击定乾坤。 正是鹰爪功杀招,鹰击长空! 顾惊鸿眼中精光一闪,体内刚猛内力疯狂汇聚于右掌,平平淡淡的一掌推出,却蕴藏着极致的刚猛与霸道。 正是峨眉绝学,佛光普照! 两人皆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殷天正神色凝重。 电光火石之间,他见顾惊鸿那一掌按来,竟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知晓其中必有玄妙。 最好的应对方式,其实是暂避其锋芒。 虽然那掌法奥妙难避,但以他的轻功和实力,想要躲开也并非做不到。 但他不屑。 心中那股傲气不允许他这么做。 顾惊鸿一个晚辈都敢拼掌,自己难道还要退让不成? 而且,他打定主意要速胜,此时若是退了,那之前的盘算就全落空了。 念及此处。 他不闪不避,硬撼而上。 两掌相接,劲风倒卷,两人衣袍翻飞。 嘭!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顾惊鸿身形如遭雷击,向后飞退而去,只觉手臂酸软无力,体内气血翻滚如沸,几欲吐血,一连退了八九步才勉强站稳。 第110章 名动(4/4) 第110章 名动(4/4) 而殷天正亦是被震得向后飞退,退了四五步才停下。 他背负双手,脸上潮红一闪即逝。 高下立判。 但唯有他身后的天鹰教众看得真切,自家教主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显然也不好受。 所有人心中骇然。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气血,抱拳道: “殷老教主功力深厚,晚辈不及。” 他暗暗感慨。 自己距离这等顶尖高手,确实还差了些火候。 不过料想,佛光普照这一掌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就是不知道具体给殷天正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至于他自己,若非早有心理准备,且内力刚猛护体,只怕刚才那一掌就要吐血,不过即便如此,也有些难受。 对方的掌力之可怕,暂非他所能及。 毕竟他转修峨眉九阳功的时间还短,底蕴不足。 殷天正凝视着顾惊鸿,长叹一声: “长江后浪推前浪,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体内气血翻滚,内息震荡。 心中不禁有些悔意,早知这小子掌力如此刚猛,还不如多拖点时间将其拿下,那样的消耗反而会更小些。 但现在,后悔也无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衣少年身上,皆是惊叹不已。 虽败犹荣! 以十七岁之龄,硬撼白眉鹰王一掌,还能迫使其退后几步,这等战绩,足以傲视同辈。 更不用说,他是在先后击败了殷野王和说不得,消耗巨大的情况下做到的。 许多人都在想,若是顾惊鸿在巅峰状态,只怕会更加耀眼。 今日注定,这位峨眉少年要名动江湖! 第111章 落定 第111章 落定 万众瞩目之下。 顾惊鸿缓缓退回正道阵营,对着空闻方丈等人略带歉意地一抱拳: “此番未能全功,惭愧。剩下的局面,就交给何掌门和方丈大师了。” 众人见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微乱,纷纷关切地高呼: “顾少侠说哪里话!你已经做得极好了!” “以一敌三,连胜两场,最后还能硬撼鹰王一掌全身而退,这已经是极限了!就算是换了那些成名多年的前辈,也未必能做得比你好!” “顾少侠快快休息,切莫伤了身体!” 一道道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如果说昨日力压崆峒二老,让众人对他产生了威与畏,那么今日这一连串的战斗,则是让大家对他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与服。 方才最后一战,虽然看似顾惊鸿输了一招,被震退了七八步。 但在场不乏眼力高明之辈,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殷天正虽然只退了几步,但那一瞬间脸上闪过的潮红,以及微微颤抖的右手,都说明他也绝不好受,是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为了维护前辈的面子罢了。 顾惊鸿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惊世骇俗。 很多人心里都在暗想: “顾少侠已经打下了这么好的基础,把鹰王消耗到了这个地步。若是接下来的人还不能拿下,那简直就是废物!” 但碍于何太冲和空闻方丈的江湖地位,这话也只能在心里嘀咕,没人敢说出来。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感慨: “顾少侠真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假以时日,必然胜过灭绝师太,峨眉派这底蕴当真厉害!” 话里话外在夸峨眉,虽然没提曾经并列的昆仑。 但何太冲听在耳里,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周围众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比较。 毕竟,之前他被鹰王一脚踹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和顾惊鸿刚才的表现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显得昆仑派逊色了不止一筹。 他心中暗怒,但顾惊鸿是功臣,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挤出一个假笑,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 “顾少侠辛苦了,且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他心里盘算着: “只要我拿下这局,就能彻底压过顾惊鸿的风头,让大家高看我昆仑一眼。那殷野王和说不得算什么东西,哪能和白眉鹰王相提并论?只要赢了鹰王,那才是真正的扬名立万!” 本来他对鹰王还颇为忌惮,但他自诩眼力不凡,看出了鹰王此时气息有些波动,内力损耗不小。 这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绝佳机会! 说罢。 何太冲身形一闪,跃入场中。 根本不给殷天正任何调息的时间,直接拔剑出鞘,冷笑道: “殷老儿!看剑!” 顾惊鸿见状,眉头微皱,心中一阵无语。 太急躁了! 自己那一掌虽然让鹰王受了些暗亏,损耗了不少内力,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绝大部分战力还在,且经验丰富无比。 此时最好的策略,应当是稳扎稳打,利用车轮战的优势慢慢磋磨他的锐气和体力,最后再让空闻方丈出手收尾,那才是十拿九稳。 但很明显。 何太冲急于表现,想要抢功。 顾惊鸿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何掌门的愚蠢程度。 张松溪也是暗暗摇头,叹息道: “何掌门此举,未免有些不磊落,失了名门气度。” 相比之下,顾惊鸿的人品气度,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彭莹玉见状,更是毫不客气地讥笑道: “好个昆仑掌门,佩服佩服!” 何太冲脸上有些燥热,但他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打赢了,成王败寇,一切都好说。 他一剑刺出,剑光画圆,暗含玄机,正是昆仑两仪剑法的精髓,口中喝道: “用剑吧!免得说我欺负你!” 殷天正神色冷淡,看都懒得看他手中的宝剑一眼: “自小女死后,老夫便发誓不再动刀兵,对付何掌门,还不必用剑。” 他又不屑冷笑一声: “所谓名门正派,也不是个个都像顾少侠那般光明磊落。” 面对刺来的长剑,他不闪不避,随手一拍剑身。 这一下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地拍在了剑脊之上。 长剑受力一偏。 殷天正顺势欺身而进,左手成爪,直取何太冲的手臂。 何太冲又惊又怒。 惊的是鹰王那看似枯瘦的手掌竟有如此恐怖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怒的是对方那种赤裸裸的轻视,以及拿他和顾惊鸿作比较的言语。 他剑锋一转,不再留手,展开急攻。 两仪剑法虽然少了班淑娴配合,未能发挥出最大的合击威力,但他一人使来,也是剑光纵横,凌厉异常。 连劈带斩,强攻急刺,看似凶猛无匹,实则已经落了下乘。 两人斗过十几招。 殷天正何等眼力,立马看出端倪,心中暗笑: “若是这何太冲稳扎稳打,慢慢与我周旋,我此时内息不稳,还真有些不好过。但他现在怒火攻心,急于求成,反而失了剑法精髓,破绽不少。” 他虽然内息有些震荡,但毕竟内功深厚,气脉悠长,暂时压制住并没有问题。 瞥了一眼场边虎视眈眈的空闻方丈,殷天正暗道: “后面还有个强敌,我必须速战速决。趁着这何太冲怒火冲昏了头脑,一举败他!否则等他冷静下来,再跟我拖延时间,那就麻烦了。” 念及此处。 他的招法陡然一变。 何太冲一剑直刺而来,剑锋凌厉。 殷天正竟然不退反进,似乎是主动挺起胸膛往剑尖上撞去。 众人见状大骇,惊呼出声。 天鹰教众更是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何太冲也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以为对方失误了。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 殷天正身形微微一侧,沉肩避过要害,剑锋贴着他的肩膀毫厘擦过,只划破了一点衣衫。 “着!” 殷天正暴喝一声。 左手如闪电探出,一把锁住了何太冲持剑的右手手腕。 鹰爪劲力爆发,瞬间夺下了长剑。 何太冲惊骇欲绝,左掌本能地打向殷天正胸膛。 却见殷天正右手成爪,对着他的手臂轻轻一撕。 嗤啦! 衣袖破碎,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何太冲的手臂上,一直延伸到肩膀。 若非殷天正考虑到如今的形势,不想彻底撕破脸皮,这一爪下去,何太冲这条手臂就算废了,骨头都要被捏碎。 劲力一吐。 何太冲闷哼一声,踉跄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殷天正随手一掷,夺来的长剑咄的一声,深深插在何太冲身旁,剑身还在嗡嗡晃动。 他居高临下,冷笑道: “多谢何掌门手下留情,让我这老儿侥幸赢了一招。” 方才何太冲言语不逊,且行事不讲道义,他自然也要讥讽几句。 “教主威武!” 天鹰教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何太冲,眼中满是讥讽与嘲笑。 彭莹玉更是哈哈大笑: “何掌门这招五体投地剑法,当真是妙极!妙极!” 何太冲气得浑身发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上众人那古怪的目光,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开始的时候有多傲气,现在就有多狼狈。 顾惊鸿有多亮眼,他就多像个小丑。 他挣扎着爬起来,拔出地上的长剑,灰溜溜地奔回正道阵营,低着头对空闻方丈道: “方丈……对不住了。” 正道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顾惊鸿也是无奈摇头,这简直是白瞎了自己辛苦打下的大好局面。 但同时也有些庆幸,幸亏自己之前坚持打了三场,消耗了对方不少战力,否则这局面真不好说。 许多人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但碍于昆仑派的面子,不好明说。 只能干笑着安慰几句: “何掌门已经尽力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昆仑派弟子个个脸上无光,抬不起头来。 何太冲脸黑如锅底,怨愤地盯着殷天正,连带着看顾惊鸿也不顺眼起来。 他觉得,若非顾惊鸿之前表现得太亮眼,自己怎么会急于求成? 事后回想起来,才反应过来,若是自己稳着打,怎么会败得这么狼狈,就算赢不了,至少也能撑得久一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丢人现眼。 现在,后悔也晚了。 江湖只会记得,堂堂昆仑掌门,在白眉鹰王手底下只走了不到二十招就被打趴下了。 “可恨!若是我夫人在场,双剑合璧,何惧这白眉老贼!”他咬牙切齿,心中恨恨不已。 此时。 空闻方丈缓缓起身,步入场中。 说来也巧,这两位当世绝顶高手,都是须眉皆白。 殷天正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面带惭愧: “有顾少侠和何掌门珠玉在前,老衲本不该再行车轮战。但此事事关重大,只能胜之不武了。” 殷天正仰天长笑,豪迈道: “既然是事先约定好的规则,又何谈胜之不武?若是我天鹰教连胜三场,那也是一样。” 众人侧目。 如此坦然胸襟,让人不得不心生佩服。 相比之下,何太冲刚才的表现更显猥琐。 空闻方丈神色渐渐肃然: “请!” 两人都是极重身份之人。 话音一落,同时出手。 殷天正双手成爪,乃是威震江湖的鹰爪擒拿手。 空闻方丈亦是双手成爪,却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爪手。 刹那间。 场中爪影漫天,劲气纵横。 两人皆是武林泰斗,功力深厚无比,这一交手,便是惊天动地。 顾惊鸿凝神观看,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等层次的高手对决,机会难得,对他而言,正好可以汲取其中精华,印证心中所想。 同时,他暗暗运转峨眉九阳功,抓紧时间恢复内力。 体内气血早已平复,凭借着心分两用的天赋,他恢复功力的速度远超常人,此前何太冲下场的片刻便已经恢复了不少内力,无须担忧突发情况。 看着场中激斗的两人,顾惊鸿心中感慨: “少林传承千年,果然厉害。” 空闻展现的几门武功,皆上乘精妙,精研苦修仗之足以成为一方高手。 转眼间。 殷天正与空闻方丈已斗过百招。 空闻不再局限于龙爪手,少林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时而金刚掌,时而多罗叶指,变幻莫测,博大精深。 初时,两人尚且平分秋色,打得难解难分。 但渐渐地,殷天正显露出了颓势。 顾惊鸿先前那一掌佛光普照,虽然被他强行压下,但毕竟造成了内伤,后来他又为了速胜何太冲,强提内力,根本没有时间调息恢复。 若是寻常敌手倒也无妨,偏偏对手是空闻方丈这样的顶尖高手,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旧伤未愈,又添新耗,内息渐渐不济。 又过两百招。 殷天正的动作开始迟缓,破绽频出,身上已经挨了两掌,脸色发青,显然是在苦苦支撑。 天鹰教众看得心急如焚,白龟寿更是忍不住要冲上去,但又怕乱了教主心神,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双手颤抖。 空闻方丈轻叹一声,心生不忍: “殷老施主,胜负已分,罢手吧。再打下去,恐伤了施主根基。” 殷天正却是仰天长啸,白眉飞扬: “老夫纵横一生,从不知放弃二字怎么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豪气干云,令人动容。 白龟寿热泪盈眶,恨不得以身相代。 正道众人也纷纷感慨,虽是魔教中人,但这白眉鹰王,确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子。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不过是强弩之末。 又过了几十招,殷天正终究内力不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空闻方丈轻飘飘一掌按在他肩头,用的是巧力,将殷天正推得飞退数步,并未趁机下重手。 他自知这一战胜之不武,若非车轮战消耗了殷天正大半体力,胜负恐怕还在两可之间。 故而手下留情,保全了这位一代宗师的体面。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殷老施主武功高绝,老衲佩服,承让了。” 正道众人虽然激动,却也颇为克制,并未大肆欢呼嘲讽。 殷天正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殷天正呆立原地,良久,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少林武功果然名不虚传,输了就是输了,老夫认栽。” 说罢,他仰天长啸,眼角竟似有泪光闪烁: “想我殷天正纵横江湖数十载,创立天鹰教,何等威风!却没想今日连自家兄弟都保不住……白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对于他们这种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江湖人来说,被人强行逼问,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士可杀不可辱,便是如此。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阵恻然。 但事关屠龙刀和谢逊下落,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让。 天鹰教众人心潮澎湃,只觉得追随这样的教主当真是死而无憾,紧接着又有些颓丧。 自家技不如人,既然是光明正大输掉的比试,若是此时毁约,连他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殷野王更是双拳紧握,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不能为父亲分忧。 白龟寿猛地抢出人群,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殷天正面前: “教主!这都是属下一人之罪,如今连累教主英名受损,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空闻方丈轻叹一声: “白施主,我们只问当年王盘山之事,绝无恶意。” 关能在一旁冷哼一声补腔: “又不是要取你性命,何必作这般儿女姿态?” 白龟寿霍然起身,冷笑连连: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被人逼迫开口,比死还要难受百倍!若非顾忌教中兄弟,我白龟寿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众人默然。 的确,江湖汉子,许多人不怕死,只怕死后被人戳脊梁骨,落下个软骨头的骂名。 张松溪神色黯然,想起了当年被逼得自刎的五弟张翠山,心中隐隐作痛。 白龟寿神色惨然,走到场中,环视四周,沉声道: “好!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当年我等夺下屠龙刀,在王盘山扬刀立威……” 众人顿时聚精会神,生怕漏过一个字。 随着白龟寿的讲述,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往事逐渐浮出水面。 当年天鹰教夺得屠龙刀,邀请各路英雄前往王盘山岛观礼立威,其中便有神拳门、海沙派、巨鲸帮以及昆仑派的两位剑客。 本是一场盛会,结果金毛狮王谢逊突然杀出,力压群雄夺刀。 白龟寿详细描述了谢逊如何一击秒杀朱雀坛坛主常金鹏,如何逼迫海沙派总舵主元广波吞下毒盐,又如何封住巨鲸帮帮主麦鲸的鼻息将其憋死,最后又反震神拳门门主过三拳将其震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众人心惊肉跳,暗惊谢逊武功之高,手段之狠辣。 说到后来,白龟寿坦言自己并未亲眼见到后面发生的事。 因为在逼迫元广波吞盐之后,谢逊自己也吞了海沙派的毒盐,而后饮酒洗胃,吐出一道酒箭将他击晕了过去。 众人虽然遗憾,但也知道若非亲身经历,绝无可能编造得如此详实,白龟寿所言必是真话。 有人忍不住追问道: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白龟寿冷笑一声: “后来我便昏迷不醒,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料想是我家姑爷机智过人,与谢逊比试书法,写下那二十四字,胜过谢逊一筹,这才让他信守承诺,没有杀我们。” “谢逊那魔头虽然狠辣,但也极为谨慎。他虽然没杀我们,但为了防止行踪泄露,竟用狮吼功震伤了所有人的心智,让人变成了傻子!除了我因为昏迷避过一劫,其余人都遭了毒手!” “等我醒来时,岛上已是一片狼藉,姑爷和小姐也不知所踪。后面的事情,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 众人终于知晓了当年王盘山惨案的全部经过。 但最关键的谢逊下落,依然是个谜。 众人纷纷喝道: “谢逊呢?谢逊究竟去了哪里?” 那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盯着白龟寿,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白龟寿讥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在座各位,有几人是真心为了报仇?又有几人是为了那把屠龙刀?” 孟正鸿大喝一声,双目赤红: “我兄长死于他手,自然是为了报仇!” 白龟寿见他神情悲愤不似作伪,冷哼一声: “算你是条汉子!” “后面的事我虽未亲眼所见,但我醒来后仔细查探过踪迹。料想谢逊是挟持了姑爷和小姐乘船离去。但我在沿海各个渡口都未曾查到他们登岸的消息。依我看,他们定是去了海外某处荒岛,想要参悟屠龙刀的秘密。” “这十余年来,我天鹰教也在暗中派船出海,搜寻附近的所有荒岛,却始终一无所获。恐怕他们去了极远之地,茫茫大海,如同捞针,你们若有本事,便自己去找吧!” “直到两年前,姑爷和小姐突然归来,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便被你们这帮所谓的正道人士活活逼死!” 说到这里,他眼中满是怨恨: “现在,这天下还有谁知道谢逊的踪迹?哦对了,小姐死前曾告诉过空闻方丈,你们怎么不去逼问他啊?” 他冷笑连连,故意将祸水东引。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世上还有一人知道谢逊下落,那就是张无忌。 但那是教主的外孙,他又怎会出卖? 所以只字不提。 在场也有聪明人想到了这一层,但张翠山夫妇已死,若再去逼迫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那可真就成了邪魔外道,为天下人不齿。 更何况,那是武当派的心头肉,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空闻方丈闻言色变,沉声喝道: “白施主莫要胡言乱语!贵教千金死前并未吐露实情,只是以此空言戏耍老衲,此事困扰敝寺许久。老衲若真知晓谢逊下落,早已告知群雄,何必还要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他此次领头前来,就是为了自证清白,如今再被提起,必须严正声明。 众人见空闻方丈神色坦荡,再联想到殷素素那狠辣狡诈的性子,心中其实早就不信殷素素会在丈夫自刎的情况下把谢逊的下落告诉仇人。 白龟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众人沉默。 白龟寿这番话合情合理,逻辑自洽,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多半就是真相。 许多人暗叹一声,没想到大动干戈一场,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 只知道谢逊去了海外荒岛,但这茫茫大海,没有海图路线,怎么找? 当真只能碰运气吗。 顾惊鸿心中暗道,白龟寿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但看众人的神色,恐怕未必肯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 宗维侠跳了出来,怒喝道: “一派胡言!谁不知道谢逊和你们教主同为明教四大法王,情同手足!你们定是知晓他的下落,故意隐瞒包庇!速速从实招来!” 谢逊当年抢走崆峒派的七伤拳谱,这可是夺艺之恨,更不用说还疑似动用七伤拳打死了少林的空见神僧,冒艺杀人,不共戴天。 许多人也跟着起哄: “不可能!若只是这般简单,你天鹰教早说就是了,何必死撑到现在?” “定有不实之处!休想糊弄我们!” 这些人大多是贪图屠龙刀的,若是没有确切消息,他们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何太冲也阴阳怪气道: “莫非天鹰教输不起,想拿这些话来糊弄我们?” 他刚才被鹰王折了面子,现在巴不得天鹰教更惨一点,好出这口恶气。 众人愤愤不平,声浪越来越高。 张松溪眉头紧锁,出言劝道: “诸位稍安勿躁。若谢逊真的回了中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白坛主所言,应当不假。” 他见白龟寿被逼到这个份上,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被逼死的五弟,心中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何太冲反驳道: “张四侠,你武当派与天鹰教关系匪浅,此事还是避嫌的好,无须插手。” 这话暗指武当偏袒亲家,用心险恶。 张松溪大怒,一甩衣袖: “你!” 白龟寿站在场中,千夫所指,神情惨然。 殷天正再也看不下去了,怒喝一声,声如惊雷: “老夫以一世声名担保,白兄弟所言句句属实!诸位莫非真要逼死我白兄弟才肯罢休?!” 天鹰教众个个义愤填膺,手按兵刃,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第112章 突变 第112章 突变 两方人马怒目而视,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方才那几场激战,双方虽各有胜负,但总体而言,天鹰教的损失更为惨重。 殷野王和说不得皆已负伤,殷天正更是内力消耗巨大,战力大打折扣。 反观正道这边,除了何太冲受伤丢了些面子外,顾惊鸿和空闻方丈都只是消耗有些大,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更不用说,后方还有张松溪、殷梨亭、崆峒五老以及鲜于通等一众生力军,个个都是全盛状态。 若是此刻真的撕破脸皮火拼起来,正道一方的优势可谓是压倒性的。 当然,天鹰教作为盘踞江南多年的大教,底蕴深厚,教众极多,还有李天恒、彭和尚、殷无福三仆等好手,若是真被逼到绝境,拼死反扑之下,也能从正道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只不过。 事态发展到现在,随着白龟寿坦言相告,正道中不少有识之士已经萌生退意。 既然知道谢逊去了海外荒岛,再在这里死磕也没有意义,更不想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屠龙刀把命搭在这里。 但白龟寿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他只看到眼前这一张张贪婪仇恨的面孔,以及身后那一张张视死如归却又充满无奈的脸庞,心中痛苦万分,简直恨不得当场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但他心里清楚,绝不能死在鹰窠顶上。 若是他血溅当场,教中兄弟必然会为了替他报仇而与正道死磕,那样只会让天鹰教元气大伤,甚至覆灭,这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 “够了!” 白龟寿猛地仰天怒吼一声,声音凄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神情痛苦,转身对着殷天正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如雨下: “教主大恩大德,属下只有来世再报了!今日,我白龟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自愿脱离天鹰教,从此与天鹰教再无瓜葛,天地为证,日月共鉴!” 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还顶着天鹰教玄武坛坛主的名头,这些贪婪之徒就会永远缠着天鹰教不放。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永无宁日。 此言一出。 全场色变。 天鹰教众个个激愤不已,发出悲吼。 殷天正身躯微微颤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悲痛欲绝: “白兄弟,万万不可!本教主绝不允准!” 白龟寿惨然一笑,决绝道: “属下心意已决,请教主成全!” 说完,他又对着一众天鹰教兄弟抱拳拱手,朗声道: “各位兄弟,日后江湖再见,虽非同袍,但依然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保重!” 彭莹玉嘴唇嗫嚅,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众人都明白白龟寿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把所有的祸事都引到自己一个人身上,以后无论别人信不信他的话,想要抓他或是逼问他,都只管冲着他来,与天鹰教再无干系。 天鹰教众齐齐抱拳还礼,眼眶通红。 白龟寿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正道众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好!现在我已非天鹰教之人,你们若是不信我的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正道众人一时沉默。 顾惊鸿心中暗叹一声,这白龟寿倒也是条汉子。 只可惜,他知道的确实只有这么多,就算把他逼死了也没用。 但有些人却开始蠢蠢欲动。 鲜于通目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他觊觎屠龙刀已久,一直梦想着能够得之号令群雄,带领华山派力压少林武当,成为武林至尊。 如今白龟寿落单,岂不是天赐良机。 却见殷天正猛地踏前一步,沉声喝道: “在白坛主离开鹰窠顶之前,他依然是我天鹰教中人!来人,给白坛主备船!” 声音传出,不容置疑。 远处湖面上,一条小船缓缓驶来,靠在岸边。 众人目光闪动,都听懂了殷天正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护送白龟寿最后一程。 在这鹰窠顶的地界上,谁要是敢对白龟寿动手,那就是不给他白眉鹰王面子,就是与整个天鹰教不死不休。 但只要出了这片水域,那就是个人江湖恩怨,与天鹰教无关。 鲜于通冷哼一声,按捺住心中的贪念。 来日方长,等白龟寿孤立无援之时,总有机会抓住他慢慢炮制,他不信白龟寿真的只知道那么点东西,肯定还藏着什么关键秘密。 若是现在在这里动手抓人,还得跟其他门派共享情报,那可就不划算了。 许多心怀鬼胎觊觎屠龙刀的人,大多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于是,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白龟寿对着殷天正深深一拜,高声喝道: “属下拜谢教主!” 随后,他昂首阔步,无视周围那些或贪婪或冷笑的目光,大步向着岸边的小船走去,面无半点惧色。 许多正道人士见状,也不禁暗暗赞叹一声,果然是条好汉子。 一路目送。 天鹰教众满脸悲愤,正道一些人则是目光闪烁,各怀鬼胎。 本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却见白龟寿行至崆峒派阵营附近时,一直咬牙切齿的崆峒五老虽然强忍着没出手,但他们身后的一名弟子却突然暴起发难。 那人怒吼一声: “谢逊夺我派镇派绝学七伤拳谱,你白龟寿助纣为虐,同流合污,今日便拿命来偿!”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一甩手。 咻咻咻! 几枚铁珠破空而出,力道惊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白龟寿周身要害。 这一手暗器功夫精准狠辣,令人骇然。 白龟寿虽然有所防备,但事发突然,距离又近,只能勉强躲过两枚致命的铁珠,身上瞬间被洞穿了几个血洞,鲜血飞溅。 但这还没完。 那中年人高高跃起,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使出了一招崆峒刀法中的绝杀,鼎定乾坤! 从上至下,力劈华山! 白龟寿惊骇欲绝,这一招又快又狠,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白龟寿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惨死当场。 变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鲜于通等人怒,是因为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天鹰教怒,则是因为正道做事太绝,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将白龟寿残杀至此,简直欺人太甚! “你们崆峒派找死!” 殷天正狂怒咆哮,双目赤红如血。 他不顾自身内力损耗,强提真气,身形如苍鹰搏兔般纵掠而出,直扑那名行凶的中年人,誓要将其碎尸万段。 但有人比他更快。 武当、华山、崆峒三派本就在后方压阵,各自距离不远。 张松溪虽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他反应极快。 在白龟寿被杀的那一刻,他便已飞身而出,喝道: “阁下为何如此心狠手辣?行事这般不光彩!” 说话间,他长剑横扫,试图拦下那名中年人。 那中年人一击得手,并不恋战,面对张松溪的阻拦,只是闷声喝道: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反手一刀劈出。 这一刀力道惊人,竟直接荡开了张松溪的长剑,震得张松溪虎口微麻。 “张四侠,你让开!我崆峒派只杀魔教妖人,不想与武当为敌!” 借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那中年人身形如电,竟直接朝着岸边的那艘小船飞射而去。 张松溪心中大震。 虽然刚才那一剑他只用了七分力,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挡下的。 第112章 突变(2/4) 第112章 突变(2/4) 此人内力深厚,刀法凌厉,绝非泛泛之辈。 崆峒派何时出了这等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心中疑窦丛生。 此时,众多高手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追了上去。 但天鹰教一方距离较远,鞭长莫及,正道这边,空闻方丈损耗巨大,何太冲身上带伤,行动皆没有全盛时候迅捷。 最快的,当属顾惊鸿。 他虽然也消耗不小,但此时已恢复了许多。 在张松溪出手的瞬间,他便已化作一道青影,飞掠而去,直追那名行凶的中年人。 顾惊鸿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背影。 那人刀法大开大合,招式老练狠辣,的确是正宗的崆峒刀法。 他对此并不陌生。 当初他曾先后击败了简捷和唐文亮,后来又在崆峒山上力压所有崆峒弟子,对崆峒派的武功路数早已烂熟于心。 但正因如此,他心中的疑惑才越来越大。 “崆峒派若是真有这样的高手,早就名震江湖了,何至于让五个平庸的老家伙来撑门面?此人武功之高,连关能都大是不及,甚至能和张四侠这等一流高手过招周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只怕是汝阳王府的手笔!” 顾惊鸿暗暗恼怒。 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 这明显是一出挑拨离间计。 却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杀了白龟寿,既断了线索,又能激起天鹰教的滔天怒火,从而引发两方的大规模火拼。 若是让这人逃了,那可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看此时天鹰教众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就知道了。 若是真的打起来,杀红了眼,到时候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 此时双方已经有了摩擦,一些冲动的天鹰教徒已经忍不住动手,若非看见张松溪主动出手拦截凶手,似乎此事并非整个正道都有份,恐怕早就全面开战了。 顾惊鸿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才维持住的局面,自然不想就这么被人算计了去。 “为今之计,必须速速拿下活口!” 他体内峨眉九阳功全速运转,身形再次加速,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 前方。 张松溪已经拦住了那中年人。 他不再留手,武当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织,死死压制住了对方。 但那中年人也不简单,一把长刀舞得密不透风,虽然处于下风,但显然不是三两招就能拿下的。 张松溪越打越心惊,忍不住喝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崆峒派绝无你这号人物!” 那中年人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卷: “张四侠难道连我崆峒派刀法都不认得了吗?” 后方的崆峒五老听得真切,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怀疑这是不是哪个隐世不出的同门师兄弟。 但仔细一看,那面孔确实生疏得很。 关能大怒,这个黑锅他们可不能背,连忙吼道: “放屁!他绝不是我崆峒门人,老夫从未见过此人!” 这时,顾惊鸿已至近前,扬声喝道: “汝阳王府的走狗,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此言一出,天鹰教众或许还不明所以,但正道这边众人却是心头一震,瞬间想起了顾惊鸿之前的提醒,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顾惊鸿不再废话,右手缓缓抚上剑柄。 刹那惊鸿! 这种关头,可不是讲什么江湖道义、单打独斗的时候。 张松溪正在牵制对方,这是绝佳的机会。 锵! 剑光骤起,刺目如电,一闪即逝,惊艳全场。 张松溪心有所感,在剑光亮起的一瞬间,极有默契地向旁飞退,让开了攻击路线。 那中年人虽然也察觉到了顾惊鸿的到来,有了防备,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出手竟然如此果断,如此之快。 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来得及稍微侧身。 “啊!” 一声惨叫响彻。 一条左臂连同半个肩膀,齐刷刷地飞了出去,鲜血狂喷。 那中年人面容扭曲,踉跄后退,悲愤怒吼: “好!好一个峨眉武当!竟然要与魔教妖人同流合污,残害正道同仁!”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们所愿!” 他眼中似乎闪过绝望与决绝,右手长刀猛地一转,竟是要横刀自刎! “不好!” 顾惊鸿心中一惊。 若是让他死在这里,那就是死无对证。 电光火石之间。 他左手反手拔出腰间游龙剑,运足内力,猛地飞掷而出。 这一掷,蕴含了刹那惊鸿的发力技巧,剑如流星赶月,快若闪电。 当! 一声脆响。 游龙剑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那即将抹过脖颈的刀身之上。 巨大的力道传来,那中年人本就身受重伤,哪里还握得住刀,长刀瞬间脱手飞出,远远地插在地上。 就在这同一时刻。 张松溪再次欺身而上,双手如虎爪般探出,使出武当虎爪手,死死扣住了那人的右臂和肩胛骨。 咔嚓! 分筋错骨,瞬间废了他的反抗能力。 中年人面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还要挣扎。 顾惊鸿身形一闪,已到了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噗! 中年人一口鲜血喷出,委顿在地。 顾惊鸿顺手一探,熟练地卸下了他的下颌骨,防止他咬舌自尽。 做完这一切,顾惊鸿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张松溪。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惺惺相惜。 方才情势危急,两人虽然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但配合却是天衣无缝。 张松溪负责牵制和擒拿,顾惊鸿负责断臂和夺刀。 正是因为这份默契,才能在短短几招之内,拿下这个实力不俗的强敌。 直到此刻。 殷天正等人才带着天鹰教众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见凶手已经被擒,这才稍微收敛了杀气,但依然怒视着这边。 顾惊鸿环视四周,见还有部分人在零星交手,当即扬声喝道: “都住手!凶手已擒!” 声音中蕴含着浑厚内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还在动手的众人纷纷停下,各自退回本阵。 众人看着顾惊鸿,心中讶异,此前顾惊鸿连战三场,没想到竟还有这等余力,实在厉害。 随即。 几名天鹰教众上前,默默地给白龟寿收尸,场面一片悲戚。 殷天正看着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悲痛欲绝,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中年人,阴沉质问道: “为何要杀白兄弟?他已经说出了所有,并且退出了天鹰教,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中年人下颌被卸,说话不算清晰,但那眼神中的冷笑与讥讽却是毫不掩饰: “杀邪魔外道还需要什么理由?” 他目光悲凉地环视四周,最后落在顾惊鸿和张松溪身上,眼中满是嘲弄: 第112章 突变(3/4) 第112章 突变(3/4) “峨眉武当同流合污,也罢……唯死而已!” 虽然口齿不清,但众人还是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 顾惊鸿和张松溪心中暗道不妙。 但已然晚了。 只见那中年人突然浑身一阵抽搐,嘴角流出黑紫色血液,双眼一翻,气绝身亡。 顾惊鸿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其面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 “此人只怕在被我断臂之时,就已经咬破了藏在牙缝中的毒囊。他之前的假意自刎,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最后的挑拨。” “如此处心积虑,汝阳王府当真好狠的手段!” 这等高手想要服毒自尽,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拦得住。 正道众人闻言,人人凛然。 此前只是听顾惊鸿说起汝阳王府的阴谋,多少还有些半信半疑。如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能派出如此高手充当死士,只为了挑拨离间,这是何等可怕的势力? 何等狠辣的心肠? 但天鹰教众人并不知晓内情。 彭莹玉平日里也算清醒,但此刻痛失兄弟,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怒喝道: “什么汝阳王府,分明就是狡辩!这人使的就是崆峒刀法,招招式式都做不得假,真当我们是瞎子吗?!”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绝不罢休!” 天鹰教众齐声怒吼。 “他们杀了白兄弟!跟他们拼了!” “灭了崆峒派!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真当我们天鹰教好欺负不成?!” 天鹰教众群情激愤,人人眼中冒火,死死盯着崆峒派的方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生啖其肉。 崆峒五老只觉得后背发凉,心中胆寒。 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关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辩解道: “诸位!此人真的是冒充的,绝非我崆峒门人啊!” 殷野王怒极反笑,指着关能的鼻子骂道: “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他使的崆峒刀法难道也是假的?好!那我殷野王现在就杀了你关能,杀完我也说我不是天鹰教的,你信不信?!” 崆峒派众人大怒,纷纷拔出兵刃。 但这事儿确实是黄泥掉进裤裆里,百口莫辩。 尤其是天鹰教众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让五老不住地吞咽口水。 正道联盟若是真的一拥而上,灭了天鹰教或许不难。 但若是天鹰教抱着必死的决心,就死盯着他们崆峒派一家猛打,只怕他们最后也得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代价太大了。 五老欲哭无泪,心中恨透了这死去的中年人,简直恨不得让他复活过来再杀一次。 场面极度混乱,喊杀声此起彼伏。 顾惊鸿环视四周,眉头紧锁。 刚才的冲突中,已经有人负伤挂彩,若非他和张松溪擒拿凶手够快,只怕现在已经是一场不可收拾的血战了。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喝道: “殷老前辈,可否听晚辈一言?” 声音清朗,压过了嘈杂的喧闹声。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正道一方自然是对顾惊鸿信服有加。 至于天鹰教那边,虽然愤怒,但对顾惊鸿还是有些好感的。 方才顾惊鸿出战时就行事磊落,白龟寿离开时,他是第一个让路的,白龟寿遇害时,他也是紧随张松溪冲出去擒拿凶手,这份担当,让天鹰教众也挑不出毛病。 殷天正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 “好,你说。” 顾惊鸿神色平静,语出惊人: “我可证明,此人绝非崆峒派之人。”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崆峒五老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小子转性了? 竟然会为他们说话? 正道其余人也是暗暗称奇,谁不知道峨眉派和崆峒派有间隙,前几日还在有凤楼大打出手。 没想到顾惊鸿竟有如此胸襟。 天鹰教众则是大怒,彭莹玉刚要开口喝骂,却被殷天正抬手止住。 殷天正凝视着顾惊鸿,冷冷道: “证据!” 顾惊鸿没有理会五老那略带感激的目光,缓缓开口: “年初开春之时,晚辈随师父曾上过一次崆峒山。那一日,晚辈一人一剑,扫灭了崆峒派所有五十岁以下的弟子。” “而家师灭绝师太,更是一人镇压崆峒五老,最后因崆峒派觊觎我峨眉至宝,家师一怒之下,拿走了他们的七伤拳谱原本作为惩戒。”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目瞪口呆。 竟然还有这等秘辛?! 众人看向崆峒派的目光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原本以为峨眉和崆峒只是有些小矛盾,没想到竟然结下了这么大的仇怨! 一人横扫所有弟子,掌门镇压五老,还抢走了人家的镇派绝学……这简直是把崆峒派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啊! 崆峒派众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还以为顾惊鸿是好心帮他们解围,没想到这小子根本没安好心,这是当众揭短啊。 这一刻,五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惊鸿神色平静,这是他第一次当众提及此事。 若非必要,他不屑于拿这种事来炫耀,但为了证明那个中年人的身份,只能牺牲一下崆峒派的面子了。 天鹰教当初也曾探听到一些风声,但从未有过如此详实的版本。 殷天正眉头微皱: “这和今日之事有何关系?” 顾惊鸿环视四周,最后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朗声道: “诸位也都看见了,此人武功不俗,能和武当张四侠周旋数十招而不败。恕我直言,就算是关老先生这几位,也远没这个本事。” “那日家师威震崆峒山,甚至拿走了他们的七伤拳谱原本。若是崆峒派真藏有这等高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家师拿走拳谱而不出手?”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镇派绝学原本被人拿走,这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若真有底牌,那是肯定要亮出来的,绝不可能藏着掖着。 这确实是最有力的证明方法。 只是这代价嘛……就是把崆峒派的面子彻底踩进了泥里。 顾惊鸿对着五老抱拳一礼,似是满脸歉意: “事急从权,为了洗脱贵派嫌疑,在下只能实话实说,还请几位见谅。” 五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中喷火,却又无可奈何。 这事儿说出去,他们还得谢谢顾惊鸿呢。 毕竟人家是在帮他们洗脱嫌疑,免了一场灭门之灾。 只是这方式……太痛了! 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崆峒派被峨眉派给挑了,七伤拳谱都被人抢走了,以后他们崆峒派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天鹰教众听罢,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觉得顾惊鸿的话很有道理,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顾惊鸿见状,又趁热打铁道: “再者,此人方才虽然用的是崆峒刀法,但在生死关头,本能地想要使出其他功夫,却又强行忍住了。那一瞬间的迟滞,张四侠应当是有所察觉的。” 张松溪连连点头,心中对顾惊鸿的急智佩服不已: “不错!我也感觉到了,他在危急时刻确实有变招的迹象,但硬生生止住了,若真是崆峒门人,何必如此?” “而且,他从未用过七伤拳,试想,若崆峒有此高手怎可能不会七伤拳?” 顾惊鸿转过身,神色诚挚地看着殷天正: 第112章 突变(4/4) 第112章 突变(4/4) “最后,杀了白坛主又有何用?就算我们不信他的话,也应该是将他拿下逼问,杀了只会激起两方大战,对谁都没有好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除了那个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幕后黑手,谁会去做?” “请鹰王三思!” “你我双方今日在此汇聚,若是没有外敌在侧,双方互相杀戮,那也不过是江湖恩怨,说到底还是咱们汉人内部的事情。” “他日若是遇见天鹰教作恶,在下依然不会手软。但如今外敌窥伺,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们若还在这里自相残杀,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不如暂且罢手,这笔恩恩怨怨,日后再算也不迟。” 一番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 众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就连天鹰教众,此时也被顾惊鸿这番话所打动,觉得确实是这个理。 殷天正深深凝视着顾惊鸿,沉声问道: “汝阳王府究竟是何方势力?” 顾惊鸿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鹰王应当能猜得出来,这正是暴元朝廷用来搅乱武林,镇压江湖之处,由那位汝阳王统率。” 随后,他又将有凤楼中所说汝阳王府的高手配置,以及此次事件背后的种种疑点和推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顾惊鸿的话语,天鹰教众皆是面色大变。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藏有如此黑手! 第113章 立场 第113章 立场 天鹰教众人听罢顾惊鸿对汝阳王府的剖析,一个个惊怒交加。 惊的是这朝廷鹰犬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算计,怒的是白龟寿死得如此冤枉,竟然成了这阴谋的牺牲品。 “好大的狗胆!竟敢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之间!” 殷天正怒发冲冠,白眉倒竖。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信了顾惊鸿的话。 这年轻人分析得有理有据,正道其中的伪君子虽然贪婪,但也没蠢到那种地步。就算不信白龟寿的话,要做的也应该是生擒活捉,严刑逼供,而不是直接杀人灭口,断了唯一的线索。 冷静下来一想,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想要借刀杀人。 “杀我白兄弟之仇,此生必报!无论这汝阳王府有多大的势力,我天鹰教也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殷天正低声怒吼,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身后天鹰教众齐声呼应,杀气腾腾。 随即。 殷天正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顾惊鸿,神色郑重,竟是深深一揖到底: “今日之事,多亏了顾少侠慧眼识破奸计。若非少侠从中周旋,只怕此刻早已血流成河,两败俱伤,最后只会便宜暴元朝廷。顾少侠这份恩情,殷某记下了,请受我一拜!” 顾惊鸿坦然受之,并未闪避。 这一拜,是为了大义,也是为了那些免于死伤的无辜教众,他受得起。 彭莹玉也上前一步,扬声道: “顾少侠,和尚我也服你!我明教向来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己任。我们这些江湖草莽不怕死,就怕死得不明不白,便宜了那些鞑子狗官。今日之事,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顾惊鸿却是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不必。” 他目光清澈,直视彭莹玉,语气平静却坚定: “此番出手阻止,并非是认可你们的所作所为。明教麾下或许真有反元义军,这不假,但据我所知,明教上下层早已割裂。那些义军首领大多只是挂个名头,与你们上层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两码事。” “你们明教中人,除了极少部分人,大部分行事乖张,滥杀无辜。就连你们五散人当中,也有好几位杀人随意,手段凶戾。” “青翼蝠王韦一笑吸人鲜血,金毛狮王谢逊造下累累血案,这些都历历在目,岂能一笔勾销!” “所以,不用说什么欠我人情。今日我之所以站出来,只是不想让汉人武林的力量内耗,便宜暴虐元庭罢了,仅此而已。他日若是在江湖上见你们作恶,顾某手中的剑,照样不会手软!” “同样,若是你们心中不忿,仇视于我,亦可随时来杀我,顾某接着便是!”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立场鲜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此番罢手,不过是为了大义暂时放下恩怨。 彭莹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顾惊鸿说的是实话。 明教义军虽然打着明教的旗号,但实际上和总坛的联系早已名存实亡。 而明教高层的那些法王散人,行事确实多有让人诟病之处,这也是明教被江湖正道视为魔教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鹰教众人也是一阵沉默。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说得在理。 最终,他们只是微微拱手,不再多言。 正道一方则是赞叹不已。 “顾少侠说得好!” “是非分明,大义凛然!正道有顾少侠这等人物,何愁不能压过邪魔外道?” “灭绝师太当真教出了个好徒弟啊!不仅武功不凡,这份心胸气度更是难得。这是峨眉之幸,亦是天下武林之幸!” 众人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此前还有人暗中疑心,顾惊鸿这般阻止覆灭天鹰教,是否与魔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瓜葛。 如今这番话一出,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一个真正的正道侠士,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张松溪看着顾惊鸿的背影,不禁轻叹一声: “有大节,明是非,知进退,难怪师父对他赞不绝口。若是当年五弟能有这般决断……” 他想起了张翠山和殷素素的那段孽缘,最终落得个凄惨收场。 若是张翠山当年也能像顾惊鸿这般,不与殷素素藕断丝连,或许结局就会大不相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位峨眉派的后起之秀,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性,都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张五侠。 经此,今日事情便彻底尘埃落定。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高宣佛号: “阿弥陀佛!殷老施主,既然事情已了,老衲这便带人离去,今日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殷天正神色冷淡,只是微微抱拳: “恕不远送。” 虽然知道这背后有汝阳王府的推波助澜,但六大派联合逼迫天鹰教也是不争的事实,这笔账他暂时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讨回来。 他又深深看了顾惊鸿一眼,眼神复杂。 他对这个少年极为欣赏,甚至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但对方那番话也表明了立场,两人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最终,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殷天正一摆手。 远处山顶上,天鹰教的大旗迎风招展,发出信号。 湖面上封锁退路的战船缓缓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水道。 正道众人纷纷拱手告辞。 一位位高手施展轻功,飞掠上船。 大船调转船头,扬帆起航,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这场轰动江湖的大事,就此落下帷幕。 众人站在船头,望着逐渐远去的鹰窠顶,心思各异。 结果并不算如意。 虽然从白龟寿口中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但只知道谢逊带着屠龙刀出了海,具体去了哪里,依然是个谜。 茫茫大海,想要找到一个人,何其艰难。 顾惊鸿暗暗摇头,心中思绪万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屠龙刀的诱惑实在太大,哪怕知道是大海捞针,只怕接下来也会有无数人争相出海碰运气。就算没有确切的路线,说不定还真有人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又或者,有些人找不到谢逊,就会把目光转向张无忌。”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关于屠龙刀的风雨,绝不会就此结束,反而可能会越演越烈。 不过此番江南之行,对顾惊鸿来说,已经算是圆满。 他早就知道白龟寿其实并不知道谢逊的具体下落,所以对这个结果并不失望。 对他而言,此行最大的收获,是极大地提升了峨眉派的威望,同时也成功破坏了汝阳王府想要削弱武林势力的阴谋。 至于其余诸派,则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少林寺洗脱了嫌疑,算是达成了目标,武当派基本全程打酱油,但也维护了名声。 何太冲损了颜面,昆仑派威望受损,崆峒派更是颜面扫地,成了笑柄,华山派则是损失惨重,死了不少弟子。 算下来,峨眉派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若是在以往,天下人论及正道门派,必然是少林武当为尊,峨眉昆仑并列其后。 而经此一役,峨眉派的声势只怕已经压过昆仑派一头,甚至隐隐有了追赶前两者的势头。 毕竟。 今日这一战,昆仑掌门何太冲的表现实在差劲,完全被顾惊鸿这个后起之秀给比了下去。 无论是武功还是气度,高下立判。 心思各异间。 船队缓缓靠岸,嘉兴渡口再次变得喧嚣起来。 众人飞掠下船,虽然此行结果并不算完美,但至少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且知道了幕后黑手,也算是有所收获。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对着众人说道: “此番事了,多谢诸位同道鼎力相助,老衲还有要事回寺处理,便先行一步。” 众人纷纷客气还礼。 空闻方丈又特意走到顾惊鸿面前,神色郑重: “此番能化险为夷,全赖顾少侠慧眼如炬,运筹帷幄。顾少侠居功至伟,老衲铭记在心,请代老衲向灭绝师太问好。” 这一番话,给足了顾惊鸿面子。 顾惊鸿微微一笑,谦逊道: “方丈客气了,若非方丈最后出手击败鹰王,定鼎乾坤,晚辈这点微末伎俩又何足挂齿?晚辈定当将方丈的问候带到。” 空闻方丈摆了摆手,并未多言,但他心里清楚,若非顾惊鸿之前消耗了殷天正,那一战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周围众人也是纷纷大笑: “顾少侠你就别谦虚了!此次若论功劳,你当属第一,我们大家都服你!” “是啊,今日才知,顾少侠不仅剑法超绝,这掌法也是精妙绝伦,让人大开眼界啊!” 顾惊鸿不断拱手致谢,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众人之所以如此客气,一是因为他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二是因为目前大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一旦涉及屠龙刀这种核心利益,这其中的许多人恐怕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 魔道中人虽然行事狠辣,滥杀无辜,但往往真小人居多。 而所谓的正道,却不乏伪君子。 比如何太冲,还有鲜于通,都不是什么好鸟,恩将仇报这种事他们做得出来。 其余五派,硬要算起来,也就武当派称得上侠义二字,少林寺虽然底蕴深厚,但也只能算是个中规中矩的守成者,偶尔还会有些小算盘。 不过,中小势力中倒也不乏一些热血好汉子。 念及此处,顾惊鸿扬声提醒道: “诸位,虽然鹰窠顶之事已了,但还得提防那汝阳王府贼心不死。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保不齐会在半路截杀。若有顺路的同道,最好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大家此行保留了实力,且揭破了阴谋,按理说汝阳王府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 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毕竟在原来时间线中,日后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后,就在回程途中遭到了赵敏的伏击,全军覆没。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多谢顾少侠提醒!” “顾少侠仁义!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些人是真心感激,有些人则是顺口说句漂亮话。 顾惊鸿也不在意,只是微笑着一一回应。 又是一番客套之后,各大门派纷纷告辞离去。 最后。 渡口边只剩下了武当和峨眉两派。 顾惊鸿正诧异间,却见张松溪带着殷梨亭走了过来,神色郑重: “顾少侠,你此番挫败了汝阳王府的阴谋,只怕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回去路途遥远,不得不防,不如咱们两派结伴同行如何?” 他是真心为顾惊鸿考虑。 此番顾惊鸿的表现让他敬佩不已,不希望这样一个少年英才在半路夭折,所以想一起扛过这段风险。 顾惊鸿微微迟疑。 结伴同行自然更安全,但他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殷梨亭,有些犹豫。 这两人现在的关系实在尴尬,同行只怕会多生事端。 谁知纪晓芙却主动开口道: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张四侠美意了!” 她心思聪慧,知道师弟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才犹豫,若是因此拒绝了武当的好意,反而让师弟置身险境,那是她万万不愿看到的。 至于殷梨亭,那日街上把话说开之后,她心中的愧疚虽然还在,但也渐渐坦然了许多。 既已出家,便是斩断尘缘,坦坦荡荡又何妨? 殷梨亭闻言心中一喜,随即又迅速收敛。 他虽然没那么容易放下,但也知道分寸,只是想着能和纪晓芙同行一段路,多看她几眼也是好的。 见纪晓芙都答应了,顾惊鸿便不再矫情,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二位了。这一路上,正好还可以向两位讨教几招。” 武当七侠个个不凡。 此前和殷梨亭短暂交手,那神门十三剑确实精妙。 其后他和张松溪联手擒拿死士,更是佩服张松溪艺业高超,比何太冲之流强多了,若能同行切磋一番,对他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我们便在城中修整一日,明日一早启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应下。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有去住人多眼杂的客栈,而是租了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落脚,所有的吃食饮水全部自理,不经他人之手,以防被下暗手。 武当众人见状颇为惊讶。 当得知这是顾惊鸿特意吩咐的,而且来时便一直如此谨慎,纷纷感慨不已。 “顾少侠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实在让人佩服。” 武当众人也暗暗记下,以后行走江湖也要学着点,小心驶得万年船。 安顿好众人后。 顾惊鸿独自出门逛了一趟。 嘉兴繁华,店铺林立。 他走进一家绸缎庄,精心挑选了两匹上好的青色丝绸。 这是答应给周芷若带的礼物。 摸着那光滑细腻的料子,顾惊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丫头,要礼物也不知道挑个像样的,大老远带块布回去作甚?” 想了想,他又去首饰店挑了一个温润的白玉手环。 小姑娘嘛,应该都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买完之后,他又想起了古灵精怪的纪安宁。 “要是只给芷若带,那小丫头肯定要吃味,说我偏心。” 于是他又在摊子上挑了一个精致的玉葫芦吊坠,小巧玲珑,正适合小女娃佩戴。 买齐了礼物,顾惊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院子。 …… 夜色沉沉,月挂中天。 顾惊鸿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日里的种种激战。 从以四象掌力压殷野王,再到剑破乾坤袋,最后硬撼白眉鹰王。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招,都在他脑海中清晰重现,纤毫毕现。 “殷天正的鹰爪功确实厉害,若是下次再遇上,当如何应对?” “他的指力太过刚猛,即便是我现在的掌力,硬接也有些吃亏。最好的办法,还是以兵刃之利逼其回防,若是能双剑合璧,左右互搏,攻守兼备,即便赢不了,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他一边想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比划起来。 左手化剑,右手成掌,时而攻,时而守,变幻莫测。 在不断的复盘和推演中,他对自身武功的理解也在一点点加深,发现了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破绽和不足,并加以修正。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每一次战斗,无论是胜是负,都是宝贵的经验。 复盘良久,顾惊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邃然。 他想起了张松溪白日的提醒。 实际上,哪怕张松溪不说,他也心知肚明。 这次回程,最可能被汝阳王府针对的,就是峨眉派。 毕竟,是他亲手挫败了对方的阴谋,让对方精心策划的布局毁于一旦,这笔账,以汝阳王府那种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顾惊鸿眼神一闪。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现在汝阳王府现在是何人在幕后掌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在有武当派同行,至少在离开湖广地界之前,应该是安全的。” 他和张松溪、殷梨亭三人联手,再加上两派的一众精锐弟子,这样的阵容,就算是汝阳王府想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一般的江湖高手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而且,若他们出事,武当和峨眉发起疯来,后果严重。 正常来说,只要汝阳王府的人不傻,绝不会杀人泄愤。 不过也得提防。 “关键是出了湖广,进入蜀中那段路程。” 思索间,顾惊鸿心中已有定计。 次日清晨。 众人整装待发。 张松溪清点人数时,却诧异地发现峨眉派少了一名男弟子。 “顾少侠,贵派那位王师弟呢?” 顾惊鸿笑着解释道: “哦,王师弟家本就在江南,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我便让他回家省亲几日,不用跟随我们回山了。” 张松溪恍然大悟,并未多想,点头道: “原来如此,顾少侠体恤同门,令人佩服。” 众人启程,一路向西。 两派同行,虽然时刻保持着警惕,但气氛却十分融洽。 一路上,顾惊鸿与张松溪两人多有交谈,话题从江湖轶事到武学见解,无所不包。 这两人毕竟比他年长许多,江湖经验丰富,武学造诣更是深厚,一番交流下来,顾惊鸿受益匪浅,长了不少见识。 偶尔兴起,也会在休息时切磋一番。 当然,都是点到即止,并未动真格。 但也足以让顾惊鸿见识到了武当武功的博大精深。 但相比之下,张松溪和殷梨亭心中的震撼更甚。 他们发现,这个少年的悟性简直超然脱俗。 往往是第一次交手时还能仗着招法经验稍微占点上风,可到了第二次交手,同样的招式对他就不管用了,甚至还会被他反过来利用。 这种恐怖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让他们惊叹不已。 “难怪师父对顾少侠赞不绝口,果然是绝世奇才。” “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两人心中对顾惊鸿愈发佩服。 一路同行,原本顾惊鸿担心的殷梨亭纠缠纪晓芙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 虽然殷梨亭看向纪晓芙的目光中依然带着几分惆怅和不舍,但他表现得很克制,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为难的举动。 显然,身为张三丰的亲传弟子,他在清醒过来之后,也懂得发乎情止乎礼的道理,更不想让纪晓芙为难。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未遭遇任何袭击。 这一日。 众人已穿过湖广地界,前方不远便是武当山。 到了分别之时。 顾惊鸿勒马抱拳,诚挚道: “多谢张四侠、殷六侠一路护送!此番情义,顾某铭记于心!” 张松溪连忙摆手: “顾少侠哪里话,江湖同道,本就该互帮互助。好在汝阳王府没有在半路设伏,大家平安无事便是最好。不过,接下来出了湖广,路途险恶,顾少侠你们可要万分小心。” 他并未提出继续护送峨眉派回山。 顾惊鸿也不会答应。 那样未免太没脸没皮,而且万一人家在回程途中遭遇伏击,岂不是拿自己安全换人家危险? 这种事,顾惊鸿做不出来。 殷梨亭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纪晓芙身上,神色郑重: “静安师太,保重!” 这一声保重,既像是说接下来的路途,又像是往后余生。 纪晓芙双手合十,露出一个柔和释然的笑容: “殷六侠,你也要保重!” 武当众人目送着峨眉派一行人策马远去,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殷梨亭眼眶微红,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张松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多言,只是无声地安慰。 殷梨亭低声道: “我会努力练武的。” 他不傻,大约猜出几分缘由。 不知不觉间,拳头紧握。 张松溪只是轻声叹息,最终带着众人转身向武当山而去。 另一边。 没了武当派同行,峨眉派的队伍显得单薄了许多。 顾惊鸿神色更加凝重,让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114章 交锋 第114章 交锋 秋色渐褪,寒意悄然而起。 自从与武当分别之后,峨眉众人的行程便明显加快。 顾惊鸿神色凝重,沉声低喝: “大伙儿加把劲,务必在三日内赶回峨眉地界!” 众弟子齐声应是,谁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了武当派同行,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接下来的路程,才是真正的考验。 顾惊鸿心中暗自思量,换位思考,若是他是汝阳王府的主事人,想要截杀自己一行人,这里便是最好的时机。 但他并不后悔当初站出来揭破阴谋。 若是任由正道与天鹰教火拼,力量折损殆尽,日后还拿什么去抗元。 他始终记得成为亲传那天,师父灭绝师太对他说的两件事。 一是振兴峨眉,二是驱除鞑虏。 这两件事,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不过,汝阳王府应该不至于倾巢而出来对付我,我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就算他们记恨我坏了他们的好事,行事也应该会有所顾忌。” “毕竟,如今他们的阴谋已经被抬到了明面上,若是大张旗鼓地杀了我,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容易激起整个武林的愤怒,促使正魔两道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这也是名望带来的好处。 经过鹰窠顶一役,他的名声大噪,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道无形的保命符。 不过,顾惊鸿也不敢完全保证。 毕竟他不知道如今汝阳王府到底是谁在掌舵。 若是遇到个聪明人也就罢了,大家互相忌惮,未必会撕破脸皮。 但若是遇到个疯子或者傻子,那就不得不防了。 若是他一人独行,想要脱身倒也容易,关键是身后还跟着一群弟子,目标太大,根本无法藏匿行踪。 见顾惊鸿眉头微锁,纪晓芙策马靠近,宽慰道: “师弟宽心,王师弟轻装简行,想必此刻已经快到峨眉了。” 没错。 之前离队的王师弟并非是真的去省亲。 那是顾惊鸿安排的一步暗棋。 他让王师弟快马加鞭,独自一人赶回峨眉,去请灭绝师太下山接应。 这一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之所以没有告诉张松溪,也是怕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 顾惊鸿闻言,心中稍安,点头道: “还是小心为上,沿途记得留下记号,方便师父寻找。” 只要能与师父汇合,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汝阳王府总不能为了杀他一个后辈,把整个王府的高手都派出来吧? 他们还没那么闲。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和手持倚天剑的师父配合,足以挡住绝大部分祸事。 纪晓芙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小师弟愈发佩服。 年纪轻轻便能如此思虑周全,不仅武功高强,这份心智更是远超常人。 同时也对那汝阳王府更忌惮,连小师弟这等人物都需要凝神应对,不知究竟如何恐怖。 …… 与此同时。 湖广与川蜀交界的一处僻静小院内。 一位身穿锦衣的小少女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有丫鬟仆从仔细伺候。 赵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秀眉微蹙,嘟囔道: “这汉人茶道说得玄乎其玄,喝起来也就那样,苦涩得很,并不如何。” 旁侧,腰插一对鹤嘴双笔的老者笑眯眯地说道: “郡主,这茶和酒一样,得慢慢品味,方能知其百味甘甜。”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不喜,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又品了一口。 她幼时便听人教导,想要征服敌人,就得先了解敌人,融入敌人,学会他们的东西。 不过,她终究才十岁,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 片刻之后,实在是没品出个所以然来,便撇了撇嘴,挥手让人撤了下去。 她百无聊赖地问道: “阿三,那帮人到哪了?” 一名身材魁梧精壮、左脸长着一颗带毛黑痣的汉子恭敬答道: “回郡主,探子来报,他们行进速度很快,估计明日上午便能抵达此地。” 少女闻言,猛地站起身来,拍手轻哼道: “很好!本郡主倒要看看,这位顾少侠到底是何方神圣!” 鹰窠顶的事情落幕,消息也传了出来。 顾惊鸿大展神威,连败强敌,更是一眼识破阴谋,促使双方罢斗。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汝阳王府精心策划的布局彻底流产。 后续那些假扮明教高手袭击各派的计划自然也就不得不终止。 人家都已经知道了有幕后黑手,再假扮还有什么意义? 只会让人更加确信是朝廷在捣鬼。 若要强行继续,除非汝阳王府打算全面开战,将整个武林一锅端了。 但显然,汝阳王府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如今各地叛乱四起,朝廷焦头烂额。 这不,汝阳王刚处理完这边的事,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另一处镇压叛军去了。 赵敏越想越气。 “这峨眉派的小子,坏了我的好事,害得我在爹爹面前丢脸。本来爹爹都答应让鹿师父和鹤师父都跟着我出来玩的,结果因为这事,只给了我鹤师父和阿三,连阿二阿大都不给,真是气死人了!” “都怪那个顾惊鸿!这次,本郡主非得让他好看不可!” 她心中冷哼连连。 但也知道,父亲已经很宠她了。 毕竟镇压叛军需要高手坐镇,本来父亲是打算让资历浅一些的苦头陀跟着她,让鹤笔翁随军出征。 但她撒娇耍赖,硬是没答应。 “那个苦头陀整天阴沉着脸,又不会说话,哪里比得上鹤师父有趣?要是有他在,肯定不会准我做这些事,我还怎么教训那个峨眉小子?” 一想到顾惊鸿,她就恨得牙痒痒。 那日在有凤楼,顾惊鸿当众道破汝阳王府的阴谋,当时就有潜伏的细作将消息传了回来。 随后她又安排高手混入其中,试图搅局,结果又被这小子识破,还折损了一名死士。 少女又气又好奇。 这顾惊鸿到底有多大能耐,竟然能屡次坏她的好事。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现在的提前拦截。 他们人少,又是顶尖高手,速度自然快。 鹤笔翁和阿三带着她,再提前一日出发,早早地便等在了这里。 到了当地之后,只需亮出王府令牌,调集一些投靠的江湖好手和官兵配合即可。 沿途更是一路监视,毕竟峨眉派人多势众,行踪根本无法隐藏。 赵敏吩咐道: “明日你们随我一同前去,我要让他知道本郡主的厉害!” 言语间杀气腾腾。 两人躬身应是。 鹤笔翁迟疑片刻,说道: “郡主,这小子还不能杀,他如今声望正隆,若杀了他,江湖黑白两道都知晓是我们动的手,若引起激愤,会坏了王爷的大事。” 他跟随汝阳王多年,知晓汝阳王主要目的是搅乱武林,若适得其反,就不美了。 虽然愤恨顾惊鸿坏了事情,但现在的确不是杀的时候。 赵敏白了他一眼,嗔道: “鹤师父当我是笨蛋吗?” 虽年幼,但已有几分娇媚。 好似在说,你都想到的事情,我会想不到? 鹤笔翁干笑。 她又哼道: “不能杀他,让他吃点苦头还不行,鹤师父你玄冥神掌厉害,到时候打他一掌,让他知晓厉害,再不敢嚣张出头。” “亦或者断手断腿,江湖不是说他天资纵横,将来必成一代宗师吗,且废了他,看他怎么成宗师!” 三言两语,尽显狠辣,难以想象这是十岁女娃说出来的话。 两人听得心惊,暗暗敬畏。 赵敏笑道: “明日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硬骨头,会不会跪地求饶!” 听见她要亲自去。 鹤笔翁立马劝道: “郡主,要不您还是别去了吧?那小子武功不弱,刀剑无眼,万一伤着您,王爷怪罪下来我们担当不起,不如我去把他抓来,任由郡主发落。” 阿三也跟着劝阻。 毕竟郡主才十岁,若是出了什么闪失,他们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少女轻哼一声,扬起下巴: “怎么,以鹤师父你们的武功还担心保护不了我?那个顾惊鸿有这么厉害?” 鹤笔翁连忙道: “拿下那小子自然易如反掌!属下只是担心……” 少女笑盈盈地打断了他: “我相信两位的本事。” 这笑容浅浅,明媚动人,竟让这两个心狠手辣的高手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鹤笔翁心中暗暗感慨,这位小郡主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可见,日后必非凡人。 但他还是郑重道: “郡主若要去也行,但必须寸步不离我们二人左右,否则属下万死不敢从命。” 汝阳王将这位掌上明珠托付给他,若是伤了一根汗毛,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少女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 “好吧好吧,答应你就是。” 她知道这是两人的底线,毕竟自己年纪尚小,这些人肯陪着她胡闹,完全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要是苦大师在,肯定不会这么啰嗦。” 两人听力何等敏锐,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心中暗道:苦头陀是个哑巴,当然不会啰嗦。 但同时心中也是一震,暗生警惕。 王府众多高手,并非铁板一块,谁都想得到王爷的重用,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权势。 郡主的一句话,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王爷的态度。 他们知道,那个资历浅的苦头陀虽然性格孤僻不合群,但凭着一身不俗武功,正慢慢得到王爷的信任。 鹤笔翁干笑一声,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 “郡主,此话本不该属下多嘴。但那苦头陀自称来自西域花剌子模国,但实际上来历含糊,且招式诡异。郡主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免得王府机密泄露。” 赵敏闻言一顿。 她本来只是故意挑起手下争锋,这是她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御下之道。 但鹤笔翁的话却提醒了她。 她心中暗忖: “那峨眉小子竟然知晓许多我王府的机密,甚至连大力金刚指这等隐秘都知道。他说的什么峨眉至宝流落王府,多半是借口。必然是有内奸泄露了消息!” “只是这内奸会是谁呢?” “苦头陀?” “鹤笔翁、鹿杖客?” “阿大?” “还是金刚门的那几位?” “又或者是成昆?”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但似乎都不太像。 这些人各有投靠的理由,尤其是金刚门那几位和玄冥二老,都是为了荣华富贵,且立下了不少功劳,没理由背叛。 “苦头陀、阿大还有成昆的嫌疑稍微大些。尤其是成昆,那家伙对爹爹的恭敬大多是装出来的,不像好人。” “罢了,日后多加关注便是,迟早要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揪出来!” 若是让远在千里之外的范遥知晓,恐怕要气得吐血,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想罢,少女不动声色,脸上重新挂起浅笑: “鹤师父慎言。苦大师的来历爹爹早已查过,并无问题。他为人忠厚老实,深得爹爹信任,你们需得同心戮力,为王府效力才是。” “这话我听见无妨,若让爹爹知道,恐怕要生气。” 两人心中凛然,连忙躬身: “郡主教训的是!属下自当尽心竭力!” …… 顾惊鸿并不知道赵敏的谋划。 次日。 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行至川蜀地界。 耳边偶尔传来的熟悉乡音,让离家多日的弟子们倍感亲切,紧绷的心弦也不由得松了几分。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日,便能抵达峨眉山下。 静虚师太一边策马,一边诧异道: “都到了这里了,还没动静,难道汝阳王府真的放弃了?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动手?” 顾惊鸿神色依旧凝重,并未因为快到家门口就放松警惕: “小心驶得万年船,只希望是一场虚惊。” 众人穿过一个小镇,特意停留了片刻,在一处拐角位置留下了峨眉派特有的记号,方便可能赶来的援兵知晓行踪。 而后,众人不敢耽搁,继续赶路。 官道上,八骑绝尘。 前方是一片茂密树林,道路狭窄,光线昏暗,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顾惊鸿忽然勒马,低喝一声: “小心!” 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这等茂密林中应当有鸟兽虫鸣才是,此刻却是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诡异。 众人闻言,立刻警惕起来,出于对顾惊鸿的绝对信任,纷纷拔剑出鞘,环视四周。 就在这时。 一张巨大的绳网从天而降,想要将众人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林中各处暗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队伍。 更有十几名手持弯刀的鞑子武士从草丛中窜出,嘶吼着杀来。 顾惊鸿眼神冷冽: “果然来了!” 他反应极快,脚尖轻点马背,身形如大鹏扶摇直上,长剑锵然出鞘。 内力灌输之下,惊鸿剑更加锋锐,瞬间将落下的绳网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他手腕一转,长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剑光,将射向自己的暗箭尽数挡下,更是拦截了不少射向其他人的箭矢。 其余峨眉弟子也不含糊,幸亏顾惊鸿提醒及时,大家早有防备,纷纷施展峨眉剑法,将暗箭一一格挡。 “鞑子受死!” 纪晓芙和静虚师太冷喝一声,各领几名弟子,从左右两翼杀出,跟随顾惊鸿冲向那些鞑子武士。 一时间,剑光闪烁,惨叫连连。 转眼间。 已有七八名鞑子武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些鞑子武士虽然也算得上是精锐好手,但在顾惊鸿这等高手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顾惊鸿一剑封喉,斩杀了一名想要偷袭弟子的武士,同时扬声喝道: “汝阳王府哪位当面?何必藏头露尾,只派这些杂兵来送死?” 他说话间动作丝毫未停,剑光如龙,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挥出必有一人倒下。 但他心中却更加警惕,目光不断扫视着暗处。 汝阳王府既然知道他的实力,就不可能只派这些杂兵来送死,必然还有后手。 远处。 赵敏听见顾惊鸿的嘲讽,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挥了挥手。 顿时,又有一波箭雨从林中覆盖而来,比之前更加密集。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身手矫健的武士冲出,显然是第二批伏兵。 顾惊鸿长啸一声,身形再次拔高,长剑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圆圈,将射来的箭矢纷纷卷入其中。 随即内力一吐,那些箭矢竟然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虽然大部分没有准头,但还是射伤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武士。 接着,他凌空一脚踢出,正中一名武士胸口,那武士惨叫一声,倒飞而出,砸倒了身后几名同伴。 顾惊鸿落在地上,大笑道: “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汝阳王戎马一生,还不至于如此小家子气。这般拙劣伏击,只怕是哪位不成器的世子所为吧?” 他知晓汝阳王只有一儿,故意这样说。 言语之间,极尽讥讽。 暗处。 阿三听闻顾惊鸿辱及世子,顿时大怒,主动请命道: “郡主,这小子太猖狂了!让属下去把他拿下,鹤先生功力更高,留在这里保护郡主安全最为妥当。” 他这是想抢功。 鹤笔翁本想争一争,但见阿三如此捧自己,也就作罢,乐得清闲。 赵敏暗恼顾惊鸿出言不逊,但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她淡淡摆手,示意阿三暂且罢手。 而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竟是要亲自出面。 阿三连忙吹了一声口哨。 正围攻顾惊鸿等人的武士听到哨声,纷纷退后,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顾惊鸿等人凝神戒备,并未追击。 他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己方的马匹大多已经被乱箭射死,显然对方是早有预谋,要断了他们的后路,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看来只能战了。 两方人马隔着一段距离对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笑声: “顾少侠这般了解汝阳王府,难道不知我爹爹除了儿子,还有个女儿吗?” 顾惊鸿心头一愕。 竟然是她? 原来时间线中,赵敏出场时已是成年,玩弄六大派于股掌之间,足智多谋,心狠手辣。 没想到,现在的她才不过十岁多些,就已经开始接触江湖事务,甚至还能调动如此多的高手。 听这口气,只怕之前天鹰教的事情,她也有份参与。 这就有些妖孽了,早慧至此。 他并未因为赵敏年纪幼小而有丝毫轻视,反而更加凝神注视。 只见几道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 正中间,是一个身穿锦衣的小女娃,肌肤胜雪,眼眸灵动狡黠,负着双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气场竟是不弱。 在她左右两侧,各有一人寸步不离地守护着。 左侧那人,身材魁梧,左脸长着一颗带毛黑痣,目光凶狠。 右侧那人,一脸淡然,似乎全然没将眼前场面放在心上,腰间插着两根鹤嘴笔。 两人特征都挺明显,顾惊鸿暗暗猜出了两人身份。 他心中暗自盘算: “看来玄冥二老只来了一个,鹿杖客没来,否则不至于不现身。另外这个黑痣汉子,看其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外门功夫极深,多半是金刚门的高手阿三。” 他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玄冥二老齐至,再加上这个阿三,那今日恐怕真的要难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不敢放松。 只鹤笔翁一人,玄冥神掌的威力就足以让他压力极大,何况旁边还有个不弱的阿三虎视眈眈。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笑呵呵道: “原来是绍敏郡主当面,我道是谁,难怪这伏击手段跟过家家似的,不过郡主年幼,也能理解。” 赵敏闻言一滞,随即冷哼一声: “江湖传言顾少侠牙尖嘴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语气老气横秋,但配上她那稚嫩脸庞,显得颇为违和。 顾惊鸿淡笑道: “郡主过奖,不知郡主大老远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拦路,所为何事?” 赵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顾少侠做了什么好事,难道自己不清楚?你在江南坏了我家的大事,害得我爹爹大发雷霆,说要扒了你的皮做鼓面呢!” 她身后的武士怒目圆睁,阿三也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峨眉派众弟子见状,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们大多不了解赵敏的底细,看见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本能地有些轻视,但见顾惊鸿神色凝重,如临大敌,便也知道这小女娃不简单,不敢有丝毫大意。 顾惊鸿嘿然一笑: “看来郡主是专门来杀我的了?” 他觉得,赵敏肯定不蠢,哪怕她才十岁,心智也必然远超常人,肯定能看出杀自己弊大于利,只怕此番前来,教训的意味居多。 不过,拖延时间对他有利。 所以他不介意跟这小丫头多废话几句。 却见赵敏脸上原本凛冽的杀气突然一收。 她眨了眨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娇媚的笑容,声音也变得软糯起来: “顾少侠却是误会敏敏了,敏敏只是听闻顾少侠威风了得,心中仰慕。今日特意前来,就是想见识见识顾少侠的风采,顺便请教几个问题罢了。” 她似怯非怯地看着顾惊鸿,眼中波光流转,似有秋水荡漾。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怀春少女见到意中人似的,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喊打喊杀的凶狠劲儿? 众人皆是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画风突变。 连站在她身后的鹤笔翁和阿三都有些恍惚,面面相觑,心中暗道: “郡主……该不会真的看上这小白脸了吧?” 他们仔细打量顾惊鸿。 别说,这小子是真有点卖相。 第115章 指断 第115章 指断 鹤笔翁和阿三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倒也不是他们多想,这位小郡主虽然只有十岁,但心智早熟,手段已现老练,他们从未将她当成普通的小女孩来看待。 纪晓芙等人也是一脸愕然。 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此刻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此女容貌气质,竟与芷若师妹不相上下,各有千秋。日后长大了,必定也是祸水级别的绝色。若是不为敌的话,倒是配得上小师弟。” 众人心中竟然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念头。 一个少年英侠,一个金枝玉叶,确实是金童玉女般的般配。 至于几岁的年龄差距,在江湖儿女眼中根本不算什么。现在看着是差距大,但等过个几年,一人十八,一人二十出头,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唯有顾惊鸿,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小妖女还装上了!” 这位日后能将天下群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赵敏郡主,怎么可能一眼就相中自己。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趁机套话或者寻找破绽。 顾惊鸿决定将计就计,神色稍缓,问道: “不知郡主想请教什么?” 赵敏娇俏一笑,声音甜腻: “惊鸿哥哥为何这么了解我家?连我爹爹身边有多少高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虽然没指望顾惊鸿能全盘托出,但只要稍微漏点马脚,她就能顺藤摸瓜查下去。 听到惊鸿哥哥这四个字,众人心里都忍不住跳了一下,换位思考,若自己处在顾惊鸿的位置上,只怕身子软了半截。 顾惊鸿却面无波澜,淡淡道: “我派至宝倚天剑曾被你家夺走,为了拿回宝剑,自然要对王府了解透彻。” 赵敏娇嗔道: “胡说!倚天剑明明是下面的人敬献给我爹爹的,是你师父潜入王府把它偷走的!怎么就成我家夺走的了?” 顾惊鸿冷哼一声: “倚天剑乃我派祖师传下的镇派之宝,当年不慎流落江湖,最后才落入汝阳王府手中。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赵敏眼珠子一转,狡黠道: “就算是为了拿回倚天剑,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吧?连大力金刚指这种隐秘都知道。惊鸿哥哥肯定在撒谎!依敏敏猜,王府内肯定有你的眼线,而且地位还不低!” 顾惊鸿挑眉,知道这小丫头是在套话。 他心中暗想: “杨逍和范遥情同手足,我若杀了杨逍,范遥日后必然会找我报仇。既然如此,不如先给他找点麻烦,他现在应当正化名为苦头陀,潜伏在汝阳王府。” 不过。 他也知道,若是直接说出苦头陀的名字,赵敏肯定不会相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得迂回一下。 顾惊鸿轻笑一声: “郡主果然高见。” 赵敏眼波流转,期待地看着他: “那惊鸿哥哥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眼线是谁呀?敏敏不想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睡着了被人掳走。” 顾惊鸿大笑一声: “休想!正是要让你们提心吊胆,免得你们四处作乱!说不定哪一天,那人就会无声无息地割了你爹的脑袋!” 听到无声无息四个字,赵敏心中一凛,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苦头陀那张丑陋脸庞。 那个哑巴,整日不说话,就像个幽灵一样,确实最适合做这种事。 她暗暗记下了这个疑点,不过也没全信。 面上却是气恼道: “你这人真坏!若是我爹爹死了,我就成了孤儿了!惊鸿哥哥就一点都不可怜敏敏吗?” 顾惊鸿冷哼道: “暴元无道,残害百姓,这天下有多少汉人孩子因为你们成了孤儿?谁又来可怜他们?” 赵敏反驳道: “若无朝廷大军镇压四方,天下早就大乱了,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孤儿流离失所!” 顾惊鸿不欲与她争辩这种大道理,只是冷笑不语。 赵敏见他不说话,又换上一副哀怨的神情叹道: “惊鸿哥哥就非要和我爹爹作对吗?” 顾惊鸿神色平静,语气坚定: “鞑子霸占我中原江山,自然势不两立!驱除鞑虏,恢复中原,乃我辈毕生之志!” 赵敏气恼地跺了跺脚,泫然欲泣道: “那惊鸿哥哥连我也要杀吗?” 顾惊鸿依旧平静: “无论是大鞑子还是小鞑子,只要作恶,都该杀。” 听到小鞑子三个字,赵敏暗暗咬牙切齿,心中恨极。 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气,嗔道: “惊鸿哥哥好大的杀气!像你这般天纵奇才,何必在这江湖草莽中厮混?不如随我回王府,等我长大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唾手可得!” “爹爹提起你时,虽然愤怒,但也极为欣赏,觉得你这样的人才是明珠暗投,白白浪费了一身才华。” 这话虽然没明说,但配合她那娇羞的神色,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了。 这是要招揽他做驸马! 鹤笔翁和阿三闻言身躯一震,眼中满是艳羡。 若是能做汝阳王府的驸马,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他们只恨自己不能年轻几十岁,再拥有一副好皮囊。 否则哪里还需要这么费劲地出生入死,博取那点微薄功劳? 静虚师太等人则是心中警惕。 这诱惑不可谓不小,尤其是对于年轻男子来说。 静虚师太低喝一声: “师弟莫理她!这小妖女是在花言巧语!” 顾惊鸿摆了摆手,笑道: “郡主好意心领,不过在下却是无福消受。” 赵敏终究还是年纪小,被顾惊鸿连番讽刺拒绝,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怒道: “我就这般不堪?让你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顾惊鸿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比起我家师妹来,郡主确实差远了。” 一番拖延下来,观察局势,他心中已有定计。 今日局势艰难,想要带着众人全身而退,唯有挟持赵敏这一条路。 所以他故意激怒赵敏。 就是想把她身边的两个高手引过来擒拿自己,到时候赵敏身侧无人,纪晓芙等人突然杀出,便是生机所在。 他方才已经在背后暗暗打了个手势,纪晓芙心领神会,故而一直未言。 果然。 赵敏怒了。 少女天生最厌恶被人拿来比较,尤其是她这种从小被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天之骄女今日竟然被人说不如别人,这如何能忍。 她面若冰霜,声音冰冷,再无半点娇俏羞怯,仿若变了一个人似的: “阿三!去把这臭小子的舌头给我拔下来!” 阿三一愣,随即狞笑一声。 一步踏出,脚下重重一跺,地面顿时出现一个浅坑。 “小子!敢惹郡主生气,你死定了!” 其气势凶悍霸道,如同猛虎下山。 纪晓芙等人见状,心中凛然。 这阿三身材魁梧,气血旺盛,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的高手,举手投足间都有龙精虎猛之势,绝非易与之辈。 顾惊鸿暗暗慎重: “此人便是阿三,原时间线中七八年后能击杀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性,虽然不知道当时是不是一对一,但也足以证明其实力强悍。不过,现在的他,武功未必已经到了那个地步。” 他目光微瞥,看了一眼站在赵敏身侧寸步不离的鹤笔翁。 心中明白,若想破局,必须引得此人出手。 否则只要他在赵敏身边,自己这边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挟持赵敏。 鹤笔翁的实力太强,有他在,一切谋划都是空谈。 “我若能找机会重创阿三,形势或许会好转一些,才有余地和鹤笔翁周旋。” 念及此处,他神色平静道: “顾某剑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阿三狞笑一声,眼中满是凶光: “既然知道大力金刚指,难道还不知道你爷爷的大名?当年俞岱岩那废物,就是被老子亲手捏碎了全身骨头!” 如今大力金刚指的隐秘已经被顾惊鸿在有凤楼当众揭穿,少林和武当都已经知晓了真相,他索性也就不再隐瞒,反而以此为荣。 峨眉众弟子闻言色变。 果然是他! 顾惊鸿神色淡然,不屑道: “当年俞三侠本就身受重伤,毫无反抗之力,你捏碎一个重伤之人的骨头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丑罢了。” 阿三勃然大怒: “牙尖嘴利的小子!老子这就废了你,看你还怎么嘴硬!”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般冲出,左掌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拍顾惊鸿手臂。 这一掌劲力极劲,空气都仿佛被压缩爆裂。 顾惊鸿心中暗凛,这劲力之强,犹在殷野王之上。 他心存试探,运起七分力道,右掌横击迎上。 嘭! 一声闷响。 两人各自退了三步。 顾惊鸿心中稍定:“看来他如今的功力还未至日后的巅峰状态,比我想象中要差一些。” 此次下山,他见识过空闻方丈的实力,那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少林四大神僧中,空性虽然内力弱于空闻,但龙爪手造诣却是四空之最。 而现在阿三展现出的实力,明显还没到能击杀空性的地步。 他有信心取胜。 心中有了计较。 要想战果最大化,必须趁鹤笔翁不注意重创阿三。 否则若是这两人联手围攻,哪怕是他,也难以抵挡,顷刻就要落败。 念头转动间,他接连拍出三掌,掌势迅捷绵密,正是金顶绵掌。 阿三恼怒自己竟被逼退了几步,同样挥掌迎击。 两人出掌极快,漫天掌影翻飞,一时间竟打得平分秋色。 峨眉众弟子看得心惊肉跳: “这黑痣汉子好生厉害,竟然能挡住小师弟的攻势。” 鹰窠顶一战,顾惊鸿展现出的实力有目共睹,连殷野王和说不得都败下阵来,更是可以和鹰王对拼一击。 没想到这个无名之辈竟然也能和他斗得旗鼓相当。 但实际上。 顾惊鸿打得很轻松,并未使出全力,还时刻分出一丝心神提防着鹤笔翁。 从始至终,在他眼中威胁最大的就是此人。 若是鹤笔翁不在,他哪里还会和赵敏废什么话,早就开杀了。 不过,暂时僵持也无妨。 金顶绵掌经过他的改良,讲究的是蓄势。 越打到后面,掌力越是刚猛霸道。 阿三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他,反而会让他蓄势完成,到了后面绝不弱于那些精于刚猛的上乘掌法,这种打法消耗极小,但每一掌叠加的威力却越发恐怖。 初时。 两人还能持平。 但渐渐地,阿三便显露出了颓势。 他的金刚般若掌虽然刚猛,但在顾惊鸿那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掌力面前,竟有些抵挡不住。 他心中暗骇: “这是什么掌法?并非情报中所说的四象掌和飘雪穿云掌。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精通这么多门高深掌法,造诣还如此之高!” 又是硬拼一掌,阿三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一阵酸麻。 哪怕他是外家高手,浑身钢筋铁骨,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掌力连番反震。 鹤笔翁眉头微皱。 赵敏见状,不满地冷斥道: “阿三!你在干什么?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吗?” 她本来是想给顾惊鸿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若是阿三输了,岂不是显得自己手下无能,反让这小子看轻。 阿三背后渗出冷汗。 本来是想好好表现一番,若是拿不下这小子,那可就糟了。 他脸色一狠,不再保留。 右掌忽然一变,两指竖起,猛地戳出。 指风凌厉,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大力金刚指! 他原本想着顾惊鸿对大力金刚指有所了解,必然会有所防备,所以不想轻易使用,想先用金刚般若掌取胜。 哪知顾惊鸿这么厉害,再加上赵敏催促,逼得他不得不使出看家本领。 这一指戳出,果然不同凡响。 顾惊鸿神色凝重,不敢硬接。 这指力太过凶悍,若是被戳中,身上必然要多出一个血洞。 他身形微侧,以掌风偏带,想要化解这一指。 阿三狞笑一声,变招极快,直戳顾惊鸿胸膛。 顾惊鸿身后是一棵大树,避无可避。 他身形猛地拔高,如大雁般腾空而起。 噗! 一声闷响。 阿三的两根手指深深戳进了树干之中,直至指根。 众人见状骇然,这等指力简直恐怖。 “躲什么?你不是瞧不起金刚指吗?” 阿三狞笑讥讽,他见顾惊鸿避让,信心顿时恢复了不少,开始疯狂猛攻。 顾惊鸿依旧使用绵掌应对,不过更多时候是在避其锋芒,显得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写意。 峨眉弟子们看得紧张不已。 尤其是纪晓芙,方才得了顾惊鸿手势暗示,一直在找寻机会。 阿三越发激进,招招狠辣。 鹤笔翁则是眉头暗皱,心中冷笑。 他看出来了,阿三虽然看似占据优势,实则已经落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顾惊鸿明显是在示弱诱敌,肯定有什么盘算。 但他并没有出声提醒。 金刚门在王府势力不小,有好几位高手深受王爷器重。 今日若是阿三吃了瘪,等下自己出手速胜,才能更显得自己厉害,让王爷更加重视。 心怀鬼胎,想到其中妙处,他眉头渐渐舒展。 果然。 又斗过十几招,阿三越发狂躁,左右手各竖起双指,上下齐出,封死了顾惊鸿的退路。 却不知不觉间露出了一个破绽。 顾惊鸿眼睛一亮。 等待多时,就是这一刻! 他内力勃发,掌力激增,只右掌横扫,便荡开两路攻击,左手忽然一变,化为一阳指力,全力爆发。 刹那间。 指力笼罩住了阿三上半身各处要穴,仿佛每一处都将遭到攻击,让人分不清虚实。 阿三心中暗骇,这是什么功夫? 他不知道,顾惊鸿的一阳指造诣已接近五品,配合峨眉至阳内力,威力强悍无比。 这一指突然点出,阿三根本没防备,生怕被点中死穴,只能放弃进攻,以双臂硬接。 指力爆发。 阿三右臂被点中,顿时一阵酸麻痛楚,瞬间失去了力气。 若是寻常切磋,到了这一步胜负已分,便该停手。 但这是生死之战! 顾惊鸿眼神淡漠,右手顺势抚上惊鸿剑柄。 之前一直没拔剑,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的必杀一击。 见他抚上剑柄,阿三顿时胆寒。 顾惊鸿那招刹那惊鸿名动江湖,他又岂能不知。 鹤笔翁也是暗叫一声糟糕,但此时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锵! 一声清越的剑吟响彻林间。 长剑出鞘! 阿三咬紧牙关,凭借着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左手两指竖起,猛地戳出,试图戳中剑身,否则这一剑下来,他必死无疑。 但这剑太快了! 快得不可思议! 剑光如同一轮金阳炸裂,一闪即逝。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三根断指飞了出去,鲜血淋漓。 阿三疼得满头冷汗,连连分腿。 在生死关头,他全力运转金刚指力,堪堪截住。 但可惜没能截住剑身,只是碰到了剑锋。 任凭他的金刚指力如何霸道,终究是血肉之躯,哪里挡得住削铁如泥的宝剑? 食指中指齐根而断,甚至剑锋一滑,无名指也给削了下来。 只剩下一根拇指和一根小指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看着就像是在比划一个六。 显得颇为滑稽讽刺。 哪怕顾惊鸿心中肃然,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轻笑出声。 第116章 雏形 第116章 雏形 顾惊鸿没有乘胜追击,并非不想,而是阿三退得太快。 刹那惊鸿的一大弊端就是一剑过后没法迅速衔接下一招。 而且,鹤笔翁情急之下,已经拉着赵敏向前走了几步,隐隐护住了阿三的退路。 若是此时强行追击,不仅难以扩大战果,反而可能陷入两人的夹击之中。 索性,他收剑而立,神色淡然。 直到此时。 众人才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中回过神来。 峨眉众弟子振奋不已,眼中满是激动。 “顾师弟(师兄)太厉害了!连这样凶悍的恶徒都被他斩断了手指!” 纪晓芙更是全神贯注,下意识地握紧手中剑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导致没把握住袭杀机会。 阿三疼得满头冷汗,死死盯着顾惊鸿,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 这个少年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回想方才的战斗,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每一步都被牵着鼻子走,直到最后那必杀的一剑。 这份心机与武功,简直可怕! 赵敏小脸微沉,虽然心中有些恼怒阿三办事不利,让她丢了面子,但并未过多责怪。 她深知御下之道,这个时候若是再去责骂,只会让手下离心离德。 顾惊鸿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郡主想要拔我的舌头,怕是有些难度,没想到汝阳王府高手不少,郡主手下却没什么能人,看来并不像传闻那般受汝阳王重视。” 他看似得意洋洋,实则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目的就是要激怒对方,逼鹤笔翁出手。 若是阿三全盛时期,再加上鹤笔翁,他只怕顷刻就得落败被擒。 但现在阿三断了三指,战力大损,就有了一线生机,面对两人也能多拖延一些时间。 只要纪晓芙等人在他落败之前擒下赵敏,今日就能平安度过此劫。 赵敏气得跺了跺脚,娇喝道: “鹤师父!你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重重打他几巴掌!” 鹤笔翁却没急着出手,而是沉声道: “阿三,你回来。” 阿三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保护郡主更为重要。 自己受了伤,不是顾惊鸿的对手,必须由鹤笔翁出马才行。 他撕下一块衣摆,随意包扎了一下伤口,退回到赵敏身边,羞愧请罪: “属下无能,给郡主丢脸了。” 赵敏淡淡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阿三心中苦涩,却也松了口气。 鹤笔翁缓步走出,脸上挂着森然冷笑: “小子,若是乖乖让阿三拔了舌头,或许还能留条性命,现在让老夫亲自出手,后果只会更惨!” 顾惊鸿见对方如此谨慎,竟然让受伤的阿三回去保护赵敏,心中暗道可惜。 阿三虽然左手断了三指,但战力仍不可小觑,纪晓芙和静虚师太单人恐怕拿不下他,若是联手或许还有机会。 他不动声色,平静问道: “怎么,你要用玄冥神掌打我?” 他故意点破对方的武功路数,显得自己对此极为熟悉,以此来让鹤笔翁心生忌惮。 因为玄冥神掌虽然阴毒无比,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若是对方内力胜过自己,掌力回激反冲,发掌者反而会自受其害。 当年鹤笔翁掳走张无忌时,曾与俞莲舟对了一掌。 因为忌惮武当七侠的威名,他生怕俞莲舟内力深厚,所以没敢使出全力,否则以玄冥神掌的威力,俞莲舟当时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果然。 听顾惊鸿一语道破玄冥神掌,鹤笔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双眼微眯,心中有些拿捏不定。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江湖隐秘。 赵敏见鹤笔翁犹豫,不满地催促道: “鹤师父,你在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鹤笔翁回过神来,心中暗笑自己太多疑了。 “郡主稍等。” 他想明白了,顾惊鸿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内力又能有多强? 江湖传言大多夸大其词,说他剑法高超、掌法不错,却从未提及内力如何惊人。 就算他对玄冥神掌有所了解,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他已准备动手。 对面。 顾惊鸿负手而立,看似从容,实则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他在背后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纪晓芙等人,一旦自己缠住鹤笔翁,她们务必尽快动手,拿下赵敏。 顾惊鸿深知,鹤笔翁的实力极其恐怖。 目前他所见过的所有高手中,除了张三丰之外,恐怕无一人是其对手,哪怕是空闻方丈和自家师父,若是对上玄冥二老之一,也要逊色许多。 自己纵使手段全出,恐怕也只能撑过几十招。 两人各怀心思,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声如惊雷,滚滚而来: “汝阳王府的鞑子,若敢伤我爱徒!老尼来日定要屠你满门!” 这声音中气十足,震的林叶簌簌,霸道的很。 峨眉众弟子闻言,顿时惊喜交加: “是掌门!掌门来了!” 只见远处一道灰影如闪电般飞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估摸是循着顾惊鸿留下的记号一路找来,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汝阳王府众人顿时色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灭绝师太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 赵敏脑海中念头急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奸猾的小子,定然是提前派人去通知了援兵!” 她气得牙痒痒。 平日里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今日却是连连吃瘪,被这顾惊鸿耍得团团转。 “鹤师父!快!” 不等她吩咐,鹤笔翁也知道事态紧急。 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灭绝师太赶到之前拿下顾惊鸿,否则阿三已经受伤,届时对面师徒联手,再加上峨眉派的倚天剑,那今日就有些难办了。 心念动处。 鹤笔翁身形猛然一冲,单掌平平印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但顾惊鸿却是心中警铃大作。 他反应极快,师父的到来让他心中大定,比原本预期的绝境要好上太多。 锵! 惊鸿剑瞬间出鞘。 剑光一闪,快到极致,如金阳跃空,带着凌厉无匹的锋芒,直斩鹤笔翁的手掌。 刹那惊鸿! 但可惜。 无用。 鹤笔翁手掌只是微微一折,便精准无比地拍在了剑身侧面。 平日里无往不利的必杀一剑,此刻竟未能建功。 嗡!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颤鸣,一股恐怖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顾惊鸿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身形被震得向后倒退,心中震惊。 虽然早已高估了对手,但真正交手才发现,这鹤笔翁的掌力实在强的可怕。 鹤笔翁阴冷一笑,趁顾惊鸿失去平衡之际,乘胜追击,又是一掌按出,直取顾惊鸿胸口要害。 这一掌若是打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 顾惊鸿临危不乱,反而险中取胜。 左手反手倒拔游龙剑,一招虚式分金,剑锋横削而出,直取鹤笔翁咽喉。 若鹤笔翁执着按下这掌,自己也得毙命。 这一剑突兀至极,却又凌厉无比,丝毫不弱于他右手剑。 这是他的杀手锏之一,此行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 常人见他佩戴双剑,只道是为了配合刹那惊鸿而备用,却不知他左手剑法同样精绝,此时骤然用出,便有奇效。 若是一般高手,此刻恐怕已经着了道,被一剑封喉。 可惜。 对手是鹤笔翁。 他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反应神速,内力急转之下,沉肩甩臂,左掌上顶,硬生生格开了游龙剑的剑锋。 嗤! 剑锋扫过头顶,只险之又险地斩断了几缕发丝。 见此情景,顾惊鸿心中暗道惋惜。 在鹰窠顶上他从未展露过自己的左手剑,就是为了将其当作底牌,留待关键时刻使用。 方才突兀一剑,本想即便不能一击必杀,哪怕能伤到鹤笔翁也好,至少能打乱对方的节奏。 可惜。 这鹤笔翁实在是太老辣了,经验丰富得可怕。 “果然,面对这种级别的高手,不是靠一两招奇招就能取胜的。” 顾惊鸿心中暗凛。 随着自身武功日益精进,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强。 面对这种真正的宗师级人物,更多的还是要看功力的深厚,实战的经验以及对武学的理解。 到了最后,比拼的还是底蕴,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赢。 鹤笔翁则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回想起刚才那一剑,仍是心有余悸。 若非他反应极快,恐怕此刻不死也得重伤。 “好阴险的小子!” 他心中暗怒。 同时又是一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藏着一手精妙绝伦的左手剑法,此前从未见他用过,差点就着了道。 想他鹤笔翁出道多年,纵横江湖,今日竟然差点在一个后生晚辈手里翻船,这让他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面色阴沉,双掌齐出,掌风阴寒刺骨,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惊鸿神色凛然。 刚才那一击都未能建功,让他认清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此时,他双剑在手,手腕齐齐抖动,剑光璀璨夺目,瞬间连成一片,剑弧跳动如电。 峨眉剑法本就擅长防守,严密异常。 如今双剑齐出,互为犄角,防御力更是更上一层楼,几乎毫无死角。 既然刹那惊鸿和左手奇剑都无法奏效,他索性放弃了进攻,转而全力防守,将峨眉剑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时而左手使出轻罗小扇,轻盈飘逸,时而右手变为铁索横江,沉稳厚重。 剑招变幻莫测,时而两手招式一致,时而两手各异,配合得天衣无缝。 鹤笔翁动容。 方才顾惊鸿左手那一剑,虽然精妙,他还只当是这小子苦练了这一招用来奇袭。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左手剑法竟然完全不逊色于右手,招招式式都精巧无比,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期间,他也曾尝试强攻顾惊鸿的左手,试图逼出破绽。 但根本没用,顾惊鸿的左手剑稳如泰山,甚至因为左手剑路诡异少见,防守起来反而更加犀利。 攻左,右手立刻救援,攻右,左手马上回护。 一时间,鹤笔翁竟有些棘手。 若是不顾一切地强攻,玄冥神掌虽然威力无穷,但毕竟是肉掌,不可能真的去硬撼削铁如泥的剑刃,那样就算能赢,自己也必然要负伤。 那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毕竟灭绝师太马上就要赶到。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才,竟然能做到分心两用,左右互搏而不冲突。” 鹤笔翁心中暗暗感慨一声。 他又尝试了几招,心中便有了底。 若是凭借肉掌,拿下这小子不成问题,但绝非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若是时间充裕,他不介意陪这小子好好玩玩,到时候再给他狠狠一掌,让他尝尝玄冥神掌的滋味。 但现在。 必须得快速破局! 念及此处。 鹤笔翁不再托大,一掌逼开顾惊鸿的双剑,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鹤嘴双笔。 双笔在手,如虎添翼。 左插右点,招式迅捷诡异,专攻顾惊鸿必救之处。 当当当! 剑笔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滚滚内力顺着兵刃传来,震得顾惊鸿连连后退,五脏六腑都感到一阵难受,手中双剑更是颤鸣不已。 鹤笔翁背靠汝阳王府,手中这对鹤嘴双笔自然也非凡品,材质坚硬,甚至还在顾惊鸿的惊鸿游龙双剑之上。 再配合他那一身深厚的功力和诡异莫测的鹤笔招法,威力简直可怕。 顾惊鸿顿时感到压力倍增,防守圈被步步压缩。 远处。 灭绝师太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那满脸的怒容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 见爱徒被欺负,她怒喝一声: “贼老儿!敢伤我爱徒,老尼必杀你!” 鹤笔翁冷笑一声,充耳不闻,手中攻势更急,乘胜追击,想要在灭绝师太赶到之前解决战斗。 顾惊鸿神色凛然。 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旁侧,峨眉弟子们正在奋勇冲杀。 纪晓芙和静虚师太联手,想要突围去抓赵敏,但赵敏身后又有十几名武士冲出,用性命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受伤的阿三则护着赵敏迅速后退。 远处,师父正在急速赶来。 “只要我能再挡住几十招,等师父一到,局势瞬间就能逆转!” 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顾惊鸿的心反而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脑海中,往日里关于四象剑法的诸多灵感如同走马灯般闪过,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逐渐消散,只剩下几招最为精妙的剑式。 福至心灵。 只见他剑招陡然一变。 左手剑平稳刺出,看似简单,却抖落出漫天剑光,右手剑则顺势削出一个圆满的弧度,玄妙异常。 这两剑明明是一人使出,却各有先后,配合默契,仿佛是两个心意相通的高手同时出招。 鹤笔翁心中警兆顿生,原本准备强攻的双笔瞬间回收,改为防御。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自己执意进攻,必然会在这诡异的剑招变化下吃亏。 心中暗惊不已: “这小子的剑招怎么又变了?” 方才顾惊鸿也是双剑齐出,两手剑招行云流水,虽然精妙,但以鹤笔翁的眼力,明显能看出来,那是两套相互独立的剑法,或者是同一套剑法的不同招式。 虽然威力不错,但两套剑法之间并没有本质的联系,只是凭借着双手剑那密集的剑招在勉强招架自己的攻势。 但现在。 这两剑之间,却暗藏玄妙,变化繁复,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有着无穷无尽的后手。 这哪里是简单的双剑,这分明是一种自成体系的高深剑法! 鹤笔翁不信邪,又是一招试探。 左手鹤笔如毒蛇吐信般疾戳而出,直取顾惊鸿的眉心,右手鹤笔则隐于袖下,随时准备给顾惊鸿致命一击。 顾惊鸿不慌不忙,左手剑顺势一变,原本平平刺出的一剑瞬间改为旋斩,剑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轻轻巧巧地卸去了鹤笔的千钧力道。 右手剑则手腕一抖,挽出一朵绚烂的剑花,带着凛冽的寒光,笼罩向鹤笔翁的双腿,攻其必救。 这一变招,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不仅化解了鹤笔翁的攻势,更是反守为攻,将主动权夺回了一分。 攻守兼备,阴阳相济,动静结合,刚柔并重。 顾惊鸿的眼睛愈发明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 往日里在功阁的苦苦参悟,在小院的累累试剑,终于在今日这生死关头结出了果实。 四象剑法,雏形已成! 此剑法并非简单的招式堆砌,而是蕴含了四象八卦的至理,生生不息,变化无穷。 虽然顾惊鸿还未能创出一整套完整剑法,但如今这参悟出的几招却形成了小小的闭环,同样威力绝伦。 受限于功力差距,不可能仗之取胜,但凭借这套剑法,撑到灭绝师太赶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能坚持更久。 念及此处。 顾惊鸿心情畅快无比,长笑道: “师父勿忧!弟子无碍,烦请师父先去捉了那汝阳王的女儿!” 第117章 败走 第117章 败走 顾惊鸿扬声一喝,众人反应各异。 鹤笔翁心中一惊,目光下意识瞥向赵敏那边。 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武功高强,手持倚天剑更是如虎添翼,他虽然不惧,但此时的阿三早已是不在巅峰状态,如何挡得住灭绝师太的锋芒。 一旦阿三落败,郡主落入敌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已萌生退意。 纪晓芙等人则是欣喜万分,听到师弟中气十足的声音,便知他暂无大碍,于是攻势愈发猛烈,不要命地向着鞑子武士杀去。 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几名鞑子武士惨叫着倒下。 纪晓芙自从向灭绝师太坦白心迹后,心魔已除,武功一日千里,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威不可挡。 阿三本就受了伤,还要分心护着赵敏,又要抵挡纪晓芙和静虚两人的联手猛攻,早已是左支右绌,苦不堪言。 毕竟他一只手废掉,应对这种围攻局面远不如此前。 此刻听到顾惊鸿让灭绝师太来抓郡主,更是吓得脸色大变。 他对付纪晓芙两人尚且勉强,若是那老尼姑杀到,自己怕是撑不过十招就要败亡。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疾驰而来的灰影,急声道: “郡主,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敏小脸紧绷,眼中闪过惊怒与不甘。 她堂堂绍敏郡主,竟然被逼到了这个份上?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神色瞬间变得沉着冷静。 她猛地一挥手,身边一名心腹武士立刻射出一支响箭。 啾! 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赵敏冷哼一声,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必惊慌!阿三,你先挡住她们!” “援军马上就到!到时候把这群不知死活的江湖草莽一网打尽!” 她又高声喝道: “所有武士听令!杀峨眉一人,赏千金!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有些慌乱的鞑子武士们听到这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通红,嗷嗷叫着冲了上去,一时间竟变得勇猛无比。 赵敏临危不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实际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哪有什么援军? 这荒山野岭的,最近的官军也要半日路程。 这就是一出空城计。 但她演得太像了,那份从容淡定,让人不得不信。 毕竟,她身份尊贵,乃是汝阳王的掌上明珠,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怎么可能只带着几个人就敢只身犯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谁都懂。 阿三等人信心大增,拼死抵抗。 纪晓芙等人则是心中暗凛。 此消彼长之下,攻势竟被暂时遏制住了,局面陷入了僵持。 好在。 灭绝师太终于赶到。 王师弟快马加鞭赶回峨眉报信,灭绝师太一听爱徒有难,二话不说,独自一人提剑下山,一路快马,风驰电掣。 此刻接近战场,还没弄清具体情况,便看到顾惊鸿那边形势危急,正欲救援。 忽听顾惊鸿让她去抓那个小妖女。 她微微一愣。 随即又听到赵敏悬赏千金要杀峨眉弟子,顿时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杀我峨眉门人,找死!” 对付这些鞑子,她向来不需要讲什么江湖规矩,更没必要客气。 锵! 倚天剑出鞘,剑吟之声清越激昂,响彻云霄。 剑刃之上隐隐泛着青紫色的寒光,锋芒毕露。 她手腕轻轻一抖,灭剑剑法施展开来。 刷刷刷! 几道剑光闪过,挡在前面的几名鞑子武士连人带兵器被斩成两段,鲜血喷涌而出,断肢残臂落了一地。 这恐怖的杀伤力,让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赵敏见状,怒喝道: “那是我家的倚天剑!你这老尼姑偷了我家的宝剑,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无耻之尤!”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不要脸的小丫头!这本就是我峨眉派祖师传下的宝物,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她不想与这小丫头废话,转头喝道: “静安静虚,你们退下,去帮助其他人!” 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屑于和弟子联手围攻。 再者,对方武士众多且悍不畏死,让静虚两人去协助也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说罢。 她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扑下,手中倚天剑横扫而出,剑光纵横。 阿三悚然一惊。 方才那一剑的威力他可是亲眼所见,哪怕是他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撄其锋芒,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 他不敢怠慢,拉着赵敏飞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灭绝师太速度极快,剑光如影随形,始终笼罩着两人。 阿三根本不敢还手,只能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他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招,自己必将被倚天剑斩于剑下。 情急之下,他急声大喝: “鹤先生!救命!” 另一边。 鹤笔翁早已萌生退意,见此情形更是心急如焚,手中双笔如狂风暴雨般戳点而出,想要逼退顾惊鸿去救援。 顾惊鸿却如同一块牛皮糖,死死缠住他不放。 但凡鹤笔翁想要抽身,他立刻主动出击,剑势凌厉,若鹤笔翁急攻,他则转为防守,密不透风。 在灭绝师太赶到之前,两人已经来回拉扯了两次。 这一次。 鹤笔翁故技重施,再次作势欲走。 顾惊鸿习惯性地右手剑光一展,想要进攻阻拦。 但下一瞬,他面色骤变。 只见鹤笔翁这次退守竟只是虚晃一枪,见顾惊鸿剑势已出,顿时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这样一来,顾惊鸿反而露出了破绽。 鹤笔翁本来是想去救援赵敏,但被顾惊鸿一直纠缠不休,心中恼火。索性念头一转,决定先拿下这小子作为人质,以此威胁灭绝师太罢手。 他眼光毒辣,早已看出灭绝师太对这徒弟极为重视。 故而前两次都故意示弱想走,麻痹顾惊鸿,这第三次却是虚晃一枪,诱敌深入。 若顾惊鸿不进攻,他便真的抽身去支援,若顾惊鸿进攻,正好中计! 鹤笔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鹤笔探出,一把隔开长剑,右手鹤笔如毒蛇吐信,直戳顾惊鸿手腕。 这一击快准狠,若是点中,顾惊鸿的腕骨必碎,这只手就算废了。 顾惊鸿神色凝重。 电光火石之间,他反应也是极快。 双剑瞬间回撤,在身前同画剑弧,隐隐成圆,一齐转为防守。 当! 鹤笔点在剑身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惊鸿被震得连退数步,体内气血翻涌。 他暗叹一声: “姜还是老的辣,我经验还是差了些,第三次被他骗了。若是我的四象剑法能再完善一些,或许还能继续纠缠下去。” 但没办法。 他和鹤笔翁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对方若是铁了心要走,他还真挡不住。 鹤笔翁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朝着赵敏那边飞退而去。 他心中也有些可惜,这小子实在太滑溜了,这样都没能伤到他,只是将其逼退。 他在空中高喝一声: “阿三,你去挡住那小子!这里交给我!” 同时手中双笔一点,两道指劲破空而出,直袭灭绝师太后心: “老尼姑休得猖狂,你的对手是我!” 阿三此时已是左支右绌,左掌鲜血淋漓,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都是被倚天剑的锋芒所伤,好几次若非他反应快,差点就被斩成两截。 见鹤笔翁终于赶来,他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面对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简直让人窒息。 灭绝师太听到风声,面色阴沉,反手一剑向后削去。 鹤笔翁深知倚天剑锋利无匹,不敢用兵刃硬挡,连忙变招,避开剑锋,鹤笔拍向剑脊。 嘭! 两人硬拼了一记。 各自向后飞退数步,但灭绝师太明显略逊。 灭绝师太心中暗惊: “这人好深厚的内力,竟然还在我之上!” 她原本见顾惊鸿能和此人缠斗这么久,料想对方武功虽高,但也有限,毕竟爱徒虽然天资卓绝,但毕竟年幼,功力尚浅,也不至于能赶超自己这个师父。 但现在看来。 分明是顾惊鸿进步太大,已经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灭绝师太神色凝重,手腕一抖,倚天剑化作漫天剑光,将鹤笔翁笼罩其中。 此时顾惊鸿也已经紧随鹤笔翁之后,提剑追了上来。 阿三见状,怒吼一声,不顾伤势,拼死挡在顾惊鸿面前。 而鹤笔翁则趁机拉着赵敏,全力抵挡灭绝师太的锋芒。 转瞬之间。 战局突变,双方各自交换了对手。 鹤笔翁左手紧紧拉着赵敏,右手仅凭一根鹤嘴笔应敌。 这笔法刁钻诡异,出招角度往往匪夷所思,令人防不胜防。 论真实实力,鹤笔翁其实在灭绝师太之上。 但一来他要分心保护赵敏,二来又极其忌惮倚天剑的锋利,不敢硬碰硬。 因此,两人竟一时僵持不下,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不过灭绝师太凭借倚天剑之利,剑法大开大合,占据了进攻的主动权,鹤笔翁则处于被动防守的态势。 本来,若是灭绝师太狠下心来攻击赵敏,鹤笔翁必然投鼠忌器,露出破绽,会打的更加轻松。 但灭绝师太自恃身份,不屑于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娃下手,觉得那样太过卑鄙,有失宗师风范。 因而只是占据优势,但想要彻底拿下没那么快。 但另一边。 阿三却是叫苦不迭。 他全盛时期都不是顾惊鸿的对手,如今左掌断了三指,失血过多,状态极差。 而顾惊鸿双剑齐出,刚刚更是领悟了四象剑法的雏形,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两人的差距被进一步拉大。 顾惊鸿此刻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施展四象剑法的畅快淋漓。 先前被鹤笔翁压着打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左手剑如灵蛇出洞,剑花朵朵,右手剑横扫千军,剑弧玄妙。 时而一攻一守,时而双剑齐攻,让人眼花缭乱。 阿三根本挡不住这连绵不绝的攻势。 短短十几招过后。 一声惨叫响起。 阿三左掌小指也被削飞,鲜血飞溅。 正与灭绝师太激斗的鹤笔翁听到惨叫,心中一惊,暗骂阿三废物,连个小辈都拖不住。 但也知道,今日这局势怕是要糟了。 四周的鞑子武士也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和峨眉弟子做困兽之斗,拼死想要拦住她们。 鹤笔翁暗运内力,低声对赵敏道: “郡主,形势危急,必须让阿三断后,我们才有机会逃脱。” 唯一的生路,就是牺牲阿三,拖住这两人,他带着郡主逃走。 赵敏脸色微白。 哪怕她心智再怎么早熟,面对这种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内心也难免震荡。 好在,听了鹤笔翁的话,她迅速冷静下来,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阿三!本郡主会记着金刚门的功劳!” 阿三心中一震,满嘴苦涩。 他知道,这是让他以死断后。 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若是郡主出了事,大家都别想好过。 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取郡主的一线生机,日后王爷念及自己的忠诚,也能善待金刚门,还能卖鹤笔翁一个人情。 日后金刚门在汝阳王府也能进一步站稳脚跟。 念及此处。 他招法猛然一变,完全放弃了防守。 左臂猛地伸出,不顾一切地夹住了顾惊鸿的右手剑,同时右手双指如铁枪般点出,怒戳顾惊鸿左臂。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要以左臂换左臂! 但顾惊鸿怎会愿意,他前途大好,又岂会和一个必死之人换伤。 他冷哼一声,右剑猛地一挥。 嗤! 阿三的左臂齐肩而断,冲天而起。 而顾惊鸿也借势飞身后退,避开了阿三那凶猛的一指。 阿三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痛楚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转身猛地一跺脚,竟朝着灭绝师太猛扑过去。 显然。 他根本没想真的戳废顾惊鸿,只是为了逼退他,给自己争取时间。 用自己的一条手臂,换取那一瞬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份果断与狠辣,确实令人动容。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纵身一扑,悲吼道: “郡主!快走!” 只见他完全不顾自身安危,运转金刚指力,右手双指狠狠戳向灭绝师太,完全没有防守变招的想法。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倚天剑横扫而出。 两根手指应声飞落。 阿三疼得满头冷汗,却依旧死战不退。 鹤笔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拉着赵敏身形暴退,如离弦之箭般向外飞掠。 灭绝师太欲要追击。 阿三怒吼一声,强忍着断臂断指的剧痛,用仅剩的残缺右掌再次拍来,试图阻挡。 灭绝师太勃然大怒: “找死!” 手中倚天剑就要斩下,欲将其一分为二。 却听顾惊鸿急声喝道: “师父!留他一命!” 灭绝师太虽不明所以,但对爱徒的话向来听从,剑锋瞬间一转。 嗤! 剑光掠过,阿三仅剩的右臂也被齐肩削断。 两条手臂尽断,光秃秃的如同人棍。 剧痛袭来,阿三终于忍不住惨嚎出声,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纵使是铁人,也经不起这般连番痛击。 纪晓芙此时赶到,迅速出手点住了阿三的穴道,将其擒住。 顾惊鸿和灭绝师太则双双展开轻功,朝着鹤笔翁追去。 却见两人已经跳上了一匹早已备好的骏马,那马四蹄修长,神骏非凡,一看便是千里良驹。 见两人紧追不舍。 鹤笔翁一把将赵敏推上马背,自己则借力飞身而起,在空中转身,朝着追来的两人怒拍两掌。 运足了毕生功力的玄冥神掌! 寒气森森,掌风阴毒。 顾惊鸿和灭绝师太方才为了更快追击,早已将长剑入鞘。 此刻鹤笔翁这掌来得突然,避无可避。 师徒二人心有灵犀,同时出掌。 皆是峨眉绝学,佛光普照!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鹤笔翁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人在空中便已身形不稳,但最终凭着绝强的功力强行卸去力道,稳稳落在了疾驰的马背上。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也不好受,硬接两记佛光普照,即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他闷哼一声,回头阴冷地看了一眼: “今日之赐,鹤某铭记于心!” 骏马嘶鸣,载着两人绝尘而去。 而顾惊鸿和灭绝师太则只觉一股阴毒无比的寒意顺着掌心侵入体内,直逼丹田。 好在两人修炼的都是峨眉九阳功,内力至刚至阳,天生克制阴寒。 内力稍微一冲,便将那股寒意压制住了,只剩下些许不适。 两人联手一掌,竟然只是稍胜一筹。 灭绝师太心中暗惊,若非有顾惊鸿相助,只怕自己单独中了这一掌,绝对不会好受。 这老贼的功力,当真深不可测! 顾惊鸿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知道追不上了,那马显然是西域宝马,速度极快,再加上此前赵敏射了信号箭,也不知是否真有援兵,他便没了继续追击的想法。 他迅速运转内力,暂时压下丹田内的寒意,高声喝道: “绍敏郡主,你且听着,若想救阿三的性命,就拿黑玉断续膏来换!” 第118章 得福(祝大伙除夕快乐!) 第118章 得福(祝大伙除夕快乐!) 顾惊鸿声音滚滚,响彻山林。 赵敏在马背上听得真切,气得牙痒痒。 她知道,这是阳谋。 阿三为了救她以死效忠,若是她不管不顾,不仅金刚门会离心离德,就连鹤笔翁等人也会产生兔死狐悲之感,日后谁还肯为她卖命。 若要管,就得拿出黑玉断续膏。 虽说那药膏对王府来说并不算什么稀世珍宝,但就这样被人勒索,实在气人。 而且,她大约也能猜到顾惊鸿要这药做什么,多半是为了救武当三侠俞岱岩。 如此一来,峨眉和武当的关系只会更加稳固,将来对王府的威胁也就越大。 她很不想给。 但不得不给。 见鹤笔翁正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赵敏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鹤师父,告诉他,好生待阿三,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休想拿到药!” 鹤笔翁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小郡主使性子不管,那样的话,将来若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恐怕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高声转达了赵敏的话。 顾惊鸿大笑一声: “郡主只管备好药,等着官府送信便是,莫要耍什么花招!” 赵敏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想到今日不仅没教训到顾惊鸿,反而折损了得力干将,更是被对方勒索,心中那叫一个气恼。 远处。 顾惊鸿嘴角微扬。 他知道,赵敏一定会给。 否则,后果更严重,以后谁还会真心为汝阳王府卖命。 灭绝师太颇为惊奇,此刻才明白刚才顾惊鸿为何让她留手不杀阿三。 “惊鸿,那黑玉断续膏是何物?” 顾惊鸿解释道: “当年俞三侠被金刚指力捏碎全身骨骼,成了废人。实则这种伤并非无药可医,金刚门有秘传灵药黑玉断续膏,可续骨生肌,让其重新站起来。” “索性阿三已经废了,杀不杀都无所谓,不如留他一命换药,此前张真人对我有传功之恩,弟子想着,正好借此机会回报一二。” 听罢,灭绝师太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好志气!做得对!” 她赞扬顾惊鸿不欠人情的做法。 当初张三丰上山,她以峨眉九阳功精义试图还清人情,结果张三丰大气,传了顾惊鸿更多,反而又欠下了一笔。 她向来高傲,欠就是欠,从不屑否认。 现在若能拿到黑玉断续膏治好俞岱岩,这份人情便足以还清了。 灭绝师太又轻哼一声,有些遗憾道: “可惜,没抓住那个小丫头。” 顾惊鸿心中哑然失笑。 若真抓住了,还真不好处理。 杀了吧,后果太严重,汝阳王一旦发疯,调动大军围剿,峨眉派根本挡不住,虽然自己师父肯定不怕,但没必要现在这样死磕,完全可以留待有用之身做更多事情。 不杀放了吧,又白白坠了威风。 用来当人质换东西,除了黑玉断续膏之类,其实也没什么急需的。 而且,若真抓了赵敏,只怕王府那些顶尖高手全都得倾巢而出,到时候多生事端,说不定还会让峨眉派损失惨重。 现在废了阿三,再抓他换药,反而是最优解。 顾惊鸿宽慰道: “师父勿恼,来日方长,咱们慢慢跟她斗。” “想抓那个鬼丫头,可不容易。”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她身边那老贼确实厉害,这掌力阴毒无比,若非九阳神功护体,只怕我也难以抵挡。当年那张翠山之子张无忌就是中了这种掌力?” 她方才一直暗暗运功,此刻才化解了体内的寒毒。 顾惊鸿郑重道: “正是。此人还有个师兄叫鹿杖客,两人联手,威力更强。” 他内力稍浅,此时只是暂时压住了寒毒,还有一些余毒需要慢慢驱除,不过并无大碍。 灭绝师太面色凝重,又有些唾弃: “如此高手,竟然甘当朝廷鹰犬,真是可惜可叹。那汝阳王当年麾下还没有这么多高手,如今竟然召集了这么多能人为他卖命,看来所图非小!” 当年她潜入王府盗取倚天剑,若是遇到这种阵容,说不定就折在里面了。 “如今他们既然已经把底牌摆在了明面上,日后武林各派若能齐心协力,应当不成问题。” 一派之力或许挡不住,但诸派联手,高手更多。 顾惊鸿连连点头。 灭绝师太道: “跟为师说说江南那边具体的情况吧。” 她之前只听说徒弟有危险,听了个大概就急匆匆赶来了,很多细节并不知晓。 顾惊鸿笑着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但他言语间颇为自谦,并未过多夸大自己的功劳。 同时请罪道: “弟子自作主张,请求各派罢手,并非是有什么私情,只是不想便宜了暴元朝廷,还请师父明鉴。”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欣慰: “你做得很好!不仅扬了我峨眉威风,更是行事得体,顾全大局。驱除鞑虏乃是头等大事,除魔卫道次之。等将来赶走了鞑子,再慢慢跟天鹰教清算也不迟。” 顾惊鸿恭敬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师徒二人谈话间。 峨眉弟子们也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那些鞑子武士全部被歼灭,峨眉弟子虽然个个带伤,但好在无人阵亡,只有一人受了重伤,但也无生命危险。 纪晓芙押着阿三走了过来,阿三已经被简单包扎好,止住了血。 见到灭绝师太和顾惊鸿,他低吼一声: “有种就杀了我!老尼姑……” 他刚才听到顾惊鸿要拿他换药。 极为不愿。 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活下来还有什么用,不如死了,还能让郡主更记挂金刚门的功劳。 他想激怒灭绝师太,求个速死。 但顾惊鸿眼疾手快,一指点住了他的哑穴,打断了他的话。 顾惊鸿神色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放心,你死不了。” “当年你捏碎俞三侠全身骨骼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原本还在挣扎的阿三身体猛地一僵。 随后彻底颓然。 双臂光秃秃的,曾经引以为傲的指掌功夫彻底废了,如今只剩下两条腿,从此泯然众人矣。 当年手段狠辣,如今报应不爽。 众人知晓原委,对他没有丝毫同情。 纪晓芙走上前来,低声问道: “师父,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灭绝师太并未直接作答,而是转头看向顾惊鸿,她听方才顾惊鸿与那小妖女的对话,便知晓这徒弟心中定有计较。 顾惊鸿沉吟片刻,说道: “师父,咱们不若先往湖广方向寻一处隐蔽之地修养,再派人快马加鞭去武当山,告知张真人此事,请他们派几位高手前来汇合。” “一来,阿三乃是当年重伤俞三侠的元凶,此事本就涉及武当恩怨,理应告知,二来,汝阳王府高手众多,那小郡主又狡猾多端,未必会轻易交出黑玉断续膏。咱们若是孤军在此,还要看押人质,难免会有疏漏,须得有所防备。”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其实按照她的性子,本想直接将阿三带回峨眉山,在自家地盘上解决此事,到黑玉断续膏后,再派人送去武当便是。 但她早已属意顾惊鸿接班,如今见他思虑周全,不仅顾全了大局,还能借此加深两派情谊,更是对他这份沉稳感到满意,便有意培养他的威信。 于是她当机立断: “好,就照你们师弟说的办。静虚,你立马火速前往武当山报信,咱们在沅州汇合。” “是,师父!” 静虚师太领命,快马匆匆离去。 其余人则稍作收拾,带着重伤昏迷的阿三,开始寻找落脚之处。 方才一番激战,众人损耗颇大,确实需要休整一番。 …… 与此同时。 鹤笔翁带着赵敏纵马狂奔,一口气跑出数十里,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头微甜,刚才硬接那一掌,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稍一放松,便是一阵难受。 他心中暗恼: “可恨!若非要分心护着郡主,老夫怎会如此狼狈?若是师兄在场,我们师兄弟联手,保管叫那师徒二人有来无回!” 平日里他们玄冥二老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但此次为了大局,恰好分开行动,一人随身保护赵敏,一人随汝阳王镇压叛军。 经此一役,他暗下决心,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分开了。 两人联手,实力远大于二,足以横行天下,再也不用受这等窝囊气。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低声问道: “郡主,您没受伤吧?” “无事。” 赵敏摇了摇头,小脸却有些煞白。 方才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生死一线的惊吓却是实打实的,尤其是被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追逐的时候,那种压力是实打实的。 但比起惊吓,更多的是气恼。 从小到大,她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兴冲冲地跑来想要教训人,结果却损兵折将,连极为倚重的阿三都折了进去,最后还要被人勒索。 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鹤笔翁见她无恙,稍稍安心,又试探着问道: “郡主,那黑玉断续膏……咱们给是不给?” 赵敏脑海中浮现出顾惊鸿那张可恶的笑脸,恨得牙痒痒。 “小贼!你休想轻易拿到黑玉断续膏!”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冷声道: “自然要给!” “鹤师父,你拿我的令牌,立刻去附近调集好手,越多越好!” 鹤笔翁不明所以,但不敢多问,连忙应是。 …… 一处破败的山神庙。 峨眉众人在此歇脚。 顾惊鸿告罪一声,寻了个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运气调息。 方才与鹤笔翁对那一掌,虽然有师父分担,且有峨眉九阳功护体,但那股阴毒的寒气依旧如附骨之疽,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而已。 之所以要硬接那一掌,并非是他不知道玄冥神掌的厉害,而是想着日后迟早还要遇上这两人,不如趁着师父在侧,有万全的保障,先亲身体会一下这掌力的特性。 这一体验,果然不同凡响。 他心中凝重: “玄冥掌力果然阴毒霸道,若非我将峨眉九阳功进行了优化,更加刚猛至阳,只怕还要更麻烦些。” 好在,得了张三丰的九阳精义,他的峨眉九阳功早已今非昔比。 他摒除杂念,很快入定。 体内至阳内力全力运转,开始围剿那股寒毒。 玄冥神掌至阴至寒,而峨眉九阳功则是至阳至刚,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在丹田中碰撞,那股寒毒竟似有了灵性一般,开始在经脉中四处逃窜。 突然。 顾惊鸿身躯一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惊讶地发现,体内的九阳内力竟然被那股逃窜的寒毒牵引着,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追逐游戏,自行运转起来。 福至心灵,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我一直想要让内功达到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的境界,但始终觉得差了一丝契机。如今看来,这契机就在眼前?” 他以前曾做过许多尝试,但都未能完全成功。 后来转修峨眉九阳功,此功虽然有自动反弹护体的特性,让他更近了一步,但距离真正的自行运转周天,还是差了一层窗户纸。 此次与玄冥神掌对掌,寒毒入体,反而让他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阴阳相生相克,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正是这股外来的极致寒毒,刺激了他体内的至阳内力,使其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顾惊鸿凝神静气,索性不再急着将寒毒驱出体外,反而引导着它进入经脉之中。 刹那间。 他脸上泛起一层青气,浑身散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眉毛上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一直在一旁关注着他的灭绝师太见状一愣,心中猛地一紧。 她虽然知道玄冥神掌厉害,但以徒弟的功力,应该能够自行化解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此前受了内伤未愈?” 她心中焦急,正要上前输入内力帮助徒弟疗伤。 顾惊鸿却突然闭着眼睛开口道: “师父勿忧,弟子没事。” 声音平稳,并无痛苦之意。 灭绝师太闻言止步,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在一旁护法。 顾惊鸿全神贯注。 寒毒进入经脉后,仿佛成了最好的引子,体内的九阳内力被彻底激发,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去控制,便开始自行运转,疯狂地追逐吞噬着那股寒毒。 两者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每运转一圈,内力便精纯一分,寒毒便弱上一分。 顾惊鸿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细细体会着这种奇妙的感觉,并将这种自行运转的路线和节奏牢牢记在心里,同时不断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寒毒终于被彻底炼化消散。 而此时,顾惊鸿体内的九阳内力却并没有停下,依然在按照刚才的轨迹自行运转,生生不息,毫不停歇。 他心中长笑一声。 “成了!” 这是他一直追求的境界,本就只是差临门一脚,没想到今日竟然因祸得福,借着玄冥神掌的寒毒一举功成。 此后,无论是行走坐卧,练剑阅经,他的内力都会自行运转修炼,时刻不停。 这意味着他的修炼时间比常人多出了一倍不止,内力积攒的速度将再次暴增。 这次下山,虽然颇有凶险,但其间收获,也是同样不匪! 第119章 试剑 第119章 试剑 顾惊鸿内视己身,心中欣喜。 内力自转的速度极快,并非那种慢悠悠的温养,而是在以一种全速修炼的状态奔涌,这很关键。 这意味着,他无时无刻不在全力修行。 常人非得寻一处僻静之地,摒除杂念,打坐入定,方可全力修炼内功。而他却可以在行走坐卧之间,随时随地全速修炼,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千里? 而且。 这种状态下,内力的恢复速度也极为惊人。 方才与玄冥二老之一的鹤笔翁硬拼,又连番大战,内力消耗颇大。 但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内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巅峰。 如此一来,日后若遇消耗战,更容易耗死对手。 “更妙的是,我若想让它停下来,随时都可以,完全受我心意控制,并不会影响我在打斗时调动内力。” 当真妙极。 顾惊鸿心中暗自感慨。 至此。 他在内功修炼上算是真正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将来若是能整合各种神功绝学,创出一门独属于自己的内功心法,再融合这一特性,那必将是一门震古烁今的不世奇功。 他缓缓睁开双眼,正好对上灭绝师太那双充满关切的眸子。 顾惊鸿微微一笑,起身行礼: “让师父担心了,徒儿无碍,反而因祸得福,略有所获。”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方才见顾惊鸿脸上泛起青气,眉宇结霜,她心中紧张万分,生怕那是玄冥神掌的寒毒发作。后来又见他面色红润,气息悠长,心中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稍微放下了心。 现在听他说有所收获,更是欣慰不已。 “无事就好。” 同时,她心中也不禁暗自惊叹。 “惊鸿这孩子的资质,当真是旷古烁今。以他现在的进境,只怕要不了几年,就能彻底超越我这个师父了。” 今日见他出手,那种强悍的实力和临危不乱的气度,让她这个做师父的既骄傲又感慨。 同时也庆幸自己当初打破门规,将峨眉九阳功传给了他。 否则,若是让他还在修炼那普通的峨眉心法,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块良才美玉。 想起之前顾惊鸿与鹤笔翁交手时的情景,她脑海中闪过那几招精妙绝伦的剑法,既陌生又似曾相识,不禁问道: “惊鸿,之前你与那老贼交手时,所使的是何剑法?为师看那路数,似乎与本门武功有些渊源,却又不尽相同。” 顾惊鸿神色一正,恭敬道: “回禀师父,那是弟子自创的剑法,名唤四象剑法,目前还只是个雏形。” “弟子平日里修炼四象掌,突发奇想,若是能化掌为剑,将其中的四象八卦之理融入剑法之中,一人同使双剑,或是两人双剑合璧,威力定然大增。” “当然,若此剑法能成,不仅可以一人同使,也可两人同使,甚至四人同使,互相配合增幅,便可以弱胜强,结成剑阵。” “弟子常想,我峨眉派若想执掌武林正道牛耳,光靠师父您一人支撑是不够的,也不可能指望每个弟子都能成为绝顶高手。只有让大家都强起来,懂得合击之术,才能真正赶超少林武当,弟子一时技痒,好高骛远,妄自更改本门绝学,还请师父责罚。” 然而。 听完这番话,灭绝师太却是呆愣当场,久久无语。 此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剑法的精妙程度让她印象深刻。她本以为这是顾惊鸿在江湖游历时得到的什么奇遇,就像那一阳指一样。 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他自己创出来的! 再听闻顾惊鸿那番为了振兴峨眉的宏大志向。 她眼底渐渐燃起了火热的光芒。 此剑法若真能大成,那才是真正的厉害,峨眉派的整体实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同时。 她心里也有些复杂。 她想起了此前顾惊鸿自创拔剑术,也是一直瞒着自己,直到立了大功才敢说出来。 她心中明白,这孩子必然是怕自己知晓后,责怪他好高骛远,不务正业。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 说明这孩子是真的有本事,有大才。 灭绝师太心中既有气又有愧。 气的是顾惊鸿不够信任自己这个师父,有什么想法不敢直说,愧的是自己平日里太过严厉刻板,给徒弟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压力,差点白白压制了徒儿的天赋和发展。 念及此处。 她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看着顾惊鸿道: “惊鸿,往后你若是再有什么想法,或者是创出了什么新武功,不必再藏着掖着。哪怕只是个雏形,也可以拿出来给为师看看,说不定为师还能给你一些参考意见。” 顾惊鸿闻言,心中大喜。 这意味着,师父彻底认可了他自创武功的能力和资格。 有了拔剑术和四象剑法这两个成功的例子在前,灭绝师太终于意识到,对待这种绝世天骄,不能用常理度之,给他足够的自由,反而能让他飞得更高。 顾惊鸿恭敬一拜: “是!弟子遵命!” 两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周围正在休息的峨眉弟子们听得真切,皆是满脸震惊,心中感慨顾师兄悟性果然是超凡脱俗,小小年纪竟然能自创剑法,而且还能得到师父如此高的评价。 又听灭绝师太淡淡道: “既然歇息好了,那就让为师看看你这四象剑法的成色如何。” 她心中确实好奇。 脱胎于四象掌的剑法,究竟有何玄妙之处。 如今众人已经休整完毕,只是试招切磋,倒也无妨。 众弟子闻言,更是好奇心大起,纷纷围了过来。 一行人走出破庙,来到庙前的一块空地上。 顾惊鸿和灭绝师太相对而立。 顾惊鸿神色郑重,抱拳道: “请师父指点。” 说罢。 内力一激,腰间惊鸿、游龙两把宝剑同时出鞘,稳稳落在手中,动作潇洒至极。 灭绝师太则从一旁弟子手中接过一把普通长剑,并未动用倚天剑。 刹那间。 两人身形齐动,剑光闪烁。 灭绝师太一出手便是她最擅长的灭绝二剑,招式狠辣凶戾,精妙异常。 方才见顾惊鸿用四象剑法挡住了鹤笔翁的攻势,她有心想要强攻试试这剑法的防御力,于是一招长河落日,长剑直刺顾惊鸿面门,端的是凶狠无比。 顾惊鸿不慌不忙。 右手惊鸿剑划出一个圆满剑弧,轻轻巧巧地挡住了这一刺,左手游龙剑则如毒蛇出洞,斜刺而出,反攻灭绝师太肋下。 攻守兼备,浑然天成。 灭绝师太暗暗心惊,手中长剑变招极快,剑锋旋转,试图攻击顾惊鸿的左手。 和鹤笔翁一样,她也下意识觉得左手会是弱点。 但可惜。 顾惊鸿的左手剑同样稳健。 左剑化圆为盾,卸去攻势,右剑横斩而出,玄妙莫测。 不仅挡住了攻势,更是顺势反击。 灭绝师太神色更加凝重,手中长剑频频变招,各种精妙剑法信手拈来。 顾惊鸿则一一拆解,时而防守,时而反击,两人竟然打得难解难分,平分秋色。 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只觉得两人的剑法都太过高深,让人眼花缭乱,心中震撼不已。 在她们心中,灭绝师太就是高山一般的存在,是不可战胜的。如今,顾惊鸿竟然能和师父打成平手,这让她们如何能不震惊? 实则。 这是因为两人都并未动用全部内力,只是使用了支撑剑招运转的基本内力。 若是都动用全部内力加持,顾惊鸿自然不可能打的这么轻松,毕竟灭绝师太三十年的峨眉九阳功厉害得很,武林中内力能够压过她一头的寥寥可数。 但以顾惊鸿如今的实力,四象剑法一旦施展开来,足以抵挡鹤笔翁许久。哪怕是面对灭绝师太的全力进攻,也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只是单纯比拼招式,他应对起来更是轻松自如。 灭绝师太越打越心惊,同时也越打越欣慰。 如此天骄,竟然是自己的徒弟! 不过以她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出来,这套剑法确实还只是个雏形,变招之间尚不够圆润,且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不能做到千变万化。 等到这几招用完了,自己熟悉了他的套路,慢慢就能压制住他。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可怕了。 顾惊鸿才多大? 十七岁而已。 等这剑法真正创出,形成体系,只怕自己就再也不能压制了。 两人身随剑转,灭绝师太渐渐有意开始喂招,引导顾惊鸿完善剑法。顾惊鸿则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一一验证自己之前的感悟。 此前在生死危机之间悟出的几招,此刻在师父的喂招下,变得更加完善圆满。 又过了片刻。 顾惊鸿主动收剑后退,恭敬行礼: “师父剑法超绝,弟子佩服,多谢师父喂招。” 灭绝师太亦是收剑而立,凝视爱徒,长叹一声: “惊鸿,三年之内,你的剑法必将赶超为师。” 此言一出,众弟子再次震撼失声。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不敢置信。 灭绝师太是何等人物? 放眼整个武林,剑法上能说稳胜她一筹的,恐怕也就只有武当的那位张真人了。 顾惊鸿如今才十七岁,三年后也不过弱冠之年。 二十岁便超越灭绝师太? 这是什么概念? 简直可怕! 若是再给他十年二十年呢,岂不是要超越张三丰,成为新一代的武林神话? 众人震惊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峨眉派出了这样的绝世奇才,她们身为同门,自然是与有荣焉,日后行走江湖,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 若能能够在自己有生之年,看见师门更上一层楼,那是何等畅快事情。 纪晓芙更是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当年偶遇带回的少年,竟是一条真龙。 因缘际会,当真妙不可言。 顾惊鸿谦逊道: “师父过奖了,弟子不敢当。”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神色严肃: “为师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不虚夸。你这四象剑法若是能彻底完善,足以当得起盖世绝学之称。” 她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原本以为四象剑法只是脱胎于四象掌,两者必然有许多相似之处。 但亲身体验过后,她才发现虽然剑法借用了掌法的精髓,但实则已经走出了另外一条路,脱离了原有的藩篱。 四象掌讲究的是繁复玄妙,变幻莫测,而四象剑法讲究的则是攻守兼备,阴阳合击。 两者各有千秋,却又殊途同归。 虽说单人除了顾惊鸿之外,几乎无人能用全这剑法,毕竟心分两用实在太难,从一个点来说,四象剑不如四象掌。 但四象剑法更优的地方在于,可以让两人或四人同使,只需默契配合,可以起到实力成倍增长的作用,堪称恐怖!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你这剑法虽然立意高远,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毕竟年纪尚轻,底蕴不够深厚。日后需多见识各派剑法,融汇百家之长,更要精研四象八卦之理,让每一招每一式都能暗合至理,方能大成。” 她一眼便看出了这套剑法的本质和未来的方向。 以她的眼力和经验,其实有很多感悟可以帮助顾惊鸿完善剑法。 但她并没有说。 一来,这是弟子自创的剑法,日后必然会在武林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她身为师父,不屑于居功插足,更不想让这套剑法沾染上她的印记。 二来,她的感悟未必就是最佳的,每个人的路都不同,若是强行干涉,反而可能限制了弟子的发展。 索性让顾惊鸿自己去摸索,她只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大方向的指引即可。 “等回山之后,你若想要试剑,随时可以来找为师。” 灭绝师太郑重承诺。 这是彻底放下了身段,甘愿给徒弟当陪练。 身为一派之尊,一代宗师,能做到这一步,实属难得。 这和以前的喂招又不一样。 喂招是灭绝师太主导,引导顾惊鸿去领悟,而现在这样,是任由顾惊鸿施为,她全力配合,一攻一守之间,性质大不相同。 顾惊鸿心中感动。 他知道师父向来心高气傲,能为他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厚爱。 他低声道: “弟子拜谢师父!” 有这样一位绝顶高手做陪练,他完善四象剑法的速度必然会大大加快。 灭绝师太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并未多言。 众弟子心中更是惊叹不已。 “只怕师父是真的打算把掌门之位传给顾师兄了。” 不过大家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是期待。 这一路走来,顾惊鸿的表现有目共睹,无论是武功还是人品,都让人信服。 唯有纪晓芙心里最清楚。 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谓的杀了杨逍才传衣钵,不过是个师父说服自己的由头,或者说,仅仅是个考验罢了。 …… 众人休整完毕,便启程前往沅州城落脚。 一路上,顾惊鸿不忘留下峨眉派专属记号。 期间。 顾惊鸿不时找灭绝师太试剑,将那几招刚刚创出的四象剑法打磨得日趋完善。 不过内力方面倒是没有太大的进步,毕竟哪怕是可以自行运转,修炼内力也是个水磨工夫,不是一两天就能突飞猛进的。 至于阿三,则被严密看管起来,既要保证他不死,又要防止被人劫走。 好在,一路风平浪静,汝阳王府并没有再派人来骚扰。 没过多久,一日多后。 静虚师太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四个人。 除了熟悉的张松溪和殷梨亭之外,还有一位魁梧浓髯的青年汉子,以及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顾惊鸿心中已有猜测。 经静虚师太介绍,果然是武当七侠中的二侠俞莲舟和七侠莫声谷。 四人见到灭绝师太和顾惊鸿,皆是神情激动。 原来,静虚师太一赶到武当山说明来意,武当上下顿时震动,若非还需要有人留守武当主持大局,大师兄宋远桥甚至都想亲自下山。 为了尽快赶到,他们没有带任何弟子,四人轻装简行,和静虚师太一路飞驰而来。 顾惊鸿见武当派竟然一次性来了七侠中的四位,心中大定。 再加上自己和师父,这样的阵容,就算是玄冥二老齐至,也当无所畏惧。 他心中暗暗感叹,武当七侠果然情义深重,为了兄弟的事情,真的可以豁出命去。 四人上前行礼: “我等拜见师太!” 态度很是恭敬。 灭绝师太不仅是一派掌门,地位与张三丰平齐,而且前番赠送峨眉九阳功精义,如今又擒获了重伤俞岱岩的凶手,于情于理,他们都恭敬些。 灭绝师太神色肃然,还礼: “诸位不必客气。” 她知晓,自己只是占了掌门之位的优势。 四人又转向顾惊鸿,感激道: “顾少侠,多谢了!” 顾惊鸿连忙还礼,不敢托大。 俞莲舟沉声道: “师太,可否让我等去看看那个伤害三弟的凶手?”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顾惊鸿在前面引路,带着众人来到关押阿三的房间。 阿三此时双臂光秃,脸色惨白无血色,虽然没有受到虐待,但重伤之下,状态自然好不到哪去。 见到武当四侠,他大约猜出身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俞莲舟厉声喝道: “当年便是你这恶贼伤了我三弟?!” 阿三讥笑道: “谁叫他不知死活充好汉,说什么也不肯吐露屠龙刀的下落?老子便一根一根捏碎了他的骨头,听着他像狗一样惨嚎,当真是痛快!” “畜生!” 莫声谷性子最急,闻言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就要拔剑杀人。 顾惊鸿连忙拦住: “莫七侠息怒!此人一心求死,如今已是个废人,杀了他毫无用处。不如拿他去换黑玉断续膏,即便不能让俞三侠完全复原,至少也能让他重新站起来,行走无虞。” 莫声谷猛地醒悟过来,收剑入鞘,感激道: “多谢顾少侠提醒!差点误了大事!” 阿三愤愤地瞪着顾惊鸿,眼中满是怨恨。 顾惊鸿懒得理他,随手点住了他的哑穴,让他彻底闭嘴。 见四人都看向自己,顾惊鸿便道: “既然大家都到了,事不宜迟。免得那小郡主又耍什么诡计。咱们这就派人去官府传消息,明日午时,在城外壶头山用药换人。” 张松溪自告奋勇道: “顾少侠连日操劳,此事便交给我去办吧。” 他是出了名的智计百出,办事最为稳妥。 顾惊鸿点头答应。 张松溪当即转身离去,安排传信事宜。 第120章 真假 第120章 真假 张松溪办事向来稳妥,很快便回转,告知顾惊鸿消息已经传到。 顾惊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会面,务必万分提防。那小郡主年纪虽小,却是个十足的狡诈之徒,谁也不知她会不会在交换的时候耍什么花招。” “另外,为了以防万一,届时还劳烦四位大侠暂时委屈一下,装扮成我峨眉派弟子。” 众人凛然,纷纷应下。 武当四侠也都没有什么异议,更没有丝毫小觑顾惊鸿的意思。 此前在江南的种种事迹,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这位顾少侠的机敏智谋,绝对不在武当智多星张松溪之下。 既然他如此忌惮那个小郡主,那就说明对方绝对不简单。 次日午时。 一行人准时来到城外壶头山。 顾惊鸿安排张松溪提前去踩点,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其余人则按照计划行事。 然而。 日头渐渐偏西,约定的时间已过,却始终不见赵敏等人的踪影。 莫声谷是个急性子,忍不住焦躁道: “怎么还没来?莫非那妖女失信了?” 顾惊鸿眉头微皱。 他料想以赵敏的性子,虽然不会轻易就范,但也应该明白阿三的重要性,不至于直接失信不来。 正思索间。 张松溪忽然低呼一声: “有人来了!”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按剑看去。 只见远处山道上,一个穿着蒙古官服的官员,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张松溪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昨日负责传信的那个官员。 顾惊鸿沉声喝道: “绍敏郡主人呢?” 众人配合地拔剑出鞘,杀气腾腾。 那官员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士兵扶住。 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说道: “各……各位好汉,郡主让下官转达,说是黑玉断续膏乃是西域秘药,王府存货不足,需要从别处调配,最快也得七日后才能送达。劳烦各位再等几日,七日后,还是在此处交换。” 众人皆怒。 顾惊鸿目光如电,冷冷地盯着那官员: “你回去告诉她,别给我耍花招!三日!我只给她三日时间!三日后,我会再派人传信告知新的交换地点。若到时候还见不到药,我就把阿三的人头送回王府!” 那官员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江湖高手,早已吓破了胆,哪里敢多言半句,连连点头称是,带着士兵狼狈离去。 众人纷纷看向顾惊鸿。 武当四侠更是心急如焚。 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突然出了这等幺蛾子,怎能不急? 莫声谷急声道: “这妖女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拖延时间吗?不如我们直接杀过去找到她,把她擒拿过来!她要七天时间,只怕是想调集高手和我们一战,并不想换来黑玉断续膏!” 顾惊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莫七侠莫急。那小郡主在我手里吃了瘪,心里肯定不甘心,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拿到药的。不过阿三是她的心腹,她不得不救,给她三天时间,正好折中,看看她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在原时间线上,日后张无忌就是因为黑玉断续膏的事情在赵敏手里吃过大亏,险些害死殷梨亭和俞岱岩。 这个教训,他必须铭记在心。 但也不能因此就直接撕票。 毕竟,是他们需要黑玉断续膏来救人。 给七天时间肯定不行,变数太大。 三天,不多不少,正好是个心理博弈的临界点。 顾惊鸿心里明白,这是赵敏在试图夺回主动权。 她知道顾惊鸿急需黑玉断续膏,所以笃定他不敢轻易撕票,但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真把顾惊鸿逼急了,那就是鱼死网破。 两人就在这无形之间,进行着一场心理上的拉扯。 众人听完顾惊鸿的分析,也都点了点头,但气氛还是有些沉闷。 出师不利,难免让人有些焦躁。 接下来的三天里。 众人更加警惕,轮流看守阿三。 生怕这是赵敏的缓兵之计,目的是为了调集人马前来劫狱。 好在,这三天风平浪静,并无异常。 转眼间。 三日已过。 临近约定时间,顾惊鸿让张松溪再次去传信,将交易地点改为了圣人山。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赵敏利用这三天时间在壶头山设下埋伏。 并且严厉警告,若是这次再见不到药,阿三必死无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一日。 一行人再次出发。 还是如之前那样,顾惊鸿和灭绝师太在明面上押送阿三,武当四侠则乔装打扮混在峨眉弟子中。 圣人山乃是沅州境内最高的山峰,顾惊鸿特意选择了其中一座险峻的山峰作为交易地点,这里地势陡峭,不适合大军围剿,反而更适合武林高手周旋。 时间缓缓流逝。 日上三竿,已是晌午时分。 山道上依然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阿三被点了哑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仿佛在说,你们被耍了。 他如今一心求死,既然不能说话,便用各种眼神和表情来激怒众人,只求速死。 顾惊鸿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若是她不来,日后我便再去擒拿你的师弟师兄,总能换到药。我就不信,你们金刚门有多少高手够我抓的?” 阿三闻言顿时瞪大眼睛,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 一直负责警戒的张松溪低呼一声: “来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远处山脚下,出现了大批人影。 约莫有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兵,簇拥着两人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骑着骏马的赵敏和鹤笔翁。 顾惊鸿双眼微眯,虽然没看出什么明显端倪,但还是低声叮嘱道: “诸位小心,那些鞑子兵里面可能藏着高手。” 这帮人不像武林正道,不讲武德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比如之前的鹤笔翁,就曾伪装成普通鞑子兵偷袭过俞莲舟。 他虽然没看出来,但直觉告诉他,以赵敏的性格,绝不会这么大大咧咧地毫无准备而来。 正思索间。 赵敏勒马停在林前,娇声喝道: “本郡主来赴约了,堂堂惊鸿剑为何藏头露尾不敢现身?” 顾惊鸿与众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押着阿三从林中走出。 两方人马相对而立,相隔不过十几丈的距离。 灭绝师太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赵敏,全权交给顾惊鸿做主。 武当四侠则低着头混在弟子中,极力收敛气息,隐忍不发。 顾惊鸿扬声笑道: “郡主的黑玉断续膏可准备好了?” 赵敏见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就恨得牙痒痒,冷哼一声: “药自然是带来了,阿三呢?” 顾惊鸿拍了拍手。 纪晓芙押着阿三走了出来。 阿三见到赵敏,顿时激动起来,拼命挣扎,但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惊鸿笑道: “郡主放心,我等乃是名门正派,不同于那些邪魔外道,不屑于使什么下作手段。他好着呢,除了没了两只手,其他都没少。” 这话既是在表明立场,也是在暗讽赵敏之前拖延时间的小伎俩。 赵敏闻言,暗暗恼怒,秀眉微蹙。 这顾惊鸿,简直就像是她命里的克星,处处让她吃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目光凝视着顾惊鸿,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瓶,冷冷道: “把阿三送过来,黑玉断续膏给你。” 武当四侠的目光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小小的玉瓶,承载着救治俞岱岩的希望,也是他们多年来的心病。 顾惊鸿却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自然得先给药。否则,若是你给我的是假药,我岂不是两手空空?” 赵敏反问道: “那我把药给了你,你若是不放人,甚至杀了阿三,我又当如何?” 顾惊鸿仰天大笑,声音朗朗: “我峨眉派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一诺千金,天下皆知!既然答应了换人,就绝不会食言,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行径,我不屑为之!” 赵敏冷哼一声,咬牙道: “你这是在拐弯抹角骂我反复无常、阴险狡诈了?” 顾惊鸿认真地点了点头: “郡主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你!” 赵敏一时语塞,气得小脸通红,却又好像真没办法反驳。 毕竟之前的伏击和拖延时间,哪一件不是她在耍手段? 深吸一口气。 她冷冷地将手中的玉瓶抛了过来。 顾惊鸿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手腕一抖,惊鸿剑瞬间出鞘,剑身在空中画出一个柔和的圆弧,轻轻托住玉瓶,卸去劲力,使其平稳落地。 众人见状,皆是暗赞一声好俊的剑法。 这一手举重若轻,既展示了顾惊鸿深厚的内力控制,又避免了直接接触可能存在的机关毒药。 紧接着。 顾惊鸿从怀中掏出一双早已准备好的羊皮手套戴上,这才弯腰捡起玉瓶。 赵敏看得目瞪口呆,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也太埋汰人了! 简直把她当成了浑身带毒的瘟神一样防备! 顾惊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怒火,淡然一笑: “郡主心机深沉,手段狠辣,顾某不得不防。” “这药究竟是真是假,还得验过才知。” 赵敏眼底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转瞬即逝,随即恢复了淡定,冷笑道: “你要如何验?” 顾惊鸿一直密切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心中已有了数,淡淡道: “简单。” 说罢。 他身形一闪,快若闪电般来到阿三身前。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伸手一抓,便将阿三左小腿的裤管撕开。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阿三的小腿骨竟被他生生捏断! 阿三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却因被点了哑穴叫不出声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微微抽搐。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连峨眉一方的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灭绝师太倒是神色如常,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本就该用非常手段,无需妇人之仁。 武当四侠虽然有些不忍,但一想到阿三当年是如何残忍地废了俞岱岩,心中那点不忍便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这是因果报应。 但对面。 赵敏等人却是勃然大怒。 “你敢伤他?!” 顾惊鸿理都不理,神色平静地对阿三说道: “别嚎了,正好让你试试你主子给的药灵不灵。” 说着。 他打开玉瓶,掏出一团黑乎乎的药膏,均匀地敷在阿三断折的小腿上。 果然是秘传灵药! 敷上之后不久,阿三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减轻了许多,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也渐渐舒缓下来。 莫声谷一直盯着阿三的伤处,此时暗暗激动: “应当就是黑玉断续膏!” 他虽不精通医术,但也略通药理,看阿三这反应,显然是药效起了作用,他悄悄摸了下黑泥,透着清凉之感,应当是起效了。 赵敏见状,冷哼一声,嘲讽道: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郡主既然答应给药,自然不会食言!” 武当四侠此时也有些觉得,顾惊鸿是不是太过小心谨慎了些? 然而。 顾惊鸿却一直紧锁眉头,未曾舒展。 他没有理会赵敏的嘲讽,也没有理会四侠的疑惑,只是死死盯着阿三的神色,眼神锐利。 又过片刻。 蓦然间。 他伸手一把掀开了敷在阿三腿上的黑泥。 刹那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阿三的小腿上,原本只是断折的地方,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周围的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显然是被剧毒腐蚀所致! 哪里是什么灵药? 分明是剧毒无比的腐骨膏! 若是再敷上一时半刻,只怕这条腿就要彻底废了,连骨头都要化成脓水! 顾惊鸿冷笑着看着阿三: “演得倒是挺好,痛就叫出来,可别憋坏了!” 说着,他解开了阿三的哑穴。 阿三见被识破,再也无法强撑。 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浑身冷汗涔涔,如雨般落下,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 原来这药竟然是假的! 是毒药! 这阿三也真是个狠人,或许是方才言语间得了赵敏暗示,或许是处于对自家郡主了解,方才毒药一上腿可能就明白了赵敏的算计。 因而,即便敷上毒药也面不改色,硬生生挺着,装作伤势好转的样子,试图骗过顾惊鸿。 若非顾惊鸿心思缜密,发现了端倪,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众人再看赵敏时,眼神彻底变了。 皆是动容。 这小郡主好狠毒的心计! 竟然拿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做饵,来钓俞岱岩这条大鱼。 而且手下竟然还甘愿配合,视死如归。 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小郡主不过十岁,就有这般狠辣的心肠和御下手段,若是让她成长起来,日后还得了,必是武林一大祸害! 武当四侠更是感到一阵后怕,脊背发凉。 若非顾惊鸿识破,到时候真把这毒药拿回去给俞岱岩用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念及此处,他们对顾惊鸿感激涕零,再也不觉得他小心过头了。 这妖女实在毒辣! 四侠纷纷怒视赵敏,恨不得拔剑杀过去,逼她交出真药。 但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们更加信服顾惊鸿,强行压抑住怒火,生怕坏了大事。 顾惊鸿缓缓起身,瞥了眼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阿三,又凝视赵敏,语气冰冷: “看来郡主并不在意这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既然你不愿给真药,也罢,与其让他受这毒药折磨,不如我送他一程,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赵敏脸色极为难看。 她似乎也没想到顾惊鸿竟然真的能识破她的计谋。 见顾惊鸿提起长剑,剑锋寒光闪烁,就要落下。 她似乎终于慌了,连忙喝道: “且慢!” 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瓶,咬牙切齿道: “真药在此!” “你若是敢杀他,这辈子都休想拿到真药!” 武当四侠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惊鸿,等待他的决断。 顾惊鸿长剑悬在半空,凝目看向赵敏: “郡主莫非又要拿假药来骗我,真当我不敢杀人不成?” 赵敏冷哼一声,一脸不爽地将玉瓶抛了过来: “给你,爱要不要!” 顾惊鸿依旧用剑接住,放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 众人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玉瓶,心中举棋不定。 这次……是真还是假? 第121章 到手 第121章 到手 见众人迟疑。 赵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双臂环抱胸前,冷笑道: “顾少侠不是一向自诩聪慧过人吗?既然心存疑虑,那就再验验呗,反正本郡主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那语气中满是挑衅,显然对刚才被顾惊鸿识破很不满。 众人惊疑不定。 经过之前的几次交锋,他们谁也不敢再小觑这个十岁的小姑娘。 这郡主表现得如此笃定,难道这次真的是真药?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冷声喝道: “小丫头,你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样,休怪老尼让你付出代价!” 赵敏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老尼姑少吓唬人!快点验药,验完了赶紧把阿三还给我,本郡主还要赶着救人呢!” 她并不畏惧。 虽然灭绝师太武功高强,还有倚天剑在手,但她身边有鹤笔翁这等顶尖高手护持,当时若非忌惮倚天剑的锋芒还要护持自己,鹤笔翁未必会输给灭绝师太。 再加上身后还有大批精锐,她有恃无恐。 顾惊鸿凝视赵敏,从怀中掏出那双羊皮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 对付这个小妖女,必须得万分谨慎。 打开玉瓶一看,里面同样是一团黑乎乎的药泥,味道与之前那个也是一般无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又看了一眼赵敏,只见她神色不耐,眼神中带着几分催促,仿佛真的是因为被识破而恼羞成怒,急于证明自己给的是真药。 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八成会被她这副模样给骗过去。 “这小郡主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顾惊鸿心中暗自摇头。 他了解赵敏。 方才那种假装真药的手段,实在是太过粗糙,并不精妙。 只要稍微有点戒心的人都能防得住。 这根本就不像是那个算无遗策的赵敏会做出来的事。 “她上次与我交锋,虽然败走,但也应该知道我不傻,这种雕虫小技根本骗不了我。既然她也想得到,为何还要这么做?”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缓步走到阿三身前。 蹲下身子。 此时,阿三已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随着刚才顾惊鸿及时去除了大部分毒药,他已经好了许多,没那么痛苦,在忍受范围之内,虽然还有些余毒未清,但至少性命无忧。 顾惊鸿没有理会阿三的怒视,目光落在他那条断折的左腿上。 蓦然间。 他又看了一眼阿三完好的右腿。 脑海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他懂人心,更懂赵敏。 这小妖女,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但试一试便知。 他心中一动,既然被赵敏拿住了主动权,那就得想办法还回去。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 顾惊鸿将玉瓶中的黑泥涂抹在了阿三断折的左腿上。 这一次。 阿三脸上的痛苦之色明显缓解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众人凝视着阿三的反应,心中暗道,这次应该不是装的。 毕竟这么多人盯着,再精湛的演技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再者。 在场有好几位内功深厚的高手,通过内力探查,也能感觉到阿三断骨处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确实是在朝接续生长的方向好转。 武当四侠暗暗松了口气: “这回是真的了。”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并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看向顾惊鸿。 却见顾惊鸿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远处。 赵敏见状,轻喝一声: “还不放人?莫非你想反悔不成?” 顾惊鸿淡淡道: “急什么?谁知道你这毒药什么时候起效?万一是那种发作极慢的慢性毒药呢?” “再等一炷香。” 赵敏柳眉倒竖,怒道: “你!”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无奈妥协: “好!那就再让你等一炷香!本郡主让你心服口服!” 心中却是暗喜: “这家伙果然没发现!哼,你就是等再久,也看不出端倪来!” 她暗哼一声,面上却是不显山露水。 众人信服顾惊鸿,便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时间缓缓流逝。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阿三的状态越来越好,顾惊鸿掀开黑泥一看,除了之前被腐蚀留下的焦黑痕迹外,断骨附近已经多了几分血色,伤势明显在好转。 四侠暗暗激动: “真的有效!” 这回,连一向谨慎的张松溪都松了口气。 心中暗暗感慨,要想从这位刁钻古怪的郡主手中拿到真药,实在是不易。 若非顾惊鸿与之斗智斗勇,就算他们强行擒拿了赵敏,恐怕也未必能逼问出真药的下落,心中对顾惊鸿更是感激。 赵敏见时间已到,怒喝道: “顾少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堂堂名门正派,做事如此拖泥带水,令人不齿!” 顾惊鸿淡淡道: “若是你早点拿出真药,何至于此?” 赵敏冷哼一声: “现在已经证明是真的了,你若是再不放人,导致阿三死了,本郡主绝不罢休!” 顾惊鸿根本不理会她的威胁,轻笑一声: “最后再验一次,若是没问题,就把他还给你。” 众人错愕。 都验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怎么验? 赵敏瞥见顾惊鸿嘴角的坏笑,心中暗道不妙。 却见顾惊鸿出手如电,一把捏住阿三完好的右腿。 咔嚓! 一声脆响。 阿三的右腿骨也被生生捏断! 紧接着,顾惊鸿又从玉瓶中取出一块黑泥,准备往阿三右腿上涂抹。 赵敏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你敢!欺负一个身受重伤的废人,这就是你们所谓名门正派的磊落作风?!” “看来你是根本不打算要黑玉断续膏了!既然如此,阿三,本郡主为你报仇!” 面上气愤,背在身后的拳头却死死捏紧。 她知道,又被顾惊鸿识破了! 气得牙痒痒。 赵敏反应过来,只怕此前顾惊鸿早就看破了端倪,故意先在左腿上试药,就是为了戏耍自己,让自己误以为功成。 如今,只能抢先动手拿下顾惊鸿,免得手下以为自己见死不救,寒了人心。 话音未落。 赵敏身后五名持刀的鞑子武士猛地抢出,面容庄严肃穆,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莫声谷虽不知道顾惊鸿为何要捏断阿三右腿又涂药,但他对顾惊鸿绝对信任。 再加上对汝阳王府废了三哥的仇恨,当即拔剑杀出。 他内外兼修,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好手,少有敌手。 但那几名看似普通的鞑子武士联手之下,竟然将他死死压制住,各个刀法诡异,刀光闪烁间,配合奇妙。 众人错愕不已。 这几名鞑子兵怎么会这么强? 随即想起顾惊鸿之前的提醒,必然是王府高手伪装的,心中不由得更加鄙夷,这汝阳王府的高手都这般下作,藏头露尾。 顾惊鸿双眼微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十八金刚。 果然。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武士冲出。 与之前的五名刀手汇合,共有五刀、五剑、四杖、四钹,正好十八人。 顾惊鸿扬声道: “看来郡主早有准备,连十八金刚都带来了。也罢,俞二侠,劳烦你们挡住他们!” 他此时已经将黑泥涂在了阿三的右腿上,缓缓起身,冷冷地注视着赵敏。 俞莲舟等人听到被叫破身份,也不再隐藏。 四侠齐齐杀出。 纷纷怒喝道: “妖女!快拿真药来!” 四侠同时出手,剑光霍霍,配合同样默契。 一时间,竟与那十八金刚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十八金刚确实非凡,在原时间线上,万安寺驿站,五刀金刚就能拖住状态不佳的鹤笔翁,五剑金刚就能拖住韦一笑,十八人联手,甚至能暂时拖住九阳神功大成的张无忌。 如今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武艺比起七八年后如何,但绝对不弱。 武当四侠虽然也没有日后那么强,但胜在师兄弟之间默契十足,阵法严密。 故而。 双方陷入了僵持。 灭绝师太眯着眼睛打量着战场,心中暗暗吃惊。 这王府随便拉出来的十八个无名小卒,竟然都有如此身手,当真可怕。 赵敏讥讽道: “堂堂武当大侠,竟然还要伪装成峨眉弟子?也不怕传出去丢人现眼?” 她心中也是气恼不已,虽然猜到了顾惊鸿会有所准备,但没想到武当竟然派了这么多好手前来助阵。 莫声谷一边激战一边怒喝: “无耻妖女!快拿解药来!” 赵敏冷哼一声: “药已经给了,是你们顾少侠自己不要!” 她咬牙切齿,怒瞪着顾惊鸿,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顾惊鸿嘿然一笑: “郡主还要挣扎吗?” 见十八金刚冲不破四侠的防线,赵敏心中不甘。 对面还有灭绝师太和顾惊鸿这两个大高手虎视眈眈,自己这边虽然还有鹤笔翁和不少好手,但想要拿下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者,她也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身陷险境。 此时两方激斗已过片刻。 就在这时。 顾惊鸿突然解开了阿三的哑穴。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山林,甚至压过了战场上众人的厮杀声。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阿三面容扭曲,痛苦地以头抢地,那模样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顾惊鸿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声音冰冷: “这就是郡主所谓的真药?” 说罢,他一把掀开阿三右腿上的黑泥。 只见腿上的血管恐怖暴突,如蚯蚓般疯狂蠕动,青紫色毒气迅速蔓延往上,眼看就要钻入躯干。 顾惊鸿动作极快。 一剑挥出,寒光闪过。 阿三的右腿齐根而断,黑血喷涌而出。 顾惊鸿冷然道: “记住,这条腿,是你家主子砍的!” 阿三痛得浑身抽搐,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顾惊鸿一挥手,一名峨眉男弟子立马上前包扎止血,暂时保住了他一条命。 只是如今,阿三只剩下了一条伤痕累累的左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原本还有一丝希望通过练就双腿功夫来保全部分武艺。 现在,再无一点可能,甚至往后行走都是问题。 众人骇然失色。 同时心中又充满了不解。 为何涂在左腿上没事,涂在右腿上却是剧毒? 张松溪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悟,指着赵敏怒喝道: “你这妖女!年纪轻轻,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这两种药,若是先用第一种,再用第二种,药性相克,便可中和毒性,让人误以为是良药。但若是单独使用第二种,那便是绝命剧毒!好狠的连环计!” 说完,他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自诩智计百出,但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换了他来处理,或许能躲过第一次,但第二次绝对会上当。 这并非智慧不够,而是实在想不到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竟然能想出如此阴毒的计策。 众人闻言,纷纷恍然大悟。 再看赵敏时,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浓。 这等心智手段,绝非后天能够培养出来的,简直就是天生的妖孽。 灭绝师太也是面色凝重,这等心智若用在正道也就罢了,若是用在邪道,其危害甚至不在一身绝世武功之下。 她心中蠢蠢欲动,很想一剑斩了这个祸害。 但鹤笔翁寸步不离地守在赵敏身边,身后还有大批悍不畏死的鞑子武士随时准备冲锋。 想要拿下她,谈何容易? 有了上次的教训,赵敏绝不会再吃第二次亏。 听张松溪当众揭穿了自己的计谋,赵敏不仅没有羞愧,反而冷漠地扬起下巴: “是又如何?你们逼我给药,我就一定要给吗?兵不厌诈,这都不懂?” “回来!” 她一声令下,十八金刚立刻撤回,护在她身前。 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用处。 武当四侠也没有追击,退回本阵。 赵敏心中清楚,今日她是技穷了,所有的手段都被顾惊鸿识破。 为了今日的送药之局,她可谓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第一次,给假药。 若是这群正道人士傻乎乎地信了,那自然皆大欢喜,拿出去之后保管那俞三侠吃不了兜着。 不过,根据此前和顾惊鸿的交锋以及搜集的情报来看,此人极难对付,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必然会验药。 所以她准备了第二层,暗示阿三配合演戏。 结果,又被顾惊鸿一眼识破。 最后这第三层,还是假药。 她料定这些名门正派讲究规矩道义,验药的时候肯定会继续在之前断掉的左腿上试。 那样就正中下怀,因为这两种假药虽然单独用都是剧毒,第二种更是痛苦万分,但若是有第一种打底,两者中和之下,反而会呈现出伤势好转的假象。 如此一来。 若顾惊鸿信了,放了人,然后再把这药拿回去给俞岱岩用。 那俞岱岩必死无疑! 可惜,这连环计竟然全被顾惊鸿识破了。 不仅如此,她其实还有预案。 她故意拖延了几日时间,就是为了从兄长王保保那里调动十八金刚。本来王保保也想亲自来的,但她担心顾惊鸿有所察觉,便没让他来。 可万万没想到,顾惊鸿竟然也请了高手助阵。 武当七侠一下子来了四个! 让她这十八金刚都没能建功。 她恶狠狠地瞪着顾惊鸿,低声咒骂: “奸猾似鬼的小贼!” 顾惊鸿何等耳力,淡淡笑道: “女孩子家这么恶毒,以后可是嫁不出去的。” 赵敏气得小脸通红。 心中莫名有种无力感,只觉得这人像是自己肚里的蛔虫,任凭自己如何使计,都会被识破。 又听顾惊鸿平静说道: “郡主计谋确实厉害,但你可知,过犹不及,否则有伤天和。阿三对你忠心耿耿,不惜以死断后为你争取生机,你却拿他做诱饵,引我上当。你就不怕手下人寒心吗?” “如鹤先生和十八金刚这般人物,甘愿供你驱使,已是你莫大的福分。若是你也像对待阿三那样随意抛弃利用,日后谁还敢对你忠心?” 顾惊鸿一脸正色,仿佛只是在讲述道理。 对面。 汝阳王府众人皆是一怔,陷入了沉默。 鹤笔翁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今日亲眼见到阿三的下场,他确实感触颇深。 再听顾惊鸿这番话,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赵敏心里咯噔一下,眼角余光瞥见手下人的神色,便知道顾惊鸿的离间计起效了。 她暗恨不已,轻喝一声: “休得胡言乱语!你想挑拨离间?做梦!” 鹤笔翁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表忠心: “郡主放心,属下绝无二心。” 赵敏神色郑重,环视手下: “本郡主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为王府效力的人,谁说我不救阿三了?哼,你这奸猾小子,想离间我们,没用!” 说罢。 她看了鹤笔翁一眼。 鹤笔翁点了点头,越众而出。 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缓缓退后。 赵敏一脸不爽地说道: “这里面装的才是真正的黑玉断续膏,你自己再去试试便知,分量足够救好几个人了。” “七日后,必须放阿三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 显然她是真的认栽了。 今日连番手段没能骗到顾惊鸿,反而让阿三又断了一条腿,成了彻底的废人。 她心里清楚,手下人肯定会有想法,不然顾惊鸿那番话也不会引起这般反应,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真要弄得麾下人心浮怨。 一想到连番在顾惊鸿手下吃瘪,她就气得牙根痒痒。 但又无可奈何。 顾惊鸿哈哈大笑,一挥手,让人将木盒取回: “郡主高义!等验证了药效,定会将阿三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若是早点如此爽快,阿三兄还能多条腿走路,那多好。” 语气中带着调侃。 方才第二次假药,他其实早就识破了。 但故意先在左腿上试药,一是为了再确认一下,二是为了戏耍赵敏出一口气,三就是为了促成现在这个局面,让大家都看清楚赵敏的狠辣,变相逼迫她交出真药。 如今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赵敏看着顾惊鸿那得意的笑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少侠医术很高明?” 顾惊鸿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在下一窍不通,只是觉得以郡主的聪慧,绝不会这么轻易给药。” 但他越是这么说,赵敏反而越觉得这人深不可测,定是医术高超才能一眼看穿。 “哼!” 赵敏冷哼一声,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转身率众离去。 走之前,她又甩出一个小瓷瓶: “给阿三吃了!这是第一种毒的解药,能稳固他左腿的伤势。七日后,我要见到活着的阿三,否则本郡主跟你没完!” 她不怕顾惊鸿杀了阿三。 一是觉得正道不屑做毁诺之事。 二是有底气,若顾惊鸿真杀了,正好当做搞事的借口,到时候责任就不在她不救。 众人目送着赵敏一行人远去。 皆是神色凝重。 这汝阳王府,当真深不可测。 尤其是这个妖孽般的小郡主,若非有顾惊鸿在,他们今日恐怕都要栽个大跟头。 顾惊鸿则是摩挲着下巴,心中暗想: “看来,的确得想办法学点高深医术了,不然以后行走江湖,容易上当受骗。”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胡青牛的名字。 今日行事,全因对赵敏有一定的了解,并非是识破毒药,而是识破人心。 若有一身绝妙医术伴身,就更从容许多。 第122章 再见 第122章 再见 拿到黑玉断续膏后,顾惊鸿等人并未在原地久留,押着阿三迅速撤离,另寻了一处隐蔽的所在落脚。 等到彻底安全。 俞莲舟四人神色郑重,齐齐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俞莲舟正色道: “多谢顾少侠!此番若非你运筹帷幄,力挫汝阳王府,从那狡诈如狐的小郡主手中拿到黑玉断续膏,我三弟复原无望矣!” 这份恩情太重,他们无以为报,只能行此大礼。 灭绝师太在一旁含笑看着。 她对爱徒这次的表现极为满意。 不仅武功高强,能力压群雄,这份从容不迫,算无遗策的心智更是难得,能让江湖闻名的武当七侠如此心服口服,行这等大礼。 这份能力,比自己强。 峨眉派交给这样的传人,她放心。 顾惊鸿连忙扶起四人,谦逊道: “几位当真折煞我了。若非几位联手挡住了十八金刚,在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从赵敏手中讨到便宜。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必如此。” “当务之急,还是先试药要紧。” 众人连连点头。 虽然心里知道这药十之八九是真的,毕竟都到了这个份上,赵敏没理由再耍花招,而且还是先给药再放人,已经算是很大的妥协了。 但顾惊鸿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特意让人去抓了两个在附近作恶多端的鞑子兵,毫不留情地折断了他们的骨头,用来试药。 几日后。 那两个鞑子兵的断骨处果然开始愈合,伤势好转,并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武当四侠见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个个喜形于色。 又等到第七日。 彻底确信无误后。 张松溪便按照约定,趁着夜色将阿三放在了官府门口。 他在暗处观察,直到确认汝阳王府的人将阿三接走,这才悄然离去。 至此。 黑玉断续膏终于真正到手。 武当四侠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刻飞回武当山,救治多年瘫痪的三侠俞岱岩。 这些年俞岱岩因为瘫痪的阴郁他们看在眼中,只恨不能以身代之,如今有了希望,只盼着能够尽快救治。 俞莲舟郑重邀请道: “师太,顾少侠,诸位的大恩大德,武当上下铭记于心。若蒙不弃,还请随我等回武当山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顾惊鸿有些迟疑,看向师父。 灭绝师太淡淡道: “惊鸿,你去吧。我带着其他人先回峨眉。” 她虽然看淡这些虚礼,但也知道将来若要顾惊鸿接任掌门,少不得要与各大门派打交道。 武当派作为武林大派,与之交好,对他日后的路大有裨,这是在为徒弟铺路想,相当于把武当派的人情全部算在了他一人身上。 顾惊鸿心领神会,恭敬道: “是,师父。” 只他一人的话,行动方便,来去自如。 若是遇到强敌不是对手,也随时可以抽身而退,不必顾忌太多。 两方人马在路口分别。 灭绝师太只叮嘱了一句早些回来,便带着纪晓芙等众弟子,策马向西,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而去。 顾惊鸿则随着武当四侠,一路向北,直奔武当山。 …… 另一边。 赵敏也见到了被送回来的阿三。 阿三躺在担架上,双臂和右腿空空荡荡,左腿也折断了,脸色惨白如纸。 见到赵敏,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呜咽道: “属下无能,累及郡主受辱,还请郡主责罚!” 赵敏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虽然手段狠辣,但对忠心耿耿的手下,却也并非完全无情。 “不怪你,是本郡主低估了对手。前几日为了演戏伤了你,你别往心里去。日后你就安心在府中养伤,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王府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阿三闻言,感激涕零,眼中满是怨毒: “多谢郡主大恩!只怪那顾惊鸿奸猾似鬼,手段狠辣。属下这条命是郡主给的,金刚门上下愿为郡主效死!” 赵敏摆了摆手,示意人将他抬下去好生照料。 等阿三离去后。 赵敏脸上的温和缓缓消失,变得淡漠而深邃。 她低声呢喃着一个名字: “顾惊鸿……” 神色复杂无比。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输得如此彻底。 回顾鹰窠顶之事,本来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结果被顾惊鸿一眼识破,不仅促成了正魔罢斗,还让汝阳王府成了众矢之的。 后来她精心策划的截杀,再到送药时的连环计,每一次都被顾惊鸿死死压制,处处吃瘪。 关键在于。 “他对王府的事情太了解了,甚至连大力金刚指,十八金刚这些隐秘都知晓得一清二楚。若非如此,我又岂会一步错步步错,落得如此被动?” 赵敏神色阴沉。 “王府内必有内奸!而且地位极高!” 想起顾惊鸿那句无声无息割了你爹脑袋,她心中便是一阵发寒。 她下定决心,此番回去后一定要花大力气彻查此事。 重点怀疑对象便是新投靠没多久的苦头陀,那个来历不明的哑巴高手。 其次便是混元霹雳手成昆,因为成昆和王府并非像阿三那样的奴仆关系,更多的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合作,这种人最容易反水。 这念头若是让远在千里之外的范遥和成昆知道了,只怕要气得当场吐血。 这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纯属无妄之灾。 赵敏背负双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厅中踱步沉思。 鹤笔翁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郡主,那峨眉派就这样算了?” 赵敏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算了?怎么可能!本郡主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不过,现在不宜动用大军围剿,免得引起少林武当等派的警惕,促使他们真正联合起来。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峨眉派拿了崆峒派的七伤拳谱,这可是夺艺之恨,两派矛盾极大。我们可以派人暗中煽风点火,激化矛盾。此外,顾惊鸿之前还打伤过丐帮的掌棒龙头,这也可以做做文章。” 鹤笔翁眼睛一亮,拍手赞道: “郡主高见!绝不能让那小子过得太舒服!” 赵敏轻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侍女奉上热茶,她端起轻抿一口,突然愣住。 这次喝起来,竟然觉得有几分此前尝不出的味道,苦涩中竟有一丝丝甘甜蕴藏,不再像之前那般食之无味。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悟。 心境不同了,感受自然也就不同。 以往顺风顺水,不知愁滋味,这次吃瘪受挫,反而让她多了几分人生体悟。 不过,这并未让她气馁,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顾惊鸿,你纵使让天下人都知道了汝阳王府的存在又如何?你管得住这天下的人心吗?” 赵敏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鹤笔翁奇道: “郡主此话何解?” 跟随赵敏这段时日,他愈发觉得这位小郡主非同凡响,绝不能当成普通十岁孩童来看待。 至少此前的送药连环计,就让他脊背发寒,若自己在郡主对面,只怕已经被算计的死死的。 赵敏微微一笑,反问道: “鹤师父觉得,各大门派知晓了此前是我们在暗谋,就会真心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吗?” 鹤笔翁沉思片刻,迟疑道: “若是武当少林出面号召,或许会有此可能?如此一来,我们确实会有些被动。” 赵敏摇了摇头: “非也。” 她起身走到窗前,眺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语气笃定: “天下武林,正魔两道,结仇无数,积怨已深,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若真有一人能做到这一点,此人必须在正魔两道都有超然的地位和威望。顾惊鸿或许有这个潜力,但他出身峨眉,必然是下任掌门人选。他又斩伤了杨逍,挫败了天鹰教,身上背负着正道的标签,不可能得到魔道的真心认可。” “而若是他入了魔道,灭绝师太第一个就不会容他,所以,他也做不到,其余人更不可能做到” 赵敏眸中泛起光芒,分析得头头是道。 鹤笔翁思索一番,点了点头。 确实,这样的人物,几乎不可能存在。 赵敏又道: “正魔联合难如登天,而两道各自想要团结一心,同样难上加难。” “明教四分五裂,谁都觊觎教主之位,为了争权夺利,甚至不惜自相残杀。” “正道之中,武当少林暗争第一,张三丰虽然超然物外,但他门下的弟子真的不在乎吗?那帮和尚就更不用说了,虚伪得很,一个个将少林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如今峨眉派强势崛起,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大家心里都有小算盘。” “再加上峨眉和崆峒的矛盾……这盘散沙,怎么可能捏合得起来?就算是强行聚在一起,能有几分心齐也难说。” “至于其余中小门派,更是唯利是图,墙头草随风倒。” “只需一物,便可搅动整个江湖,让他们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那样一来,纵使他们知晓我汝阳王府的存在,也依然会身不由己地卷入纷争之中。” 鹤笔翁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郡主说的是……屠龙刀?” 赵敏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笑容: “没错。” 鹤笔翁皱眉道: “可是屠龙刀随谢逊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赵敏淡淡道: “白龟寿既然说谢逊出海了,那咱们就组织船队,出海去找,我大元船队,难道还比不过区区天鹰教不成?” 鹤笔翁迟疑道: “这……茫茫大海,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自然不能只靠这个笨办法。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谢逊的下落。” 鹤笔翁心中一凛,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你是说……张翠山的儿子,张无忌?!” 他不禁想起当年张三丰百岁寿宴上,自己试图用张无忌逼迫张翠山,结果被张三丰一招擒拿的场景,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老道功参造化,实在恐怖。 “可是张无忌中了我的玄冥神掌,至今已过两年有余,不知是死是活?” 赵敏成竹在胸: “他还活着!而且极有可能不在武当山上!” 鹤笔翁惊奇道: “郡主何以知晓?” 赵敏解释道: “我命人仔细查过,才发现前段时间,疑似张三丰带着张无忌在汉水之畔出现过。随后张三丰独自回山,张无忌却不知所踪。”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全力寻找张无忌的下落。一边派人暗中探查武当,确定他是否真的不在山上,另一边则全力搜寻汉水周边的线索,看他到底去了哪里。” 鹤笔翁连连点头,心中暗暗佩服小郡主的心思缜密。 “不过,这小子骨头硬得很,当年中了玄冥神掌都不肯吐露半个字,想要撬开他的嘴,怕是不容易。” 赵敏自信一笑: “只要能找到人,总有办法让他开口的。”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她看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顾惊鸿那张可恶的脸,冷哼一声: “你不想看到江湖内耗,本郡主偏要让这江湖动乱起来!” 可以预见。 这并非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布局。 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鹤笔翁心中佩服不已。 只觉得郡主思虑周全,多管齐下。 他知道,一旦屠龙刀重现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到时候,汝阳王府便可再次隐身,在幕后拨弄风云,任凭顾惊鸿如何巧舌,也无能无力 …… 赵敏的计划,顾惊鸿并不知晓。 他和武当四侠一路疾驰,并未耽搁。 很快就抵达武当山。 这是顾惊鸿第一次来到武当,暗暗打量。 只见山上弟子并不算多,但个个精气神饱满,步履沉稳,显然走的都是精英路线,不禁暗暗点头。 未至真武殿。 莫声谷便忍不住激动大喊: “大师兄!黑玉断续膏拿回来了!三哥有救了!” 远处。 两道身影飞快抢出。 一人是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正是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 另一人是个俊朗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宇间与宋远桥有几分相似,正是宋远桥之子,宋青书。 顾惊鸿一眼便猜出了两人身份。 宋远桥快步迎上前,声音颤抖: “当真?!” 他看向俞莲舟。 俞莲舟重重点头,脸上洋溢着喜色: “千真万确,此番多亏了顾少侠!” 宋远桥闻言大喜,忍不住放声大笑,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揖: “多谢顾少侠大恩!” 宋青书也跟着行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 最近江湖上关于顾惊鸿的传说闹得沸沸扬扬,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见连二叔这般严厉的人都对他推崇备至,更是心生敬意,不敢有丝毫小觑。 顾惊鸿连忙侧身避让: “宋大侠客气了,在下愧不敢当。” 张松溪笑道: “顾少侠别谦虚了,此番能顺利拿到药,全靠你。大哥你有所不知,那个汝阳王府的小郡主何等狡猾……” 正要细说。 宋远桥笑道: “且先打住,四弟,咱们进去见了师父一起说吧!” 众人大喜。 “师父出关了?莫非创功成了?” 宋远桥摇了摇头: “本不该打扰师父闭关的,但此事涉及三弟,我思虑再三,还是请师父出关主持大局,免得再有什么意外。如今你们平安归来,正好让师父他老人家宽心。” 众人连连点头。 一行人快步走入真武殿。 便见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正含笑望着他们。 众弟子齐齐拜见。 顾惊鸿也恭敬行礼: “晚辈拜见张真人。” 他心情不错,此前张三丰传功之恩,一直记在心中,如今能为武当做点事,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张三丰抚须大笑,心情极好: “原来是惊鸿来了!老道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来来来,快和老道说说此行的经过。” 看众人这般神色,便知事情顺利,他心中更是开怀。 第123章 点拨 第123章 点拨 宋远桥等人皆是诧异。 暗道师父今日这般亲切,看来是真心欣赏这位顾少侠。 顾惊鸿恭敬应是,正要缓缓道来。 还没说两句,莫声谷便忍不住打断道: “师父,顾少侠太过谦虚了,还是让我来说吧!” 张松溪等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这老七就是个急性子。 莫声谷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期间,重点描述了赵敏的狡诈阴毒和顾惊鸿的机智过人。 当听到赵敏那连环毒计时,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这小妖女年纪轻轻,心肠竟如此狠毒!”宋远桥怒喝一声,随即又对顾惊鸿赞叹不已,“若非顾少侠慧眼识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宋青书心中暗忖: “若是我在场,或许能识破第一次,但第二次未必能有那份警觉。” 他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难怪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叔都对他推崇备至。 听罢。 张三丰长叹一声: “若非惊鸿援手,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是汝阳王府下的毒手,更得不到这救命的黑玉断续膏。这份大恩,你们当铭记于心。” 众徒神色一肃,齐声应是。 张三丰起身,一马当先: “走吧,先去给岱岩用药。” 俞岱岩残废十二年,经脉早已萎缩,此番用药非同小可,得他亲自出马,用深厚内力护持才行。 众人浩浩荡荡,向着后殿而去。 武当四侠下山取药之事并未提前告知俞岱岩,免得若是无功而返,让他空欢喜一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离得近了。 只见两名照料俞岱岩的小道童正愁眉苦脸地守在门外。 见到这么多人突然前来,顿时紧张起来,正要行礼,却被张三丰挥手止住。 推门进屋。 俞岱岩躺在床上,面容枯槁,双目无神地盯着房顶,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沉声道: “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些年来,他早已心如死灰。 张三丰轻叹一声: “痴儿,何必如此。” 听到师父的声音,俞岱岩身躯一颤,想要转头却做不到,声音哽咽: “师父……弟子早已是个废人,还累的五弟……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只会拖累师门……” 本来这么多年他早已逐渐适应了残废,也不至于自暴自弃,但自从两年前百岁宴张翠山因他而自刎,他便心境大损,时常暴躁抑郁。 张三丰缓步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柔声道: “往后不会了。” 殷梨亭早已泪流满面,抢上前去,紧紧握住俞岱岩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语速飞快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俞岱岩听完,整个人都呆滞了。 “当……当真?”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生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又是无尽的黑暗。 殷梨亭重重点头: “三哥,是真的!药就在这里!” 俞岱岩激动无比,但全身却无法动弹,只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顾少侠……让我见见顾少侠!” 顾惊鸿闻言,快步走到床前。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武当三侠,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嘘。 “俞三侠放心,有了这黑玉断续膏,日后定能恢复行走。” 俞岱岩看着眼前这个俊逸非凡的少年,面皮剧烈抖动,颤声道: “大恩不言谢!若我俞岱岩还能重新站起来,往后顾少侠但有驱使,必全力以赴!” 其余诸侠也是泪光闪烁。 这些年,俞岱岩的苦楚他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又想到已故的五侠张翠山。 若是早知道这一切都是阿三所为,他何至于愧疚自杀。 众人暗叹一声,造化弄人。 顾惊鸿也心中感慨,可以说,俞岱岩的伤,便是武当一系列悲剧的起始,如今能够挽回一些,也算是大大缓解了武当众人心中的痛。 一番伤感过后。 张三丰亲自出手。 他以内力护住俞岱岩的心脉,然后亲手捏断了他那些长歪了的骨头。 这一过程极其痛苦,但俞岱岩硬是一声不吭,死死咬着牙关挺了过来。 而后敷上黑玉断续膏,仔细包扎。 一番忙活下来,自有道童精心照料。 这比原时间线中的情况要好得多。 原时间线上,俞岱岩残废了二十年才得到医治,即便有黑玉断续膏,回复后也只能勉强拄拐行走。 而现在,时间提前了八年,他的经脉并未彻底坏死。 虽然未必能完全恢复巅峰武功,但像常人一样行走自如,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 顾惊鸿受到了武当派最高规格的礼遇。 武当上下,无论是长辈还是弟子,对他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 观察了几日,见俞岱岩伤势恢复良好,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 张三丰亲自为俞岱岩推拿完毕,脸上露出喜色: “恢复得不错。往后远桥你们每日轮流来为他推拿便是,无需为师亲自动手了。” 俞岱岩满脸惭愧: “师父年事已高,还要为弟子操劳,弟子实在不孝。” 但想到日后能重新站起来,心中又充满了激动。 众人皆喜。 张三丰转头唤道: “惊鸿,你随我来。” 众人有些诧异,但并不意外。 顾惊鸿跟随张三丰来到后殿。 这是他上山以来,第一次与张三丰单独相处。 两人相对而坐。 正如当初在峨眉山大殿中,互传九阳精义那般。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想起了那日的场景。 张三丰轻叹一声: “我这七个徒弟,虽是徒弟,却如亲子一般。这些年,岱岩的伤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头,成了我的心病。亏我有百年修为,却对此无能为力。这次多亏了惊鸿你,才了却了我这桩心病。” 顾惊鸿神色正色: “真人客气。当初真人传授九阳精义之恩,晚辈一直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 张三丰摆手道: “那是你师父传精义在先,老道不过是还礼罢了。” 顾惊鸿只是微笑不语。 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不管张三丰怎么想,他自己心里清楚,受了恩惠就是受了恩惠,他不会否认。 张三丰见状,有些无奈,随即神色一肃,沉声道: “惊鸿,你对汝阳王府如何看?” 顾惊鸿心中一凛,正色道: “高手如云,且手握大军,又躲在暗处。只怕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日后必有大动作。” 张三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不错。他们意图颠覆武林,担忧我们这些江湖门派会影响到各地的起义,所以希望我们内乱,自相残杀。此前借岱岩之事让武当和少林互相猜忌,后来又在百岁寿宴上挟持无忌逼问屠龙刀下落,皆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他语气平静,但顾惊鸿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这对修身养性百年的张三丰来说,实属不易。 以前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现在拨云见日,矛头直指汝阳王府。 若非他还要闭关创功救无忌,事情太过紧急,再加上如今武当家大业大,弟子众多,有所忌惮,否则以他的性子,只怕真的会单枪匹马杀上汝阳王府去讨个公道。 不过,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快意恩仇。 顾惊鸿大约猜出了他的心思,宽慰道: “真人勿忧。只要我们各大门派齐心协力,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张三丰叹了口气: “人心难测啊。” 当年百岁寿宴上各大门派逼宫,张翠山惨死,他便看透了。 哪怕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也各有私心,难以真正齐心。 他神色郑重地看着顾惊鸿: “日后,武当和峨眉当同气连枝,一心对抗朝廷,为抗元大业贡献一份力量。” 顾惊鸿也郑重点头。 他虽然还未接任掌门,但心中早有规划。 “其实明教的模式倒是可行,通过扶持义军首领来支援起义,若非明教高层胡乱杀戮,名声太臭,或许早就成事了。” 顾惊鸿思考许久。 若将来真的成了峨眉掌门,立志抗元。 他自身不是领兵打仗的那块料,但可以利用门派的力量扶持义军,输送人才、资源、钱粮等。 所以他才让静玄师太去组建商会,积攒钱财。 不过。 这事还早,且前期不能明目张胆地做。 因为朝廷对义军的容忍度比对武林门派要小得多。 明教敢公开支援起义,是因为总部在昆仑山那种苦寒之地,朝廷鞭长莫及。若峨眉派敢这么做,大军压境之下,只怕瞬间就要覆灭。 两人一番长谈。 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张三丰历经宋元更迭,亲眼见证山河破碎,对鞑子恨之入骨。 如今听顾惊鸿这番见解,只觉得独到深刻,深得我心。 他看着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与欣赏。 第一次论经,说的是武学精义,这少年悟性超绝。 第二次见面,谈的是抗元大计,这少年谋略非凡。 如此惊艳绝伦的人物,只可惜并非武当弟子。 不过。 他心中的爱才之意却是越发浓郁。 张三丰忽然爽朗一笑: “说来也巧,老道这些日子闭关,除了为了无忌那孩子,也顺道琢磨出一套拳法,名为太极拳。惊鸿,你且品鉴一二。” 他心中感激顾惊鸿不辞辛劳为俞岱岩取回黑玉断续膏,便想以此作为谢礼。 顾惊鸿愕然,本想推辞。 毕竟太极拳乃是武当派的镇派绝学,他一个峨眉弟子若是学了去,若是被师父灭绝师太知晓,定会大发雷霆,觉得他不知好歹,偷学别派武功。 但张三丰却已缓缓起身,摆开了架势。 只见他身形立定,动作软绵绵的,如行云流水,又似风吹杨柳,轻柔至极。 他并未使出具体的招式套路,只是在随意挥洒间,将太极拳的精髓展露无遗。 张三丰何等人物,自然知道顾惊鸿的顾虑。 所以他并未直接传授太极拳的招式,也未曾讲述拳法心诀,只是演示其中的拳理和意境。 如此一来,便不算是传授别派武功,而是前辈对晚辈的指点和交流。 对于顾惊鸿这种悟性超绝的天才来说,这种方式反而更好,更能让他领悟到武学的真谛,增强自身的底蕴,而不是拘泥于死板的招式。 顾惊鸿一眼便看穿了张三丰的心思,心中感激不已。 暗叹这位老神仙当真是亲和豁达。本是自己还他的人情,结果一来二去,他又传授自己太极精髓,这人情反而越欠越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情往来,本就是越往来越密切,索性也不再多想,坦然受之。 既然已经开始了,再推辞反而显得虚伪矫情。 于是他定睛看去,全神贯注。 这一看,便是入了迷。 张三丰的动作明明极慢,每一个起承转合都清晰可见,但在顾惊鸿眼中,却仿佛有漫天拳影在飞舞,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他脑海中跳动,演练着各种精妙的招式。 不知何时,顾惊鸿缓缓闭上了双眼,沉浸在那玄妙的意境之中。 许久。 顾惊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张三丰早已收功,正坐在对面悠闲地饮茶,笑眯眯地问道: “如何?” 顾惊鸿由衷感慨道: “当真是盖世绝学!真人学究天人,晚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并非吹捧。 张三丰虽然未使一招一式,但太极拳中那种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阴阳相济、后发制人的精髓,却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番演示,让顾惊鸿受益匪浅。 对他而言,这甚至不亚于直接传授他一门绝世武功。 不是传功,胜似传功。 让他日后武学之路又增添了一笔资粮。 更重要的是,这让他对自己的四象剑法有了更多新的想法和感悟。 心中顿时跃跃欲试。 顾惊鸿朗声笑道: “小子前些日子也草创了一套剑法,名为四象剑法,目前还只是个雏形,想请真人指点一二。” 张三丰颇为讶异,随即大笑道: “哦?快快使出来让老道瞧瞧!” 他心中的确好奇,以顾惊鸿的天赋,创出的剑法必然不凡。 顾惊鸿也不矫情,起身走到场中。 他并未拔剑,而是双手各自并指如剑。 左手指天,右手指地。 虽然手中无剑,但在张三丰这等宗师眼中,那指尖就仿佛延伸出了无形剑锋一般,仅仅是一个起手式,便透着一股玄妙的气息。 张三丰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紧接着,顾惊鸿动了。 剑招变幻莫测,双手各不相同。 时而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时而左手动若脱兔,右手静若处子,时而左手主攻,右手主守。 心分两用,将这套剑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张三丰初时还是一脸平和,但看着看着,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等到顾惊鸿将几招雏形使完,收势而立。 张三丰已经抚须凝目,陷入沉吟,显然在思索着其中的奥妙。 顾惊鸿恭敬道: “请真人指点。” 张三丰从沉吟中抽离,惊叹道: “此剑法当真厉害!若是能大成,这天下能与之匹敌的武功,寥寥无几,当不逊色于老道的太极拳。” 若论武学精髓和境界,四象剑法此时肯定还不及太极拳圆满深奥。 毕竟太极拳是张三丰闭关多年,集毕生所学之大成才创出的。 但四象剑法胜在奇诡配合,对习练者的要求极高,非得能够心分两用才可,这本身就能极大地增幅战力。 故而在实战杀伤力上,未必就会逊色于太极拳。 顾惊鸿拱手道: “真人过誉了,如今不过是草创,距离圆满还差得远呢。” 他并未因此而骄傲自满。 张三丰示意他坐下,缓缓说道: “你这剑法,乃是一人模仿双剑合璧。老道听闻昆仑派有正两仪剑法,华山派有反两仪刀法,若是两两配合,威力倍增。你这四象剑法,与这两者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惊鸿惊叹道: “真人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此剑法根底乃是在本门绝学四象掌上,但也确实借鉴了那两门刀剑之术的合击理念。” 张三丰笑道: “昆仑、华山的两仪刀剑,乃是两人施展,心意相通方能发挥威力。而你的四象剑法,却是一人施展。但你需要知道,一人再如何厉害,也只有一双手,两条腿,总归是不及两人那般灵活多变。” “不过,一人也有一人的优势。那就是更默契,两人配合再怎么默契无间,也终究不如一人同心来得随心所欲。” 说到这里,张三丰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因而,扬长避短。” 这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顾惊鸿耳边炸响。 顾惊鸿整个人瞬间怔住。 眼前的迷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豁然开朗。 这就是知见障! 当初他创出四象剑法,的确是因为看中了正反两仪刀剑合璧后的强大威力,因而不知不觉间,总想着把自己当成两个人来使,刻意去追求那种两人合击的效果。 如今张三丰一针见血地点破。 让他瞬间醒悟过来。 一人就是一人,何必非要强行模仿两人。 这和正反两仪刀剑,有着本质的区别,他应该发挥一人同心的优势,而不是去模仿两人的形式。 一瞬间。 顾惊鸿脑海中涌现出无数个念头,恨不得立刻拔剑试验一番。 此前在鹤笔翁的巨大压力下,他悟出了四象剑法的雏形。 如今张三丰这一言,让他更进一步,看到了完善剑法的方向,只要沉淀一段时间,必然能将这套剑法推进一大步。 顾惊鸿起身,郑重一拜: “惊鸿受教!” 真可谓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张三丰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第124章 一招 第124章 一招 老少相谈,其乐融融。 多半是张三丰在说,讲述他这百年来的江湖见闻和人生感悟,娓娓道来,如饮醇酒。顾惊鸿静静聆听,偶尔插上几句,却是受益良多。 不过,顾惊鸿毕竟是穿越而来,偶尔蹦出的一些新奇观念,倒也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眼前一亮,惊异不已。 欢笑声不时从殿内传出。 上一次张三丰来峨眉,来去匆匆,多是讲述精义,并未深谈,这次倒是聊了个尽兴。 武当门人见状,无不惊奇。 张真人虽然素来和蔼可亲,但也很少和自家弟子聊这么久,更何况是一个外人,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众人皆暗暗感叹,这位顾少侠果然有过人之处。 直到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张三丰面色微倦,顾惊鸿这才起身告辞。 穿过后殿。 他本想直接回客房休息。 一道修长的身影却突然拦住了去路。 宋青书。 顾惊鸿略感讶异,停下脚步: “宋兄,有何指教?” 这几日在武当山上,他和宋青书的接触并不多。 不过,总体印象还算不错。 此时的宋青书,举止得体,谈吐不凡,确实是个优秀的年轻俊杰,不愧是武当三代弟子中的顶梁柱。 毕竟还不是原时间线日后那个被情所困,最终黑化的悲剧人物。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顾兄,久闻你剑法超群,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顾惊鸿哑然失笑。 原来是来挑战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发觉宋青书眼神坦然,并无多少恶意,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宋青书再次一拜,诚恳道: “顾兄是我武当的恩人,又是贵客,青书本不该如此唐突。但久闻顾兄大名,心中技痒难耐,只想知道自己与顾兄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还请成全!” 这几日。 他亲眼见证了诸位师叔伯和父亲对顾惊鸿的重视,那种平辈论交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甚至连太师父也对其青眼有加。 虽然他并没有生出嫉妒之心,但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同样是名门大派的杰出弟子,对方已经年少成名,震动江湖。 他也知道,人的名树的影,顾惊鸿众多战绩摆在那里,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但他就是想亲身体验一下,这差距到底有多大。 顾惊鸿思忖片刻,笑道: “谈何指教?既然宋兄有此雅兴,那就切磋一二吧。” 他答应了下来。 对宋青书,他并无恶感。 若不为情所困迷失了心智,此人确实优秀,至少也是个江湖一流高手的好苗子。 现在他的到来已经打乱了一切,或许宋青书日后不会走向悲剧。 宋青书闻言惊喜: “多谢顾兄成全!” 周围路过的武当弟子听闻此事,皆是一脸惊讶,随即兴奋地围了过来。 两人行至前殿广场。 不断有弟子闻讯赶来,很快便围了一圈。 还未开始。 宋远桥等人便闻讯匆匆赶来。 远远地,宋远桥便沉声喝道: “胡闹!” 宋青书浑身一抖,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几位大侠现身。 宋远桥一脸歉意地对顾惊鸿说道: “平日宋某疏于管教,以致犬子无礼,还请顾少侠勿怪,你是武当的贵客,怎能由他如此胡闹?” 随即转头看向宋青书,厉声喝道: “青书!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顾少侠远来是客,这般行事成何体统?” 宋青书满嘴苦涩,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乖乖抱拳认错。 顾惊鸿摆了摆手,笑道: “宋大侠言重了。无妨,只是随意切磋而已,我和宋兄年岁差不多,在门中也时常和师兄弟切磋技艺,共同进步。” 见顾惊鸿没有生气,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宋青书连忙道: “爹,孩儿并无冒犯之意,只是真心想向顾兄请教!” 宋远桥迟疑了一下,瞥见儿子眼中那渴望的光芒,冷哼一声: “顾少侠能和白眉鹰王对拼一掌,你能在他手下撑过几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并未再强行阻止。 顾惊鸿则是一怔。 这话里有话啊。 他看向宋远桥,见这位儒雅的大侠眼中带着几分歉意,又有几分恳求,心中顿时了然。 这是在暗示自己别留手。 一揣摩,便明白了宋远桥的良苦用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估摸着,宋青书作为武当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平日里难逢敌手,多少有些心浮气躁,宋远桥这是想借自己的手,好好敲打敲打儿子。 他本想放点水,给宋青书留点颜面。 但既然宋远桥都暗示了,那也没办法。 小宋啊,这可不怪我。 很快。 众人散开,让出一块空地。 场上只剩下顾惊鸿和宋青书两人,有弟子送上两把木剑。 莫声谷颇有兴趣地问道: “四哥,你觉得青书能撑几招?” 张松溪沉吟片刻,说道: “三招吧,三招应该没问题。” 众人讶然。 不是觉得多,而是觉得太少了。 如今的宋青书虽然年轻,不到二十岁,但自幼在武当打下的根基极为扎实,许多江湖好手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敌顾惊鸿是必然的,但只撑三招,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不过想到张松溪曾亲眼见过顾惊鸿出手,众人心中更好奇了。 兴趣瞬间浓厚起来。 场上。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得罪了!” 木剑斜指,摆出了武当剑法的起手式,沉稳大气。 顾惊鸿手持木剑,随意而立。 脑海中闪过方才张三丰演示太极拳精髓的画面,此前他就有想法将太极之意融入四象剑法,正好借此机会试试。 “请!” 宋青书神色凝重。 他出身名门,见识广博,此刻见顾惊鸿虽然只是随意站着,却给他一种莫大的压力。 仿佛处处都是破绽,又仿佛处处都不是破绽,让他无从下手。 咬了咬牙,他不再犹豫,一剑直刺而出。 一招武当剑法当中的日透长虹,四平八稳,中规中矩,却暗藏后续无数变化。 顾惊鸿神色平静。 时至今日。 他的剑招早已炉火纯青,信手捏来,真意随意挥洒。 只见他内力微运,手腕轻轻一抖,木剑仿佛活了一般,剑花绽放,如莲花盛开,不见剑尖,只见一团柔和的光影。 这光影瞬间笼罩了宋青书刺来的一剑,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动着他的剑势,牵引着他的身形。 宋青书骇然失色。 原本直刺的一剑,竟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向右横斩。 他想要变招,却发现身体平衡已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正要稳住身形再来。 身体却猛地一僵。 低头看去,才发觉对方的木剑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顾惊鸿微微一笑: “承让。” 收剑,洒然。 宋青书呆滞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他想过自己会败,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败得如此干脆利落,仅仅一招! 周围的武当门人亦是震惊不已。 宋青书可是三代弟子中最杰出的人物,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那岂不是说,其余弟子上去,也是一样的下场? 再看顾惊鸿时,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惊叹与敬畏。 恩情是恩情,实力是实力,今日亲眼所见,感觉又大不相同。 张松溪等人也沉默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方才张松溪预估宋青书能撑三招,众人都觉得有些少,甚至暗暗为宋青书不平。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一招。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但最让众人震惊的,并非胜负本身,而是顾惊鸿方才展示的那一剑。 张松溪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 “那一剑……似乎有师父太极拳的影子。” 张三丰创太极拳虽然还未彻底完成,但平日里也会和他们这几个亲传弟子讨论交流。 因此,他们对太极拳的精髓并不陌生。 莫声谷惊讶道: “难道师父把太极拳传给顾少侠了?” 众人又纷纷摇头。 顾惊鸿是峨眉弟子,自家师父虽然豁达,但也极重武林规矩,断不会做出传别派弟子自家绝学这种事来,那会惹得灭绝师太不快。 俞莲舟目光深邃,沉声道: “有太极精髓,但并非太极拳。看来,师父应当是给顾少侠演示过太极精髓,而顾少侠悟性惊人,竟能将其融入自己的剑法之中,当真厉害。” 他武功最高,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几人皆是感慨万千,心中对顾惊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场上。 许久。 宋青书才回过神来,满嘴苦涩: “顾兄剑法高绝,青书不如,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些。 他输得起,虽然心里难受,但也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最终忍不住又问道: “这是何剑招?” 顾惊鸿轻笑一声: “在下草创四象剑法,如今只有雏形,还未命名具体剑招。” 方才那一招,正是他将张三丰传授的太极精髓融入四象剑法后的产物。 若是完全状态,应当是双剑齐出,威力更甚。 但对付宋青书,单剑足以。 不过。 宋青书也并非泛泛之辈。 通过这短暂的交手,顾惊鸿也暗暗感慨,武当派果然厉害,底蕴深厚,上下三代皆有能人。 放眼峨眉亲传弟子中,能稳压宋青书一头的,恐怕不多,而且多是比他年长许多的师姐,年岁相仿的弟子,除了自己,无人是宋青书的对手,甚至能过百招的只怕都无。 宋青书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对方年纪轻轻,就已经能自创剑法,而自己还在前人的基础上亦步亦趋,这份差距,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终究是年轻气盛,遭受如此打击,情绪难免低落。 告罪一声后,便失魂落魄地离去了。 莫声谷本想跟上去宽慰几句,却被宋远桥伸手止住: “让他自己去想吧。有些道理,只有自己想通了才有用,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众人皆叹。 宋远桥转头对顾惊鸿道: “多谢顾少侠出手。”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经此一役,只要能走出来,必然会成长许多。 顾惊鸿无奈一笑: “宋大侠倒是让我做了一回恶人。” 几人相视而笑。 经此插曲,两派的关系在无形中反而更近了几分,有种顾惊鸿替老大哥教育儿子的既视感。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又在武当山小住了几日。 俞岱岩的状态越来越好,对顾惊鸿更是感激涕零。 期间,张三丰时常唤顾惊鸿去后殿闲聊。 这等武林泰斗,哪怕只是随意的几句闲聊,其中蕴含的人生智慧和武学感悟,也让顾惊鸿受益匪浅。 直到前日。 见俞岱岩伤势稳定,张三丰便再次闭关。 毕竟张无忌体内的寒毒紧迫,一日不除,便是一日的危险,他必须早日创出新的九阳功来救徒孙,毕竟不能将希望完全放在胡青牛身上。 而顾惊鸿也没再多做停留。 向武当众侠告辞。 诸侠齐齐相送,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的宋青书也来了。 他虽然神色还有些憔悴,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重新燃起了斗志。 顾惊鸿翻身上马,抱拳道: “就送到这里吧,诸位,告辞!” 宋远桥郑重道: “顾少侠大恩,武当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空闲,定要常来做客。” 宋青书上前一步,眼神坚定: “顾兄,下次再见,我定会再向你挑战!” 顾惊鸿微微一笑: “静候佳音!” 说罢。 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青衣飘扬,背影潇洒。 众人目送他远去,皆暗暗赞叹,好一位潇洒的青衣少年郎。 宋青书望着顾惊鸿背影,沉声道: “父亲,往后我会更加努力的!” 宋远桥心中欣慰,面上却淡淡道: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信心。你要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永远不要自满。” 宋青书认真点头。 众人见状,皆露出微笑。 这场败仗,败得值得。 宋青书明显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也成长了许多。 武当后继有人。 …… 峨眉山下,清音阁。 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影缓缓走来。 守山弟子见状,笑道: “周师妹,又来练剑?” 周芷若虽然也是亲传弟子,但毕竟年纪尚小,且性格温婉,大家基本都叫她师妹,显得亲切。 周芷若柔柔地点了点头: “这里风景好,练剑心静。” 说罢,便走到远处一处僻静的空地上,开始练剑。 只是,她的眼神却不时地飘向远方的大道。 练剑不过是个借口,峨眉山上哪里不能练剑? 实则,她只是想在这里等顾惊鸿归来。 此前王师弟独自回山报信,说顾惊鸿遇险,灭绝师太单枪匹马下山救援。 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悬了起来。 辗转反侧,忧虑不安,日夜祈祷师兄平安无事。 直到前几日。 灭绝师太带着众人回山。 她满心欢喜地跑去迎接,结果却扑了个空。 顾惊鸿并没有回来。 虽然师父说师兄只是受邀去了武当山做客,并无大碍,但她心中仍是忍不住担忧。 这份担忧让她坐立难安,索性每日便来这山门处练剑,说是练剑,其实只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好让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放下来。 少女手中长剑舞动,身姿轻盈灵动,宛如一只穿花蝴蝶。 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剑招虽然流畅,却少了平日里的章法,眼神总是时不时地飘向远方。 突然。 少女浑身一激灵。 眼角的余光中,一抹熟悉的青色出现在视线尽头。 周芷若猛地怔住,手中的剑也停了下来。 随着那抹青色越来越近,逐渐放大。 那熟悉的青衣,那熟悉的微笑面孔,渐渐清晰起来。 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再也顾不得练剑,将手中长剑一收,就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师兄!” 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 师兄,终于回来了! 第125章 青衣 第125章 青衣 少女飞奔而来,如同一只轻灵的飞雀,白色的衣裙随风舞动,在山间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顾惊鸿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看着面前因急速奔跑而微微气喘,脸颊泛红的少女,近一个月不见,小师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眉眼间也渐渐有了几分少女的明媚。 “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周芷若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正好在这边练剑,远远看见师兄的身影,就跑过来了。” 她心中满是欢喜。 多日来的担忧,在看到师兄安然无恙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青衫磊落,笑容温和,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惊心动魄的江湖风雨。 顾惊鸿并未多想,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小师妹很是勤奋用功啊。” 周芷若闻言,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骄傲道: “那是肯定!师兄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可是一天都没有懈怠过!” 从顾惊鸿下山的那一天起,她便暗暗发誓要努力练剑,不仅是为了不让师兄失望,更是渴望有一天能像师兄一样强大,能得到他的认可,与他一起行走江湖。 顾惊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好,那明日师兄可要好好考较考较你。” 周芷若心中微微有些紧张,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两人并肩前行,朝着山上走去。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皆藏灵秀,相映成景。 周芷若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师兄,这次下山是不是很危险?” 虽然师父她们回来时并未多说,但从师姐们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中,她也能猜到必定是险象环生。 顾惊鸿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 “有惊无险罢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周芷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听回来的师姐们说,师兄在江南可是大展神威,连败强敌呢!” 她实在是好奇极了。 师姐们说得比较笼统,哪里有当事人说得详细精彩。 顾惊鸿也不隐瞒,温和地将江南之行的遭遇一一讲来。 从三掌败李天垣,到力压殷野王,再到智斗赵敏…… 周芷若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一声轻呼。 听到乾坤一气袋的神奇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问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听到赵敏那些阴狠的连环计策时,更是微微瞪目,心中暗道这丫头好坏。 但当得知对方和自己年龄相仿时,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好胜心,暗暗记住了赵敏这个名字。 一路讲来,两人之间因分别而产生的那一点淡淡疏离感早已消散无踪。 周芷若偶尔偷瞄一眼身旁的师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突然。 顾惊鸿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周芷若诧异问道: “师兄,怎么了?” 顾惊鸿笑道: “差点忘了给你的礼物。” 周芷若微微一呆。 她本以为师兄这次遇到那么多强敌,还要忙着处理江湖大事,肯定早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没想到,师兄竟然还一直记得。 一时间,心中滋味难言。 顾惊鸿从包袱里取出两匹青色的丝绸,笑道: “你这丫头,让你选礼物也不知道选个好点的,非要这料子。” 周芷若微笑着接过丝绸,轻轻抚摸着那光洁细腻的质感,心中暗想: “正好够给师兄做两身衣裳,换着穿。” 顾惊鸿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还有呢。” 周芷若轻啊一声,回过神来。 只见顾惊鸿手心摊开,一只温润剔透的白玉手环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芷若呆愣地注视着那只手环,眼中满是惊喜。 顾惊鸿微笑道: “试试看,合不合适。” 周芷若浑身一激灵,小心翼翼地拿起手环,戴在了手腕上。 那白玉手环晶莹剔透,映衬着她那如凝脂般的光洁皓腕,更显肌肤胜雪,美不胜收。 她垂首看着手腕,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低声道: “谢谢师兄,我很喜欢。” 顾惊鸿大笑一声: “喜欢就好!” 心中暗道,看来小丫头还是更喜欢这种首饰之类的东西,果然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两人一路说笑,很快便到了善水禅院。 顾惊鸿还要去向灭绝师太复命,周芷若便没有跟随,她心里还惦记着早日给师兄做出青衣,便与顾惊鸿分别。 少女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欢喜。 身后传来顾惊鸿的声音: “明日老时间,记得来练剑。” 周芷若欢喜应道: “是!师兄!” 顾惊鸿来到卧云庵,拜见灭绝师太。 他将武当俞岱岩伤势好转以及张三丰传授太极精髓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见爱徒平安归来,灭绝师太本就欣喜,又听闻这两桩事,更是感慨不已: “俞三侠当年也是武学奇才,可惜遭此横祸,成了废人,如今被你救回,也算是一桩大功德。张真人为人随和豁达,既然他愿教,你受着便是,只要记在心里就好。” 顾惊鸿恭敬应是。 师徒二人又闲聊了几句。 灭绝师太体谅爱徒一路奔波劳累,便没再多留,只说了一句日后若要试剑随时可来,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随着顾惊鸿的归来,峨眉山上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 此次江南之行,峨眉派大展威风,名声大噪,这几乎全是顾惊鸿一人的功劳。 经此一役,峨眉派在江湖上的声望已经隐隐超越了昆仑派,许多人甚至已经将其排在第三位,仅次于少林和武当。 这是一次飞跃性的进展。 此前纪晓芙等人回山时,消息就已经传开了,门中弟子皆是激动自豪。 同时对顾惊鸿更是惊叹佩服不已。 如今顾惊鸿本人归来,作为大功臣,自然受到了众弟子的热烈欢迎。 顾惊鸿但凡出现在哪里,都会引来一片注目礼,眼神中充满了敬仰。 门中甚至隐隐有这样的声音大片出现: “若是顾师兄能接任掌门,必能带领峨眉派走向新的高度,再创辉煌!” 顾惊鸿连番亮眼的表现,镇崆峒、灭三江、压天鹰、挫汝阳,这一桩桩战绩,早已让峨眉弟子对他心服口服。 至于峨眉派历代掌门皆为女性的规矩,在顾惊鸿如今的威望和实力面前,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况且,这也算是众望所归。 对此,诸多亲传弟子倒是欣喜更多。 毕竟她们大都无意于掌门之位,尤其是大师姐静玄,对此更是乐见其成。 事实上,自从上次和顾惊鸿深谈之后,她便知晓掌门之位非顾惊鸿莫属,因此后续顾惊鸿在门中威望的提升,背后也有她的推波助澜。 但也有人心情复杂,比如丁敏君。 她又是愤愤不平,又是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一天比一天厉害,一眨眼,竟然已经能和白眉鹰王那种级别的人物交手了?” 她简直不敢置信,心中又充满了颓然。 以前,她觉得纪晓芙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费尽心机想要打压。 后来纪晓芙出家,主动放弃了争夺,她本以为机会来了,便锁定了顾惊鸿。 但顾惊鸿成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让她绝望。 哪怕她再怎么不愿承认,也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 到了这个程度,她已经有些无力。 她把顾惊鸿当成竞争对手,可是在对方眼中呢,自己恐怕连对手都算不上吧,甚至自己还没来得及动用一些小手段,对方就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可怕的地步。 甚至,就连师父也曾说,再过不久,顾惊鸿将会超越自己。 一时间,丁敏君弄不明白,自己这又是何苦来哉,哪还有什么底气去争? 心情更是复杂无比。 …… 门中弟子们的议论和期许,顾惊鸿并不知晓,或者说,即便知晓了,他也不会太在意。 对他而言。 掌门之位,当是可以当的,但那是在完成了对师父的承诺——杀了杨逍之后。 这是原则,也是底线,他必须守诺。 不过。 想要杀杨逍,谈何容易。 “这次下山,从何太冲那里得知杨逍身受重伤,至少一两年内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这也就意味着,下次再见面时,他必然已经养好了伤势,处于全盛状态。” “全盛时期的杨逍,很强,非常强。” 顾惊鸿心中暗暗慎重。 他不会因为上次侥幸斩伤了杨逍就盲目自大。 那次情况特殊,若非杨逍本身就有旧伤未愈,又被他出其不意地用拔剑术偷袭得手,恐怕他早就被杨逍擒回坐忘峰了。 这次下山。 他亲眼见识了白眉鹰王和空闻方丈的强悍实力,而作为明教光明左使的杨逍,只怕比白眉鹰王还要强上一线。 毕竟,那是修炼了乾坤大挪移的顶尖高手。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若是正面对上全盛时期的杨逍,恐怕还是有些不够看。 “不过,也不必太过妄自菲薄。我如今内功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内力积累的速度远超常人,再给我一两年时间,内力必然能更上一层楼。再加上四象剑法若是功成圆满,届时攻防一体,实力大涨,当无惧杨逍。” “但想要杀他,还得好好谋划一番。” “昆仑派杀了他的心腹地门门主,以杨逍的性子,必报此仇,我只需时刻关注昆仑派的动向,这便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 顾惊鸿思索着未来的计划。 不过千算万算,最关键的还是自身实力。 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机会摆在面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甚至还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按捺下心中纷乱的念头。 他开始专心用功,不再多想。 时光如流水,一日日飞逝。 顾惊鸿过得充实而专注。 得益于内功可以自行运转的特性,他省去了大量打坐练功的时间,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招式的打磨和四象剑法的参悟中。 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推演,四象剑法日渐完善。 一招招精妙的剑式被他创出,又在和灭绝师太不断的实战演练中被修正升华,整个过程很是顺利。 可以预见。 四象剑法自成体系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除了四象剑法,其他的武功他也并未落下。 这次下山与众多高手交手,让他受益匪浅,对许多招式都有了新的感悟和理解。 与此同时。 他的内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每一天,顾惊鸿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长。 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爽快无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极限,到了那个瓶颈,进步就会变得极其缓慢,比如江湖上有些人,三十岁时武功便已不凡,但往后的二十年里,却始终原地踏步,这就是受限于资质。 但目前为止,顾惊鸿从未感受到这种所谓的极限。 他的前方,依然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他只管努力,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这一日。 清晨。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惊鸿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练剑。 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舞剑。 他知道,是周芷若来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心中有些诧异。 按照往常的习惯,周芷若来了之后,会很自然地加入进来,在他身旁一同练剑。 可今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停下剑招,好奇地转头看去。 只见周芷若站在院门口,神色微微有些扭捏,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见顾惊鸿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将背后的双手伸了出来,递过一个包袱: “师兄,上次你带回来的丝绸,我做了两套衣服,还剩下些布料,就顺手给你做了两套。” 顾惊鸿怔住了。 接过包袱打开一看,两套崭新的青衣映入眼帘。 做工精致,针脚细密,袖口处还特意绣了精美的流云纹,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 一瞬间。 他明白了。 “原来小师妹当初让我带丝绸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我做衣服。” 什么剩下的布料,他又不是傻子,这么两套做工考究的青衣做下来,只怕那几匹丝绸用了七八成,剩下的边角料才是她自己用的吧。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不已。 顾惊鸿暗叹道: “这丫头,大概是感激我教她练剑吧,真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姑娘。” 看着少女那精致却还略带稚嫩的脸庞。 他此时心中并无半点邪念,只有满满的怜惜。 想到周芷若父亲刚去世不久,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山上,也就和自己最处得来,把自己当成了亲人,所以才会如此用心。 而此时。 周芷若见顾惊鸿拿着衣服发愣,久久不语,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以为他不喜欢,低声道: “师兄若是不喜欢就算了……” 说着,便要伸手收回。 顾惊鸿已经将衣服紧紧抓在手里,温和笑道: “说什么傻话呢?师兄只是没想到,咱们小师妹竟然这么心灵手巧。” 他展开其中一套,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尺寸竟是极为合身。 显然,这是下了大功夫的。 周芷若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会做些针线活并不稀奇,但这精湛的绣工,肯定是特意请教了门中的师姐们,峨眉派中有些师姐的绣工极为了得。 顾惊鸿注视着她,认真道: “师兄很喜欢。” 周芷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真的吗?” 顾惊鸿大笑一声: “那是自然!” 说罢。 他转身回屋,很快便又走了出来。 依然是一袭青衣,但换上了这身新衣后,显得更加身姿挺拔,俊逸非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潇洒飘逸的气质。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周芷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不知不觉间脸颊飞起淡淡红云,只觉得此时的师兄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低下头,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心中充满了欢喜。 能回报师兄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很开心。 顾惊鸿摆了摆手,笑道: “好了,别傻站着了,练剑吧。” 周芷若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院内。 两道身影翩翩起舞,剑光闪烁间,似乎比以往更和谐默契了些。 第126章 剑成 第126章 剑成 两人默契练剑,互不打扰,只有偶尔顾惊鸿会出言指点,其余时间则是让周芷若自行体悟。 很快。 天色渐亮,晨曦微露。 院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纪安宁。 顾惊鸿和周芷若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纪安宁看到周芷若也在,顿时嘟起了小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安宁明明已经起得很早了,怎么小小师叔每次都比我还早!” 她每天都掐着点准时到,自以为已经很勤奋了。 殊不知,周芷若总是会提前半个时辰过来。 少女知慕少艾,总是藏着些小心思,想多和师兄独处一会儿,哪怕只是静静地练剑,心里也是极满足的。 周芷若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羞红,随即笑道: “我也才刚来没多久,安宁快来。” 纪安宁欢快地蹦跳过去,嘻嘻笑道: “来啦来啦!” 随着她的动作,脖颈间挂着的一枚精致的玉葫芦吊坠轻轻晃动,那是顾惊鸿从江南带回来送给她的。 那日顾惊鸿刚回到小院,纪安宁就闻讯赶来了,当得知周芷若在山下就碰见了师兄,小丫头顿时碎碎念了许久,抱怨小小师叔不讲义气不等她,惹得周芷若次日好一番解释和安慰。 不过。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关系极好。 时常一起练剑、玩耍,形影不离。 虽然辈分上叫着小小师叔,但实际上在纪安宁心里,周芷若更像是一个贴心的大姐姐。 她对周芷若很是依赖。 纪安宁双手叉腰,信誓旦旦地说道: “明日我一定要起得更早,比小小师叔还要早!” 周芷若掩嘴轻笑: “那我明日早些去叫你?” 纪安宁举起小拳头,倔强地摇头: “不用!我要自己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这小丫头有时候倔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 走到近前。 纪安宁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顾惊鸿叫道: “咦!小师叔,你换新衣服啦!” 周芷若低头浅笑,心中升起一丝满足感。 顾惊鸿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鬼灵精,眼倒是挺尖。” 纪安宁背负着双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围着顾惊鸿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最后托着下巴,一脸深沉地分析道: “以我这快九年的人生经历来看,此事必有蹊跷!这衣服做工精致,极有巧思,肯定不是小师叔你自己买的,看着也不像是裁缝铺里的大路货。” 蓦然间,她眼睛一亮,满脸八卦地问道: “小师叔老实交代!是谁送的?是不是这次下山哪位女侠送的?我是不是要多一位师婶了?” 她一连串问题,一下都不带停。 闻言。 周芷若脸颊瞬间泛红,耳根子都有些剔透。 一颗心都有些砰砰乱跳起来。 她其实什么都没想过,只是本能想要感激师兄,但被纪安宁这么一说,莫名有些窘迫。 顾惊鸿没好气地敲了她一下: “小丫头片子,人小鬼大,整天脑子里想什么呢?这是你小小师叔亲手做的。” “哇!” 纪安宁夸张地叫了一声,立马转身扑到周芷若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撒娇道: “小小师叔偏心!给小师叔做新衣服,都不给我做!哼!” 她从小和外人接触少,心智远不如早熟的周芷若,毕竟后者从小就和父亲打渔为生,相依为命。 虽然只比周芷若小了两岁,但在她眼里,周芷若就像是比她大了好几岁的成熟大姐姐。 不过。 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小孩心性,一听说衣服是周芷若做的,刚才那些关于师婶的猜测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反而开始吃起飞醋来。 周芷若拉着她的手,柔声哄道: “好好好,别生气啦。等改日我给你做件漂亮的小马甲,好不好?” 纪安宁顿时眉开眼笑,脑袋蹭着周芷若的手臂,甜甜道: “小小师叔最好了!” 顾惊鸿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头失笑。 不过,心情却是更好了几分。 院子里多了这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少女,确实增添了不少生机与活力。 连日来的枯燥修炼也被冲淡了不少。 一番笑闹过后。 顾惊鸿神色一正,严肃道: “好了,玩笑归玩笑,今日你们需得全神认真,我要教你们一套新的剑法。” 闻言。 两人顿时激动起来。 周芷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纪安宁更是惊喜地问道: “小师叔,是什么剑法呀?是师祖的灭绝二剑吗?”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极为聪慧,知道师祖灭绝师太不太喜欢自己,所以一直想多学点本事,好好表现一番,争取得到师祖的认可。 顾惊鸿摇了摇头: “不是。灭绝二剑乃是本门绝学,需得师父首肯才能传授。我要教你们的,是我自创的四象剑法。” 纪安宁本来还有些小小的失落。 但听到后面半句,顿时兴奋得跳了起来: “哇!小师叔自己创的剑法!好厉害!” 四象剑法。 两人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充满了期待。 顾惊鸿微微一笑。 四象剑法虽然还未彻底功成,但也已经初具雏形,距离完善也不远了。 他始终没忘记自己当初创这套剑法的另一个初衷,让门下弟子通过两人合击,四人成阵的方式,大幅提升战斗力。 如今,正好让这两个小丫头来做第一批尝试者。 一来是可以检验剑法的实战效果,及时发现不足之处,二来也能做到教学相长,通过教导她们,反过来促进自己对剑法的推演。 顾惊鸿神色肃然,沉声道: “这套剑法我虽然可以一人同使,但对内力和心神的要求极高。你们现在底蕴尚浅,只能每人学半套。安宁练左手剑,芷若练右手剑,正好互补。” “看好了!这两招,名为云龙探爪和细雨斜风!” 话音未落,他双剑齐出。 只见他左手剑腕抖动,抖落出漫天剑光,突然一剑斩出,如云雾缭绕,虚实难测,又如云中神龙探出利爪,凌厉无匹。 右手剑则划出一道柔和剑弧,剑势绵密不绝,如春雨润物,无孔不入,却又暗藏杀机。 两剑同使,信手拈来。 一攻一守,刚柔并济,又可随时互相转换,变幻莫测。 两女看得目瞪口呆,惊叹不已,只觉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好厉害……” 两人喃喃自语。 她们跟随顾惊鸿练剑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没练成什么高手,但也算是有了一定的眼界和底蕴,自然能看出这套剑法的不凡之处。 这绝对是一门上乘剑法! 顾惊鸿收剑而立,微笑道: “可看清了?” 第126章 剑成(2/4) 第126章 剑成(2/4) 纪安宁把手举得高高的,飞快抢答: “小师叔,你说各学半套,是因为我们现在还做不到一心二用,所以一次只能使出一招,只能使半套,实际上我们还是得学全套剑法,我感觉,这云龙探爪和细雨斜风好像是可以互换的,左手右手都能使。” 顾惊鸿赞许地点了点头: “安宁聪明!” 四象剑法的合击自然不是根据左右或者攻守来分,那未免太过简陋。 纪安宁嘿嘿一笑,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顾惊鸿又看向周芷若。 周芷若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师兄,我觉得这套剑法若是两人配合使用,除了手上的招式和剑法外,脚下的步伐配合似乎更为重要。若是步伐乱了,剑法再精妙也发挥不出威力。” 顾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芷若也聪明!” 心中暗赞,芷若果然更胜一筹,一眼就看出了这套合击剑法的本质。 四象剑法讲究阴阳互补、四象生克,若是两人合击,步伐的配合至少占据了一半的威能。 只有步调一致,才能做到攻守同心。 周芷若浅浅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顾惊鸿认真道: “来,我先教你们招式。先练手上的功夫,等熟练了,再练脚下步伐。” 接下来。 顾惊鸿开始放慢动作,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着。 他教得仔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都讲解得清清楚楚。 但两个小少女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题,眉头越皱越紧。 以往学那些基础剑法,两人凭着天资聪慧,上手极快,几乎是一点就通。但今日,顾惊鸿演示了许多遍,她们才勉强能够跟上动作,至于其中的精髓,更是摸不着头脑。 四象剑法,太难了。 这是顾惊鸿耗费心血,结合了自身所学,融合太极精髓创出的巧思,剑招繁复精妙,变幻莫测,本就是极上乘的武学。 更不用说,这剑法若做为合击使用,还极其讲究两人之间的步伐配合,更是难上加难。 常人想要学会,简直难如登天。 也就亏得这两女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但即便如此,学起来也颇为勉强。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两女年纪太小,功力太浅。 周芷若才刚刚开始修炼内功不久,纪安宁更是连内功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好在两女眼中光芒明亮,态度极其认真,并没有半点气馁的意思。 顾惊鸿暗暗点头,一边纠正动作,一边出言指点: “云龙探爪,讲究的是虚实结合。探这一下,要突然,要出其不意,才有威力。安宁,剑光的遮掩才是这招的核心,你现在没有内力,抖不出那种足以迷人眼目的剑光,没关系,但你必须要懂这个道理,动作要到位。” “细雨斜风,要旨在一个绵字。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又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芷若,你内力虽然尚浅,但剑招中的那股真意必须得明白,不可有丝毫凝滞。” 他手把手地教导,耐心细致。 两女也忙不迭地修正着自己的动作,生怕有一丝错漏。 顾惊鸿对此颇为满意。 两女虽然目前还无法发挥出这套剑法的真正精髓,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打好基础。 只要把架子搭好了,招式练熟了,日后内力修为上来了,威力自然水到渠成。 好一番苦练。 两人才堪堪掌握了两三成皮毛。 这还只是手上的功夫,脚下的步伐配合甚至还没开始涉及。 不过,万事开头难。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就好走了。 “接下来,左剑乙木森森,右剑枯木逢春。” 顾惊鸿继续传授新招。 两女不敢有丝毫怠慢,全神贯注地学习。 小院内。 三人一个教得认真,两个学得刻苦,气氛和谐而专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 不知过了多久。 两女早已是大汗淋漓,衣衫湿透,精神也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集中,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顾惊鸿知道,这已经是她们的极限了。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两女闻言,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酸痛,这剑法真的好难。 她们恭敬地行礼告退。 走出院门时,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不甘和坚定。 一定要更加努力,绝不能让小师叔(师兄)失望! 显然。 两女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以往总觉得自己天赋不错,学什么都快,今日接触到了真正的高深武学,才知晓乾坤之大,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目送两人离去。 顾惊鸿轻笑一声。 他自然看出来两女受到了一些打击,不过这也是好事。 年轻人嘛,受点挫折没什么,只要能知耻而后勇,重新燃起斗志,反而能走得更远。 所以他也就没有出言安慰,有些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实际上。 两女今天的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毕竟四象剑法确实不容易学。 顾惊鸿沉思片刻,回想着刚才教学的过程。 手中长剑再次舞动起来。 几招剑招之间的衔接变得更加顺畅自然,变化也更加流畅了几分,这正是方才在教学过程中得到的启发和感悟。 同时,他对双人合击之道也有了更多新的想法,又进行了一番修正和完善。 好一会儿,他才停了下来。 “不过,以往只想着追求合击的威力,却忽略了修炼的难度。连芷若和安宁这样天资聪颖的人都修炼得如此艰难,若是换了其他普通弟子,岂不是更加没戏?” “看来,回头等这套剑法彻底完善之后,还得想办法简化一下。” 纵观武林。 强大的武功秘籍不少,但能不能练成,还得看人。 同样是一阳指,能造就出一灯大师这样的绝顶高手,也曾造就出朱长龄这种二流货色。 关键在于能不能练会,能不能练精。 顾惊鸿心中有了想法。 准备日后多弄几个版本的四象剑法。 与其弄个门槛极高的绝学让大家都望而却步,不如弄个简单实用的版本普及开来,先提升大家的整体实力再说。 院内。 再次响起破风之声。 两女的精力到了极限,但顾惊鸿却远未到极限。 他没有继续修炼四象剑法,而是换成了一阳指。 前几日,他的一阳指修为已经突破到了五品境界,打通了更多细小的经络,指力更加凝练。 他对这门武功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想看看若是修练到更高品的境界,是否真的能像六脉神剑那样拥有隔空伤人的无形指力。 届时,必能对自己的武道之路产生巨大的启发。 …… 入夜。 月光如水,洒满峨眉。 周芷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日白天随师父练完功后,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上午学的那几招四象剑法。 忍不住又起身。 在房中比划了几下。 但没几下,便摇了摇头,有些沮丧。 “师兄虽然没说,但我和安宁都能感觉出来,我们练得都不好,离师兄的要求还差得远。” “不行,我要更努力才行,绝不能让师兄失望!” 第126章 剑成(3/4) 第126章 剑成(3/4) 周芷若心中微微一紧。 她看似性格温婉柔弱,实则内心极强,也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好胜心,不想被那个如星辰般耀眼的师兄看轻。 念及此处。 睡意全无。 她穿好衣服,拿起长剑,悄悄出了门。 本想寻一处僻静的林子练剑。 不知不觉间。 竟走到了洗象池畔。 她眼眸一亮: “洗象池风景清幽,最适合静心练剑,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去处?” 心中欢喜。 但刚一靠近。 她便是一愣。 只听得一阵极其轻微的剑风呼啸之声,声音不大,若非此处寂静无声,刚才根本听不见。 但这声音极为凝练,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凡,力道凝聚内敛,含而不发。 好奇心起。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等到看清池边的那道身影,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只见一抹熟悉的青衣在月光下飘然舞剑。 不是自家师兄又是何人? 不知觉,周芷若看得入了神。 青衣飞扬,剑光挥洒,灵动飘逸,宛如一只在月下独舞的仙鹤。 洗象池水清幽如镜,淡月笼罩其上,波光粼粼,与剑光交相辉映,更衬的顾惊鸿宛如谪仙临尘,有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超然感。 她痴痴地看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师兄舞剑真好看,比在院子里练剑时还要好看百倍!”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温和的声音才将她惊醒: “芷若,你怎么在这儿?” 周芷若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 看到顾惊鸿转头看过来,那眼神温润如玉,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突然降临凡间,对着她露出微笑,原本的距离感瞬间拉近。 她耳根微微泛红,左手不自觉地搅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我睡不着,想找个地方练剑,不知不觉就跑到了这里……没有打扰到师兄吧?” 这和白日里的感觉截然不同。 夜深人静,再加上这清幽景色,让她莫名有些心跳加速,略微慌乱。 顾惊鸿微微一笑: “不会,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 他发出邀请。 心中大约猜到了,小师妹白天练剑受了打击,这是好胜心起来了,想要偷偷努力赶上。 但他没有点破,少女有上进心是好事。 说罢。 他自顾自地继续练剑,没有再去管周芷若。 当初还是记名弟子的时候,几个师兄弟挤在一个院子里,他为了不打扰别人,便养成了深夜来此练剑的习惯。 后来成了亲传弟子,虽然有了独立的院子,但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毕竟,洗象池这边的环境更清幽,更适合静心悟剑。 周芷若渐渐平复心绪。 看着顾惊鸿那专注练剑的身影,心中钦佩不已: “世人都道师兄是绝世天才,却不知道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只是今夜兴起才来,可师兄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看着师兄对周围熟悉的姿态,就知道师兄来这里练剑绝非是一两日的事情。 心中顿时动力满满: “我也要以师兄为目标!从今往后,每夜都要来加练!” 而后心中又不免生出一丝莫名的欢喜。 具体为何欢喜,她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因为,能和师兄在这里独处练剑吧。 收敛起这些少女心思,她拔剑出鞘,也开始认真练习起来。 顾惊鸿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轻笑一声,暗暗赞许。 对这个懂事又上进的小师妹,心中更多了几分认同。 谁不喜欢努力上进的少女呢? 时不时地,顾惊鸿会出言指点两句: “乙木森森和细雨斜风虽然都是以绵密见长,但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是困敌,剑影要实,要像树林一样茂密,后者是御敌,剑光要散,要像雨丝一样无孔不入。” 不知是因为深夜头脑更清醒,还是因为和师兄独处让她更有动力,周芷若只觉得现在的状态比白天还要好上几分。 听到指点,她立刻做出调整。 感觉渐渐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剑招变得更加流畅自然。 月下。 两道身影翩翩起舞,一青一白,和谐无比。 偶尔一阵夜风吹过,衣袂飘飘,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半个时辰后。 顾惊鸿停下手中之剑,微笑道: “好了,小师妹,该回去休息了。” 此时的周芷若已经微微气喘,脸色有些发白。 夜里露水重,她内力尚浅,容易受寒,而且她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若是熬夜太久,会影响身体发育,明日还要早起练剑呢。 顾惊鸿估摸着,这也差不多是她的极限了。 周芷若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师兄!” 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不能硬撑。 见师兄并未离去,似乎还要继续练剑,她心中有些不舍,鼓起勇气问道: “师兄,那我明晚还能来吗?” 顾惊鸿笑道: “自然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周芷若才欢喜离去,心腔如灌蜜似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或许是因为这是属于她和师兄两个人的小秘密吧。 顾惊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头轻笑。 随后转身继续练剑。 如今他的内功可以自行运转,精力充沛,晚上的时间反而更多了。 除了偶尔需要放松一下心神,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来练功。 如此天赋伴身,他更坚信天道酬勤。 接下来的日子。 顾惊鸿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难得山上清闲练功。 每一日。 要么是自己独自练功,要么是找灭绝师太切磋试剑,要么就是教导两个小丫头练剑。 偶尔,大师姐静玄也会来找他商议门中事务,商会的事情已经渐渐有了眉目。 峨眉派的气象渐渐焕然一新。 当然,这不仅是因为商会带来的财力,毕竟商会才刚起步,没那么快见大效。 主要是因为顾惊鸿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极大地提升了门派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让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儿,对未来更有期许,别小看这股劲,有时候会让结果变得完全不同。 而且,顾惊鸿刻苦修炼的事迹也逐渐在门中传开,许多弟子深受感染。 毕竟,连绝世天才都这么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卷王效应。 如此。 数月匆匆而过。 第126章 剑成(4/4) 第126章 剑成(4/4)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顾惊鸿每日都在进步,外人或许不知,但他自己却是一清二楚。 这一日。 卧云庵后的竹林中。 两人相对而立。 一袭青衣的顾惊鸿,一身黑色缁衣的灭绝师太。 两人气势凝固,竹叶飘落无声。 下一瞬。 两人同时动了。 灭绝师太神色冷肃,右臂一展,一招冷月葬花刺出,剑光耀目,寒气逼人。 她没有丝毫留情,灭绝二剑乃是她毕生心血所创,在她手中施展出来,威力与旁人不可同日而语。 顾惊鸿丝毫不乱。 左右各持一剑。 左手剑腕抖动,一招乙木森森,剑影重重叠叠,如同幽林覆盖,死死锁住了灭绝师太的长剑,右手剑则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正是那招枯木逢春。 此招意境在于绝处逢生,让人意想不到,防不胜防。 灭绝师太心中凛然。 虽然已经陪这个徒弟试剑许久,但每一次交手,依然会被他的进步所惊艳,不得不慎重对待。 这等精妙绝伦的剑招,实在难以想象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创出来的。 灭绝师太立刻变招。 一招黑云摧城,剑势凶悍,剑光分化,笼罩顾惊鸿双腿,毫不留情。 灭绝二剑的狠辣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她最疼爱的徒弟,而是一个不死不休的邪魔外道。 顾惊鸿也暗暗凛然。 后来者再如何模仿,也难以超越创始人,毕竟剑招是量身定做的,只有创始人才能将每一招每一式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但他不慌。 双剑变幻莫测,变招繁复无比,哪怕是相同的剑招,但通过左右互换,或者衔接顺序的不同,便能衍生出无数种不同的变化,比寻常剑法的变化多了何止数倍。 时而阴阳互易,时而方圆动静,一攻一守,滴水不漏。 任凭灭绝师太攻势如何凶狠。 始终攻不破他的防御。 可若是她不顾防守全力进攻,顾惊鸿也会让她付出代价,双剑时而齐攻,杀伐之力同样惊人,逼的她必须分心防守。 灭绝师太越打越心惊。 上次试剑,还是在半个月前。 再到这次。 这徒弟已然发生了蜕变。 上次她还能发现一些破绽和不圆满之处,加以针对。 可这次。 不知不觉间已经斗过了百招。 竟然找不到丝毫破绽。 剑招之间的衔接堪称完美,变化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让人琢磨不透。 如此繁复的变化,只怕再斗上千招也摸不透底细,其中隐藏着四象生克的深奥道理。 她心中震撼: “惊鸿……这是成了?!” 念头升起。 惊喜交加。 她手下更是不再保留,全力以赴。 到后来,峨眉剑法、灭绝二剑交替使用,各种剑招层出不穷,但可怕的是,依旧无法攻破顾惊鸿的防御,甚至反过来开始承受压力。 至此。 除了内力未曾全力,毕竟不是生死搏杀,其余手段皆已用尽,但始终只能打个平手。 甚至,到了后面,灭绝师太完全是凭借着数十年积累下来的临场经验在弥补差距,若是单论剑招的精妙,她已经略逊半筹。 又是数百招过去。 依旧未分胜负。 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收剑。 只可惜,此情此景无人见得。 灭绝师太凝视着爱徒,心情复杂无比,既有欣喜,又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良久,她才长叹一声: “惊鸿,你四象剑法已成,单论剑法造诣,已不在为师之下了。” 甚至,她有种感觉,自己徒弟似乎未尽全力,但这种感觉有些荒谬,让她都有些不信。 顾惊鸿郑重一拜,感激道: “徒儿多谢师父试招!若无师父日夜陪练,四象剑法绝无可能如此快创出!” 他心中充满喜悦。 许久努力,终于在今日结出了硕果。 四象剑法,成了! 如果说刹那惊鸿这一招还有些取巧的成分,那么,四象剑法就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半点假。 至此,他终于踏出了自己武道之路的第一步。 第127章 众望 第127章 众望 顾惊鸿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而且绝非其中弱手,放眼整个武林,能稳赢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回想来时路。 三年多前。 他不过是一介背夫,走山越岭做着最底层的苦力谋生,艰难存活。 若非幸遇纪晓芙,得以拜入峨眉,后来又被灭绝师太收为亲传弟子,恐怕现在顶多也就是刚刚接触武学没多久,或者刚刚登堂入室。 可以说。 如今的成就,固然有顾惊鸿自己的努力,但灭绝师太的栽培也至关重要。 若没有她倾囊相授,不仅将诸多绝学传授,甚至连镇派的峨眉九阳功都不藏私,他的成长速度绝对会慢上许多。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灭绝师太是真的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他了。 念及此处。 顾惊鸿发自内心感激一拜: “徒儿拜谢师父栽培大恩!” 灭绝师太连忙扶起他,脸上难得露出宽和的笑容,语重心长道: “惊鸿,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师父再也帮不到你了。以你的天资,日后迟早能成为一代宗师。师父只希望你,一步一个脚印,切莫急躁。” 她心中既是感慨,又有些失落。 若是自己能更强一些,像张三丰那样功参造化,或许还能继续为爱徒引路。 但现在,爱徒距离自己,仅仅只差内力的积累了。 顾惊鸿郑重道: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定当不负师父期望,光大峨眉!” 师徒二人于院中相对而坐。 顾惊鸿斟了一杯茶,双手递给灭绝师太,说道: “师父,如今四象剑法已成,弟子想将其传授给门中弟子,以此壮大我峨眉实力。” 灭绝师太凝视着他,良久,长叹一声: “既是你创出的武功,便随你处置吧。” 她只觉得爱徒心胸宽广,如此绝学,不仅不藏私,反而愿意无私传授给门人,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江湖上多少人为了争夺一本绝世秘籍而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相比之下,顾惊鸿这份气度,实在难得。 “你和静玄说,她会全力配合你的。” 灭绝师太很高兴。 当初收下顾惊鸿,恐怕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决定。 她陪顾惊鸿练剑许久,深知四象剑法的厉害。 顾惊鸿曾将剑谱给她看过,她虽然婉拒了,但并非是看不上,而是因为若无顾惊鸿那般一心二用的天赋,单人修炼根本发挥不出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力,反而威力大减。 但这套剑法若是两人合击,或是四人成阵,威力便能成倍增长,发挥出一加一远大于二的作用。 峨眉门人哪怕只有一小部分练成,整体实力也将大涨。 灭绝师太一直都知道,峨眉派除了自己之外,缺少顶尖高手。 虽然顾惊鸿的成长稍稍弥补了这一空缺,但中坚力量依然薄弱,不如武当、少林那样一流高手众多。 但有了四象剑法。 便可慢慢弥补这一短板。 看着顾惊鸿,她心中更满意了。 “正好,明日为师要下山一趟,门中事务便交给你和静玄打理。”灭绝师太含笑道。 顾惊鸿诧异道: “师父此去何事?” 灭绝师太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微沉: “是为了方家的事。” 顾惊鸿心中一顿。 方评乃是灭绝师太的兄长,被谢逊所杀,这是灭绝师太心中永远的痛。 不过方评应当是有子嗣后人的,只是从未听师父说起过。 他原本想主动请缨代劳下山,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涉及方家私事,师父自己去处理或许更好,便没再多言,只道: “师父放心下山便是,门中有弟子在,定保无虞。”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估计月余便能回返。芷若那丫头你要多上心,她天赋极好,切莫荒废了。” 提起周芷若,灭绝师太眼中笑意涌动。 上天真是眷顾峨眉。 先有了顾惊鸿这个妖孽,又送来了周芷若这块璞玉。 周芷若的天赋虽然不如顾惊鸿那般逆天,但也绝对属于顶尖之列。只要悉心培养,日后成就绝不弱于自己,足以成为峨眉派的顶梁柱。 若非有顾惊鸿在前,掌门之位非她莫属。 不过现在。 她早已决意传位给顾惊鸿,只等顾惊鸿取了杨逍的人头,便可光明正大地传位,让任何人都说不得半点闲话。 师徒二人畅谈许久。 偶尔传出几声欢笑,这可是顾惊鸿独有的待遇,就算是周芷若,也难得见师父笑得如此开心。 次日清晨。 峨眉山门,云雾缭绕。 灭绝师太一身缁衣,手持拂尘,背负倚天剑,准备下山。 众弟子齐聚山门相送。 在她身后,跟着几名随行弟子,丁敏君赫然在列。 此时的丁敏君,心中暗暗得意,狂喜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下山,亲传弟子中竟然只带了她一人随行。 这在她看来,无疑是莫大的殊荣。 “看来师父心里还是看重我的!顾惊鸿这小子虽然厉害,但毕竟是半路出家,哪里比得上我自小跟随师父的弟子贴心?”丁敏君心中欢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纪晓芙等人一眼,眼神中满是得意与炫耀。 至于顾惊鸿,她却是不敢直视,毕竟两人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她只能在心里暗自较劲。 顾惊鸿也是面露怪异之色。 没想到师父竟然独独带了丁敏君下山。 不过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多半是和昨日自己说要传授四象剑法有关。 他心中暗叹: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显然。 丁敏君和其他弟子的矛盾,师父早就看在眼里。 若是丁敏君在山上,顾惊鸿传授剑法时确实会有些麻烦。 传给她吧,心中膈应,毕竟是自己耗尽心血创出的绝学。 不传给她吧,又会被人说气量狭小,处事不公,毕竟她是名义上的师姐。 索性,灭绝师太直接把丁敏君带走。 丁敏君还在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得了宠,却不知道自己因此错失了一次天大的机缘。 此番过后。 顾惊鸿才懒得再单独传授给她,她又不是纪晓芙,没那个交情。 不过。 顾惊鸿还品出了另一层意思。 “看来师父也不希望我们关系闹得太僵,这是在暗示我不必理会她,给她留点面子?也对,毕竟都是亲传弟子,只要没犯下欺师灭祖的大错,师父顶多也就是训斥惩戒一番,不可能真的下狠手清理门户。” 他暗叹一声。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灭绝师太有偏好,也不希望门下弟子内斗太厉害。 “罢了,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只要你不作死,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念头转动间。 灭绝师太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弟子,最后停留在顾惊鸿身上,叮嘱道: “都回去吧,好生练功,莫要懈怠。静玄,惊鸿,门中事务你们要多费心。” 顾惊鸿恭敬应道: “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说罢,灭绝师太众人转身离去,身形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的云雾之中。 众弟子齐齐躬身: “恭祝师父一路顺风!” 等灭绝师太的身影彻底消失,众弟子这才直起身来。 顾惊鸿转头对静玄师太笑道: “大师姐,有件事还要劳烦你。” 静玄师太一向稳重,此时见顾惊鸿神色郑重,讶异道: “师弟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只要师姐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顾惊鸿道: “我近日参悟出一门四象剑法,各位亲传师姐都在,还请大师姐再从门中选一批品性不错,内力有一定火候的记名弟子,我想在今日为大家演示一番,传授这套剑法。” 此言一出。 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顾惊鸿自创四象剑法的事情,在门中早已不是秘密,偶尔也能听到一些风声,据说这剑法精妙绝伦,威力极大。 没想到,如今剑法真的大成了,而且顾惊鸿竟然愿意倾囊相授! 要知道,在江湖上,哪怕是同门师兄弟,对于这种独门绝技也是敝帚自珍,轻易不肯示人。 顾惊鸿这份胸襟气度,实在是让人佩服。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期待和热切。 随即,众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丁敏君离开的方向,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方才丁敏君那副得意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仿佛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现在想来,就有些可笑又可怜,竟然白白错失了如此机缘。若是她知道真相,怕是要悔青了肠子。 静玄师太也是大喜过望,连忙道: “好!这可是大好事!我现在就去安排!” 她执行力极强,立刻便去召集弟子,生怕耽误了这桩大事。 …… 很快。 到了下午时分。 阳光略微西斜,顾惊鸿正在院中练剑,身姿挺拔,剑光如练。 周芷若一路小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蹦蹦跳跳的纪安宁。 “师兄!师兄!” 周芷若气喘吁吁地喊道,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大师姐说人都选好了,正在金顶等你过去呢!” 顾惊鸿闻言,收剑而立,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筛选出合适的人选,还要兼顾品性和内力火候,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就只有静玄师太这种常年管理门中事务的大管家,才能有如此高效的执行力。 这一批弟子,加上原本的几位亲传师姐,一共四十八人。 再多的话,一来场地施展不开,二来他也教不过来,反而贪多嚼不烂。 这种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 “走吧。” 顾惊鸿将双剑归鞘,带着两个小尾巴,朝着金顶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期待,他们已经听闻选拔之事,虽未能入选,但也被告知,之后还有机会。 不多时。 三人来到了金顶广场。 只见四十八名弟子早已整整齐齐地列队等候,静玄等亲传弟子站在最前列。 见到顾惊鸿到来,众人皆是神情激动,齐声行礼: “见过顾师兄(师弟)!” 声音整齐洪亮,响彻云霄。 他们都知道此行的目的,传剑。 如今顾惊鸿的威望在峨眉派可谓是如日中天,仅次于掌门灭绝师太。 惊鸿剑的名号早已响彻江湖,门中弟子更是深知他的实力之强大,那是能与白眉鹰王这等顶尖高手正面硬刚的存在。 能得到他的亲自传授,那是何等机缘。 尤其是那些记名弟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渴望。 以往他们只能学习基础的峨眉剑法,虽然也不错,但比起亲传弟子的上乘武学来说,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如今能有机会学习顾师兄自创的绝学,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顾惊鸿轻笑一声,走到队伍前方,负手而立。 青衣随风飞扬,气度卓绝,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顾惊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这套剑法,名为四象剑法。虽然是我为自己所用而创,但其中的变化繁复,对内力和心神的要求极高,你们若是想要独自修炼,恐怕很难有所成就。” “但是,这套剑法有个妙处,便是可以两人合击,或是四人成阵。” “现在,你们按照功力深浅,自行分组。功力相仿者,四人为一大组,每大组内,再分为两个两人小组。” 四象剑法讲究配合,若是功力差距太大,容易出现破绽,配合起来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互相掣肘。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 在静玄师太的协助下,十二个大组迅速分好,井然有序。 顾惊鸿点了点头,扬声道: “芷若,安宁,你们二人出列,给大家做个示范。” 经过这数月的苦练,两个小丫头虽然功力尚浅,但对这套剑法的招式和步伐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配合也极为默契。 两女闻言,恭敬应是,从顾惊鸿身后走了出来。 虽然面对这么多人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顾惊鸿继续说道: “四象剑法,讲究攻防一体,阴阳互补。两人转两仪,阴阳相生,四人踏四象,演化八卦……” 他一边讲述着剑法的核心要义,一边示意两女开始演示。 这段时日,他结合教导两女的经验,已经将这套剑法进行了精简和改良。 从两女那里得到的灵感,让他决定先教步伐,再教剑招,因为对于合击剑法来说,步伐的配合才是基础中的基础,只有步调一致,才能发挥出剑法的真正威力。 他一边讲解,一边亲自演示步伐的变幻。 旁侧。 周芷若和纪安宁紧紧跟随,脚步轻盈灵动,如同穿花蝴蝶一般。 四十八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看,众人顿时发觉了其中的厉害之处。 四人一组,若是按照这步伐变幻起来,仿佛前后左右都有同门在守护和支援,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攻来,都要同时面对四人的剑锋。 众人心中暗惊,原本就期待的心思更是收敛,变得更加认真起来。 不过。 资质和见识的差距在这一刻也体现了出来。 诸多亲传弟子,明显领悟得更快。 尤其是静玄、静虚、纪晓芙、贝锦仪等人,她们本身武功底子就好,上手极快,虽然还没掌握精髓,但样子已经学了个几分。 几人神色最为凝重。 以她们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套剑法的不凡。 原以为这四象剑法或许比不上师父的灭绝二剑那样狠辣凌厉,但现在看来,这套剑法在合击方面的威力,简直远超她们的想象。 若是练成了,威力绝对惊人! 心中震惊之余,更是充满了期待。 顾惊鸿不断演示,逐渐在步伐中加入了剑招。 配合着两个小丫头的演示,效果极好。 众人也不禁感慨,不知不觉间,芷若和安宁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尤其是纪晓芙,看着女儿那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对顾惊鸿更是感激不已。 顾惊鸿的声音清朗有力,回荡在广场上: “看好了!此招名为丹凤朝阳,剑势向上,如凤凰展翅,迎接朝阳,意在攻敌上盘,气势要足!” “此招名为碎玉乱琼,剑花纷飞,如碎玉飞溅,乱人眼目,虚实结合,攻中有守!” “此招名为飞鸟投林,剑势轻灵迅捷,如飞鸟归巢,直取中宫,迅捷准确!” …… 他将每一招剑法的精髓都剥离开来,揉碎了讲给众人听。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们惊讶地发现,原本看起来繁复无比的剑招,在顾惊鸿深入浅出的讲解下,竟然变得容易理解了许多。 尤其是那些亲传弟子,体会最深。 往日里,灭绝师太传授剑法,大多只是演练几遍,剩下的全靠弟子自己去悟,能悟多少全看造化。 但顾惊鸿不同。 他不仅演练,还讲解,甚至把每一个发力点、每一个变招的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简直就像是在把饭喂到嘴边。 这无形中又降低了学习的门槛。 因此,这四十八人中,哪怕是资质最差的,也能领悟个几分。 这就是好老师和普通老师的差距。 不得不说。 顾惊鸿是个极好的老师。 这得益于他那超绝的天赋,让他对武功的细微之处体会极深,不仅能知其然,更能知其所以然。 不像有些天才,自己会练,但怎么练会的却讲不出来,因为有些天才老师反而不适合教授徒弟,常常因为徒弟蠢笨而生气。 这是本质的差别。 顾惊鸿这样的教法,能让天才更进一步,也能让庸人成材。 此刻。 哪怕是静玄、静虚等师姐,也听得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心中佩服不已,达者为师,这话果然不假。 甚至有人心中暗暗想道: “跟师弟学剑,好像比跟师父学还要容易懂一些……” 但马上,这个念头就被压了下去,不敢再想,那是对师父的不敬。 随着众人开始尝试配合,剑招和步伐逐渐融合。 威力初现。 众人惊喜地发现,身处剑阵之中,周围全是自己人,攻守互助,若是敌人陷入其中,哪怕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也要被活活困死。 静玄师太忍不住心中惊叹: “好厉害的剑阵!若是我和静虚师妹她们配合,等熟练之后,联手或许真的能和江湖上那些真正的一流高手抗衡!” 她激动不已。 这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心病。 受限于资质,虽然她能独当一面,处理门派杂务井井有条,但在武功上,距离武当七侠那种真正的高手还是差了一大截,顶多也就是和崆峒五老这种水平差不多。 而现在。 她看到了希望。 “顾师弟真乃大才!实乃我峨眉之福!” 静玄师太眼底泛起泪光,仿佛看到了峨眉派在顾惊鸿的带领下扶摇直上的辉煌未来。 此刻。 她只想顾惊鸿能快点接任掌门之位。 很快。 一个时辰过去。 顾惊鸿收剑而立,淡淡道: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贪多嚼不烂,大家回去后好好消化一下,往后每日此时,我都会在这里为大家讲解一个时辰。” 众人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过犹不及。 皆是恭敬地深深一拜,齐声道: “多谢顾师兄(师弟)传剑!” 这一拜。 心悦臣服。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青衫少年的身上,充满了崇敬与狂热。 尤其是那些记名弟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心中认定,顾师兄这等绝世奇才,必能带领峨眉派走向巅峰。 这一刻,顾惊鸿就是整个峨眉派的中心。 众望所归,不外如是。 第128章 天行 第128章 天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 顾惊鸿每日雷打不动地抽出一个时辰,为这四十八名弟子演示剑法,讲解精要。 按照目前的进度,只需十天左右,便能将这套简化版的四象剑法完全传授完毕。 毕竟,这些弟子不像周芷若纪安宁那样完全是白纸一张,他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本身就有不错的武功底子和悟性。 再加上顾惊鸿特意将剑法进行了简化,去除了那些过于繁复晦涩的变化,保留了最核心的合击之道,学起来自然容易了许多。 不过。 对于静玄、纪晓芙等几位功力深厚,资质上佳的亲传弟子,顾惊鸿却是毫无保留,私下里将完整版的四象剑法倾囊相授。 他对这几位师姐寄予厚望。 若是她们能将完整版的剑法练成,皆是四人联手,当有希望抗衡住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这才是四象剑法创立的初衷,以弱胜强,聚沙成塔,以弥补峨眉目前顶尖力量不足的困境。 几位师姐也都明白这其中的分量,皆是激动不已,心中感激,练起功来更是废寝忘食,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除此之外。 四象剑法在门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毕竟。 虽然门规森严,不能私自传授武功口诀,但平日里的演练和切磋却是免不了的。 总有些性格跳脱的弟子,忍不住想要显摆一番。 随着那些获选的记名弟子在同门面前展露身手,其余人惊讶地发现,这套剑法竟然如此强大。 两个原本武功平平的弟子联手,竟然能轻易打败原来三个甚至四个实力差不多的弟子。 若是四人联手结成剑阵,那威力更是成倍增长,让人望而生畏。 一时间。 众人目瞪口呆,惊叹于顾惊鸿的绝世奇才。 所有人都知道,这套剑法一旦普及开来,峨眉派必将大放异彩,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与此同时,渴望的情绪也在众弟子心中迅速升腾。 谁不想学这等神功,谁不想变强? 不过,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声音。 一来,这次选拔出来的人选,无论是品性武功还是对门派的贡献,都是公认的前列,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服气。 二来,顾惊鸿也曾公开承诺过,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只要大家努力修炼,满足条件,每个人都有机会。 众人的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这种渴望反而转化成了巨大的动力。 一时间。 整个峨眉派掀起了一股练功狂潮,所有人都在奋发向上,那种蓬勃的朝气和活力,让人侧目。 这也是顾惊鸿始料未及的意外之喜。 当他从静玄师太口中得知这一切后,忍不住失笑摇头,没想到自己这一举动,竟然还有变相督促大家练功的效果。 不过,这是好事。 想要振兴峨眉,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 只有人人努力,个个争先,门派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如此日积月累,终有蜕变的一天。 峨眉山上,一片火热景象。 顾惊鸿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并没有被外界的喧嚣所打扰,只是每天多了一个时辰用来传剑。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修行。 反而,在传剑的过程中,通过观察弟子们的练习和反馈,他对四象剑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剑法虽成,并不代表就到了尽头。 随着他武学底蕴的不断加深,这套剑法还会更加完善,更加精妙。 这一日。 结束了传剑。 顾惊鸿正欲离去,却被静玄师太叫住。 顾惊鸿诧异回头,笑道: “大师姐可是对剑法还有什么疑惑?” 静玄师太微微一笑,摇头道: “不是剑法的事,是商会的事情。” 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近些时日,在各方努力下,商会的框架已经基本搭建完成了。我们联合了和峨眉关系要好的诸多武林世家和商贾势力,将大家融为一体。正如你之前所说,整合各家资源,互通有无,优化商路,以川蜀为中心,向周边辐射。” “不过,虽然大方向定下来了,但具体的利益分配还有些细节没谈妥。我约了各家代表明日午时在峨眉酒楼商谈,到时候你随我一同前去。” 说到最后,她语气颇为郑重。 顾惊鸿恍然大悟。 这事确实不小。 虽然峨眉派势大,其余各家多半也是仰仗峨眉派的威名和庇护,但在商言商,涉及真金白银的利益,谁也不会轻易松口,免不了一番暗中交锋。 静玄师太这是想让他去镇场子。 对此,顾惊鸿并没有推辞。 这本就是他提出来的构想,自然要负责到底。 他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去。” 对于静玄师太的执行力,他心中暗暗点赞。 上次江南之行前才提出来的想法,这才过去多久,就已经初具规模了。 心中暗道: “若日后真的要改革门派,大师姐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 次日午时。 顾惊鸿跟随静玄师太下山。 峨眉县就在山脚下,距离很近,两人脚程快,不多时便已抵达。 峨眉酒楼,乃是峨眉派名下的产业,也是县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今日酒楼闭门谢客,专为此次商会之事备下酒席。 两人刚到门口,就见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不乏熟面孔。 比如怒刀赵家的家主赵怒,还有汉阳金鞭纪老英雄,其余人也都是平日里与峨眉派交好的武林世家家主或者大商贾。 赵怒和纪老英雄一见顾惊鸿,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顾惊鸿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静玄师太上前一步,歉意道: “诸位,实在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这些人更急,早早便到了。 众人连忙摆手,客气道: “师太哪里话,是我们闲来无事,提前过来溜达溜达,顺便叙叙旧。” 随即,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惊鸿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和好奇,恭敬问道: “这位便是名震江湖的惊鸿剑,顾少侠吧?” 如今。 顾惊鸿在江南的一系列事迹早已传遍江湖,哪怕身处略偏远的地区,也有所耳闻。 大家都知道峨眉派出了个了不得的少年英才,武功高绝,智计无双。 这也是此次商会筹备如此顺利的重要原因之一。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峨眉派越强,他们这些依附者也就越安心。 顾惊鸿谦逊一礼: “诸位客气了,都是江湖朋友抬爱,当不得真。” 寒暄过后,一行人分宾主入座。 静玄师太和顾惊鸿自然是坐在主位上。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两人竟然是平起平坐,不分主次。 众人见状,心中暗暗吃惊。 向来峨眉派对外的事务都是由静玄师太全权处理,今日顾惊鸿不仅出现了,而且地位还如此之高,甚至隐隐有与静玄师太并驾齐驱之势。 众人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莫非这位顾少侠就是峨眉派下一任掌门? 想到这里,看向顾惊鸿的眼神更加慎重了几分,多了几分讨好之意。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 第128章 天行(2/4) 第128章 天行(2/4) 若是自家出了这么个绝世天才,那肯定是要当成衣钵传人来培养的,哪怕打破一些规矩也是值得的。 静玄师太端起茶盏,微笑道: “今日邀诸位前来,主要是为了商会成立后的具体事宜。贫尼以茶代酒,先敬诸位一杯,以谢大家对峨眉派的支持。” 众人连忙举杯客气。 一番客套之后,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众人的眼神慢慢凝聚,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随意。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成立商会的好处,那是合则两利的大好事。 但蛋糕做大了,怎么分却是个大问题,利益如何分配,占据多少份额,哪怕只是相差一丝一毫,那也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也不想轻易让步。 大厅内慢慢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等着谁先开口。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敢问师太,这商会成立之后,我等各家与峨眉派之间,这利益该如何分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静玄师太神色平静,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惊鸿,淡淡道: “此事,由顾师弟全权做主。” 众人愕然。 没想到静玄师太竟然放权放得如此彻底。 这不仅是对顾惊鸿能力的信任,更是对他地位的肯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顾惊鸿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顾惊鸿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诸位觉得,这成立商会的想法如何?” 有人斟酌片刻,开口道: “想法甚好,若是能成,不仅能打通各家商路,还能互通有无,确实是双赢之举。” 这是公认的事实,在座的都是精明的生意人,自然看得明白。 顾惊鸿笑道: “没错,双赢。只要商会顺利运转,诸位家业在未来几年内翻上一番甚至数倍,并非难事。”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这也是他们今日齐聚于此的原因。 顾惊鸿扬声道: “今日聚此,也是要向大家说明一点。商会若是开起来,往后遇到什么江湖纷争、官府刁难,亦或是绿林劫道,我峨眉派将全权负责,诸位大可高枕无忧。” “这便是我们峨眉派的诚意。” “因而,我峨眉派要拿商会总收益的五成。剩下的五成,再依照各家负责的区域,投入的人力物力等贡献进行分配。” 商会线路繁多,业务复杂,其余各家的分配根据具体情况来定,倒也容易划分,这点并无异议。 实则,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峨眉派到底要拿走多少。 听闻五成这个数字。 大部分人脸色都微微一变,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数字很微妙。 说高吧,其实也不算太离谱,毕竟峨眉派提供了最核心的武力保障和金字招牌,说低吧,那肯定是不低的,毕竟大家都要出力出钱。 这正好卡在了众人的心理底线上,让人有些肉疼,却又难以直接拒绝。 皆是迟疑不决,面露难色。 静玄师太也是微微一愣。 此前两人商议时,顾惊鸿说的还是四到五成,视情况而定。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顶格的五成,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她并没有出声,既然说好了全权交给顾惊鸿,她就会无条件地信任。 顾惊鸿神色平淡,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并不担心众人会反对。 终于。 有人坐不住了,低声嘀咕道: “峨眉派就出人挂个名头,就要拿走五成,剩下的我们这么多人分,那我们岂不是在给峨眉派打白工?” 利益动人心,有人略微不满。 毕竟,按照顾惊鸿的说法,峨眉派只负责处理突发事件和打通关节,具体的运输销售等苦活累活都要靠大家来做。 这等于说,后续峨眉派几乎是在躺着拿钱。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座的基本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惊鸿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短眉中年人,面带不忿。 顾惊鸿微微一笑,问道: “敢问这位是?” 那中年人见顾惊鸿看过来,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咬牙抱拳道: “鄱阳李家,李天阳。” 顾惊鸿点了点头: “原来是李家主当面,幸会。”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静玄师太,见她微微眼神示意,便知晓这李家在众人之中实力一般,且与峨眉派的关系也并不算特别深厚。 李天阳有些心虚,低声道: “不敢。” 顾惊鸿淡淡问道: “李家主觉得,加入商会对李家提升如何?” 李天阳脸色微变,迟疑道: “这……自然是有提升的。不过这份额分配,是不是还得再商议商议?五成……确实有些多了。” 顾惊鸿环视四周,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中已有计较。 实际上,五成并不夸张。 看似峨眉派后续是在躺赚,但前期若无峨眉派牵头,这盘散沙根本聚不起来。 若是没有峨眉派的金字招牌和弟子们的武力护持,只怕货物连州府大门都出不去就会被各路好汉劫掠一空。 关键就在于峨眉派这块招牌。 顾惊鸿大可解释这其中的道理,据理力争,但他觉得没必要。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这些道理谁不懂? 之所以还要争,无非就是为了多争取一点利益罢了。 众人都注视着顾惊鸿,等待他的回应。 顾惊鸿缓缓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众人不明所以,不知他这是何意。 却见顾惊鸿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凝练的劲风席卷而出,托着那七成满的茶杯平稳飞出。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在李天阳面前的桌子上,杯中茶水竟是一滴未洒,甚至连波纹都未起。 那股劲风随即散去,如春风拂面,无半点压迫感。 众人皆是瞪大眼睛。 好深厚的功力! 好精妙的掌控力! 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这少年年纪轻轻,内力怎会如此深厚,尤其是那种举重若轻、收放自如的精妙掌控,方才茶杯经过身边的几人感受最为明显。 静玄师太也是呆住了。 她眼力高明,自然看得出这一手的不凡,只觉得小师弟的功力似乎又精进了不少,离师父也很接近了。 顾惊鸿温和一笑,如沐春风: “此事无需再议。商会之事,全凭自愿,我峨眉派并不强迫任何人加入。若李家主觉得不合适,喝了这杯茶,咱们好聚好散,就当是来峨眉山散心。来日江湖再见,依然是朋友。” 语气虽然温和,但众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坚决与霸气。 这一手,就是直接告诉众人: 峨眉派有足够的底气! 并非求着你们加入,而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若是不愿意,不来就是了,峨眉派绝不勉强。 同时,也变相展示峨眉派的肌肉,有这样的高手坐镇,商会的安全绝对有保障,峨眉派有实力兜底。 很明显,这一手非常有效。 众人都是有见识的,见了顾惊鸿露这一手,皆是眼睛一亮。 顾惊鸿如今就这么强了,日后呢? 若将来顾惊鸿真的成了武林第一人,那背靠峨眉派的商会将会发展成什么样? 第128章 天行(3/4) 第128章 天行(3/4)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激动。 五成确实很肉疼,但若是能买到一个光明的未来,这笔买卖似乎也是划算的。 而听闻此言。 李天阳却是彻底僵住了,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 “这……” 他没想到顾惊鸿这么刚,一言不合就要送客。 这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这时。 纪老英雄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打圆场: “诸位,老夫觉得顾少侠说得对。峨眉派拿五成,并不过分。大家试想一下,若无峨眉派牵头,此事根本成不了。” “我们各守自家那点产业,就算拿十成十二成又有何用?有顾少侠这般人物在,商会将来必定会越来越好。我纪家第一个赞成!” 他一是觉得顾惊鸿说得有理,二是真心感激顾惊鸿对纪晓芙母女的照顾,自然要站出来力挺。 赵怒紧接着也站起身,朗声道: “我怒刀赵家也愿意!” 顾惊鸿当初解了赵家之危,此后随着顾惊鸿名动江湖,很多人都以为顾惊鸿和赵家关系匪浅,赵家的生意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如今这种时候,赵家自然也要坚定地站在峨眉派一边。 这两家,哪怕是让出六成利益也愿意,更不用说五成了。 本来他们早就想响应了,只是见气氛有些僵硬,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果然。 随着纪家和赵家这两个分量极重的世家带头响应,原本还在犹豫的众人顿时下定了决心。 “我等愿意!” “跟着峨眉派有肉吃!我们信顾少侠!” “五成就五成!只要能把生意做大,这点不算什么!” 纷纷响应,气氛热烈。 李天阳站在那里,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顾惊鸿见状,起身走到他面前,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笑道: “方才是我疏忽了,这茶还有些烫,李家主请饮此杯,消消火气。” 这便是给台阶下了。 李天阳怔住,随即满脸羞愧,感激地看了顾惊鸿一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而后大声说道: “多谢顾少侠海涵!我李家也愿入商会,日后唯峨眉马首是瞻!” 看着顾惊鸿那温润如玉的笑脸,他是彻底服气了。 不仅武功高强,这份胸襟气度更是让人折服。 见此情景,众人皆是暗暗赞叹。 恩威并施,方才刚硬如铁,现在又柔和如风,这手段,这胸襟,当真是让人折服。 而且,这也让众人更加放心。 这说明顾惊鸿并非无情之人。 若是他刚才直接将李天阳踢出局,虽然痛快,但难免会让其他人感到心寒,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毕竟,在座的各家,基本上都和峨眉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李天阳也没有过分刁难,只是提出异议而已。 一瞬间。 众人都服气了。 看着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赞叹与期待。 暗道峨眉派有此子,日后必将更加辉煌。 静玄师太见此,心中欣慰之余,更是惊叹不已。 没想到,小师弟竟然做得这么好,不仅为峨眉派争取到了五成的利益,更是在无形中大大扬了峨眉派的威风。 若是换了她来,绝无可能像顾惊鸿这般举重若轻,让人心服口服。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顾惊鸿摆了摆手,笑道: “李家主客气,大家都是为了双赢,日后当守望相助。”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纪老英雄抚须笑道: “如今商会既已成立,这名字可得好好斟酌一番,不知顾少侠可有想法?”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顾惊鸿。 顾惊鸿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 “就叫天行商会如何?” 众人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天行商会,好名字!大气磅礴!” 在座的虽然多是武夫商贾,但也读书,自然知晓这天行二字的含义。 替天行道这层深意,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联想到峨眉派一贯的行事作风,更是觉得再贴切不过,只是这种事情暂且不好摆在明面上宣传,免得引来官府敌意。 众人皆是赞叹不已。 静玄师太更是满意点头。 当初筹备商会的初衷,除了壮大峨眉派之外,也是为了多积攒些钱粮,日后好做大事,无论是抗元还是除魔,都需要雄厚的财力支持。 顾惊鸿并没有忘记初心。 大事既定,气氛愈发热烈。 接下来。 又是诸多繁杂的细节商讨。 不过,基本上都是静玄师太在主导,顾惊鸿只是在关键时刻纠正几句。 但他往往寥寥几句,便能切中要害,提出极具建设性的意见,让众家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直到此刻,大家才真正明白,原来这庞大的商会构想,竟然真的全都出自这个少年之手。 皆叹,峨眉派真是出了个麒麟子! 后续几日。 顾惊鸿并没有过多参与具体的事务。 他得把时间留给练功。 一直等到三日后,诸位家主各自散去,天行商会正式开始运转铺开。 前期虽然稍显忙乱,但有静玄师太坐镇,再加上众多门下弟子协助处理,足以应付。 别看峨眉派除了灭绝师太和顾惊鸿之外,似乎没有其他顶尖高手,但其余弟子放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好手,对付一般的江湖宵小或是处理商路上的麻烦,完全是降维打击,鲜少有需要顾惊鸿这等高手亲自出面的时候。 如果真的需要他出面,那必然是大麻烦。 时光悠悠。 这段小插曲过后,山上又恢复了平静。 顾惊鸿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 日常练功,去功阁阅经,不断丰厚自己的武学底蕴。 对于那本收藏在功阁深处的七伤拳谱,他其实颇为眼热,倒并非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武功不够多,只是单纯对七伤拳那种能在一拳之中融汇七种不同劲力的法门感到好奇。 若是能借鉴一二,对丰厚自己的武学底蕴大有好处。 不过,当初从崆峒派拿回拳谱时,灭绝师太曾立下规矩,峨眉弟子不得观看。 他身为亲传弟子,自然不能带头破坏规矩。 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此外。 便是每日教导周芷若和纪安宁这两个小丫头练剑。 有这两个娇俏可爱的少女相伴,枯燥的练功日子也变得悠闲有趣起来。 可以预见。 两女有顾惊鸿这样名师的悉心教导,成长速度必然远超原时间线。 将来定能大放光彩。 值得一提的是,纪安宁最近总是很疑惑。 她总感觉小小师叔的进步特别快,明明自己也是每天早起练功,甚至有时候比小小师叔还勤奋,结果每次进度总是慢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这小丫头也没太在意,反而更加努力地练习,想要追赶上去。 她自然不知道。 除了天赋上稍逊一筹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每夜周芷若都会偷偷跑去洗象池加练。 第128章 天行(4/4) 第128章 天行(4/4) 对此,顾惊鸿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这是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时间流逝。 转眼间。 灭绝师太下山已经有一月半了。 顾惊鸿心中有些诧异: “师父临走时说,最多月余便回,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消息?莫非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又过了几日。 顾惊鸿正在院中修炼一阳指,周芷若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 “师兄,不好啦!师父回来了,但是似乎受了伤!” 顾惊鸿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来。 身形一晃,已到了院外,拉着周芷若直奔卧云庵而去。 路上遇见了同样神色焦急的纪晓芙等人。 众人皆是心急如焚。 很快,抵达卧云庵。 门外,丁敏君正一脸惶恐不安地站着,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静玄师太等人也到了,但没有得到允许,都不敢擅自入内。 院内传出一声略显虚弱的声音: “惊鸿,你进来。”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只见灭绝师太盘膝坐在榻上,面如金纸,气息衰弱,虽然强撑着一口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受创不轻,绝非三两日能好。 顾惊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快步窜到灭绝师太身边,伸手抵住她的后背,体内精纯的峨眉九阳内力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灭绝师太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爱徒的内力竟然又精进了许多,虽然还不及自己深厚,但论精纯程度,似乎已经不相上下,距离自己真的不远了。 她心中欣慰,低声道: “惊鸿,为师无碍,只需修养几个月便好。” 顾惊鸿没有听她的,依旧持续输送内力。 许久。 直到灭绝师太面色多了一丝红润,气息也稍微平稳了一些,他才缓缓收功罢手。 他在运功疗伤的过程中,清晰地感知到,灭绝师太体内有一股极其阴寒诡异的内力在肆虐,伤了她的经脉脏腑。 但这股内力又不同于玄冥掌力。 他沉声问道: “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灭绝师太脸色阴沉,随即叹了口气,缓缓道: “说来话长。我回方家处理完事情,本来一切顺利。但在回程途中却出了变故,先是被几个贼人引诱至一处偏僻之地。本来以我的武功,那几个贼人也不足为虑,谁知突然窜出一个绝顶高手暗中偷袭!” “怪我大意,一时不察,受了重伤。那贼人功力深厚,甚至还在我之上,却还要行此偷袭之事,简直无耻至极!” 说到这里,她眼中满是愤恨。 “不过,那人偷袭我时,也被我反手一剑用倚天剑斩伤。他似乎极为忌惮倚天剑的锋芒,又周旋片刻,便立刻远遁而去。” 顾惊鸿眉头紧锁,追问道: “那人用的是何手段伤的师父?” 灭绝师太回忆了一下,沉声道: “用的是指法,指力极其阴寒,透骨入髓。” 指法? 阴寒? 功力还在师父之上? 顾惊鸿脸色骤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混元霹雳手,成昆!” 第129章 趁火 第129章 趁火 顾惊鸿神色凝重。 这指法,十有八九便是那阴毒无比的幻阴指。 普天之下,能有此等阴寒指力,且功力还在自己师父之上的,除了那隐匿多年的混元霹雳手成昆,还能有谁? 可是,成昆为何要偷袭师父? 峨眉派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这念头刚起,就想起,这家伙现在已经投身汝阳王府。 这时。 灭绝师太脸色大变。 这个名字,她很熟悉。 她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 “竟然是他!莫非他和谢逊是一伙的?!” 当初她兄长方评惨死,墙上留名便是混元霹雳手成昆。后来虽然知道那是谢逊冒名顶替,但成昆这个名字,也因此深深印在她心中。 原本以为这只是谢逊的栽赃嫁祸,成昆或许也是个受害者。 可现在,成昆竟然亲自出手偷袭自己,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两人之间是否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顾惊鸿点了点头: “没错,那人用的应当是幻阴指,此乃成昆的独门绝技。” 灭绝师太愤恨道: “好个贼子!他究竟有何目的?是为寻仇?还是为了谢逊?可谢逊杀人留他的名,明显是想栽赃陷害,两人应当有仇才对,怎会是一伙?”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顾惊鸿没有直接说出两人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师徒恩怨。 免得知道太多,反而不好解释来源。 他心中已有猜测,沉声道: “未必,此事可能和谢逊无关。” 灭绝师太转头看向他。 顾惊鸿解释道: “徒儿此前在江湖上打听到,成昆似乎已经投靠了汝阳王府,正在为大元朝廷效力。” 灭绝师太闻言,顿时醒悟,一时间杀意暴涨: “是之前那个小郡主指使的?!我这便下山去杀了那个小妖女!” 她也是气糊涂了,动了真气,顿时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了伤势。 顾惊鸿连忙扶住她,再渡内力顺气: “师父莫气,千万要保重身体。” 他神色慎重,劝道: “十之八九便是那赵敏所为。这小郡主心思狡诈,手段狠辣,既然敢动手,必然留有后手。师父现在重伤未愈,若是贸然前去,只怕正中下怀,被她算计。” 顾惊鸿心中也是无奈。 师父这火爆脾气,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去报仇,若是真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只能尽量宽慰。 此时。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背后就是赵敏在搞鬼。 不然以成昆那种阴险狡诈,善于藏匿的性格,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暴露行踪来偷袭灭绝师太。 只怕方家的事情,也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是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师父引下山,否则,她何以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师父的行踪,并在回程途中设下埋伏。 前后一联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顾惊鸿心中冷哼一声,将这笔账记下了。 不过赵敏肯定还有后手,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他眉头微皱。 暂时想不出她接下来会出什么招。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不能是为了灭峨眉派吧? 这也没什么好处,明显是弊大于利的事情,以赵敏的智慧不会做出这种蠢事,而且真要灭峨眉,就不会只派成昆一人出手偷袭,而是应该调集大批高手围杀师父才对。 灭绝师太气恼道: “这群魑魅魍魉,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顾惊鸿宽慰道: “师父放心,这笔账咱们迟早会算回来的。您现在安心养伤最重要,估计多久能痊愈?” 灭绝师太也是老江湖了,虽然脾气暴躁,但也知道轻重缓急,沉声道: “至少需要两三月。那幻阴指力虽然阴寒,但我有峨眉九阳功护体,倒也不怕。只是这次经脉受损严重,这期间若是强行动武,只怕会损了根基功力。” 顾惊鸿心中了然。 若是按照赵敏的动作来看,这两三个月内,峨眉派怕是不太平了。 “师父,弟子试着用一阳指为您疗伤。” 灭绝师太诧异道: “一阳指还有这功效?” 顾惊鸿坦言道: “确有疗伤奇效,不过会损耗一些功力。” 灭绝师太闻言,立刻拒绝: “不行!不用了,为师自己能好,何必损耗你的根基?而且那小妖女虎视眈眈,若是你也耗损了功力,门中还有谁能坐镇?” 她虽然想尽快恢复,但绝不愿牺牲爱徒的前程。 顾惊鸿笑道: “师父放心,只是协助疏通经脉,并无大碍,不会伤及根本的,很快就能恢复。” 他不傻。 自然知道如今形势危急,不能让两人都折损了战力。 昔年,南帝一灯大师为了救黄蓉,不惜耗费功力,元气大伤,后来得益于九阴真经疗伤篇才得以恢复。 但那是黄蓉伤势太重,且一灯大师功力消耗过度所致。 灭绝师太自身底子深厚,又有峨眉九阳功护体,他只需要从旁协助,加快恢复速度,卡在那个界限之内,便不会有大事。 当然,若是师父真到了生死关头,哪怕舍弃这一身功力,他也定会相救,毕竟师恩深重。 但如今既然能恢复,而且还有外敌窥伺,自然不能意气用事。 灭绝师太迟疑道: “当真?” 顾惊鸿重重点头: “师父放心吧,弟子心里有数。” 得了允许。 顾惊鸿运起一阳指力,如穿花蝴蝶般纷飞,连点灭绝师太后肩数处大穴,将精纯指力缓缓渡入。 一阳指之所以能疗伤,盖因其能打通细小经络,掌控入微,能帮助伤者梳理修复受损的经脉。 但这过程,极耗心力。 经脉损伤越是繁杂,越是如此。 灭绝师太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凝滞堵塞的经脉就大为缓解,心中惊诧不已,暗道以前倒是小觑了这门武功,如此效用,堪称一绝。 她连忙配合运功。 不知不觉间。 顾惊鸿额头已是大汗淋漓,脸色微白。 灭绝师太心中一惊。 生怕损了徒弟根基。 她主动切断了内力连接,身躯微震,两人分开。 灭绝师太责怪道: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停?” 话语虽然严厉,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柔和。 她心中感慨,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若是自己真有危险,这孩子必定会舍命相救,不过真到了那一步,她宁愿死,也不会拖累徒弟。 顾惊鸿顾不得说话,连忙盘膝调息。 片刻后。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气: “师父,感觉如何?” 灭绝师太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多了,经脉通畅了不少。这一阳指确实不错,恢复时间至少能减半,原本需得两三月时间,现在若细心调养,月余就行。” 顾惊鸿松了口气: “那就好。” 总算能帮上点忙。 见灭绝师太面露疲倦之色,他起身告退: “师父,您好好养伤,门中的事情交给我们便是。”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闭目养神。 顾惊鸿退出卧云庵。 门外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顾师弟,师父怎么样了?” “伤得重不重?” 顾惊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神色沉稳,目光坚定,众人原本慌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灭绝师太是峨眉的定海神针,突然重创,众人仿佛天塌了一般,现在见顾惊鸿如此镇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顾惊鸿环视众人,平和道: “师父无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近些时日,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 “门中事务,一切听从大师姐安排。大家要时刻警惕山门,谨防宵小之徒趁机作乱。”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齐声应是。 并无一人不服。 不知不觉间,顾惊鸿的威信已在门中渐渐树立起来,深入人心。 …… 时间回溯到几日之前。 崆峒山,飞虹殿。 自江南之行结束后,关于崆峒派被峨眉派镇压,连镇派绝学七伤拳谱都被拿走的传言,悄然传遍整个江湖。 一时间,崆峒派颜面扫地,威名大减。 在六大派的排名中,已经隐隐跌落到了末尾,甚至有了被挤出六大派之列的风险。 若非依靠着百年来积累的余荫和庞大的弟子基数,只怕已经跌出六大派之列。 江湖,从来都是个名利场。 名声,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为何? 因为很多时候,真正的高手过招并不需要动手。 若是名声够响,大派弟子行走江湖,只需报上名号,亮出招牌,不管是黑道白道,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事情自然就能摆平。 大部分时候,甚至都不需要硬碰硬,只需稍稍露一手,就能震慑宵小。 这就是所谓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若是天天都要跟人拼命厮杀,再厉害的门派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和折损。 但现在。 崆峒派的金身,似乎破了。 江湖上的人开始不怎么卖他们的面子了。 一些平时不敢惹是生非的小门小派,现在也敢暗地里跟崆峒弟子叫板,徒增了许多不必要的争端。 短短几个月,颓势渐显。 殿内。 除了老五白兴鹤外出未归,其余四位长老齐聚一堂,个个脸色难看,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宗维侠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可恶!这帮见风使舵的小人,真当我崆峒派没落了不成?!”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撒尿!” “上个月,连那不入流的黑沙帮都敢暗地里使绊子,真是岂有此理!” 这几个月来。 崆峒派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虽然那些势力大多还不敢明着来,忌惮余威,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层出不穷,不断试探,但凡崆峒派露出些许疲态,等待的就是更凶猛的攻势。 这搞得他们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常敬之低喝一声,语气沉重: “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崆峒派真要没落了。日后九泉之下,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唐文亮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愤: “都怪峨眉派!都怪顾惊鸿那小贼!” “若非他当众揭我们的短,让我们颜面尽失,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和顾惊鸿结怨最深。 最初在华阳长街,被顾惊鸿当着众弟子的面一剑扇飞了牙齿,那是奇耻大辱。 后来又被灭绝师太打上门来镇压,更是让他恨之入骨。 众人皆是愤愤点头,附和不已。 他们全然忘记了,若非那日顾惊鸿站出来洗脱了崆峒派的嫌疑,只怕他们早就被愤怒的天鹰教众拖着同归于尽了。 虽然顾惊鸿的方式确实粗暴了些,但也算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关能沉声道,打断了众人的抱怨: “说这些毫无意义。如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重振我崆峒声威,找回场子。” 众人点头,却又无奈叹息。 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正是外出归来的老五白兴鹤。 众人抬头看去,眉头微皱。 关能不悦道: “老五,你去哪了?商议大事也不见人影。” 白兴鹤满脸激动,气喘吁吁道: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众人一怔。 白兴鹤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方才,门下弟子传来加急快信,说亲眼看见灭绝师太重伤回山!据说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状态极差!” 闻言。 殿内瞬间一静。 随即,唐文亮爆发出狂笑: “报应,真是报应不爽!那老贼尼也有今天!” “叫她猖狂,叫她不可一世!老天有眼啊!” 众人皆是幸灾乐祸,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笑罢。 宗维侠眼睛一亮,激动得直搓手: “好机会!这是天赐良机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皆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白兴鹤也是笑道: “没错!二哥说得对!我崆峒派如今势微,皆因那老贼尼而起。如今她身受重伤,正是我们报仇雪恨,重振声威的最佳时机!” “只要我们此时打上峨眉,镇压了那老贼尼,不仅能拿回七伤拳谱,还能让全江湖都知道,我崆峒派不是好惹的!到时候,谁还敢小觑我们?” 唐文亮咬牙切齿道: “没错,正该如此!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常敬之有些迟疑: “可是……趁人之危,是否有些不好?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被江湖同道耻笑我们胜之不武。” 唐文亮冷哼一声,不屑道: “胜之不武?那老贼尼当初仗着倚天剑锋利,欺压我等,强夺拳谱的时候,难道就讲武德了?七伤拳谱乃我派镇派之宝,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那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再说了,当初她不是放话吗,只要我们能胜过她,就能拿回拳谱。现在我们去挑战她,那是履行诺言,谁敢说什么?” “而且,等我们败了她,又有谁知道她是有伤在身?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他恨极了灭绝师太,恨不得立刻杀上峨眉山去。 众人皆看向老大关能,等待他拿主意。 关能也是颇为意动,但沉吟片刻后,又有些迟疑: “灭绝重伤,就算消息属实,可你们别忘了,峨眉派还有个顾惊鸿。” 此言一出。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 方才只顾着激动,倒是忘了这茬。 想起顾惊鸿那日在鹰窠顶上连败强敌的威风,众人皆是心中忌惮不已。 那小子的武功,可是实打实的强横。 唐文亮不甘心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可是拿回拳谱,重振声威的绝佳机会啊!错过了这次,等那老贼尼伤好了,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拿回拳谱了!” 拳谱原本被夺,这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们五个老家伙联手也未必能从全盛时期的灭绝师太手中讨得便宜。 现在灭绝重伤,顾惊鸿虽然厉害,但毕竟年轻,独木难支,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关能环视众人,目光闪烁,沉声道: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是,光靠我们几个,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得找帮手!” 第130章 将计 第130章 将计 帮手?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但随即,又纷纷犯了难。 如今峨眉派声威日隆,顾惊鸿的名头更是如日中天,江湖上谁会愿意在这个时候为了崆峒派去得罪这样一个蒸蒸日上的大派? 小门小派就不用想了,去了也是送死,根本不敢掺和这种神仙打架的事。 无非也就是六大派中找。 少林寺高高在上,向来不轻易插手江湖纷争,武当派和峨眉派关系匪浅,若知道了不帮着打他们就不错了,华山派跟他们不熟,鲜于通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蹚这趟浑水。 “昆仑派?” 唐文亮眼睛一亮,试探着说道: “以往峨眉和昆仑并列,现在峨眉隐隐压过一头,何太冲那厮心胸狭窄,说不定早就心生嫉恨,或许会愿意跟我们联手?” 宗维侠却是摇了摇头,冷笑道: “只怕难。何太冲这厮向来瞧不起我们,上次江南之行,对咱们就没个好脸色。若是咱们主动去求他,只怕会被他趁机羞辱一番,而且未必会答应。”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对何太冲的傲慢颇为不满。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最后,大家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说话的老大关能。 关能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此前顾惊鸿灭三江帮之时,据说和丐帮的掌棒龙头结下了梁子。那位龙头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若是咱们去道明原委,晓以利害,他多半会愿意出手相助。” 唐文亮猛地一拍手,大喜道: “好主意!” “丐帮龙头武功不弱,若是再加上我们五个,对付一个顾惊鸿,那是绰绰有余!” 众人满怀期待地看着关能,但关能却还是有些迟疑。 当初听闻掌棒龙头被顾惊鸿所伤,如今那小子武功更上一层楼,只怕一个龙头还是不够保险。 唐文亮急道: “老大,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关能皱眉道: “若是还能再找几个外援就好了,那样才万无一失。”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兴鹤突然开口道: “或许,我们可以拿倚天剑做文章。” “我们这次去,主要是为了败灭绝,拿回拳谱。但那老贼尼性烈如火,日后必定会报复,要想永绝后患,就得坏她根基,夺她倚天剑。” “没了倚天剑这把神兵,她就是没牙的老虎,何足为惧?不过,倚天剑乃是至宝,也是烫手山芋,若是我们拿了,未必能保得住,不如祸水东引。” 唐文亮不满地催促道: “老五,别卖关子了,直说!” 白兴鹤嘿嘿一笑: “说来也巧,半月前,我外出时,偶遇了三个人,号称西凉三剑,出自青海派。这三人剑法了得,尤其是一套三才剑阵,联手之下威力不弱。我观这三人颇有贪念,若是我们承诺事成之后,拳谱归我们,倚天剑归他们,他们必来!” 众人大喜过望。 “当真?” 白兴鹤挠了挠头道: “自然是真的。” 虽然当时相遇得有些巧合,让他暗暗奇怪,不过这关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关能闻言,当即拍板: “好!那就这么定了!” “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免得那老贼尼伤势复原,咱们就没机会了!” 五人激动万分,个个踌躇满志,仿佛已经看到了脚踩峨眉重振崆峒声威,七伤拳谱失而复得的场景。 当日。 崆峒派召集了十几名精英弟子,即刻下山。 又各派了宗维侠和唐文亮,分头去联络西凉三剑和丐帮掌棒龙头,约定在一处汇合。 …… 与此同时。 一处隐秘别院内。 书房。 汝阳王端坐在太师椅上,赵敏乖巧地坐在一旁。 成昆也在,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右臂上缠着一层绷带,隐隐渗出血迹,显然是被灭绝师太倚天剑所伤。 赵敏俏生生地说道: “这次辛苦成师父了,为了重创灭绝那老尼姑,还受了伤。” 她心中则是暗想: “成昆这次表现不错,下手够狠,看来确实没有手软,暂时可以洗脱嫌疑了。下次有机会,得试试那个苦头陀。” 此前和顾惊鸿交锋,被顾惊鸿言语引导,她开始怀疑王府内有内奸。 因而这次特意派成昆出马,就是想看看他是否会手下留情。 现在看来,成昆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受伤,倒也算尽心尽力。 成昆心中暗骂这小丫头歹毒,面上却是恭敬笑道: “多谢郡主关心,这点小伤不碍事。” 随即又恭维道: “郡主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让两大名门正派自相残杀。恭喜王爷,有此明珠,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看他们狗咬狗便是。” 汝阳王闻言大笑,满脸自豪。 但随即又有些无奈。 本来赵敏年纪还小,他不打算让她过早参与这些江湖纷争,但上次的失利,反而激发了这丫头的斗志,拦都拦不住。 他宠溺地摸了摸赵敏的头,严肃道: “敏敏,以后切不可再像上次那样以身犯险了。” 听说上次的惊险情形,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天鹰教的布局失败了也就罢了,大不了重头再来,但女儿若是有了闪失,那可是要他的命。 赵敏撒娇道: “知道啦爹爹!敏敏以后会小心的。” 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桌上的密信。 一封封密信如雪片般送来,详细记录着峨眉和崆峒两派的最新动向。 当看到崆峒派竟然主动去联络丐帮掌棒龙头时,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看来女儿还是低估了这两派之间的恩怨。本来只是安排人让他们搭上青海派那条线,没想到他们自己还去找了丐帮的人。这下有好戏看了!这次,我倒要看看顾小贼怎么办!” 想起顾惊鸿那张可恶的俊脸,她就恨得牙痒痒。 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后来的这一系列谋划,包括派人给崆峒派使绊子,让五老深刻感受到崆峒派威望扫地带来的切肤之痛,从而下定决心报复,又安排成昆重创灭绝师太,给他们创造千载难逢的机会。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这两大门派斗起来! 上次汝阳王府的阴谋被顾惊鸿当众揭穿,江湖各派都有了警惕之心,不好下手。 现在,只有把水搅浑了,让江湖乱起来,才好浑水摸鱼,继续布局。 “这顾小贼虽然可恶,但本事确实不小,这局应当能解。不过,肯定没那么容易,哼哼,这次看你有多大本事!” 赵敏并不低估顾惊鸿,能让她吃瘪的人,绝对不简单。 不过。 她的目的并不是要借此灭了峨眉派。 而是要让两派斗得两败俱伤。 若是能逼得灭绝师太在重伤之下强行动手,导致伤上加伤,甚至成为废人,那就是最好的结果,去掉一位心腹大患。 若是峨眉派挺过了这一劫,那崆峒派和青海派肯定也不好过,至少也能削弱正道的一份力量,怎么算都不亏。 “或许,还能再加把火。” 赵敏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发出一阵嘻嘻坏笑。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 时间如流水,缓缓而逝。 峨眉山上,气氛肃然。 尽管顾惊鸿和静玄师太商议后,采取了沉着应对的策略,外松内紧,但灭绝师太受伤之事,还是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亲传弟子的心头。 山门弟子的巡逻明显严密了许多,连平日里的欢声笑语都少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顾惊鸿依旧每日抽出时间,去卧云庵协助师父疗伤。 十余日过去。 灭绝师太的气色好了许多,不再像刚回来时那般面如金纸。 顾惊鸿心中暗想: “若是能再平稳度过一月,等师父伤势痊愈,那时候就算汝阳王府再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也能从容应对,彻底无事了。” 但他心里也清楚,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树欲静而风不止。 果然。 这一日。 他正坐在卧云庵中,陪灭绝师太闲聊解闷,顺便汇报门中近况。 静玄师太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脚步急促,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灭绝师太眉头微皱,沉声道: “何事如此慌张?” 静玄师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说道: “师父,小师弟,天行商会那边出事了。我们的商队在南边和丐帮起了冲突,货物被扣。那边传话来,说丐帮有位龙头亲自出面,指名道姓要让顾师弟去处理,否则就把货物全烧了,人也扣下。” 闻言。 灭绝师太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刚受伤不久,商会那边就出了这档子事,而且还指名要让顾惊鸿去。 这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不对劲。 顾惊鸿双眼微眯,冷冷吐出四个字: “调虎离山。” 他想起了当初下山时斩伤的掌棒龙头。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想,这汝阳王府到底会把谁当枪使,没想到,竟然是丐帮先跳了出来。 但是否只有丐帮一家参与,目前还不好说。 静玄师太也是一脸凝重: “我猜也是如此,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师弟千万不能上当。依我看,天行商会的事情暂且缓一缓,那些货物丢了就丢了,人扣了咱们日后再去要。等师父伤势复原,到时候咱们再跟他们算总账,一切都好说。” 灭绝师太也点了点头。 她虽然脾气火爆,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如今形势不明,顾惊鸿是峨眉派唯一的顶梁柱,绝不能轻易离开。 可顾惊鸿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得去。” 两人皆是一惊,不解地看着他。 不过还是等待着他的解释,她们知道,顾惊鸿从不无的放矢。 顾惊鸿神色平静,缓缓道: “此番我们明显是被人算计了,躲是躲不过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那我们就得接招。他们希望我离开峨眉,说明他们忌惮我,不敢在我坐镇的时候动手。这说明情况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索性我就如他们所愿,离开峨眉,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我顾惊鸿不在山上。” “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 “再者,天行商会才刚刚起步,若是遇到这种事我们不管不问,任由他们欺凌,只怕刚刚聚起来的人心就要散了。到时候再想重聚,可就难了。” 商会的事情,不仅关系到钱财,更关系到峨眉派的信誉和威望。 若是这一次怂了,以后谁还敢跟着峨眉派混? 静玄师太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相比之下,峨眉山的安危显然更重要。 她迟疑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师弟你若是走了,这山上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万一他们趁虚而入……”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谁说我真去?” 两人都不傻,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顾惊鸿压低声音道: “届时,我会带着纪师姐和静虚师姐她们几人一同下山,表面上是我带队,实则到了半路,我就让她们去处理商会的事,我自己则暗中潜回峨眉。” “师姐莫忘了,如今纪师姐她们已经练成了四象剑法。四人联手组成剑阵,就算是遇到了丐帮龙头一级的人物,周旋一番绝对没有问题,等回头山上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再走一趟就是。”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亲传弟子们早已今非昔比。 四象剑阵一出,战力大增,足以独当一面。 静玄师太恍然大悟。 她差点忘了这茬,实在是时间太短,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变化。 顾惊鸿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灭绝师太看着爱徒,眼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能够撑起整个峨眉派了。 此次受伤,也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顾惊鸿是值得托付掌门重任的最佳人选。 一番商议定计。 次日清晨。 顾惊鸿带着纪晓芙、静虚等几位亲传弟子,浩浩荡荡地下山而去。 他依旧是一袭青衣,身姿挺拔,飒爽英姿。 内情只有他们三人知晓,其余门人都以为顾惊鸿是真的要离去。 周芷若站在山门前,眼巴巴地看着师兄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想着师兄才回来几个月,这就又要下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一行人一路并未遮掩行踪。 从峨眉县出发,经过犍为,一路大摇大摆地向南而去。 直到两日后。 在一处偏僻的客栈中,顾惊鸿找了一名体型相似的弟子,让他穿上青衣,戴上斗笠继续南下。 而他自己,则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来。 与此同时。 峨眉山下的一处隐秘据点内。 崆峒五老一行人得知顾惊鸿已经下山远去的消息,皆是大喜过望,放声大笑: “龙头果然妙计!” 旁侧,掌棒龙头抚须而笑,得意道: “区区小计,何足挂齿。等这小子回来,看见峨眉山上已是一片狼藉,只怕要气得吐血三升!” 几日前。 崆峒派的人找上门来,双方一拍即合。 当初因三江帮之事,他被顾惊鸿斩伤,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后来听闻顾惊鸿在江南名声大噪,更是恨得牙痒痒,暗道这辈子恐怕复仇无望了。 没想到机会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不过,他终究还是忌惮顾惊鸿的武功。 所以便想出了这调虎离山之计,既能把顾惊鸿调走,又能在他最在意的峨眉派身上出气,可谓是一举两得。 想起前些时日峨眉派搞得风生水起的天行商会,正好是个绝佳的诱饵,便借此发难。 果然,顾惊鸿中计了。 “世人都说这惊鸿剑智计无双,我看也是言过其实,不过如此罢了。” 旁边,三名身穿黄冠道袍的道人中,一名身材矮胖的道人嗤笑道。 这三人,正是来自青海派的西凉三剑,马法通、邵鹤、邵燕,说话的正是马法通。 他们是被倚天剑诱惑而来的。 青海派高手不少,但声名不显。 他们此前想着夺取屠龙刀壮大声威,但后来道听途说,知晓峨眉派手中有倚天剑,便索性换了目标,毕竟如今谢逊远在海外,不知踪迹,而灭绝师太重创。 其中难度对比,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至于夺得倚天剑之后,是否被报复,他们不在意。 届时,把剑拿回师门,交由门中长辈定夺就是! 关能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道: “诸位!既然那小子已经走了,咱们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明日一早,咱们就去峨眉拜山!”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出声,一个个摩拳擦掌,激动不已,眼中充满了期待。 此行诸人,各有所图。 或是为了拿回拳谱,或是为了报仇雪恨,或是为了夺取神兵。 但目标殊途同归,镇压峨眉! 第131章 该死(求月票) 第131章 该死(求月票) 次日清晨。 峨眉山下,雾气缭绕。 今日轮值的守山弟子由李明河领头。 得益于顾惊鸿的悉心指点,他也曾获传四象剑法,虽然资质不算顶尖,但也勤勉刻苦,如今已渐渐有了几分火候,逐渐在记名弟子中脱颖而出。 此刻,他神情严肃,尽忠职守,大约知晓门中有些气氛不对。 蓦然间。 他目光一凝。 只见远处山道上,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李明河心中一紧,连忙让人回山传信。 转眼间,那行人已到了近前。 为首的正是崆峒五老,个个面带冷笑。 关能当先一步,气沉丹田,扬声大喝: “崆峒五老携丐帮掌棒龙头、青海派西凉三剑,前来拜山!” 声音滚滚,在山谷间回荡。 若是单论一人,或许功力尚浅,但这五人同时齐声大喝,声浪叠加,威势十足,震得山林惊鸟四起。 李明河面色微变,心中紧张不已。 对他而言,这些可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尤其是崆峒五老,之前在顾惊鸿手下吃了大亏,如今联袂而来,显然是不怀好意。 但他想起平日里顾惊鸿的言传身教,深吸一口气,学着师兄的样子,挺直腰杆,不卑不亢道: “诸位前辈稍等,晚辈这就通报。” 说罢,便侧身引路,将众人带往半山腰的清音阁暂歇。 关能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峨眉派一个普通的年轻弟子,面对如此阵仗竟然还能这般沉稳干练,没有丝毫慌乱。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对峨眉派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暗道这峨眉派果然不简单,连看门的弟子都这般出色。 很快。 静玄师太带着一众弟子匆匆赶来。 远远地,便朗声道: “诸位远道而来,我峨眉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请!” 她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怒: “果然不出小师弟所料,他前脚刚走,这帮牛鬼蛇神就冒出来了。” “原来是崆峒派和丐帮,不过,这青海派又是个什么路数?” 心中虽怒,面上却保持着平和。 毕竟峨眉乃是名门正派,礼数不可废。 对方虽然来者不善,但在没有正式撕破脸皮之前,依然是客。 若是将人挡在山下不让进,传扬出去,江湖同道只会耻笑峨眉派无礼,失了大派风范。 就如同当初灭绝师太打上崆峒山,崆峒五老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得出门迎接一样。 只不过。 当初迎接灭绝师太,是因为她分量够重,是一派掌门。 而现在,这群人还不配让灭绝师太亲自迎接,静玄师太出面已经足够给面子了,除非来的是张三丰或者空闻方丈那种级别的人物。 关能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静玄师太,有礼了。” 静玄师太只是淡淡点头,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并未多言。 一路无话,气氛诡异而压抑。 到了金顶广场。 五老一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行。 静玄师太转身,神色平静道: “关老先生,为何停步?” 关能沉声道: “今日我等前来,有要事相商,求见灭绝掌门。” 静玄师太淡淡道: “家师正在闭关清修,不便见客。诸位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这老贼尼果然受伤了! 若是平时,以灭绝那火爆脾气,听到有人上门挑衅,早就提剑出来了,哪里还会闭关不见? 唐文亮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低喝道: “不见也得见!当初灭绝老尼上我崆峒山,强夺拳谱,曾放下话来,说我等随时可以来挑战,只要赢了便可拿回拳谱。今日,我等便是为此而来,迎回拳谱!” “速速让灭绝出来!” “莫不是怕了?当缩头乌龟?” 身后的崆峒弟子也跟着起哄呼喝。 西凉三剑中的邵鹤讥笑道: “峨眉派好大的威风,强夺人家镇派之宝,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却避而不见,简直枉为名门正派!” 峨眉众弟子闻言皆怒。 静玄师太眉头紧锁,冷声道: “这是我峨眉与崆峒之间的恩怨,与阁下何干?” 西凉三剑的马法通一脸正气凛然: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我等既然遇上了,自然看不惯这等仗势欺人之举,特来助拳!” “让灭绝出来,做个了断!” 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倚天剑,此时没见到倚天剑,目光闪烁,四处搜寻。 一行人呼喝不断,声势浩大。 越来越多的峨眉弟子闻讯赶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但五老等人丝毫不惧。 先不说他们这边高手众多,光是崆峒五老加上丐帮龙头和西凉三剑,就够对面喝一壶,更不用说,还有这么多崆峒派精英弟子。 再者。 他们打的是挑战的旗号,按照江湖规矩来办事。 若是峨眉派敢一拥而上,那便是坏了规矩,必将被江湖同道耻笑,名声扫地。 唐文亮大笑道: “若是灭绝怕了,那就乖乖交出拳谱,再当众向我崆峒派道歉,我等也可既往不咎!”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哪里来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我峨眉放肆!” 声音从远处传来,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显示出说话之人深厚的内力。 关能等人心中一凛。 这声音太熟悉了,正是灭绝师太!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灭绝师太一身黑色缁衣,在周芷若的搀扶下,缓缓从后殿走出。 她虽然面色不怎红润,但步履稳健,眼神凌厉,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众人暗暗吃惊: “这老尼姑莫非没受伤?还是说伤势已经痊愈了?” 难道情报有误? 众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关能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师太有礼了。拜师太所赐,我崆峒派如今声势微弱,颜面扫地。今日,我等特来拿回拳谱!”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你崆峒派衰落,是因为你们自己无能,教出来的弟子不成器!若无前因,岂有后果?还好意思怪到贫尼头上?” 语气强硬无比,没有丝毫示弱。 五老更加惊疑了。 当初在崆峒山上被灭绝师太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那是留下了心理阴影的。本来叫嚣得最欢的唐文亮也闭上了嘴,不敢再轻易放肆。 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丐帮掌棒龙头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师太好大的威风!不过,现在可未必还能如往日那般了吧?” 他在这一行人中功力最深。 仔细观察之下,看出了端倪。 灭绝师太步伐气息看似沉稳,但明显少了几分浑然气度,且呼吸之间隐有凝滞。 他心中笃定: “这老尼姑是在唱空城计!她必定有伤在身!” 故而出言暗示。 崆峒五老和西凉三剑都是老江湖,瞬间听懂了话外之音。 再仔细打量,果然发觉灭绝师太确实不如以前那般锋芒毕露,气势虽盛,却有些外强中干的味道。 崆峒五老心中狂喜,暗暗松了口气。 灭绝师太冷冷地盯着掌棒龙头: “丐帮何时和崆峒派搅合在一起了?这是我两派的恩怨,与你何干?” 按理说,峨眉祖师郭襄乃是黄蓉女侠之女,与丐帮颇有渊源。 但时过境迁,这份香火情早已淡薄,如今更是形同陌路。 掌棒龙头冷笑道: “我受邀前来助拳,本想顺便会一会顾惊鸿那小子,报昔日偷袭之仇。只可惜,听说他不在山上?” 周芷若轻哼一声,低声啐道: “分明是怕了我师兄,故意把他引走,趁他不在才敢来此撒野!” 她虽然年纪小,但不傻。 联系前后的事情,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心中暗恼,此时听见对方出言数落师兄,便忍不住出言鸣不平。 众人脸色一变,颇为尴尬。 认真说起来,他们的确是忌惮顾惊鸿,这才用了这等计策。 若是其他人敢这么说,他们早就出言呵斥了。 但面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跟她斗嘴未免太丢份儿了。 索性装作没听见。 关能凝视着灭绝师太,打断道: “师太当初的话,可还算数?” 灭绝师太冷哼: “自然算数。” 关能大喝一声: “好!师太果然是信人!” “那今日,我五人便斗胆,再挑战师太一次!若胜,还请师太归还拳谱!” 灭绝师太不再多言。 她轻轻抚开搀扶着她的周芷若,缓缓搭上倚天剑柄,哪怕有伤在身,她也有信心对付这几个老家伙,至于强行动武的后果,她已经顾不得了。 她生性刚强,宁折不弯,绝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西凉三剑目光顺着移到倚天剑之上,见剑未出鞘,其剑鞘上已经似有一层青紫之气,皆暗呼神剑,心中贪念更是大胜。 众弟子见状,满脸担忧。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漠与不屑: “有道是,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对付你们这几个跳梁小丑,可还用不着我师父出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周芷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大喊: “师兄!” 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名青衣少年踏步而来。 他腰悬双剑,负手而立,眼神漠然,随着方才话语落下,自有一股不俗霸气彰显。 来人正是顾惊鸿! 峨眉派众人惊喜交加。 而崆峒五老则是脸色大变,像是活见鬼了一般。 这小子不是应该南下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实则,顾惊鸿早就悄悄回返,他独自一人,轻功卓绝,速度极快。 到了峨眉县后,他便隐匿起来,直到看到崆峒派众人气势汹汹地上山,这才紧随其后,否则哪能这么及时赶到。 此时。 他直接无视了五老,径直穿过人群,对着满脸惊喜的周芷若微微一笑,然后走到灭绝师太身边,恭敬行礼: “师父息怒,些许小事,交给徒儿处理便是。” 灭绝师太满眼欣慰。 她没有说话,只是原本紧紧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了下来。 顾惊鸿转身,面对众人。 丐帮掌棒龙头双目一凝,指着顾惊鸿: “你……你……” 顾惊鸿笑道: “龙头想说,我此时应该已经南下了是吧?” 掌棒龙头恍然大悟,沉声道: “你是故意的!将计就计!” 顾惊鸿淡淡道: “龙头聪明。若不如此,你们这些牛鬼蛇神怎么会现身?诸位不会真以为,顾某蠢到连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之计都看不出来吧?” 众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昨日,他们还在嘲笑顾惊鸿名不副实,空有虚名。 现在看来,却是在狠狠打自己的脸。 尤其是西凉三剑,更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马法通低喝一声: “回来又如何!关老先生,咱们这么多人,何必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顾惊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今日才知,原来这三个蠢货也被人当枪使了。 若是青海派三剑齐至,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但这西凉三剑就差得远了,不足挂齿,也就组成剑阵能有些看头。 被马法通这么一激,关能也硬气起来,喝道: “顾惊鸿,今日我们是来挑战峨眉掌门的,你还不够格,让开!” 顾惊鸿不屑道: “笑话!我师父何等身份,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战的?若是江湖上随便来个人就要挑战,我师父都要应战?想挑战我师父,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话语中充满了对众人的蔑视。 随即,他话锋一转,冷笑道: “还是说,诸位就是看准了我师父负伤在身,才故意趁人之危?” 闻言。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前一句话让他们愤怒,觉得顾惊鸿太过嚣张,但这后一句话,却让他们心虚不已。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顾惊鸿见状,仰天大笑,笑声回荡在整个金顶之上。 那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五老恼羞成怒,唐文亮再也沉不住气,吼道: “你笑什么!” 顾惊鸿根本没理他,笑了良久,才缓缓停下。 他冷视众人,讥笑道: “我笑你们愚蠢至极!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反而在这沾沾自喜,简直可笑至极!”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掌棒龙头沉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惊鸿冷哼一声: “你们以为我师父为何会受伤?那是被汝阳王府的高手,混元霹雳手成昆偷袭所致!” 听闻此真相。 众人皆是色变,已经抓住了什么。 顾惊鸿继续说道: “只怕你们刚得知我师父受伤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吧?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为何这消息来得这么巧?为何你们这些人刚刚好就这么巧能够聚集在一起?” “一群蠢货!人家无非就是想利用你们来恶心我峨眉派,坐看我们两败俱伤罢了!” “若是你们还有几分清醒,现在便立刻下山去,莫要让亲者痛仇者快,便宜了那帮鞑子!” 他负手而立,气度尽显。 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 闻言。 五老顿时呆住了。 仔细回想起来,那名弟子送来消息的时机确实太过巧合,再联想到白兴鹤偶遇西凉三剑之事,更是巧上加巧。 这一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 他们悚然一惊,甚至开始怀疑,莫非自己等人邀请丐帮助拳也是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掌棒龙头脸色阴晴不定: “此话当真?” 丐帮虽然如今有些没落,但当年也是跟随郭靖大侠死守襄阳的抗元主力,与大元朝廷有着血海深仇。 若此番真的是汝阳王府的阴谋,那是万万不能做的。 顾惊鸿正色道: “若有半句虚言,便叫顾某不得好死!” 听顾惊鸿说得有理有据,又发下如此誓言,掌棒龙头本来就信了几分,再看关能等人的反应,心中更是确信无疑。 见顾惊鸿如此笃定,他已生退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我之间那点私怨,来日再算。” 若是为了私怨而便宜了大元朝廷,这种事他不干。 顾惊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龙头竟然如此识大体。 他出言点破,是为了道明利害关系,若是对方不听,那便是咎由自取,别怪他下狠手。日后传扬出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但若是有人肯听劝,说明还不算太蠢。 顾惊鸿抱拳致意。 昔日这掌棒龙头力保三江帮那帮恶徒,让他所不齿。 但今日这一番表现,却让他高看了一眼。 顾惊鸿又看向五老和西凉三剑。 此时,这几人见龙头萌生退意,皆是色变。 邵鹤急道: “龙头,莫要听他一家之言!” 他们三人是为了倚天剑而来,管什么汝阳王府不汝阳王府,只盼着双方打起来好浑水摸鱼。 见龙头要退,顿时急了。 但掌棒龙头见几人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笃定,只是摇了摇头,不语,带着丐帮弟子退后几步,表明了立场。 几人暗恨不已。 马法通压低声音,在关能耳边劝道: “关老先生,莫要中了这小子的诡计!这小子越是如此淡定,越说明他心里没底。”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若是此时退走,崆峒派可就真的成了江湖笑柄了!” 闻言,关能身躯一震。 其实,他心里也信了顾惊鸿的话,多半是汝阳王府在搞鬼。 因为身在局中,被点醒之后,就会发现许多不合理之处,一切的确来的太巧。 但哪怕信了,也得继续硬着头皮走下去。 到了这个关头,若是灰溜溜地退走,他不甘心! 再者,当初灭绝师太强夺拳谱在先,管他什么江湖道义,先把拳谱拿回来才是正经。 被人当枪使又如何? 只要能踩死峨眉派,拿回拳谱,那就是值得的。 正如马法通所言,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这次若是离去,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拳谱? 必须得打赢了拿回来,否则就算峨眉派日后愿意归还,江湖上也会传言是峨眉派可怜施舍给崆峒派的。 不管如何,今日必须做过一场! 念及此处。 关能下定了决心。 他冷哼一声: “什么汝阳王府不汝阳王府的,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小子,休得花言巧语耍什么诡计!老夫只问一句,你峨眉派若是怕了,就乖乖交出拳谱,当众道歉,老夫这就带人下山!” “否则,唯有一战!” 顾惊鸿笑了。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青衣飞扬,气势陡然凌厉起来,对着五老勾了勾手指: “料想你们也不敢一个人上来,五个一起上吧!” 第132章 横扫(求不要养书,求月票!) 第132章 横扫(求不要养书,求月票!) 顾惊鸿霸气无双。 峨眉众弟子眼中满是崇拜,周芷若更是双眼冒着小星星,心跳微微加速。 但五老却是勃然大怒。 唐文亮狞笑一声,眼中满是恨意: “好!这可是你说的!莫要怪我们以多欺少!” 五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 五道身影同时踏出,瞬间将顾惊鸿围在中间。 顾惊鸿神色淡然,嘴角含笑。 回想当初,随师父上崆峒山时,他还只能镇压年轻弟子,需要师父一人镇压五老。 如今。 终于轮到他来镇压这五个老家伙了。 不过,他也没有丝毫小觑。 这世界就是这样,人多到一定程度就会引起质变。 崆峒五老单个拎出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两个三个联手,顾惊鸿也能轻松应对。 但五个一起上,那就得多费些手脚了。 当初,五老联手,可是能和灭绝师太对抗几十上百招而不败的。 顾惊鸿自诩目前比起师父还差了一线,想要拿下这五人,估计也得在百招开外。 不过,他有一点比灭绝师太强。 那就是四象剑法,应对这种群战最为擅长。 念头转动间,他缓缓开口: “机会只有一次。今日你们趁人之危,若是败了,往后七伤拳谱便彻底归我峨眉所有,你们不得再有怨言。” 以往,灭绝师太只是想惩戒一番,并未想真正将拳谱据为己有,还勒令弟子不准擅自观看。 但今日,五老行事下作,让顾惊鸿极为不齿。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沉声道: “惊鸿说得对,就这么办!” 关能闻言暴怒: “好大的口气!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你师父几分本事!” 其余几人也是面色阴沉。 说罢。 五人不再废话,含怒出手。 一瞬间,拳影翻飞,劲风呼啸。前后左右,铺天盖地,七伤拳的种种劲力蕴藏其中,或刚或柔,或横冲或斜送,令人防不胜防。 若是以前,顾惊鸿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但现在,完全不用。 他暂时并未拔剑。 双掌挥舞,化作漫天掌影。 四象掌! 自从创出四象剑法后,顾惊鸿对这门掌法的理解也随之更上一层楼,正好借此机会试试威力。 脚步变幻,踏着四象方位,身形如鬼魅般闪烁。 砰砰砰砰砰! 接连五声闷响。 五老齐齐后退数步,而顾惊鸿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五老骇然地看着顾惊鸿,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掌力?!” 这可是以一敌五,顾惊鸿瞬间拍出五掌,掌力难免分散许多,可没想到顾惊鸿不仅挡住他们全力五拳,还反过来将他们逼退,震得他们手臂微麻。 此前在江南,关能和宗维侠被顾惊鸿镇压,但那毕竟只是两人。 现在多了三人分担压力,竟然还是被碾压? 五人心中惊恐万分。 恍惚间,仿佛在顾惊鸿身上看到了灭绝师太的影子。 “见鬼!这小子怎么又变强了!” 他们笃定,当初在江南时,顾惊鸿绝对没有这么强的内力。 他们自然不知道。 顾惊鸿因祸得福,借玄冥寒毒打通了内功自转的关窍,这几个月来,内力无时无刻不在增长。 时至今日。 单论内力,除非是那种真正的江湖顶尖高手,否则谁也别想在内力上胜过他。 一瞬间。 五老改变了主意。 不再硬拼,改为游斗。 就像当初对付灭绝师太那样,企图耗死顾惊鸿。 场上六道身影翻飞,看似是五老围着顾惊鸿缠斗,实则顾惊鸿稳如泰山,甚至反过来压着五人打。 场外众人皆惊。 掌棒龙头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 当初被顾惊鸿斩伤,是因为拔剑术出其不意,他当时虽然吃了亏,但也确定顾惊鸿内力不深。 但现在的顾惊鸿,简直可怕! 那掌风带来的压迫感,连他都自叹不如。 “这才过去多久啊……” 他凝神注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江南传言顾惊鸿如何了得,他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哪里有半分夸大? 世上竟有如此天才! 不知不觉间。 双方已经拆解了三四十招。 顾惊鸿越打越畅快,拿这五个老江湖来验证自己的武学,让他豪情顿生,忍不住长啸出声。 可以说。 崆峒五老见证了他的成长。 最初,他对上唐文亮一人都要小心应对,到了江南,他能一人镇压二老,而现在,他已经可以从容地以一敌五! 想到这其中的巧合,顾惊鸿心中也有些怪异。 若是继续打下去,凭掌法也能赢,但耗时肯定会久一些。 不过今日,对方来者不善,也没必要讲什么道义。 旁边还有西凉三剑虎视眈眈,必须速战速决,保留实力。 念及此处。 顾惊鸿手指在两把剑鞘上轻轻一点,内力激荡。 锵! 双剑齐出,稳稳落入手中,动作丝滑潇洒。 他心中暗道:“正好试试刚成的四象剑法。” 四象剑法真正大成之后,他还未曾用来对敌,只是和师父切磋过。 灭绝师太眼睛一亮,满含期待。 五老则是大惊。 他们原本一直在提防顾惊鸿那招刹那惊鸿,没想到顾惊鸿竟然使出了双手剑。 几人不由得暗暗惊疑: “以前从未见他用过双手剑,难道其中有什么玄虚?” 他们心中警惕,没以为顾惊鸿会笨到用自己不擅长的武功对敌。 既然用了,必然有其妙处,否则光凭双掌就能打败他们,何必多此一举? “不过,趁他换剑未稳,抢占先机!” 虽有忌惮,但也知道不能怂。 五老配合默契。 刹那间。 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三人变招,三拳轰向顾惊鸿后背,关能和白兴鹤则猛攻前胸。 却见顾惊鸿步伐一转,如同穿花蝴蝶。 右手剑挥洒出一片剑光,正是那招细雨斜风,剑势绵密,覆盖范围极广,不仅将身后的三人笼罩其中,甚至连侧面的白兴鹤也被波及。 逼得四人不得不回防后退。 而左手剑则是一招云龙探爪,剑光如云雾,却突兀无比探出一剑,刺向关能。 只听关能一声惨叫,胸腹多了一道剑痕,鲜血淋漓。 若非他躲避及时,这一剑就要穿胸而过。 即便如此,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五人齐齐色变。 好诡异的剑法! 刚一交手就吃了大亏。 顾惊鸿轻笑一声,双剑变幻莫测,再次杀来。 见状,五人神色凝重,背后冷汗直冒,再也不敢贸然进攻,只能转为全力防守。 刹那间。 顾惊鸿一人双剑,竟然完全压着五个高手打! 峨眉众弟子皆是看得振奋不已,尤其是那些学了四象剑法的弟子,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可是顾惊鸿亲自实战演示,机会难逢。 周芷若紧紧牵着纪安宁的小手,眼中满是崇拜: “师兄这招云龙探爪和细雨斜风用得实在太妙了,虚实结合,攻守兼备。比起我们练的,简直是云泥之别。” 纪安宁小脑袋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小师叔太厉害了!小小师叔,我们也要练成这样!” 当初两女学习四象剑法,便是从这两招开始入门的。 如今再看顾惊鸿实战演练,别有一番深刻感受。 只见顾惊鸿双剑挥洒自如,飘逸潇洒。 若五老进攻,他的剑势便如泼墨般绵密,滴水不漏,若五老防守,他的剑势则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五老心中叫苦不迭。 只觉得面对的不是一个人,到处都是剑影,让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虚实。 他们骇然失色: “这是什么剑法?从未听说过峨眉派有如此精妙的剑法!” 肉眼可见。 再撑数十招,他们必败无疑。 哪怕心中再不甘,五老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兴师动众而来,只怕又要栽跟头了。 五老满嘴苦涩,心中悔意顿生。 就在这时。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马法通突然大喝一声: “用兵刃欺负赤手空拳,算什么英雄好汉!关老先生,我们来助你!” 说罢。 西凉三剑对视一眼,齐齐挺剑杀出。 原来。 方才三人在场下观战,见顾惊鸿双剑齐出,绝妙无双,皆是心中震惊。 但马上,他们就紧张起来。 若是五老败了,单凭他们三人,肯定不是顾惊鸿的对手。 到时候别说倚天剑了,只怕连命都要留下。 他们看得分明,自己三人的三才剑阵虽然不弱,但比起五老的联手还是差了一些。 既然五老都顶不住,他们上去也是白搭。 但若是加上他们,八人联手,胜算大增。 倚天剑就在眼前,贪念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便下场助拳。 三人纵剑飞掠,瞬间摆出天地人三才剑阵,加入战团。 五老顿时压力大减,得以喘息。 八人齐齐朝着顾惊鸿杀去。 关能暗想: “必须速战速决,趁灭绝那老尼姑还没出手之前拿下这小子。否则一旦灭绝加入,咱们谁也走不了。” 五人联手对付一个小辈,勉强还能说是为了七伤拳谱,算是师出有名。 但再加上西凉三剑,八个江湖成名高手围攻一个少年,这就实在太不要脸了,必将被整个武林所不齿。 峨眉派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是一拥而上,那自己等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场下。 掌棒龙头都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只觉得此前为伍实在丢脸。 峨眉众弟子更是勃然大怒。 静玄师太按捺不住,就要拔剑相助。 灭绝师太却挥手止住了她。 静玄不解。 灭绝师太神色淡然: “无妨,你师弟能行。” 她自然也恼怒崆峒派和青海派不讲规矩。 但眼下对顾惊鸿来说,却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一来,可以磨炼四象剑法。 四象剑法虽成,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如今生死搏杀,有八名好手做陪练,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这八人都不弱,但也没强到离谱的地步,正好适合顾惊鸿练手。 二来,这是提升顾惊鸿在门中声望的绝佳机会。 看看周围,见顾惊鸿大展神威,众弟子眼中的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灭绝师太知道,顾惊鸿传授四象剑法虽然得到了众多弟子的感激,但毕竟没有普及到每一个人。 如今敌人打上门来,让他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力挽狂澜,这种视觉冲击力和震撼感,远比任何传闻都要来得强烈。 日后传位给他,声望隆重,阻力自然就小了。 静玄虽然不解,但师命难违,只得领命退下。 其余弟子也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紧紧盯着场中。 若是顾惊鸿稍露颓势,她们立刻就会冲上去拼命。 此时场上。 随着西凉三剑的加入,顾惊鸿的确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以一敌八。 五老配合默契,三剑组成剑阵,都不是那种只知道无脑冲杀的莽夫,每一个都需要小心应对。 五老联手,堪比一流高手,再加上西凉三剑的三才剑阵,威力更强。 但顾惊鸿丝毫不慌。 双剑皆守。 或是细雨斜风,或是乙木森森,或是弱水三千。 种种精妙的防守招式轮番使出,滴水不漏。 此时五老也找到了机会,各自从旁侧崆峒弟子手中接过长刀,施展出看家的崆峒刀法。 面对这等精妙绝伦的双剑,他们七伤拳难有用武之地,根本近不了身。 场上。 九人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劲风炸响。 但令人震撼的是,那道青色的身影依然游刃有余,双剑挥洒如画,任凭八人如何强攻,却始终无法攻破他的防御。 顾惊鸿心无旁骛,隐约间臻至空明境界,将四象剑法发挥到了极致,不知不觉间,他对剑法的领悟又有了一丝精进。 四象剑法创出后,并非完美无缺。 如今八人围攻,攻势密集如雨,却又不过分强大,堪堪处在界限处,简直就是最佳的陪练。 这种压力,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不得不说,灭绝师太眼光老辣,用心良苦。 顾惊鸿心中欣喜,又感激师父没有扰乱,不然若是其他同门上来,这机会可就没了。 此时。 他已经慢慢适应了马法通三人的剑阵。 西凉三剑组成的三才剑阵虽然有些门道,但在顾惊鸿眼中,变化规律已经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他开始慢慢寻找机会反攻。 “看来,这三人还没有练成五行剑阵。” 他记得,这三人为了屠狮大会夺取屠龙刀,专门苦练了一套五行剑阵,企图伪装成三才剑阵来欺骗瞎眼的谢逊。 现在这关头,若是他们会那套剑阵,早就用了,不会藏着掖着。 念头转动间。 顾惊鸿见邵燕从左侧杀来,信手一剑苍龙出海刺出,角度刁钻,险些斩断了邵燕的手臂,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众人才猛然发觉。 顾惊鸿竟然开始反攻了,而且攻势凌厉,招招致命。 一瞬间。 八人再也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同时心中惊骇万分: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胎!面对八人围攻竟然还能挡住,甚至反击?” 八人渐渐察觉,自己这边竟然开始落入了下风。 随着顾惊鸿对他们的招式越来越熟悉,反击也越来越犀利,压力倍增。 他们更不敢轻易进攻了。 心中骇然。 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想退也退不了。 不过顾惊鸿想要彻底拿下他们,也没那么快, 毕竟八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互为犄角。 就在这时。 一直观战的灭绝师太突然扬声喝道: “惊鸿,接剑!” 顾惊鸿一惊,随即大笑: “多谢师父!” 他双剑猛地一扫,逼退八人,身形高高跃起。右手中的游龙剑瞬间归鞘,顺势接住了灭绝师太抛来的长剑。 正是倚天剑!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倚天剑已然出鞘,剑锋之上隐约又青紫锋芒夺目而出,令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传说中的倚天剑?”西凉三剑眼中露出痴迷与贪婪之色。 但下一瞬。 便是毛骨悚然。 因为,剑在顾惊鸿手中。 顾惊鸿眼中杀意凛然。 原本想要拿下这八人,确实需要费些手脚。 但现在,倚天剑在手,杀伐之力暴涨,若是还拿不下这几个货色,那他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了。 左手惊鸿剑,右手倚天剑。 顾惊鸿如虎入羊群,开始疯狂冲杀。 八人瞬间被恐惧淹没。 左手的惊鸿剑还能勉强硬碰一下,右手的倚天剑却是碰着就断,擦着就伤,谁敢硬接? 纷纷避之如蛇蝎。 一瞬间。 局势剧变。 顾惊鸿一人双剑,完全压着八个人打。 他总算体会到了倚天剑的爽快之处,锋芒无匹,无坚不摧。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 “可惜,若是能有两把倚天剑,配合四象剑法,那才叫真正的妙绝天下。” 如今这般,左右手兵器一强一弱,实则破坏了四象剑法的均衡,威力打了些折扣。 随即,他又暗骂自己贪心不足。 倚天剑的锋芒,足以弥补这点微不足道的缺陷。 短短片刻。 八人已被杀得狼狈不堪,身上多处挂彩。 顾惊鸿杀意已决。 一招碎玉乱琼,剑花纷飞,迷乱人眼,抓住机会,倚天剑如切豆腐般斩断了马法通的长剑。 马法通骇然失色,大叫道: “顾少侠!我认……” 但话音未落。 惊鸿剑已穿胸而过。 马法通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开战至今,第一人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邵鹤和邵燕两人悲愤大吼: “师兄!” 两人方寸大乱,又感伤同门身死,不顾一切地齐齐杀向顾惊鸿。 顾惊鸿神色冷漠,又是两剑挥出。 两人喉头喷血,倒地身亡。 对于这西凉三剑,他是必杀无疑。 他看得分明,这三人纯粹是为了贪图倚天剑而来。 如此贪婪之徒,若是不斩断他们的念想,日后麻烦不断,谁都会以为峨眉派好欺负,谁都想来觊觎一番。 至于青海派那边,虽说有三个不逊色何太冲的高手,但他并不担心。 如今他已非吴下阿蒙,等师父伤势复原,他不去找青海派的麻烦就算是好的了。 毕竟,是青海派的人先坏了规矩,理亏在先。 至于崆峒五老,为了拳谱而来,虽然手段下作了些,但也勉强说得过去是为了门派传承。 不过明知是汝阳王府的阴谋,还甘愿当枪使来恶心峨眉派,也是可恶至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五老见顾惊鸿瞬间连杀三人,手段狠辣,又转头看向自己,顿时吓得浑身颤抖: “顾少侠……” 顾惊鸿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求饶。 剑光飞舞,五人手中的长刀瞬间碎裂成渣。 五人惊惶后退,身上又添数道血痕,皆是被倚天剑锋芒所伤。 而后顾惊鸿收剑,接连拍出五掌。 每一掌都结结实实地印在五人的丹田之上。 五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五人如破麻袋般跌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面如死灰。 这五掌,虽未取性命,却震散了他们的丹田。 从此以后。 这一身武功,算是彻底废了。 第133章 威望(求月票) 第133章 威望(求月票) 金顶之上,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场战斗竟然会以如此突然且惨烈的方式结束。 本来还是八人围攻一人,僵持不下。 结果顾惊鸿得了倚天剑之助,瞬间如虎添翼,威势滔天。 眨眼之间,西凉三剑毙命,崆峒五老被废。 终于,一声沙哑的叹息打破了沉寂,关能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顾惊鸿,满脸苦涩: “你好狠的心……” 感受着丹田内的空空荡荡,他心中充满了绝望。 往后的日子,算是彻底废了。 他们五个,是崆峒派的门面,是支撑门派屹立江湖的顶梁柱,如今一朝被废,日后崆峒派再无拿得出手的人物坐镇。 这也意味着,崆峒派将不可避免地走向没落。 跌出六大派之列,沦为二三流的小门派,已成定局,除非日后再有绝世天才横空出世,才有可能重振声威。 其余四人浑身颤抖,想要开口喝骂,却又不敢。 西凉三剑那还未凉透的尸体就横亘在不远处,仿佛在无声地警示着什么。 几人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悔恨。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为了那一丝机会上峨眉挑战,更不该被人当枪使。 崆峒派弟子们红着眼睛冲上来,护住五老,怒视顾惊鸿。 但接触到顾惊鸿那冰冷的眼神,又想起方才他一剑在手独战八人的神威,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深深的惧意,谁也不敢再骂出声来。 顾惊鸿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之前数次挑衅,他都手下留情,并未赶尽杀绝。 但今日,他们明知灭绝师太重伤,却还趁人之危,摆明了是要趁火打劫,废了灭绝师太,毁了峨眉派的根基。 甚至在开战前,即便已经明知是汝阳王府的阴谋,依然不知收敛,非要置峨眉于死地。 这种行为,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和汝阳王府的爪牙无异。 故而,顾惊鸿也不想留手。 五老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愤怒和悔意。 又看了一眼西凉三剑的尸体,心中暗恨: “若非这三个蠢货挑拨离间,贪图倚天剑,我们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们不敢对顾惊鸿发作,只能将满腔怒火撒在死人身上,巴不得这三人活过来再杀一次。 顾惊鸿没有理会他们。 转身走到灭绝师太面前,双手捧剑,恭敬道: “徒儿幸不辱命,多谢师父赐剑退敌。” 灭绝师太接过倚天剑,归剑入鞘,看着眼前的爱徒,眼中满是欣慰: “惊鸿,峨眉有你,为师便可放心了。” 众弟子闻言,心头皆是一震。 这话的分量极重,几乎等同于是在确立接班人了。 随即,众人看向顾惊鸿的目光更加惊叹和狂热。 方才顾惊鸿手持倚天剑大杀四方,威震群雄的画面,注定会铭刻在每一个峨眉弟子的心中,永生难忘。 今日这一战。 亲眼目睹了顾惊鸿的惊艳表现,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传闻都要来得强烈。 尤其是许多年轻弟子,眼中的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甚至超过了对掌门灭绝师太的崇拜。 毕竟,他们大多没见过灭绝师太真正全力出手的样子,而顾惊鸿的威风却是实打实地展现在眼前。 他们将顾惊鸿视为目标,视为榜样,心中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勤奋练功。 无形中,峨眉的活力又上一层楼。 这便是标杆人物的凝聚力。 周芷若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喃喃自语: “师兄真的好厉害!” 随即又紧了紧手中的剑,暗暗告诫自己: “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能追上师兄的脚步。” 师兄如此优秀,若是自己稍有懈怠,只怕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不奢求能与他并肩而立,只求不要被甩得太远。 这一刻。 顾惊鸿就是整个金顶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顾惊鸿转身,面对着崆峒派和丐帮众人,淡淡道: “诸位,事已了结,峨眉派庙小,就不留各位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 他指着地上西凉三剑的尸体,冷声道: “关老先生,劳烦把这三具尸体带走。若是日后青海派找上门来,你便如实相告,西凉三剑觊觎我峨眉至宝倚天剑,犯了江湖大忌,故而被杀。若是不服,尽管让他们来找我顾惊鸿,我随时奉陪!”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立威。 随着倚天剑几次出鞘,其在峨眉手中的消息必将渐渐传遍江湖。 若不趁此机会狠狠震慑一番,打消那些宵小之徒的念头,日后只怕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来,谁都想来觊觎一番。 索性狠一点。 霸道一点。 众人闻言色变。 关能苦笑一声,语气复杂: “好个惊鸿剑!好个顾惊鸿!” 似是悔恨,又似是自嘲。 随后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们走!” 再不走,留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 周围那些峨眉弟子讥讽的目光,实在让人如芒在背。 崆峒派众人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凄凉。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幻想着踩着峨眉派上位,重振声威。 现在却跌落谷底,成了丧家之犬。 丐帮掌棒龙头略微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顾惊鸿挑眉问道: “怎么?龙头还有指教?” 掌棒龙头只觉得头皮发麻。 方才亲眼目睹了那一场屠杀,他心中惊骇万分,只觉得这个少年简直就是个怪物,相比以前交手时,成长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对方倚天剑在手,就算自己上去,恐怕下场也和五老差不多。 即便没有倚天剑,自己绝对也要败,只是撑多少招的问题。 他暗暗庆幸,还好刚才听了劝,没有跟着瞎掺和,否则五老就是前车之鉴。 不过。 说到底,今日他也算是跟着来了峨眉派挑事。 梁子算是结下了。 若是此时不表示一下,平白给丐帮树立这么一个强敌,实属不智。 以往因为三江帮的事情有些冲突,说到底也就是面子问题,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顾少侠,今日多有误会,是在下不知汝阳王府的阴谋,被人蒙蔽,还请见谅。” 顾惊鸿淡淡点头: “龙头深明大义,在下感激不尽。” “至于我们之间的恩怨,来日再算也不迟。” 听闻此言,掌棒龙头心中苦笑,知道这事还没完,连忙道: “不敢不敢。日后天行商会在南方的生意,必定畅通无阻,我丐帮弟子绝不会再为难半分。” 顾惊鸿有些意外,这是服软了,低头认栽了。 看来南方地界确实是这位掌棒龙头的管辖范围。 他神色稍缓,笑道: “多谢龙头好意。本想着为了解决此事,我还得亲自走一趟南方,现在看来,倒是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掌棒龙头心头猛地一跳,干笑道: “顾少侠说笑了。” 顾惊鸿方才那煞气威风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若是真让他走一趟,丐帮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告辞!” 说通之后,他松了口气,带着丐帮弟子匆匆下山。 不想再多留片刻,这里让他如坐针毡。 顾惊鸿目送众人离去的背影,眼中光芒闪烁,但并未急着做什么。 这时。 见外敌退去,峨眉众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齐声欢呼: “顾师兄神威!” 一道道目光汇聚而来,崇敬而狂热。 声浪汇聚,震动峨眉。 此时此刻。 顾惊鸿的声望,如日中天。 人群之中,丁敏君暗暗握紧了拳头。 但随即,又无力地松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心里清楚,掌门之位离她越来越远了,可望而不可及。 顾惊鸿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和威望,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任凭她有千般手段,万种心机,在这绝对的力量和声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而且看师父刚才的举动,连视若性命的倚天剑都毫不犹豫地借给了他,分明已经是把他当成了下一任掌门在培养。 丁敏君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只能随着众人的欢呼声,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灭绝师太微笑地看着欢呼雀跃的弟子们。 心中甚是欣慰。 此前她忍着没有让静玄师太动手,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顾惊鸿造势。 但这也是因为顾惊鸿自己争气,否则,机会给了你,你自己不中用,那也是白搭。 灭绝师太轻咳一声,转身走入华藏寺。 临行前,对着顾惊鸿招了招手。 众人见状,皆是心中感慨,掌门对顾师兄果然是偏爱有加,纷纷目送着顾惊鸿跟随灭绝师太入殿。 殿内。 师徒二人独处。 顾惊鸿连忙上前扶住灭绝师太,他知道师父伤势未愈,方才强行运功对峙,只怕牵动了伤势。 心中也是暗暗无奈,师父这性子实在是太刚强了。 本来此前已经商议好了,这种小场面等自己回来处理就是,可她偏偏要亲自出面。 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稍微晚到那么一点点,师父肯定已经拔剑动手了。 没办法,这就是灭绝师太,宁折不弯。 灭绝师太轻哼一声,推开了顾惊鸿的手: “为师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顾惊鸿笑着挠了挠头: “那是自然,师父正是当打之年,威震江湖,谁人不知。” 灭绝师太笑着指了指他,随即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感慨道: “惊鸿,你今日做得很好。若非有你,只怕今日峨眉危险,若峨眉在为师手中折了名声,为师死不瞑目!” 顾惊鸿神色一正,认真道: “这是徒儿分内之事,师父切莫如此说。徒儿曾立誓,必将振兴峨眉,不负师父重托。” 时至今日,他对峨眉派已经有了深深的归属感。 这番话,乃是真情流露。 灭绝师太欣慰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你想下山?” 方才在外面,她敏锐地注意到了顾惊鸿目送崆峒派众人离去时的目光。 顾惊鸿一愣,随即没有否认: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的眼睛。” 他目光一凝,解释道: “此事只怕还没完。” 今日虽然看似解决了危机,甚至还扬了峨眉威名。 但认真说起来,还是那汝阳王府获利最大。 毕竟,杀了西凉三剑,这就等于是和青海派结了仇,又废了崆峒五老,与崆峒派更是势不两立。 汝阳王府挑拨正道内斗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但当时那种情况,顾惊鸿不杀不行,不废也不行,否则就会让人觉得峨眉派好欺负,日后麻烦更多。 这算是阳谋。 对于汝阳王府来说,无论峨眉派是胜是败,都无所谓。 只要能把水搅浑,让武林各派互相残杀就行。 当然,若是峨眉派败了,他们的收益自然最大。 毕竟峨眉派乃是正道支柱之一,影响力非同一般。 “以徒儿对汝阳王府和赵敏的了解,崆峒派下山的行踪肯定被人盯着。如今汝阳王府若是知晓五老已被废了武功,极有可能会在半路截杀。” 灭绝师太闻言大怒: “想要栽赃嫁祸,他们敢?!” 随即又冷笑道: “笑话!我峨眉派百年清誉,岂是他们这种宵小之辈能随意污蔑的?江湖同道岂会轻易相信?” 这是她对峨眉派口碑的自信。 顾惊鸿点头道: “确是如此。但哪怕大部分人不信,平白背上这口黑锅也不好听。日后若是被有心人拿出来说事,也是个麻烦。再者,这也会进一步扰乱江湖局势,让我们疲于应付。”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虽然说清者自清,但这种腌臜事一旦沾上了,就像是掉进了泥坑,怎么洗都觉得脏。 而且白白便宜了汝阳王府。 当年张翠山就是被怀疑灭了龙门镖局满门,搞得武当派麻烦不断,最后不得不自证清白。 顾惊鸿眼中寒芒一闪: “所以,徒儿打算下山一趟,暗中跟随崆峒派。若是汝阳王府的人真的出现,正好给他们送份回礼!” 语气中透着森森冷意。 此番被人算计,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总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也得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汝阳王府远在大都,而且高手众多,现在还不是时候,日后等自己武功大成,定要去走一遭。 但现在,先收点利息也不错。 他料想。 负责截杀这几个废人的,应该不会是什么顶尖高手。 玄冥二老和成昆那种级别的人物应当不会出现。 杀鸡焉用牛刀? 他们还没那么闲。 至于其他人,都有信心斗一斗。 灭绝师太当机立断: “好!那你便走这一趟,带着倚天剑去。” 说着,又将刚刚收回的倚天剑递了过来。 顾惊鸿没有推辞,郑重接过。 他心中感动不已。 自从当年倚天剑流落江湖,被师父历经千辛万苦取回之后,便是日夜不离身,视若性命。 如今,短短时间内两度将此剑借给自己,更是放心让自己带下山去,这份浓浓的信任,让他心中温暖。 “事不宜迟,徒儿这就出发。” 他准备从后门悄悄离开。 不想惊动任何人,免得有人知晓他下山的消息。 走到门口,灭绝师太忽然唤道: “惊鸿!” 顾惊鸿回头。 灭绝师太目光柔和,叮嘱道: “万事小心,务必以自己为重,若事不可为,及时退走。” 顾惊鸿灿烂一笑,重重点头。 悄然离去。 以他的轻功造诣,再加上对峨眉地形的熟悉,从小道下山神不知鬼不觉。 门中弟子们还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刚才的大战,却不知道,他们崇拜的顾师兄已经再次悄然下山。 顾惊鸿悄悄来到峨眉县的一处别院。 联络了负责此处的管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 将游龙剑暂时寄存在这里,只把惊鸿剑悬在腰间,倚天剑则用布包裹好背在背上。 而后,打探清楚崆峒派离去的方向。 身形一闪,便悄然跟随了上去。 第134章 待兔(一更求追订求月票) 第134章 待兔(一更求追订求月票) 没过多久。 顾惊鸿便追上了崆峒派一行人。 他目光一凝,远远地看到,崆峒派和丐帮的人马聚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他没有贸然靠近。 崆峒五老如今武功尽废,自然不足为惧,就算他再靠近一些也不会被察觉。 但那丐帮掌棒龙头功力算得深厚,是个老江湖,若是靠得太近,极易被发现,到时候反而不好办。 顾惊鸿只在远处大致观察,见两拨人马争执了一番,最后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不用想也知道。 估计是崆峒派在埋怨掌棒龙头临阵退缩,不讲义气,而掌棒龙头则是不屑与这帮被人当枪使的蠢货为伍,更是恼怒他们将自己拖下水。 看了一眼掌棒龙头离去的方向,顾惊鸿没有去管,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崆峒派身上。 掌棒龙头武功还在,身边又有几名丐帮精英弟子,汝阳王府想要截杀他并不容易,得不偿失。 但崆峒派这帮废人就不一样了,那是待宰的羔羊。 没了掌棒龙头这,顾惊鸿跟得更近了一些,始终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远远地吊在后面。 以他如今的轻功造诣,完全不怕被前面那些惊弓之鸟发现。 当然,他也没有太近,以免被同样可能在暗中窥伺的汝阳王府高手察觉。 此时。 崆峒五老完全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个煞星。 一行人垂头丧气,如丧考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五老武功被废,身体虚弱,全靠弟子搀扶着才能勉强行走,那些弟子们也是一个个神色惶恐,如同丧家之犬。 按照常理,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先找个地方安心修养才是。 但五老却强撑着不肯停下,反而催促着弟子们加快脚步赶路。 宗维侠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老大,要不……先歇歇吧?” 关能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焦虑: “不行!必须速回崆峒山!我有种很不妙的预感,这路上怕是不会太平。” 一朝武功尽失,只觉草木皆兵,没有半点安全感。 众人面如死灰。 只能咬牙坚持。 唐文亮恨恨道: “顾惊鸿那小子……好狠毒的心肠!这是彻底绝了我崆峒根基啊!” 几人满嘴苦涩。 往日里引以为傲的深厚内力,如今空空荡荡,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简直让人发疯。 一瞬间,高手变废人,这种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关能心中也是恨极,但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技不如人,多说无益。只盼日后能有门人弟子争气,再振我崆峒声威。” 事已至此。 他们都清楚,崆峒派的衰落已成定局。 宗维侠老泪纵横: “这可如何是好啊!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突然,他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今日顾惊鸿如此狠辣,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传扬出去!让全武林都看清他道貌岸然的真面目!” 关能急声喝道: “不可!” 这一激动,牵动了体内的伤势,顿时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众人愕然看着他。 关能缓过气来,沉声道: “传出去了又有什么用?那些所谓武林通道难道会为我们做主吗?我们已经废了,成了没牙的老虎,他们不可能为了我们这几个废人去和如日中天的峨眉派死磕。” “再者,顾惊鸿那小子巧舌如簧,到时候他只要把汝阳王府的阴谋抛出来,再一通狡辩,江湖同道顶多也就是骂他一句行事过于偏激罢了。” “然后呢?就没了。” 他语气悲凉。 众人紧握双拳,很不甘。 关能也不是没想过向江湖喊冤,甚至请少林武当出面主持公道。 但江湖就是这么现实。 一边是已经废掉的崆峒五老,一边是蒸蒸日上,有绝世天才坐镇的峨眉派,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除非是峨眉不分青红皂白就废了五老,那样还有可能被打成邪魔,成为公敌,但现在这般,顶多是互相扯皮。 事后,峨眉派顶多受点舆论指责,不痛不痒。 而他们崆峒派,不仅没了里子,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要被扯下来,后果只会更惨。 届时,谁都知道,崆峒已经彻底废了,后续连锁反应更严重。 为了一时之快,没必要把整个门派都搭进去。 武功废了之后,没了依靠,他反而想得更多,更深远了。 关能环视众人,目光坚定: “为今之计,只有速回崆峒,然后闭门不出!方才掌棒龙头已经答应了不外传此事,峨眉派估计也不会主动宣扬,毕竟这事说出去也不光彩。那么,只要我们不说,别人就不知道我们的武功已经废了。” “只要江湖上的人不知道我们废了,崆峒五老的余威还在,崆峒派就有希望!” “接下来,我们要倾全派之力培养弟子。七伤拳谱……也不要再藏着掖着了,放开吧!让有资质的弟子都练!我就不信,诺大一个崆峒派,这么多弟子,就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 说到最后,他脸皮抽搐,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拖! 能拖一天是一天。 但时间久了,五老若是一直不走动江湖,必然会引起怀疑。 可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如此。 只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有后起之秀冒出来顶上。 接下来的日子,有的熬了。 众人默默点头,心中郁气难消。 “罢了,赶路吧。”关能挥了挥手,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众人不再言语,闷头赶路。 顾惊鸿一直吊在后面,并不知道崆峒派的小算盘。 他原以为,以五老的伤势,肯定会先找个地方修养几天再走,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急迫。 心中不由诧异,但也没多想。 一连几日,崆峒派日夜兼程,未曾停歇。 五老根本没有时间养伤,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但都咬牙坚持着。 好在。 此行带出来的都是精英弟子,一般的山贼蟊贼倒也不敢轻易招惹。 一路上,顾惊鸿也在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以免汝阳王府的人来了自己还不知道。 这一日。 他精神猛地一震。 发觉自从出了川蜀地界后,陆续有一些隐晦的目光盯上了崆峒派。 “果然来了!” 他压抑住心中的杀意。 反而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只确保一旦发生变故,自己能以最快速度赶到即可。 毕竟。 他不确定汝阳王府这次派来了什么高手,若是太厉害,离得太近容易暴露自己。 …… 入夜。 崆峒派在一处僻静的院子落脚。 五老唉声叹气,武功被废,加上年纪大了,这几日连夜赶路,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 “老大,实在不行就歇两天吧。再这么赶下去,还没到崆峒山,我们就先累死了。”唐文亮浑身颤抖,有气无力地说道。 五人中,也就白兴鹤的状态稍微好点。 他虽然功力最浅,但毕竟年轻些,反而身体强健些。 其余四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关能。 关能喘着粗气,看着几个老兄弟那副惨样,终于心软了,点了点头: “罢了,那就休整一日再走。” 四老闻言大喜,刚要说话。 突然。 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兵刃交击之声。 五老脸色瞬间大变。 “砰!” 大门被人撞开,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冲了进来,惊恐大喊: “不好了!有贼人夜袭!” 关能心中一沉,当机立断: “从后门走!” 众弟子连忙护着五老往后门撤去。 但刚跨出门槛,便见后门处也有一群黑衣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显然是早有埋伏。 关能怒目圆睁,大喝一声: “崆峒五老在此!何人敢放肆!” 只听那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不屑: “崆峒五老?杀的就是你们崆峒五老!” “我峨眉派今日,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帮勾结大元朝廷的走狗!” 听闻此言。 五老瞪大了眼睛,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火光照耀下,看着面前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衣人,崆峒派弟子节节败退,已经有几人惨死刀下。 唐文亮目眦欲裂,仰天嘶吼道: “顾惊鸿!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关能无语,差点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峨眉派乃是名门正派,绝不会行此下作之事!阁下究竟是何人,竟敢冒充峨眉行凶?” 实际上。 他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悚然一惊。 冒充峨眉派,杀人灭口,这分明就是栽赃嫁祸! 联想到之前顾惊鸿所言,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你们是汝阳王府的人!” 关能惊怒交加,指着对方的手都在颤抖。 唐文亮此刻也反应过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 “想要嫁祸峨眉,让我们死不瞑目?你们休想!” 为首的黑衣人嘿嘿一笑,声音阴冷: “崆峒五老还不算全是笨蛋。不过,只要别人觉得是峨眉派做的就好,至于你们怎么想,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五人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若是当初听了顾惊鸿的劝告,早点下山,哪怕是丢点面子,又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不仅自己性命不保,还要连累师门蒙羞,更是白白便宜了这帮元狗! 宗维侠咬牙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既然汝阳王府派你来截杀我等,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何必藏头露尾?” 为首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极尽讥讽: “错,在下还真是无名小卒。杀你们这五个废物,还需得什么高手出马不成?你们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五老气得几欲吐血。 想当年他们也是威震一方的人物,如今却被一个无名小卒如此羞辱,只觉得虎落平阳被犬欺,凄凉无比。 关能环视四周,大喝一声: “所有弟子听令!全力突围!别管我们这几个废人,只要能逃出去一个,就把真相告知江湖同道,绝不能让奸贼得逞!” 为首黑衣人哈哈大笑: “逃?你们逃得掉吗?” 他猛地一挥手。 周围密林中突然冒出一张张强弓硬弩,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了众人。 崆峒派众人瞬间冷汗直冒。 这简直就是绝境,九死一生。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 西边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众人一惊,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那边一阵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停歇下来。 死的竟然全是那些埋伏的黑衣人! 为首黑衣人双目一凝,怒喝道: “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坏我峨眉大事!” 这声音滚滚如雷,内力显然不俗。 远处,一声清啸传来,如龙吟九天: “胆敢冒充我峨眉派行凶,你取死有道!” 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夜空之下,一名俊秀的黑衣少年如大鹏展翅般飞掠而来。 手中长剑如冷电般闪烁,一人一剑,如入无人之境。 少了平日里的几分飘逸,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箭矢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少年手中剑光挥洒,玄妙无比,时而削断一批箭矢,时而牵引一批,竟然将来箭纷纷反弹回去。 只听得密林中惨叫连连,又有不少弓箭手遭了殃。 转眼间,少年已到了近前。 崆峒五老全都呆滞了。 他们认出了来人。 顾惊鸿!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是这个曾经被他们恨之入骨的少年从天而降。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只见几名黑衣好手怒吼着杀向顾惊鸿。 但顾惊鸿神色平静,手中长剑刷刷几下,剑光闪烁,便将几人斩杀当场。 以他如今的武功,寻常的江湖好手在他面前,简直如同草芥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顾惊鸿瞥了一眼崆峒派众人,见虽然死了几名弟子,其余人也都挂了彩,但五老暂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便不再多管。 随后,他冷冷地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汝阳王府的人果然是藏头露尾惯了,见不得光。” 却见那为首之人双眼不知何时已经赤红一片,咬牙切齿地吼道: “顾!惊!鸿!原来是你!” 那模样,简直恨不得将顾惊鸿生吞活剥,有着滔天恨意蕴藏其中。 顾惊鸿有些讶然。 此人并非玄冥二老,也不是成昆,他在脑海中将汝阳王府的高手迅速盘算了一遍,心中便有了数,对自己有这么大恨意的,除了金刚门的人还能有谁? 毕竟,阿三被他削成了人棍,这可是血海深仇。 顾惊鸿淡淡道: “你是金刚门哪位?” 黑衣人低吼一声: “是你刚相佛爷!” 说罢。 他如恶虎下山般扑了过来,顺手拔出旁边手下一柄厚刀,气势汹汹地冲向顾惊鸿。 身旁几名黑衣好手也紧随其后,一同围攻上来。 顾惊鸿恍然大悟。 原来是刚相,阿三的师弟。 按照原时间线,此人日后曾假扮少林高僧偷袭张三丰,致使张三丰重伤,虽然是偷袭得手,但也足以说明其功力不凡,虽然没到四大法王这等程度,但绝不弱。 估计实力和阿三在伯仲之间。 顾惊鸿心中顿时宽心不少。 当初他就能击败阿三。 现在四象剑法大成,内力又增长许多,对付一个刚相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他也没有大意。 武功到了这个程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顾惊鸿凝神静气,背后的倚天剑暂时未出,手中惊鸿剑挽出一朵绚烂的剑花。 剑光刺目,内力灌注之下,剑尖如毒蛇般闪动。 噗噗噗! 三名冲上来的黑衣好手喉咙上瞬间多出了一个血窟窿,倒地身亡。 此时,刚相已杀到近前。 一刀劈来,势大力沉,刚猛无匹,又不失精妙变化。 顾惊鸿猜测,这应该是从少林某种上乘刀法演变而来的。 他心存试探,运起七分力道,挥剑迎击。 当!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两人各自一震。 顾惊鸿心中有了底,暂时按捺住杀意。 这次汝阳王府如此算计,必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绝不能放跑了这条大鱼。 他剑光一转,并未急着对付刚相,而是先着手解决周围那些围杀上来的黑衣人,以此来剪除刚相的羽翼。 此时。 崆峒五老也反应过来,大喝道: “快去相助顾少侠!” 他们生怕顾惊鸿独木难支,若顾惊鸿倒了,崆峒必然全灭,这时候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必须摒弃前嫌,共御外敌,也顾不得此前废功的恨意。 留下几名弟子保护五老,其余还能战的弟子纷纷怒吼着冲了上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无比。 第135章 回礼(二更求追订求月票) 第135章 回礼(二更求追订求月票) 厮杀声在夜空响亮无比,震天动地。 好在这处别院本就僻静,周围虽有几户人家,但听到这般动静,早已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哪里敢出来查看。 此时。 场上局势焦灼。 随着崆峒派弟子的加入,顾惊鸿确实轻松了不少。 不过。 仍有七八名黑衣好手,紧紧围绕在刚相身侧,协助他围攻顾惊鸿。 刚相刀法虎虎生风,在恨意的驱使下,招招拼命,猛攻不止。 顾惊鸿还要分心防止其他人偷袭,此时只用了一把剑,便施展峨眉剑法,剑光如罗扇般展开,以防守为主,抵挡刚相猛烈攻势。 但偶尔抽空刺出一剑,则必有一名黑衣人惨叫倒地。 不过。 有刚相作为主力牵制,再加上这些黑衣人也知道顾惊鸿厉害,采取游斗策略,一击不中即退,顾惊鸿一时之间也很难将他们全部击杀。 当! 刚相又是一刀猛劈而来,势大力沉。 顾惊鸿侧身斜刺,长剑精准地点在刀背之上,火星四溅。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身形向后一退,同时剑锋顺势一转,横削而出。 剑招瞬间转换为灭绝二剑中的风驰电掣,快如闪电。 一名正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立功的黑衣人躲闪不及,腰腹瞬间被剖开一道恐怖的伤口,肠子流了一地,倒地抽搐,眼看不活了。 其余黑衣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更加小心谨慎,只敢在外围游走,不敢轻易近身。 刚相见久攻不下,怒吼道: “姓顾的,有种冲我来!杀这些小喽啰算什么本事!” 顾惊鸿神色漠然。 他瞥了一眼整个战场。 崆峒派那边情况不容乐观,只能勉强支撑。 毕竟汝阳王府这次派来的人手众多,且训练有素。 那些黑衣人见拿不下顾惊鸿,索性分出一部分人手去缠住他,其余人则集中力量围攻崆峒派,意图先灭了崆峒,再集中力量对付顾惊鸿。 顾惊鸿心念电转。 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便不再犹豫。 长啸一声: “那便如你所愿!” 他反手一拍背后包袱。 包裹着倚天剑的布帛瞬间被内力震裂,一道青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神剑轻吟,声音清越透亮,响彻夜空。 众人下意识看去,只见那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青光隐隐流转,摄人心魄。 “倚天剑!” 刚相骇然失色。 他虽然身在西域,但也听闻过这把神剑的威名。 此前更是听说灭绝师太仗着此剑,逼退了鹤笔翁这等绝顶高手。 同为汝阳王府效力,对于鹤笔翁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两个自己怕是也未必打得过。 一时间。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惮,没想到顾惊鸿不仅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峨眉的镇派之宝。 顾惊鸿大笑一声: “认得就好!今日便让你尝尝这神剑的滋味!” 左手一探,稳稳抓住倚天剑。 随手一挥,剑光乱舞,锋芒逼人。 刹那间。 只听得几声脆响。 三四柄攻向他的刀剑瞬间碎裂,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 几名黑衣人愕然看着手中的断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下一刻。 剑光掠过。 有人被一剑枭首,有人被斜肩斩成两半,有人手臂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残肢乱飞。 神剑之威,恐怖如斯。 众人胆寒,震惊得无以复加。 刚相瞳孔猛地一缩,但此时已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顾惊鸿手持双剑,如杀神般冲了过来。 先前他只用一把剑应对围攻,尚且游刃有余。 此时双剑齐出,四象剑法全力施展。 左手更是握着削铁如泥的倚天剑。 杀伐之力暴涨! 他左攻右守,剑势如虹,黑衣人们纷纷避让,畏惧倚天剑的锋芒,根本不敢硬接。 有几名不知死活的黑衣武士试图阻拦,专攻顾惊鸿右手,想要避开倚天剑。 却见顾惊鸿左右攻守瞬间互换,右手惊鸿剑使出一招云龙探爪,诡异刁钻,瞬间封喉。 众人面色大变。 这剑法,实在是太玄妙诡异了!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顾惊鸿如虎入羊群,反过来追着这群黑衣人杀。 刚相咬牙切齿,一刀横削,试图去磕顾惊鸿的剑身,不敢触碰剑锋,但顾惊鸿的剑法造诣何等高深,岂是他这路刚猛刀法能比的? 顾惊鸿只是肩膀微微一转,手腕轻抖,倚天剑剑锋朝下,轻轻一划。 那柄厚重的大刀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切成两段。 若非刚相躲得快,这一剑就要将他开膛破肚。 即便如此,他胸前的衣衫也被划破,惊出一身冷汗。 “仰仗神兵利器,算什么本事?!”刚相试图用激将法。 顾惊鸿冷笑一声,不理。 这是生死搏杀,又不是擂台比武,谁跟你讲公平? 若是在寻常切磋时,他不介意放下神兵试试身手。 但现在,只有你死我活。 顾惊鸿提剑追杀而来。 “拖住他!给我拖住他!” 刚相怒吼连连。 他咬紧牙关,心中清楚,顾惊鸿倚天剑在手,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他。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用命去填,拖住顾惊鸿。 自己则趁机解决掉崆峒五老,至少完成一半的任务。 此前阿三失利,金刚门在王府的地位已经受到了影响,若是这次再失败,只怕日后更难得到重用。 黑衣武士们虽然惧怕倚天剑,但在严令之下,不敢后退,只能咆哮着冲了上来。 但在倚天剑面前,这完全就是送死。 顾惊鸿剑光飞舞,所过之处,刀剑尽断,残肢遍地。 转瞬之间。 眼前已无一人站立。 剩下的零星黑衣人胆寒欲裂,再也不敢阻挡。 顾惊鸿心中畅快无比,只觉得倚天剑在手,天下我有。 这种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的感觉,实在是太爽太爽。 莫说是这些王府武士,就算是许多江湖一流高手,面对倚天剑也只能暂避锋芒。 除非是像原时间线张无忌那样练成了乾坤大挪移,或者是张三丰的太极剑,能以柔克刚,不与剑锋硬碰硬。亦或者是像鹤笔翁那样功力深厚,经验丰富,招法精妙,能凭着绝顶内力周旋一二。 否则,谁来谁死。 顾惊鸿纵身飞掠,直追刚相。 此刻。 刚相刚刚一掌拍飞了一名想要抵挡他的崆峒弟子,正准备追击补刀。 余光却瞥见顾惊鸿气势汹汹追来,心中惊骇欲绝: “怎么会这么快?!” 他那帮手下竟然连这点时间都没撑住? 来不及多想。 他脚尖一勾,挑起地上的一柄长刀握在手中,反手便挡。 一触即分。 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阻力,手中的长刀便已断成两半。 好在刚相方才有了经验,没敢硬刚,刀一断便立刻撒手后退,顺手又捡起一柄长剑勉强抵挡。 顾惊鸿纵剑横斩,长剑再次断裂。 瞬间。 场面变得极为滑稽。 顾惊鸿手持倚天剑在后面追,刚相在前面狼狈逃窜,不断地捡起地上的兵器抵挡,但根本无用。 在倚天剑面前,这些凡铁兵器就像是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断。 不远处的崆峒五老见状,一个个愣愣出神。 随即相视苦笑。 几日前在金顶之上,也是这般场景,只不过那时的受害者是他们自己。 而现在,受害者则变成了不可一世的刚相。 一时间,心中滋味难言。 不知是该高兴脱离险境,还是该感到愤怒和无奈。 众人屏息凝视。 只见场中刚相狼狈不堪,空有一身开碑裂石的金刚掌力,却完全发挥不出来。 他最擅长的便是刚猛硬碰硬,但此刻却像是打在棉花上,甚至比打在棉花上还要难受。 毕竟,棉花好歹还能打一打,但顾惊鸿手中的倚天剑,根本不敢碰,触之即伤,碰之即断。 某种程度上来说。 倚天剑这种神兵利器,最克制的便是外家硬功。 当初阿三面对灭绝师太时,也只能狼狈躲闪,顶多像刚相这般拿兵器去挡,最终没几招就险象环生。 刚相一边狼狈鼠窜,一边试图用激将法激怒顾惊鸿。 “顾惊鸿!有种的就扔了那把破剑,跟佛爷拼掌力!” “堂堂峨眉派弟子,只会仗着兵器之利欺负人,也不怕把你峨眉祖师爷的脸都丢光了!” “莫非你是怕了我金刚门的神功?” 顾惊鸿神色平静,根本不吃这一套: “跟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讲什么道义?” “方才你们一群人围攻我的时候,怎么不讲道义?”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剑斜斩而出。 刚相手中刚刚捡起的一柄弯刀瞬间碎裂,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显得狰狞可怖。 他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想要继续寻找兵器反击。 但这一看,顿时愕然。 周围地上全是兵器碎片或者残肢断臂,稍微完整一点的兵器,都在不知不觉间被顾惊鸿斩断了。 察觉到凌厉的剑风袭来,他只能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顺手捡起半截断刃,运足内力,狠狠掷向顾惊鸿。 但他并不擅长暗器手法,只凭一身蛮力,准头欠佳。 顾惊鸿随手一挥,便将那断刃斩成两截。 他心中暗暗感慨。 倚天剑在手,战力确实提升了一个档次。 若是用寻常宝剑,他虽然也能胜过刚相,但绝不会如此轻松快速。 毕竟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除非实力碾压,否则对方打不过想跑还是有机会的。 当初能速败阿三,得益于一阳指的突袭和刹那惊鸿的出其不意。 现在对方有了防备,想要速胜并不容易。 此时。 刚相见势不妙,想要逃跑。 但他的轻功本就不如顾惊鸿,再加上应对倚天剑消耗了大量体力和心神,此刻已是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环顾四周。 黑衣武士已经被杀得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垂死挣扎。 他知道大势已去,心中悲愤交加,怒吼一声: “佛爷跟你拼了!” 困兽犹斗之际,他双掌狂舞,带起阵阵劲风。 金刚般若掌掌力非凡,光是那呼啸的掌风,就让人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顾惊鸿暗暗点头,这掌力确实不错,若是寻常人挨上一掌,筋断骨折是免不了的。 即使是寻常兵刃,恐怕也能被他徒手折断。 可惜。 人是顾惊鸿,剑是倚天剑。 顾惊鸿内力一催,倚天剑上青芒暴涨,锋芒毕露。 刚相那刚猛无铸的掌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竭力瞪大眼睛,试图寻找顾惊鸿的破绽,想要近身夺剑,或者拍掉长剑,如此一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可惜,离得越近,危险也就越大。 顾惊鸿剑法精绝,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 短短几招过后。 啊! 刚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掌被倚天剑齐腕切下,鲜血狂喷,疼得满头冷汗,发出狂吼。 但马上,吼声戛然而止。 倚天剑已丝滑穿胸而过,透体而出。 刚相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身,眼中满是不甘: “若没有这把倚天剑……你必败无疑……” 顾惊鸿缓缓抽出长剑,冷漠道: “不知所谓。” 倚天剑只是让他胜得更快更轻松罢了,即便没有此剑,凭他的四象剑法和深厚内力,照样能败刚相。 只能说,刚相直到死都认不清现实。 不过,他也确实够憋屈的。 全程被压着打,一身本事发挥不出几成。 没办法,倚天剑的锋芒再配合精妙绝伦的剑法,简直就是王炸,能破者世上少有。 随着长剑抽出,刚相身躯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远处的崆峒五老看得一阵恍惚。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刚相的厉害。 若是他们五人武功还在,联手之下或许能与其一战。 但现在,却被顾惊鸿如此轻易地斩杀。 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此前在金顶之上,顾惊鸿一人独战八大高手都能取胜,更何况现在只有刚相一人? 五人相视苦笑,深深叹息。 此时。 见首领刚相被杀。 还在和崆峒弟子搏斗的几名黑衣人顿时惊惧交加,战意全无。 纷纷试图逃跑。 崆峒弟子们满腔恨意,哪里肯放过他们,怒吼着追杀上去。 顾惊鸿也没闲着,身形如电,一一追上那些漏网之鱼,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看得那些崆峒弟子心生畏惧,生怕这杀神杀红了眼,顺手给自己也来一剑。 最终。 仅剩下一名黑衣人。 顾惊鸿一脚踢起地下短剑,剑柄顺势砸在他的背上,将其打翻在地。 顾惊鸿追上前去。 那黑衣人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大侠饶命!饶命啊!” 他满脸恐惧,方才顾惊鸿那如同杀神降世般的煞气,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顾惊鸿神色冷漠,长剑一挥。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那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才发现脑袋还在。 再定睛一看,地上那颗人头,不是刚相又是谁? 顾惊鸿冷冷道: “留你一条狗命,把这颗人头带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多谢厚赐,此乃顾某回礼!” 此番下山。 就是为了收点利息。 杀了这么多汝阳王府精心培养的武士,还有一个金刚门的高手刚相,再让人把这颗人头带回去,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幕后主使是赵敏还是汝阳王,他不知晓,但不重要了,反正都是汝阳王府的人。 那武士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连连磕头称是,哪里还敢废话半句。 抱起刚相的人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等到那人离去。 这处别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只有崆峒派弟子发出阵阵轻呼或悲泣声。 此战,虽然顾惊鸿来得及时,但汝阳王府人多势众,顾惊鸿被刚相等人缠住时,崆峒派还是折损了一半弟子,可谓惨烈至极。 经此一役,崆峒派实力又弱几分。 五老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在顾惊鸿对面停下。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片无言的沉默。 想谢顾惊鸿的救命之恩。 但对方废了他们武功在前,若是武功还在,或许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 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哪怕武功还在,面对刚相和这么多精锐武士的围攻,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死拼。 最后的结果,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全军覆没。 经此一役,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汝阳王府的险恶用心,自己的的确确被人当枪使了,心中的悔恨更浓了几分。 最终,五人只能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惊鸿。 关能勉强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顾惊鸿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不必,此番前来,只为汝阳王府。” 这救命之恩,他懒得领,也不屑领。 众人沉默。 顾惊鸿掏出一块布帛,细细擦拭着剑上血迹,然后归剑入鞘,又重新用布将倚天包裹好背在背上,淡淡道: “家师有令,七伤拳谱来日会派人送还贵派。我峨眉派上下,无一人偷学。” 至于他自己,也不会练,顶多也就是稍微看几眼,借鉴一下其中的运劲法门,并没打算真的去练。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只是为了丰厚自己的武学底蕴罢了。 当初拿走拳谱,是因为灭绝师太恼怒崆峒派觊觎倚天剑,故而以此惩戒。 但如今,五老已废。 拳谱还在不在峨眉手中,已经不重要了。 本来此前他们上山的时候,若是五老如掌棒龙头一般肯识趣退去,顾惊鸿也会把拳谱还给他们。 但几人不愿听劝,又能怪谁呢? “诸位,好自为之。” 顾惊鸿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已飘然远去。 黑衣飞扬,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五老呆立原地,久久未动。 拳谱是回来了。 却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 五人对视一眼,挤出笑意,但却比哭还难看。 更有人忍不住悲吼出声,老泪纵横。 心中悔意如潮水般涌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如今,悔之晚矣。 第136章 震怒(一更求追订求月票) 第136章 震怒(一更求追订求月票) 次日清晨。 崆峒派剩下门人草草收拾了一番,带着满身的伤痛和疲惫,再次踏上了归途。 有了昨夜的惨痛教训,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哪怕伤势沉重,也只能咬牙坚持,恨不得立马飞回崆峒山。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若即若离地跟随着。 没错,顾惊鸿并没有立刻离去。 虽然刚相已死,黑衣人也被杀得七零八落,但谁也不敢保证汝阳王府会不会有第二波伏击。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免得半路出了岔子,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索性也就多耽误几日功夫。 好在,接连几日,风平浪静,并无任何异常。 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窥探的视线。 这一日。 众人已行至甘肃境内。 前方尘土飞扬,大批崆峒派的接应弟子正快马加鞭赶来。 顾惊鸿止住脚步,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到了这里,已经是崆峒派的地盘了。 若是再出事,那只能怪他们自己无能,无论如何也怨不到峨眉派头上了。 五老看着那些熟悉的接应门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顾惊鸿神色平静,最后看了一眼崆峒派众人,转身离去。 此事。 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但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既然已经被汝阳王府盯上了,那以后必然是麻烦不断。 “必须得变得更强才行。”顾惊鸿暗暗握拳。 汝阳王府势大财雄,高手如云。 自己虽然杀了一个刚相,废了一个阿三,但王府里这样的高手还有不少。 光是玄冥二老和十八金刚,就足以碾压江湖上绝大部分门派。 更不用说,他们手里还掌握着千军万马。 这样的敌人,实在是难缠至极。 “好在,他们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武林门派动手。” 不过,这种隐隐的压迫感,还是让顾惊鸿感到一丝紧迫。 “接下来,便在山上好好沉淀一番吧。” 他打定主意,近期若是没有要紧事,绝不下山。 …… 与此同时。 大都,汝阳王府。 那名唯一幸存的黑衣武士,一路风餐露宿,踉踉跄跄地逃了回来。 “求见王爷!有紧急情报!” 门口的侍卫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大吃一惊,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很快。 他被带入王府大堂。 大堂内,汝阳王高坐主位,赵敏侍立一旁,玄冥二老分立左右,气氛凝重。 汝阳王眉头紧锁,沉声喝道: “怎么回事?刚相不是带人去截杀崆峒派了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呢?” 那武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声呼道: “王爷!属下无能!刚相大人带领我们,本来一切顺利,眼看就要将崆峒派全歼。谁知……谁知那峨眉派的顾惊鸿突然手持倚天剑杀出!” “他武功厉害,倚天剑更是锋利无匹,刚相大人不敌,被他一剑斩杀!剩下的兄弟们也都被他杀光了,只有属下一人侥幸逃脱!” 说着。 他颤抖着手,解下背后包袱,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在了地上。 刚相的人头面目狰狞,双目圆睁,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与不甘。 因为天气渐热,即使经过处理,此刻也散发着一股隐隐的恶臭味道。 汝阳王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赵敏的眼睛。 赵敏却一把拉开了父亲的大手,目光死死盯着那颗人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声音冰冷: “顾惊鸿还说了什么没有?” 武士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道: “他……他说……多谢王府厚赐,这是他的回礼。” 啪! 汝阳王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茶水四溅。 “混账!真是岂有此理!” 他堂堂兵马大元帅,竟然被一个江湖草莽如此嘲讽挑衅? 玄冥二老也是怒喝一声: “好大的狗胆!” 鹤笔翁上前一步,躬身道: “请王爷下令!我和师兄这就走一趟,宰了那小子,提他头来见!” 眼中杀意凛然。 主辱臣死。 再加上上次在灭绝师太手中吃了亏,鹤笔翁一直耿耿于怀,正想找机会找回场子。 汝阳王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赵敏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不可!那家伙狡猾多端,肯定已经逃回峨眉山了。峨眉地势险要,门人众多,再加上顾惊鸿手中的倚天剑。若是两位师父贸然前去,面对围攻,实属不智。” 那毕竟是人家的老巢。 想要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谈何容易? 再绝顶的高手,一旦陷入围攻,也难以全身而退。 若是调集大军围剿。 势必会惹起众怒,甚至可能逼反整个武林。 到时候,各大门派抱团取暖,个个化整为零,四处游击,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除非哪天,朝廷有把握明牌对付整个武林,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暗暗咬牙。 本来这次是阳谋,不管结果如何,汝阳王府都稳赚不赔。 却没想到,顾惊鸿竟然如此果断地反击,不仅杀了刚相,还以此立威。 汝阳王府继阿三之后,再折损一员高手。 如此算来。 此番虽然废了崆峒派,借刀杀了西凉三剑,但自己这边也损失不小,还被人送头威胁,顶多也就是个不亏不赚的局面。 接连两个高手都折在了顾惊鸿手里,赵敏再怎么生气,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 这个家伙,是真的不好对付。 总有后手应对自己。 汝阳王摆了摆手,沉声喝道: “敏敏说得对,此事再议,不可鲁莽。” 他虽然手握重兵,但也最厌烦这些像苍蝇一样的江湖人。 若不能一网打尽,遗留下来的祸患无穷无尽。 因此,只能暂时忍耐。 鹤笔翁满脸不甘,却也只能领命退下。 赵敏淡淡道: “厚葬刚相大师,下去吧。” 她没有迁怒于这名幸存的武士。 那武士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 汝阳王冷哼一声,对玄冥二老道: “顾惊鸿总有下山的时候,只要他离开峨眉山,下次找到机会,务必擒他。”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 此子日后必成大患,必须尽早铲除。 玄冥二老连忙躬身领命。 汝阳王又转头看向赵敏,无奈道: “敏敏,江湖事凶险莫测,江湖人更是狡诈多端。你年纪还小,以后别再掺和这些事了,交给爹爹处理就好。” 赵敏撒娇道: “不嘛爹爹!这才好玩呢!整天待在府里闷都闷死了!” 本来她对这些江湖纷争兴趣并不大,上次江南之事也是临时起意。 但接连在顾惊鸿手中吃瘪,反而激起了她那不服输的斗志。 汝阳王宠溺地看着女儿,拿她没办法。 赵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顾惊鸿那家伙太奸诈,咱们暂时先放一放。等找到了屠龙刀,把整个武林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再慢慢炮制他不迟。” 汝阳王皱眉道: “屠龙刀不是被谢逊带去海外了吗?茫茫大海,去哪里找?” 赵敏脆生生道: “张无忌肯定知道!女儿已经派人查过了,张无忌确实不在武当山上。此前张三丰曾带着他经过汉水,极有可能是把他送到了某个隐秘的地方疗伤。” “只要再给女儿一点时间,一定能查出他的下落!” “届时,有了张无忌在手,女儿必能逼问出谢逊的藏身之处!” 汝阳王闻言大笑: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不过,切记不可再以身涉险。” 赵敏乖巧点头。 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顾惊鸿我奈何不了,难道连个张无忌我还奈何不了吗?” 接连被顾惊鸿看破计谋,她都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专门克自己的。 必须得从其他地方找回点信心才行。 可以预见。 这并非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布局。 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 汝阳王府的事情,顾惊鸿并不知晓。 不过他料想,汝阳王在看到刚相人头的时候,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这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师父被成昆所伤的仇,他一直记在心里,这事没完。 此时的顾惊鸿,没有丝毫迟疑,踏上了回程。 没几日。 他便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峨眉山下。 去别院取回了寄放的游龙剑,换回青衣,整个人又恢复了下山前的模样。 巧的是,今日守山弟子李明河还在其中,他猛一看去,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惊喜交加: “顾师兄!” 他本来并不知道顾惊鸿下了山,但前几日有事去小院寻找,才发现人并不在,他知晓顾惊鸿必然有事,没敢声张。 其余弟子则是一脸诧异,顾师兄是什么时候下山的? 他们还以为师兄一直在闭关修炼呢。 顾惊鸿轻笑着拍了拍李明河的肩膀,并未多言,径直去了卧云庵。 卧云庵内。 灭绝师太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见顾惊鸿平安归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顾惊鸿恭敬行礼: “师父,徒儿幸不辱命。” 随即便将自己在半路截杀刚相,并将其人头送回汝阳王府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灭绝师太听罢,忍不住大笑出声: “做得好!真是痛快!” 这口憋在心里的恶气终于顺了许多,看这个徒弟是越看越满意。 顾惊鸿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师父会是这个反应。 随后,他解下背上的包袱,郑重地取出倚天剑,双手奉还。 目光扫过剑身,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倚天剑在手,实力确实强了一个档次,那种无坚不摧的感觉让人着迷。 但他也深知,不能过度依赖这种外力,否则对自身的武学修为有害无益。 终究,自身武功才是根本。 灭绝师太接过倚天剑,神色肃然地叮嘱道: “惊鸿,你记住。若日后你执掌倚天剑,除非到了生死危急关头,尽量少用。神兵利器虽然厉害,但多造杀戮有损天和。” “再者,你天赋异禀,若是过于依赖神兵之利,反而会让你产生懈怠之心,武功难以精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日后这倚天剑必传给你,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顾惊鸿神色一正,重重点头: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师徒二人又叙话片刻,说起了归还崆峒派七伤拳谱的事。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让他全权处理便是。 对她来说,当初拿拳谱也是一时之气。 又过了一会儿,顾惊鸿见师父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辞。 事已了结,灭绝师太也可以安心养伤了。 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再有半个月,应当就能痊愈。 顾惊鸿回到自己的小院。 连日奔波,他也有些疲惫。 推开院门,却见院中一道白衣身影正在舞剑。 身姿曼妙,剑光轻灵。 汗水顺着精致脸蛋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少女的眼神坚定而执着。 正是周芷若。 此前两女便觉得顾惊鸿这小院安静,习惯了来此练剑。 顾惊鸿便应许,就算他不在,她们也可以随时过来。 显然,周芷若已经知道顾惊鸿下山的消息,但还是每日坚持来此。 顾惊鸿放轻了脚步,含笑静立一旁观看。 周芷若练的正是四象剑法,如今已有几分火候。 虽然只是单手剑,但招式之间衔接流畅,颇具章法,只是因为内力尚浅,一些精妙的变化还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可见平日里确实下了苦功。 顾惊鸿暗暗点头。 不知何时。 周芷若一套剑法练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想继续。 之前见到顾惊鸿一人独战八大高手的场景,极大地激发了她的斗志,让她更加努力。 却这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转头,惊喜呼道: “师兄!” 随即意识到自己练剑全被师兄看见了,这和平常随师兄练剑又有几分微妙的不一样,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低声扭捏道: “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顾惊鸿笑道: “刚回来不久。看你练得认真,就没打扰。不错,你这四象剑法算是上路了,但切记,内力才是根本,还需多加用功。” 周芷若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喜悦: “我明白,师兄!” 见师兄归来,她心中喜悦,本想多待会,但见顾惊鸿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便细心地说道: “师兄刚回来肯定累了,你快去休息吧,我明日再来。” 说完,便欢欢喜喜地离去了,脚步轻快。 顾惊鸿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目光随意一扫,却突然愣住。 只见院内的一根晾衣绳上,整整齐齐地晾晒着几件衣服,显然是刚洗过不久。 “这丫头……” 顾惊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周芷若穷苦出身,早当家,对他既感激又仰慕。 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便想着帮顾惊鸿做些杂务。 最初顾惊鸿是不让的,但周芷若根本不在乎,执意如此。 顾惊鸿拗不过她,也就由她去了。 可没想到,这次竟然连自己衣物都洗了。 现在年纪还小倒也无妨,等再大两岁,确实得避避嫌了。 次日。 一如既往,两女早早便来到小院练剑。 临近中午时分。 静玄师太突然造访。 顾惊鸿连忙迎了上去,笑道: “大师姐可是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和静玄师太越熟,他也越发随意,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静玄师太温和一笑: “今日前来,是有事请师弟帮忙。” 顾惊鸿连忙摆手: “大师姐言重,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静玄师太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也无甚大事。那日师弟在金顶独战八大高手,退敌扬威,门中弟子无不钦佩。我请示过师父,得了她老人家应许,想召集门中所有弟子,举办一次论武大会。” “届时,请师弟给门人传授经验,指点武功。同门之间如此交流,既可凝聚人心,也能激励大家勤奋练武。” 实则,她还有一层深意没明说,那就是继续巩固顾惊鸿在门中的威望。 门人受了顾惊鸿恩惠,自然会更加感激拥戴。 这一点,和当初传四象剑法一样,不过涉及范围更广。 知晓师父有意传位顾惊鸿,静玄师太便竭力促成此事。 一来,是对师父忠心。 二来,顾惊鸿确实有这个资格和能力。 如此,才有了今日之行。 顾惊鸿笑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不过……可否缓些时日?” 静玄师太诧异道: “师弟可是有什么难处?” 顾惊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非也。只是最近我对一门掌法略有心得,正处于关键时刻。索性等我将其彻底创出,届时可以一并传授给门中弟子。” 峨眉派的记名弟子,能学的武功实在太少,除了基础的峨眉剑法和心法外,拳脚功夫更是稀松平常。 顾惊鸿一直觉得这很不合理。 不该如此敝帚自珍。 如今他虽未接任掌门,无法更改门规,但传授自己自创的武功却无妨,不过,也是灭绝默许,不然其他人可没这个胆子。 当初,他改良金顶绵掌时,就想创出一门刚猛无俦,能适配峨眉九阳功的掌法。 当时融合了长江三叠浪的发力技巧,可以蓄势,越打到后面威力越猛。 那时,便已有脱离原有窠臼的迹象。 而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和实战,已然要成一门全新掌法。 静玄师太闻言,心中大喜: “那自然好!师姐便静候佳音了!” 第137章 覆海(二更求追订求月票) 第137章 覆海(二更求追订求月票) 目送静玄师太离去,顾惊鸿心中暗自思索。 这几个月来,他不仅创出了四象剑法,其他的武功也并未落下。 改良金顶绵掌便是其中之一。 但无论怎么改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用起来不得劲。 索性,他决定推倒重来,重新创一门掌法。 “不过,这掌法的劲力变化还没完全厘清,总感觉有些滞涩,未曾完全达到我的预期。” 念及此处。 他转身朝功阁走去。 以往因为灭绝师太的禁令,他不得翻看那本七伤拳谱,心中还颇为惋惜。 毕竟,七伤拳的劲道变化堪称绝妙,拳力刚猛无俦,若是能借鉴一二,对他的武学进境大有裨益。 经此一役,他虽然不打算练这门功夫,但看看总是无妨的。 熟门熟路地进入功阁。 顾惊鸿直奔角落,取出了那本尘封已久的七伤拳谱。 翻开书页,凝神细看。 “当年崆峒派祖师木灵子凭此拳法威震江湖,可惜后人无能,练成了三流货色,辱没了祖师威名。” “要练此拳,必须内功深厚,方能有益无害,且能壮大五脏六腑。否则,未伤敌先伤己,连谢逊那等人物练了都经脉受损,时常发狂,不知我现在的内力能否达到要求?” “不过,我并不打算练,只是借鉴其中的运劲法门。” 他感兴趣的,是那七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如何在瞬间变化打出。 静心观看。 入目便是总纲口诀: “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 后面又有损心诀、伤肺诀、摧肝肠诀等具体练法。 渐渐地,顾惊鸿沉浸其中,全神贯注。 细细体会着其中的精髓。 良久。 他才缓缓抬头,合上拳谱,忍不住感慨: “的确是上乘武学,一拳之中蕴含七种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敌人挡得了第一股第二股乃至第三股劲,却难挡后续,当真是精妙绝伦。” 旋即。 他开始细细钻研。 如何能在一拳之中蕴藏如此多变的劲力? 对他而言,具体的武学招式并不重要,本质上都是发力方式的不同。 比如当初修炼一阳指,打通细小经络,特意运转内力的方式,就曾给他极大的启发,让拔剑术优化许多,为最终完善成刹那惊鸿提供了助益。 此时。 七伤拳亦是如此。 脑海中,灵光不断闪动。 “我所创的这门掌法,要刚猛,要霸道,要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般让人透不过气来,一掌强过一掌,到了后面,随意一掌都有开碑裂石的强悍掌力。” “但如何将前一掌的余劲叠加到下一掌中,是个难题。之前的长江三叠浪太过粗陋,无法支撑起这门上乘掌法。但七伤拳的这种多重劲力叠加的运力方式,正是我所需要的。” “我不需要一掌打出多种劲力,我需要的是截留!每一掌打出,通过招式的借力蓄力,截留些许劲力,融入下一招中,如此层层叠加,威力倍增!”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当初改良绵掌对战殷无禄时,就是用的这个思路。 初时掌力或许不及对方,但几十掌过后,掌力叠加到了恐怖的程度,便能以绝对的霸道碾压对手。 但顾惊鸿也清楚,那是因为殷无禄招式不够精妙,才给了他蓄势的机会。 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立马打断他的节奏,根本不会给他蓄力的机会。 所以后来面对强敌时,他便很少用这招。 如今要创的这门掌法。 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弊端,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掌法本身就要足够刚猛精妙,让敌人无法轻易打断蓄势。 如此一来,他的武学底蕴将再次丰厚一分。 不知不觉间。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顾惊鸿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手中的秘籍,再次感慨一声,的确是妙。 这拳谱不仅对他创掌法大有裨益,日后也是一份宝贵的武学资粮。 现在已经全部记下,再留着也没什么用。 既然答应了要归还,那便不能食言。 “不过,该派谁去送还呢?” “此拳谱非同小可,又是去崆峒山那种是非之地,得找个稳重放心的人才行。” 他想了想。 如今门中剩下的亲传弟子里,静玄大师姐要留守大本营主持大局,肯定走不开。 丁敏君那个性子肯定不能让她去,万一惹出事端反而不美。 随即,想到了纪晓芙。 “罢了,等纪师姐回来,让她走一趟吧。” 算算时间。 她们也该回来了。 毕竟,连他这个去截杀刚相的人都回来了,她们只是去南边处理商会事情,哪怕被缠住,等到掌棒龙头回去,也该差不多回来了。 念头转动间,他起身将拳谱放回原处,转身回院。 七伤拳的精髓已经记在脑子里了,日后不用再来翻看。 但那门掌法还差最后一步,只要解决了几个关键的疑难点,便可大功告成。 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 他独自一人在院中琢磨比划。 步步攻克难关,那种成就感让他沉醉。 说来也巧。 次日清晨。 纪晓芙等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但个个神采飞扬,显然此行颇为顺利。 顾惊鸿闻讯,前往华藏寺。 刚到殿门口,就听见纪晓芙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此行的经过。 “我们抵达中庆后,便立刻与当地的商会负责人接头,了解了具体情况。然后便直接去找丐帮交涉,谁知丐帮掌钵龙头也在,态度嚣张得很。” “我们据理力争,他却一脸不屑,非要让师父或者顾师弟亲自去才肯谈。” “我们见说不通,便试图强行夺回被扣押的货物,那掌钵龙头便动手了,我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反击。”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 纪晓芙正说得起劲,一抬头看见顾惊鸿进来,惊喜地叫了一声: “呀!顾师弟你来了!这次你可真是威风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来,见到顾惊鸿,皆是满脸和善,尤其是跟随下山的静虚等人,看着顾惊鸿更是脸上喜色。 顾惊鸿有些诧异: “静安师姐,你继续说,怎么就威风了?” 纪晓芙笑道: “那掌钵龙头武功高强,原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和静虚师姐四人,立刻组成了四象剑阵对敌。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和他抗衡,虽不能胜,但也让那掌钵龙头知晓了厉害!” “那掌钵龙头大惊失色,连声追问这是什么剑法。我们便说是顾师弟所创的四象剑法,他听闻你的名号,又见识了这剑法的厉害,顿时心生忌惮退去。” 她详细描述了打斗的细节,尤其是四象剑阵发威的场景。 众人听得振奋不已。 尤其是静虚等参与者,更是嘴角笑意没下来过。 以前虽然知道四象剑法厉害,但这次可是实打实的验证。 掌钵龙头乃是丐帮成名已久的人物,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绝对的硬茬子。 放在以前,遇到这种强敌,非得师父灭绝师太亲自出马不可。 可现在。 凭她们四人联手,就能与之匹敌。 这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而且,等她们配合更加熟练之后,威力还会更强。 而这一切,都是顾惊鸿带来的。 众人皆是振奋不已,看向顾惊鸿的目光更加惊叹。 顾惊鸿倒是没觉得太意外。 人多优势大。 原时间线上,各派为了追踪白龟寿的踪迹,只七八个人就能重创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其中还有好些人武功不如纪晓芙。 现在,四名峨眉精英亲传弟子,又练成了攻守一体的四象剑阵,能媲美一流高手,再正常不过。 他笑道: “这是诸位师姐自身实力不俗,否则光有四象剑法,也无法逼退掌钵龙头这等高手。” 众人会心一笑,都明白他这是在谦虚。 纪晓芙接着说道: “总之,这次顾师弟四象剑法的威名算是彻底打出去了,江湖都知我峨眉又有一门绝世精妙的上乘剑法。而且,还不止这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次掌钵龙头虽然退去了,但还是不肯归还扣押的货物,我们几番交涉,都没能奈何得了他。本想着先拖一拖,等师弟你回来支援。” “可没想到,没过多久,掌棒龙头竟然回来了。” “他亲自找上门,态度诚恳地归还了所有货物,并且当众许诺,日后天行商会在中庆一带的生意,只要报上惊鸿剑的名号,一律畅通无阻。当时许多天行商会的人都听见了,一个个士气大振。” 说罢。 众人纷纷惊叹不已。 “原本我们还疑惑丐帮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回来才知晓,原来是师弟在山上大展神威,一人镇压了崆峒五老和西凉三剑,连掌棒龙头都服软了。” “难怪那掌棒龙头如此客气,原来是知晓了师弟的厉害。” 不知不觉间。 顾惊鸿也到了仅凭名号就能退敌的程度。 这可是非同一般的成就。 众人对他更是心悦诚服。 顾惊鸿虽然年轻,但在江湖上的声望,已经完全超越了门中众人,直追灭绝师太。 顾惊鸿只微笑,暗道这掌棒龙头还算明智。 众同门归来,久别重逢,又是一番热切交谈。 最后各自散去。 顾惊鸿找到纪晓芙,说起了归还七伤拳谱的事。 纪晓芙欣然应允,只是这一路奔波劳累,想歇息几日再出发。 顾惊鸿自然答应。 反正只要归还就行,晚个几日也无妨,正好让纪晓芙好好休息一下,也能多陪陪安宁。 此后几日。 顾惊鸿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内功可以自行运转,不用他刻意去管,他便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创出新掌法上。 闲暇时,便教导两女练剑,日子过得惬意而充实。 每日都有新的收获和感悟。 静玄师太也不催促,她知道慢工出细活的道理。 如此。 又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 顾惊鸿照例来到卧云庵请安。 刚踏入院门,便见灭绝师太正在竹林中练掌。 掌风凝练厚重,压得周围的竹子纷纷弯腰,威势不凡。 顾惊鸿一愣,随即大喜。 再仔细一看,果然见灭绝师太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绵长,显然已经痊愈。 “师父,您好了?” 灭绝师太收掌而立,中气十足地大笑道: “哈哈!那是自然,这一个多月不能动用全力,颇为憋闷!来,陪为师练练手!” 她虽然伤愈,但毕竟久未动手,手有些痒了。 顾惊鸿大喜过望: “恭喜师父!没想到今日竟是双喜临门!” 灭绝师太诧异道: “哦?还有什么好事?” 顾惊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徒儿近日创出了一门新掌法,正想请师父指点一二。” 他今日来此,除了请安之外,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掌法功成,想请灭绝师太指点一番,看看有无缺漏。 灭绝师太惊讶之余,更是欣喜不已: “好!快让为师看看!” 有四象剑法珠玉在前,她对这新掌法充满了期待。 两人来到竹林中的空地上,相对而立,气势凝重。 下一瞬。 顾惊鸿率先出手。 他平平推出一掌,看似普通无奇,实则却蕴藏着种种变化,任凭敌人如何应对,都能相应变招。 灭绝师太凝神细看,一出手便知这掌法不简单。 她也不甘示弱,同样一掌拍出,想要试试这掌力的深浅。 嘭! 两掌相交。 发出一道沉闷响声。 灭绝师太身躯一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汹涌而来,沛然莫御。 好在。 两人只是切磋,所用的内力都只是部分。 但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刚猛掌力,差点让她没接住,好在体内峨眉九阳真气瞬间涌动,这才将这股掌力冲散。 灭绝师太神色凝重,心中暗道: “惊鸿这掌法好生刚猛!” 想起此前顾惊鸿说过的改良绵掌之事,心中顿时明悟。 她不再留手,展开四象掌,与顾惊鸿对攻起来。 竹林中。 掌风呼啸,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起来,偶尔有劲风刮过竹子,竟将其生生震断。 顾惊鸿越打越畅快。 灭绝师太却是越打越心惊。 初时,她凭借着深厚功力和精妙招式,还能跟顾惊鸿打个平手,甚至略占上风。 但短短二三十招过后,她明显感觉到顾惊鸿的掌力越来越凶猛,仿佛永无止境一般,让她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除非她动用更多的内力来压制。 她心中大惊: “惊鸿这掌法竟然在蓄力!而且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完成的,越打越强!” 以她的眼力,刚才竟然都没看出来。 可见这蓄力法门之隐蔽。 此时明悟过来,她立刻试图打断顾惊鸿的节奏。 她掌法一变,时而转化为飘雪穿云掌,虚实相引,试图破坏顾惊鸿的蓄势,时而横击,时而斜送,时而双掌齐出,招式变幻莫测。 但顾惊鸿稳如泰山。 他每一掌拍出都朴实无华,却如海浪般连绵不绝,极具韧性。 一涛高过一涛。 一浪强过一浪。 以不变应万变。 任凭灭绝师太如何变招,始终无法打断他的蓄势。 灭绝师太更加震惊。 又斗了许久。 她终于明白,想要凭招式打断这掌法的蓄势,几乎不可能,除非招法精妙远胜顾惊鸿,但普天之下恐怕也几人做的到。 除非以力破之,换言之,就是比他更刚更猛,直接用绝对力量将他的掌力反冲回去。 念及此处。 灭绝师太高喝一声: “惊鸿,小心了!” 她轻退一步,随后右掌凝于胸前,缓缓平推而出。 佛光普照! 这看似缓慢平淡的一掌,实则蕴含着极致的威猛与霸道。 顾惊鸿也会这招,见师父起手,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 但他眼中反而燃起了火热的战意,不闪不避。 右掌招式一变,一招万涛覆海,同样直直拍出。 刹那间。 嘭! 一声闷响。 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三步。 平分秋色。 灭绝师太愣住了,顾惊鸿也是一惊,连忙上前问道: “师父,没事吧?”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良久,她才惊叹道: “惊鸿,此掌何名?” 她心中感慨万千,才多久没见,爱徒的武功竟然又精进到了这种地步。 有此掌法在手,只怕他在掌法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自己。 方才那一击。 看似平分秋色。 实则不然。 佛光普照这一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样巨大,而且只有一招,并无后续变化。 但顾惊鸿那一掌,后劲无穷,显然还可以继续蓄势。 换言之,顾惊鸿这门掌法,一旦蓄势到了这种程度,几乎每一掌的刚猛程度都不弱于佛光普照,而消耗却要小得多。 这是何等厉害的掌法! 想要破解,就只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硬碰硬,用绝对的掌力将其压制住,不给他蓄势的机会。 但这掌法蓄力就极为隐蔽,方才她第一次遇见,也是在二三十招之后才发觉。 除非敌人极为了解,否则绝难第一时间就打断。 灭绝师太心中满是感慨。 却见顾惊鸿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三个字: “覆海掌。” 凝千重涛,聚万重浪,以掌覆海,威不可挡。 第138章 崇拜(一更求月票) 第138章 崇拜(一更求月票) 覆海掌。 这就是顾惊鸿这段时间耗费心血的努力成果。 此掌法一成,意味着他的掌法造诣真正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配合着他那日渐深厚的内功,威力更是刚猛无俦。 灭绝师太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赞赏: “此掌法刚猛绝伦,更难得的是那股一往无前,越打越强的气势。虽然论精妙程度可能稍逊于四象掌,但在掌力的威猛霸道上,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丐帮有一套降龙十八掌,昔年北丐洪七公凭此威震江湖,号称天下第一刚猛掌法。惊鸿,你当以此为目标,不断提升这套掌法的威力,有朝一日或许能与之争锋。” 她语重心长,对顾惊鸿的期许极高。 顾惊鸿认真点头。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身为习武之人,自然要有争雄之心。 虽然目前的覆海掌在火候上可能还不如传承许久的降龙十八掌,但这毕竟是他刚创出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不断的完善提升,未必就不能与之比肩。 不过,这种事急不得。 顾惊鸿请示道: “师父,徒儿想将这套掌法传给门中弟子。” 随即便将静玄师太筹备论武大会的事情说了一遍。 灭绝师太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你有心了。传给他们倒是没问题,不过,这覆海掌刚猛异常,对内力和体魄的要求极高,寻常弟子恐怕难以学会。” 顾惊鸿笑道: “师父放心,徒儿只打算传授前面的基础招式,并不会将全套掌法相授。一来是怕他们贪多嚼不烂,二来也是为了循序渐进。” 他这套覆海掌,共计三十六掌,每一掌都蕴含着多种变招,且每一掌都可以作为蓄势的起点,最终汇聚成那招威力绝伦的万涛覆海,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即便是只传授前几招,同样可以衔接,威力也同样不俗,胜过江湖上大部分流传的掌法,足够门下弟子使用了。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有计较,那就看着办吧。” 师徒二人又闲谈了一番,顾惊鸿便起身告辞。 灭绝师太则继续闭关。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随着顾惊鸿的强势崛起,门中的许多琐事已经不需要她去操心了,她也乐得清闲。 再者,上次被成昆偷袭重伤,这件事她一直记在心里。 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清楚自己的功力确实不如成昆。 知耻而后勇,她决定更加努力地修炼,争取能更进一步。 离开卧云庵后,顾惊鸿找到了静玄师太。 说明了已经可以举办论武大会。 静玄师太欣喜不已。 消息很快传了下去。 定在三日后,于金顶广场举办论武大会,届时顾惊鸿将亲自指点众弟子武功,并传授新创的掌法。 一时间,整个峨眉派都沸腾了。 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若能得到顾师兄的亲自指点,那是多大的造化啊!据说顾师兄眼力极佳,往往一语中的,得他指点一句,胜过自己苦练千遍!” “不止呢!听说顾师兄还要传授他自创的掌法,那肯定也是上乘绝学,兴许不弱四象剑法!” “此前静虚静安等几位师姐下山,用四象剑法扬名,不知这次又是何等厉害的掌法!” “还好我没下山历练,不然就错过这次机缘了!” 众弟子满怀期待。 峨眉派几百号弟子,其中有些曾有幸得到过顾惊鸿指点的,皆是受益匪浅,武功精进。 但顾惊鸿平日里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苦练武功,能得到他指点的人毕竟是少数,对于庞大的弟子群体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大部分人都还没这个福分。 再加上此前顾惊鸿一人独战八大高手,大展神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弟子们正处于狂热崇拜的阶段。 此时听说他还愿意传授掌法,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抑。 纷纷翘首以盼。 练武的热情空前高涨。 这比传四象剑法的动静更大,毕竟前者只是挑选了部分弟子,现在是惠及所有人。 顾惊鸿听闻这些议论,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期间。 纪安宁拉着周芷若,跑到了顾惊鸿的小院里。 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殷勤地给顾惊鸿捏肩捶背。 周芷若还有些微的羞涩紧张,脸颊泛着浅红,纪安宁则是鬼精鬼精的,大眼睛骨碌碌乱转。 顾惊鸿哑然失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纪安宁嗔道: “什么嘛,讲的我们多坏一样!” 见顾只是笑而不语,不接话,她眼珠一转,俏生生道: “小师叔,听说你创了一套新掌法,我和小小师叔也想学!” 顾惊鸿早就料到了,故意开玩笑道: “我就知道,看来你们这按摩费用贵得很,放武林中,人家万金都休想学我这套掌法。” 两女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手下更加卖力了。 顾惊鸿一会儿指指左边肩膀,说这里不舒服,一会儿又指指腿,说那里酸痛。 两女卖力的很,额头汗都顾不得擦。 顾惊鸿轻笑一声,不再逗她们,摇了摇头: “覆海掌你们现在还学不了。这套掌法太过刚猛,需要深厚的内力和强健的体魄作为支撑。等你们长大了,筋骨定型,内功深厚了,再学也不迟。” 这是实话。 若是强行修炼,不仅发挥不出威力,反而可能震伤自己的筋骨,得不偿失。 纪安宁气哼哼道: “啊呀!小师叔真坏!小小师叔,咱们不给他按了!” 说着,轻轻拍了顾惊鸿的大腿一下,却也没真的停手。 周芷若则是浅浅一笑,继续轻柔地按捏着。 顾惊鸿伸手点了点纪安宁的额头: “你这变色龙,不让学就不按了?平日里白疼你了。” 纪安宁嘻嘻一笑,又凑了上来继续按: “人家就是好奇嘛。不能学,看看总没事吧?” 她自然没真生气,纯粹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 至于周芷若,更是不在意能不能学,只要能陪在师兄身边,看着安宁胡闹,她就觉得很开心。 顾惊鸿起身。 拍了拍手,笑道: “既然想看,那就好好看着。” 说罢。 他身形一动,如游龙出海。 双掌翻飞,掌势如涛浪般连绵不绝,一掌快似一掌,一掌猛似一掌。 两女站在远处观看,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她们不得不连连后退。 顾惊鸿打得兴起,一套掌法打完,蓄势到了极点,猛地一掌拍在院中的木桩上。 啪! 一声脆响。 坚硬的木桩瞬间炸裂,木屑漫天飞舞。 掌风一扫,将漫天木屑吹散。 两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以往看顾惊鸿演练剑法,只觉得飘逸精妙,美感十足。 现在,却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种刚猛无俦的掌力,简直震撼人心。 反应过来后,两人拼命鼓掌。 顾惊鸿轻笑道: “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学了吧?你们这小身板,还没伤到敌人,先把自己的骨头给震歪了,到时候长成丑八怪可别哭。” 纪安宁连忙摇头: “我不要变成丑八怪!还是等长大了再学吧。” 周芷若也是连连摇头,一脸怕怕的表情。 顾惊鸿哈哈大笑。 果然,女孩子无论多大年纪,都是爱美的。 偶尔逗逗这两个小丫头,也是极有趣味。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 清晨,金色的阳光洒满金顶。 峨眉派所有弟子齐聚广场,鲜少有这么齐整的时候。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很快。 众亲传弟子从大殿走出,静玄师太为首,顾惊鸿与之并肩而行。 众弟子齐声行礼: “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顾惊鸿身上。 静玄师太微笑道: “今日论武大会,由顾师弟主持。” 顾惊鸿笑着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众弟子眼神狂热,齐声还礼: “请顾师兄指点!” 顾惊鸿微微抬手,众弟子立刻止声,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等威信,除了掌门灭绝师太,再无第二人能做到,即便是主持门中事务多年的静玄师太,也做不到如此令行禁止。 身后。 众亲传弟子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顾师弟如今已然有了掌门风范。” 丁敏君眼神复杂,心中更是羡慕得要死。 在她的想象中,自己成为掌门后,也该是这般一呼百应,威风八面。 只可惜,门中弟子虽然畏惧她,但多半是因为她亲传弟子的身份,真心敬服她的,没几个。 顾惊鸿微笑道: “今日论武,所有人皆有机会,我不会厚此薄彼。” 既然要办,那就办好。 他也好趁机摸一摸门中弟子的底,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 两三百名弟子,只要安排得当,一日时间足够了。 闻言。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像往常一样,挑选些许优秀弟子做代表,没想到,竟然人人都有机会! 顾惊鸿朗声道: “谁先来?两两一组,用你们最擅长的武功对练,点到即止。” 话音刚落。 两名少年弟子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一高一矮。 其实峨眉派男女弟子数量各半,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大多是女子。 只是因为得传上乘武功大多是女子,加上祖师郭襄是女子,创出的武功大多更适合女子修炼,故而给人一种阴盛阳衰的印象。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显得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 “我们……我们擅长峨眉剑法,请顾师兄指点。” 两人眼中满是崇拜。 如今门中的男弟子,几乎无一不将顾惊鸿视为榜样。 顾惊鸿温和一笑: “两位师弟请。” 下一瞬。 两人拔剑相向,斗在一处。 初时还有些紧张,动作略显僵硬,但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看得出,两人都十分珍惜这次机会,使出了浑身解数。 众人暗暗点头。 敢第一个出来吃螃蟹的,果然有两把刷子,剑法精熟,显然是下了苦功的。 但仅仅过了十余招,顾惊鸿便已看出了两人的长处和短板。 三十招过后。 顾惊鸿笑道: “可以了。” 两人闻言立刻罢手,紧张地看着顾惊鸿,等待点评。 顾惊鸿起身,负手而立: “两位师弟峨眉剑法练得不错,基本功很扎实。但美中不足的是,剑招之间缺乏圆融,转换略显生涩,而导致不圆融的原因,两人各不相同。” 静玄师太等人暗暗点头。 不圆融这一点,她们也看出来了。 但要说具体原因,却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心中好奇顾惊鸿会有何高见。 顾惊鸿看向那名高个子弟子: “这位师弟,你天生臂长,这是优势,但你的手腕却有些僵硬。比如轻罗小扇这一招,需要手腕灵活抖动,你却因为僵硬而导致剑招迟滞。” “其余招式中,凡是需要手腕灵活变化的,你都有这个问题,只需针对性地练习手腕的灵活性,此问题可解,如此剑招方能圆融。” 又看向那名矮个子弟子: “这位师弟,你身法灵活,这是难得的天赋。但过犹不及,你太过追求身法的灵活,反而导致剑招跟不上身法的速度,有一种被拖着走的感觉。” “比如黑沼灵狐这一招,讲究的是人剑齐至,你却是人先至,剑未达,如何能衔接顺畅?只需放慢身法,配合剑招的节奏,其余剑招也依此纠正即可。”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把剑,简单比划了两下,做了个示范。 言罢。 全场寂静。 众亲传弟子都呆住了。 以往教导弟子,若是发现剑招不圆融,通常的做法就是让其多练! 练得多了,熟能生巧,自然就圆融了。 顶多也就是纠正一下某个具体的剑招动作是否标准。 但顾惊鸿却一眼看透了本质。 并非是剑招的问题,而是在于人。 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每个人的身体条件都不同,或臂长,或胯僵,或腿短,不一而足,只有根据自身的身体条件进行微调,才能真正做到圆融如意。 否则。 剑招练得再熟,也总有不对劲的感觉,永远无法达到那种如臂使指的境界。 所谓天才,就是能够根据自身状态才相应调整,和武功契合。 但很多天才,只是循本能这般做,若要说出个所以然,却说不出。 倘若能做到知所以然,可以为名师。 两名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按照顾惊鸿所说的方法,稍微调整了一下。 一瞬间,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剑光绵密流畅,那种滞涩感消失了大半。 只需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楼。 “多谢顾师兄指点!” 两人齐齐躬身,感激涕零。 当真是一言胜过苦练万遍。 众人惊叹不已。 亲传弟子们更是震惊,这等毒辣的眼力,简直匪夷所思,甚至让人怀疑,就连师父灭绝师太恐怕也不如他。 而那些记名弟子们则是更加期待起来。 顾惊鸿笑着摆了摆手。 他有着独特的天赋。 无数遍的演练和推演,让他对峨眉剑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发力都了如指掌,甚至对人体肌肉的运动规律都无比熟悉。 论教导峨眉剑法,他有自信,这天下只怕无人能出其右。 这点指点,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不过,名师归名师,能不能领悟还得看个人的悟性。 好在这两人敢第一个站出来,悟性也不差,轻易便理解了他的意思,展示出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此刻,看众弟子那火热的目光就知道了,效果已经达到了。 两人恭敬退回,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顾惊鸿道: “下一组。” 这回,两名少女弟子走了出来。 同样是演练峨眉剑法。 顾惊鸿再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们的问题所在,两人激动不已,效果极佳。 两女退下时,看着顾惊鸿的眼神中满是仰慕。 若说男弟子大多是崇拜,那门下的女弟子们,则是仰慕居多。 不过她们也知道,顾惊鸿太过优秀,如同天上的星辰般遥不可及,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如今能得到如此近距离的指点,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瞬间。 广场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这说明,刚才那并非侥幸,顾惊鸿是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许多弟子充满了期待。 那些原本有些胆小。犹豫不决的弟子,也开始变得踊跃起来。 每一次都有许多弟子主动示意。 顾惊鸿哑然失笑,索性让他们按顺序来。 静玄师太等人感慨不已,原本还担心弟子们不够积极,没想到会如此火爆。 接下来。 一名名弟子轮番上场,接受指点。 顾惊鸿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让人茅塞顿开。 众弟子对顾惊鸿愈发崇拜。 当然。 也并非每个人的进步都那么巨大。 毕竟,修行还得看个人。 顾惊鸿虽然指出了问题,但若是自己不能理解,或者身体条件所限无法迅速调整,那也没办法。 名师的作用是降低难度,指明方向,并非完全消除难度。 不知不觉间。 时间流逝,日升日落。 午膳大家都是随意吃了点干粮解决,谁也不愿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但广场上的气氛依旧高涨,无人感到疲倦。 哪怕没有轮到自己,大家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毕竟顾惊鸿指点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能从中借鉴一二。 在这个过程中。 顾惊鸿也摸清了门中弟子的底细。 心中暗自思索: “接近三百名弟子中,内功修为基本都很平庸,没有特别突出的,只有几位有着接近亲传弟子的水平,主要原因是一来年纪尚轻,二来没有修炼过上乘内功,成就有限。” “等将来我学到了完整的九阳神功,开始着手创出属于自己的内功心法,定要让门中多几门上乘内功供弟子修炼。到时候可以划分内门外门,依次传授。” 如今他修炼的峨眉九阳功,经过加强后,威力确实不错。 但他始终没忘九阳真经。 完整版的九阳神功必然更强。 他想过自创内功,但受限于自身底蕴,现在也创不出什么绝世神功,若是能得到九阳神功,肯定要先修炼一番,以此为基础,日后再创出更强的内功,才是正道。 有神功不学,那是傻子。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 当年去昆仑山,并未寻到那只白猿。 如今算算时间,再有一年多,就是原时间线上张无忌得到九阳真经的时候了。 “到那时,白猿肯定会出现在附近。我这只蝴蝶虽然扇动了翅膀,但总不能连一只猴子的命运都给改变了吧?” 等得到了九阳神功,峨眉九阳功便可以考虑传授给亲传弟子们了。 顾惊鸿一直觉得,峨眉派只有掌门一人修炼峨眉九阳功,这种规矩有些不妥。 这也是导致弟子中没有顶尖高手的原因之一。 实际上,像纪晓芙、贝锦仪等人,天赋都不错。 若是能修习上乘内功,实力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思索间。 最后一名弟子也指点完毕了。 说来也巧。 这位弟子因为人数单数而落单,所以顾惊鸿亲自下场,以此为对手陪他过了几招,这等待遇羡煞了所有人。 此时。 日已西斜。 夕阳的余晖洒在顾惊鸿的青衣之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辉。 少年负手而立,显得莫名神圣。 众弟子齐声高呼: “我等多谢顾师兄指点!” 众人皆是振奋不已。 眼底的崇拜之情,几乎化作实质。 这一刻。 若是顾惊鸿现在就接任掌门,只怕全门上下无一人会反对。 第139章 一年(二更求月票) 第139章 一年(二更求月票) 静玄师太看着顾惊鸿背影,心中暗暗感慨: “至此,师弟接任掌门之位,人和已至。” 接下来。 就看师父什么时候传位了。 至少在门派内部,已经没有了任何阻力。 不过,这也是顾惊鸿应得的。 今日论武,他是真的尽心尽力,没有丝毫敷衍。 就连她自己,在旁观看指点,也是受益匪浅。 可以说,整个峨眉派上下,都受了他的恩惠。 种下什么因,便结什么果。 今日的论武大会,到目前为止,已经基本圆满。 还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传掌。 顾惊鸿环视众人,扬声道: “前几日偶尔提及过,我自创了一门覆海掌。今日,便将此掌法传授给诸位同门。” 众弟子闻言皆是一愣。 此前的指点太过精彩,让他们收获巨大,差点都忘记了还有传掌这回事。 随即,便是狂喜! 有刚才的精彩指点珠玉在前,现在大家对这门掌法更加期待了。 众亲传弟子也都纷纷凝神屏气,全神贯注。 众人散开,围成一个大圈,保证每个人都能看清楚顾惊鸿的动作。 顾惊鸿走到场中央,摆开架势。 缓缓推出一掌。 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覆海掌,其精髓在于掌力刚猛,连绵不绝以及独特的蓄势法门。” “此招名为镇海磐石,乃是起手式,讲究四平八稳,不动如山。看似简单,实则蕴藏无穷变化,意在打好基础,为后续的蓄势做准备。” “第二招,暗流涌动,掌力刚中带柔,但切记,乃是以柔助刚,如海下暗流,虽无声无息,却有摧枯拉朽之力。” “第三招……” 他身形变幻莫测。 掌风凌冽呼啸,即便隔得老远,众人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刚猛的掌力,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压的人呼吸难受。 众人仰望着顾惊鸿,如蜉蝣见青天。 只觉得这等境界,恐怕自己一辈子也难以企及。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激动。 尤其是那些男弟子,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 这门掌法,明显是上乘武学,而且刚猛霸道,比峨眉派现有的那些阴柔掌法更适合男子修炼。 打完前九掌。 顾惊鸿气沉丹田,猛地打出最终一掌,万涛覆海。 掌力喷涌而出,如同海啸爆发,将之前积蓄的力量瞬间释放,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此招名为万涛覆海,乃是蓄势之后的爆发一击,可作为绝杀手段。” 他收掌而立,含笑道: “这套覆海掌,共计三十六掌。如今我先传授前九掌以及一记杀招给诸位,大家回去后可自行钻研。若是能将这十掌练得精熟,日后在江湖上也能有一席之地。” 这是绝对的自信。 这十掌若是真练出了精髓,虽然不敢说能成为一流高手,但对付像崆峒五老那样的货色,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意犹未尽。 齐齐拜谢: “多谢顾师兄(师弟)传掌之恩!” 此刻。 顾惊鸿在门中的威望,几乎已经与灭绝师太齐平。 众人并没有因为顾惊鸿只传了十掌而感到不满。 这等精妙的掌法,绝大多数人光是看懂前几掌就已经很吃力了,能真正吃透这十掌的,恐怕只是少数。 顾惊鸿笑道: “日后,我会让大师姐设立专门考核。凡是将这十掌练得精熟者,可得考核资格,通过考核后,可继续学习后续掌法。” 闻言。 众人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这意味着,有了一条清晰且稳定的晋升路径。 以往记名弟子若是不能成为亲传弟子,基本上就很难学到上乘武功,一辈子也难有大长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绝世天才,一套平平无奇的武功都能练出莫大威能。 而现在,路就在脚下,只要你肯努力,就有机会。 实则,这是顾惊鸿的一次尝试。 他日后想要改革门派制度,设立内门、外门等,通过考核传授相应等级的武学,以此激励弟子,壮大门派。 现在,正好用这套覆海掌来检验一下效果。 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目送着青衣背影缓缓离去,齐声高呼: “我等拜谢师兄!” 顾惊鸿摆了摆手,和静玄师太等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忙活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 静玄师太看着群情激昂的众弟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觉得峨眉派未来一片光明。 她扬声道: “今日论武大会,圆满结束!” 众人再次高呼。 峨眉派凝聚力前所未有的足。 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回去苦练,争取早日通过考核。 …… 接下来的日子里。 得益于顾惊鸿的改革。 峨眉派弟子们展现出了惊人的积极性,人人奋发向上,主动用功。 在门派的各个角落,随处可见弟子们在两两对练,用的正是新学的覆海掌。 有了完整的传承体系和明确的奋斗目标。 大家自然更加努力。 不过,想要通过考核并不容易。 不仅要将十掌练得精熟,考核本身也很有难度。 毕竟,顾惊鸿不希望自己的武功传给品行不端之人。 他希望得到传承的弟子,至少人品要过得去,不求大仁大义,但至少不能心术不正,刻薄寡恩,且要对师门有足够的归属感。 虽然大部分人都暂时无法通过考核,但也有极少数天赋不错的弟子,凭着刻苦努力通过了考核,又得到了后续九掌的传授。 有了希望,大家就更有动力。 一时间。 弟子们的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见此法效果显著,顾惊鸿又将四象剑法也纳入了这套考核体系中。 门人们更加激动了。 一个个像是疯魔了一般苦练。 这些消息偶尔传入天行商会,许多依附于峨眉派的家族势力,纷纷试图将自家的儿女送入峨眉派学艺。 静玄师太择优录取,经过严格考察后,又为峨眉派吸纳了一批新鲜血液。 峨眉派越发壮大。 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静玄师太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心中却是无比欣喜和满足。 只是心中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 “师父究竟打算何时将掌门之位传给师弟呢?” 她见这种改革效果如此之好,恨不得立刻按照顾惊鸿之前说的构想全部推行下去。 但碍于师父那保守固执的性子,有些触及根本的改革还是无法实施。 暗暗叹息一声。 随即又在心中告罪,觉得自己这么想是对师父的大不敬。 …… 时光悠悠,如白驹过隙。 峨眉山上,花落花开,转眼又是一年春。 顾惊鸿十八岁了。 清晨,阳光洒满小院。 顾惊鸿负手而立,静静地欣赏着院中那株盛开的桃花。 那桃树是周芷若亲手栽下的,说是怕师兄平日里练功烦闷,可以赏花解解乏。 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回想这一年。 真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除了最初上山学艺的那段日子,这大概是他过得最安稳最充实的一年。 其余时候,总是隔三岔五便要下山奔波,处理各种江湖纷争。 这一年。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整个峨眉派,变化都极大。 首先是他自身的武功。 内功自行运转,无时无刻不在积蓄,整整一年未曾停歇。 如今,他体内的内力比之一年前又雄厚了许多,随意一掌拍出,哪怕不带任何招式,也有着不俗威力。 四象剑法和覆海掌法又经过了一年的打磨和完善,愈发精妙绝伦。 其余诸多武功也各有精进,融会贯通。 相比一年前,他强了太多。 “我现在,应该比师父还要强上一线了吧?”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轻笑。 前半年,他还时常与灭绝师太切磋,不过那时他已经渐渐觉得轻松,都后来每次都留有余力。 后半年,师徒二人便未曾再真正动过手。 但顾惊鸿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盲目自大。 时至今日。 他早已非吴下阿蒙,对于武功和自身实力的掌控,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鲜有人能及。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 “若是现在再和白眉鹰王对掌,结果必然大不相同!” 此前在鹰窠顶。 他一战成名。 世人都说他能和白眉鹰王对拼一掌,是不世出的奇才。 但他内心深处,并不以此为傲。 毕竟那一掌,他虽然接下了,但终究还是输了一筹,被震退了数步,而且用的还是佛光普照这等绝学杀招。 “下次若再遇见,定当讨回这个场子。” 自从江南之事后,江湖上一度风平浪静。 各大门派都已经知晓了汝阳王府的阴谋,有所忌惮,行事都克制了许多。 因而,除了此前崆峒之事,这一年来也没什么大事需要顾惊鸿下山处理,他也得以安心在山上沉淀。 不过,虽然表面平静,暗地里却依旧波涛汹涌。 知晓金毛狮王谢逊极有可能躲在海外荒岛的消息后,许多江湖人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纷纷组团出海寻找。 许多荒岛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据说搜寻范围已经越来越深入茫茫大海。 顾惊鸿甚至怀疑。 哪怕没有具体路线,但按照这种地毯式的搜索力度,迟早有一天,谢逊真的会被人找到。 但在这个过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葬身鱼腹。 毕竟大海无情,有些人空有贪念,却不通水性,更不懂航海之术,出海便是送死。 对此,顾惊鸿没有任何同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除此之外,他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昆仑派的动向。 “当初何太冲杀了杨逍的心腹地门门主,又重伤了杨逍。以杨逍睚眦必报的性格,极有可能会展开报复。此前何太冲说,杨逍伤势需要一两年才能痊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好了。” 从半年前开始,他就与何太冲保持着书信往来,名为交流武学,实为互通消息。 每次问及明教和杨逍动向。 何太冲都回复说一切正常,并未发现杨逍的踪迹。 他也急得很,在时刻监督着明教的动向,杨逍若是来报复,肯定不会是孤身一人,必然会带着明教高手,毕竟昆仑派弟子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书信往来会有延迟,但这也没办法。 顾惊鸿总不能一直蹲在昆仑山上守株待兔。 一来寄人篱下多有不便,而且杨逍也未必一定会去昆仑报复,守在那里白白浪费时间。 二来若是此时师门有事,他远在昆仑根本来不及回援,毕竟汝阳王府那边始终是个威胁。 不过如今,时机也差不多了。 是时候亲自走一趟了,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去等待,还是值得的。 若是杨逍真的一直不出现,那就再寻机会便是。 总得找机会杀了杨逍。 他答应过师姐和师父。 不过。 在此之前,还得先处理一件事。 紫衫龙王黛绮丝。 顾惊鸿目光一闪: “张无忌在蝴蝶谷待了两年,算算时间,紫衫龙王也该化名金花婆婆,去找胡青牛复仇了。” “不过,她找胡青牛复仇也就算了,那是他们明教内部的恩怨。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我峨眉派弟子做饵,去试探胡青牛是否破戒救人。” 心中冷哼一声。 原时间线上。 纪晓芙就是因为这件事受创,最后更是惨死在灭绝师太掌下。 但现在,纪晓芙命运早已改变,一直在山上并未下山,这受害者不知会变成谁。 尽管他早有提防,特意吩咐门下弟子尽量不去凤阳一带活动。 但天行商会如今生意遍布天下,总有门人需要四处行走,而且,紫衫龙王行踪飘忽不定,未必就只在凤阳一带留下峨眉记号,总不能让门人看见记号不要前往。 若是仅仅因为忌惮一个人,就让整个峨眉畏首畏尾,集体龟缩,那也不必。 所以,他必须得亲自走一趟。 他已经暗中叮嘱了负责情报的弟子,若有突发状况,立刻飞鸽传书。 原时间线上,纪晓芙受创后因为两年未归,私自生女不敢禀明师门,才导致孤身前往蝴蝶谷。 其他弟子则没有这层顾虑。 若真遭遇了金花婆婆,立马禀明就是。 他打算先前往凤阳附近守株待兔,一旦有事,立刻就能知晓并赶过去。 “正好,顺便去蝴蝶谷看看有没有机会弄点高深的医术秘籍。不求精通成为神医,至少要了解各种毒药的特性和解法,免得以后被人下毒暗算。” 思索间。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 清闲了一年,终于又可以活动活动手脚了。 这一年,除了他自己,门中的变化同样巨大。 得益于天行商会的蓬勃发展,峨眉派财力倍增,又新招收了许多弟子。 经过层层筛选,如今门下弟子已有三百多人,且还在不断增加,都是根骨不错的良才。 数量跟上去了,质量也没落下。 新收的弟子根骨佳,悟性好。 老弟子们有了充足的资源支持,又肯努力,武功精进神速。 有覆海掌和四象剑法的考核机制在前面激励着,人人奋勇争先。 下至刚入门的记名弟子,上至亲传弟子,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尤其是纪晓芙。 自从破除了心魔之后,她练功比谁都刻苦,武功突飞猛进,已快赶上静玄静虚了,隐隐有冲击峨眉第三高手的架势。 此外。 就是周芷若和纪安宁这两个小丫头了。 顾惊鸿脑海中浮现出周芷若的身影。 上山两年。 她已然发生了蜕变。 刚来时,她只是个常年在江上漂泊,营养不良的瘦削小丫头,虽然清秀灵动,却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意味。 而现在两年过去。 她已经亭亭玉立,身姿婀娜,虽然才十二三岁,却已初现绝代风华。 念头刚起。 院外传来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 “师兄!” 顾惊鸿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白衣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院门口,浅笑看着他。 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宛如一朵含苞初放的玉莲花,清新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惊鸿微微怔住。 而后展颜一笑。 我家师妹初长成,不外如是。 第140章 出关 第140章 出关 少女款款走来,步步生莲。 顾惊鸿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过,他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欣赏。 周芷若如今十二三岁,在此世部分地区,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在他眼里,依然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 看着少女从当初那个怯生生的渔家女,一点点长成如今这般明媚动人的模样,他心中更多是的欣慰。 毕竟这其中他有着不小的功劳。 周芷若也在悄悄看着青衣少年。 一年的时间,顾惊鸿的变化同样巨大。 原本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如今早已消散殆尽。 他站在那里,气度脱俗,身姿挺拔如青竹,微微一笑,便让人如沐春风。 周芷若看得有些恍惚,连忙低下头,快步走近。 少女的小心思,顾惊鸿大约能猜到一些,但也只是淡淡一笑,一切顺其自然。 “小师妹。” 顾惊鸿轻唤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开始练剑。 只见剑光飞舞,两道身形飘逸灵动,一青一白,交相辉映。 时而各自演练,时而双剑合璧,用的都是四象剑法。 动作潇洒,充满了独特的美感。 时至今日。 在顾惊鸿的悉心指点下,再加上她自己的刻苦努力,周芷若的四象剑法已经练得相当娴熟,举手投足间已有风范。 顾惊鸿可以肯定,周芷若的成长速度绝对比原时间线快了许多。 将来,她必将成为峨眉派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没过多久。 院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小师叔!小小师叔!你们又背着我偷练!” 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琼鼻微耸,一脸不满。 正是纪安宁。 她如今也十岁了,不过相比起周芷若的早熟,她显得更加幼稚天真。 或许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她比原时间线更加无忧无虑,整天没心没肺地傻乐,除了偶尔会烦恼师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烦心事。 不过顾惊鸿知道,灭绝师太其实也在慢慢接受这个徒孙。 毕竟,纪安宁性格活泼讨喜,而且练武天赋极佳,仅次于周芷若。 这样的良才美玉,放在哪个门派都会被当成宝贝疙瘩。 将来必定也是峨眉派的栋梁之才。 只是灭绝师太心里那根刺还没完全拔掉,所以面上不显。 但顾惊鸿好几次发现,师父看向纪安宁的目光中,偶尔会停留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等杀了杨逍,这根刺自然也就拔了。 念及此处,顾惊鸿失笑: “你自己不早起,怪得了谁?” 所谓的偷练一说,其实和晚上练剑有关。 原本。 只有顾惊鸿和周芷若两人会在晚上加练。 但随着那股上进之风刮遍全门,渐渐地,晚上也有不少弟子开始自发加练。 有一次偶然间,他们发现顾惊鸿和周芷若竟然在洗象池练剑。 顿时更加敬佩不已。 消息传开之后。 众人才知道,原来顾师兄这个绝世天才竟然比他们还要努力百倍。 受到激励,越来越多的弟子加入了夜练的队伍。 现在峨眉山上,入夜之后到处都能看到练剑的身影。 静玄师太见状,索性让人在各处空地都安置了灯笼,方便弟子练剑。 对此,顾惊鸿乐见其成,这是好事。 至于他夜间练剑的清幽之地,众弟子出于尊重,也没人去打扰洗象池那边。 所以并不受影响。 但纪安宁知晓后,就开始吃醋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小小师叔每晚都在偷偷加练,难怪自己怎么追都追不上。 故而有了偷练这一说。 当然,纪安宁也就是嘴上抱怨两句,闹着玩罢了。 在周芷若承诺给她做一个精致的竹蜻蜓后,这事立马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是偶尔碎碎念一下,用来敲诈些小玩意。 周芷若拉着纪安宁的手,三人一同在院中练剑。 这便是这一年来的日常。 顾惊鸿很是享受这难得的清净时光,只觉得岁月静好。 江湖纷争,但他心中却有一方净土。 他倍加珍惜下山前这最后几日的清闲。 …… 与此同时。 武当山,真武殿。 宋远桥等武当六侠正在议事。 随着近两年来武当弟子频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百岁寿宴那场风波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逐渐消除,武当派的声威再次回到了巅峰。 再加上俞岱岩在悉心调理下已经恢复了行走能力,虽然一身武功十不存一,但至少不用终日瘫痪在床,人也有了心气。 平日里便专注指点后辈弟子,充当类似传功长老的角色,无形中让武当三代弟子的进步快了许多。 众侠心情都很不错。 若说唯一还有什么忧心的事,那就是远在蝴蝶谷求医的张无忌了。 却在这时。 一名弟子满脸惊喜地跑进来禀报: “几位师叔伯,师祖出关了!” 众人大喜过望。 连忙起身奔向后殿。 到了后殿。 只见张三丰正好推门走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精神矍铄。 宋远桥激动问道: “师父,可是成功了?” 张三丰抚须微笑: “总算如愿以偿。融合峨眉的那份九阳精义,总算让我武当九阳功更加阳刚,用来化解无忌体内的寒毒应当足够了。只要让无忌勤加修炼,即便不能一次性完全消除,日后随着他功力深厚,也能自行消解。” 众人闻言,皆是惊喜交加。 连忙簇拥着张三丰入座。 张三丰问道: “无忌现在情况如何?” 这两年。 他一直闭关不出,虽然一日三餐都有道童送至门口,若有关于无忌的消息也会一并写在纸条上送进去,但上次收到消息已经是半年前了。 至于消息来源。 自然是常遇春。 每隔几个月,这位重情重义的汉子就会去蝴蝶谷探望张无忌,然后专程来武当山转述近况,众人也会托他带些衣物吃食给无忌。 并非武当派不想亲自去探望,只是胡青牛毕竟是明教中人,且性格古怪隐居避世,正邪有别,七侠也不便过多打扰。 殷梨亭抢着答道: “两月前常兄弟来过一次,他说无忌的身子骨比以前好了许多,还在跟着胡神医学习医术。” 张三丰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创功成功,但无忌却没能撑到这一天。 那才是真正的造化弄人。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张三丰含笑道: “你们谁愿意去接无忌回来?” 殷梨亭毫不犹豫地自告奋勇: “师父,我去!” 他满脸欣喜。 在众师兄弟中,他和张翠山关系最好,对张无忌也是视若己出,感情最深。 张松溪笑道: “师父您有所不知,这两年六弟练功最是刻苦,武功进步神速,只怕都已经超过我了。交给他去办,最是稳妥不过。” 殷梨亭脸一红: “四哥莫要取笑我。” 张三丰心中一动,自然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如此拼命练功,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是笑道: “好,那就梨亭你走一趟吧。先联系一下常小兄弟,让他去蝴蝶谷接人,切记不可鲁莽行事。” 他本有些担心殷梨亭,不想让他独自去,但见张松溪眼神暗示,便知没有问题,索性答应下来。 殷梨亭恭敬领命,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 峨眉山上。 顾惊鸿又耐心等待了几日。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决定启程下山。 临行前。 他特意找到静玄师太,让她将天行商会在凤阳一带的事务清单整理一份给自己。 既然打算去凤阳,那便索性顺手把那边的麻烦事一并解决。 这一年来,他虽然名声在外,但久未露面,江湖上难免有些健忘之人。 偶尔露个脸,敲打敲打,也能让商会的运作更加顺畅,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峨眉派的招牌不是摆设。 静玄师太一边将整理好的卷宗递给他,一边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师弟,此番下山,务必小心青海派和汝阳王府的人。” 自从上次金顶之战后,峨眉派与青海派结下了仇怨。 静玄师太特意派人去打听了一番,发现这青海派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极为低调,但派中似乎藏龙卧虎,有不少隐世不出的高手。 顾惊鸿杀了人家的西凉三剑,对方若是心怀怨恨,极有可能会暗中报复。 顾惊鸿点了点头,表示心中有数。 据他所知,青海派确实有些底蕴。 若是青海三老齐至,联手之下甚至能与少林三渡中的渡厄抗衡一二。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正面硬刚,自然不敌。 但若是想要自保退走,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当然,这只是最极端的情况。 一般而言,像这种级别的高手,都要脸面,不太可能为了几个后辈弟子,三个打一个欺负他一个年轻后辈。 不过。 整整一年过去了,青海派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是因为还没收到马法通三人身死的消息,还是在隐忍不发,憋着什么大招。 顾惊鸿觉得,大概率是前者。 毕竟江湖人四海为家,一两年不回师门也是常有的事。 再加上崆峒派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颜面扫地,估计也不会主动把这件丢人的事到处宣扬。 从这一年来崆峒派集体龟缩不出就能猜出一二。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至于汝阳王府。 顾惊鸿废了阿三,又杀了刚相,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对方若是有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早就暗暗警惕。 告别了静玄师太。 顾惊鸿并未去打扰正在闭关练功的灭绝师太,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周芷若和纪安宁都在院中等着。 此次下山估计时日不短,顾惊鸿并没有瞒着她们。 两女眼中满是不舍。 平日里最爱胡闹的纪安宁也变得安静乖巧,默默地站在一旁。 她们心里清楚,自己年纪还小,武功未成,还远远没到能够随师兄下山闯荡江湖的时候,去了也只是累赘。 周芷若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递了过来,柔声道: “师兄,路上小心。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干粮,还有一些常用伤药。” 她并不奢求什么扬名立万,只希望师兄能平平安安地归来。 纪安宁也用力点头道: “小师叔,要是遇见打不过的坏人,你就跑,千万别逞能哦!” 顾惊鸿哑然失笑。 这话以前都是他教导这小丫头的,没想到现在反过来被教育了。 他笑着揉了揉纪安宁的脑袋,将那梳得整整齐齐的羊角辫揉得乱糟糟的。 随即,在周芷若略带期待的目光中,也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 “在山上好好用功练剑,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们偷懒懈怠了,可是要惩罚的。” 两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即。 顾惊鸿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青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虽然也享受山上的宁静生活,但仗剑江湖、快意恩仇,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两女对视一眼,默契地长叹一声: “好想快点长大啊……” …… 顾惊鸿下了峨眉山。 一路纵马疾驰。 凤阳城距离峨眉山并不算太远,没过几日,便已抵达。 入城之后。 顾惊鸿先去了一趟临淮阁酒楼,不过并没有贸然进入。 只是在远处的茶摊上坐下,看似悠闲地品茶,实则暗中打量。 酒楼依旧在正常营业,人来人往,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记得,原时间线上,紫衫龙王黛绮丝就是利用这酒楼,假传各大门派的联络信号,将各派弟子吸引到此,其中就有纪师姐、简捷、薛公远等人。” “而后将他们重创,又让酒楼的管事、厨师等手下给他们下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毒,逼迫他们不得不去蝴蝶谷求医,以此来试探胡青牛。” “这酒楼里的人,都是她的手下。” 黛绮丝虽然隐居灵蛇岛,但好歹也是曾经的紫衫龙王,手底下自然有些可用之人。 不然。 光靠她一个人前往各地假传信号,分身乏术,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布局。 顾惊鸿并不急着动手。 他打算先让商会的人盯着,免得打草惊蛇。 接着,他去了趟天行商会在凤阳的分部。 负责这一带生意的,是当地豪族钱家。 钱家家主见顾惊鸿亲自到来,大喜过望,连忙设宴款待。 有顾惊鸿这尊高手出面,之前遇到的那些棘手麻烦,只需他露个脸,就能迎刃而解。 酒过三巡。 顾惊鸿低声吩咐,让商会派人盯着临淮阁酒楼。 不过,不要做得太明显。 只需每日换不同的生面孔去喝酒闲聊,暗中观察有没有一个手持拐杖,时常咳嗽的老太婆,和一个十一二岁模样俏丽的小姑娘出入。 这样一来。 顾惊鸿就不用亲自出面蹲守,只需讲明两人的特征,剩下的交给手下去办即可。 这就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人多力量大。 他打算先确定黛绮丝是否已经到了这里。 大概率,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但他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通过特殊渠道给峨眉派的弟子传了信,若是在附近看到异常的门派联络信号,立刻飞鸽传书告知他。 如此双管齐下,可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日子。 顾惊鸿在钱家安排的一处僻静小院中住了下来,一边耐心等待消息,一边也不忘每日练功,丝毫不敢耽误。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过了大半个月。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正当顾惊鸿有些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的时候。 这一日。 商会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并未发现金花婆婆的踪迹,但发现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孤身入了酒楼,其长相俏丽,性格似乎有些古怪刁蛮,呵斥起人毫不留情。 顾惊鸿心中一动。 这十之八九就是阿离了。 既然阿离出现了,那金花婆婆肯定就在附近,或者即将到来。 “总算是等到了。” 一念至此,他便起身朝着酒楼方向而去。 第141章 金花 第141章 金花 很快。 顾惊鸿来到了临淮阁酒楼。 他只带了一把惊鸿剑,游龙剑则留在了钱家别院。 如今他名动江湖,一身青衣加上腰悬双剑的标志性装扮太过扎眼,难免会被有心人认出来,平添波折。 步入酒楼。 大堂内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他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好茶,几碟点心。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东边靠墙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一身翠绿衣衫,显得格外惹眼。 她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菜肴,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可以说是极为丰盛。 但她却满脸嫌弃,每样菜只尝了一小口便不再动筷,仿佛这些山珍海味在她眼里如同嚼蜡。 顾惊鸿暗中打量。 虽然还不完全确定这是否就是殷离,但心中已有八成把握。 毕竟,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年纪相仿,又外貌秀丽的少女,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看她脸颊光洁如玉,没有任何疤痕,看来此时她还没有修炼那门阴毒的千蛛万毒手,亦或者开始修炼不久。” 顾惊鸿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邻桌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汉子嘿嘿一笑,凑了过去: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啊?你家大人呢?” 那独眼汉子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少女身上打量,眼中既有对美色的垂涎,也有对财富的贪婪。 在他看来,这小姑娘年纪小,长得又水灵,出手还这么阔绰,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少女闻言,狠狠呸了一声,斜眼睨着他,满脸不屑: “管你屁事!滚一边去!” 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泼辣劲。 客栈里不少食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独眼汉子也不恼,反而站起身来,搓着手笑道: “哟呵,还是个带刺的小辣椒,有个性!这么多好菜,你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大爷我帮你一起消灭了,也算是积德行善嘛。” 说着,便大摇大摆地朝少女走去,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酒壶。 少女柳眉倒竖,猛地一拍桌子,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敢惹你姑奶奶,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顾惊鸿眉头微挑。 只见两道微弱的寒光从少女袖中一闪而逝。 以他的眼力,自然瞧得真切,那是两枚打造精巧的飞镖。 虽然少女出手还稍显稚嫩,但其中蕴藏的暗器手法却极为精妙,显然是出自名家指点。 他心中更加笃定。 毕竟黛绮丝就有一手极其不俗的暗器功夫。 那独眼汉子明显就是个只会欺负弱小的泼皮无赖,哪里防得住这突如其来的暗器。 啊! 惨叫声响起。 独眼汉子捂着右臂连连后退,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两枚飞镖深深扎入他的小臂,痛得他龇牙咧嘴。 “臭婊子!你敢暗算我?!” 独眼汉子大怒,挥起完好的左手就要去抓少女。 哪知少女丝毫不惧,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哗啦啦! 满桌的热汤热菜劈头盖脸地砸在了独眼汉子身上。 滚烫的汤水溅了一身,独眼汉子烫得如杀猪般大叫,又是跳又是甩,狼狈不堪。 众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这看似娇弱的少女竟然如此泼辣凶悍。 附近几桌的客人连忙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这时。 酒楼掌柜带着几个伙计匆匆赶来,满脸堆笑: “哎哟,两位客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动起手来了?有话好好说嘛。” 独眼汉子见掌柜来了,立刻恶人先告状,叫冤道: “张掌柜,你来评评理!我看着这小娘皮点了一桌子好菜却一口不动,一脸嫌弃,分明就是瞧不起咱们临淮阁的招牌!我好心上去想劝解几句,哪知她竟然出手偷袭,还用飞镖伤人!这还有王法吗?” 众人闻言,皆是不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分明是他起了贪婪之心,觊觎人家小姑娘,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少女双手抱胸,冷笑一声,也不辩解。 掌柜看了看少女,迟疑道: “这位姑娘,敢问可是本店的菜品不合口味?” 他能在这种地方开这么大的酒楼,眼力自然不差,看出这少女衣着气度不凡,没敢轻易得罪。 少女朗声道: “的确不好吃!姑奶奶吃惯了海中灵蛇,你们这破酒楼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不过如此!”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莫非这小姑娘是从海外来的? 掌柜闻言却是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细细打量着少女。 少女手腕一甩,一道金光飞出。 掌柜连忙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竟是一朵纯金打造的梅花,做工精巧绝伦。 他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都有些颤抖: “您……您如何称呼……” 少女冷哼一声: “你认得就好,叫我阿离便是。” 因为父亲殷野王的缘故,她极度讨厌殷这个姓氏,从不主动对外人提起。 掌柜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原来是阿离小姐驾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远处。 顾惊鸿看到那朵金花,心中大定。 他彻底放下心来,端起茶杯,淡定地看戏。 众人则是愕然。 这临淮阁掌柜也是个颇有背景的人物,对一般的江湖豪客都不假辞色,怎么对这小姑娘如此客气? 只见阿离扬起下巴,指着独眼汉子道: “这人对我出言不逊,看着就恶心。” 独眼汉子见状,脸色大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误会!误会啊掌柜的!” 掌柜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啪! 独眼汉子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混账东西!竟敢惊扰贵客!把他给我轰出去!以后不许他踏进临淮阁半步!” 立马有两个彪形大汉冲上来,如同拖死狗一般将独眼汉子拖了出去。 众人心中凛然。 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让掌柜如此维护? 处理完闲杂人等,掌柜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对阿离道: “阿离小姐,此处人多眼杂,请随我去后堂说话。” 他知道,自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花主人极少露面,如今突然派人前来,必有重要吩咐。 又对着大堂内的众人拱手道: “今日惊扰诸位用餐,实在抱歉。所有酒菜一律免单,算是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众人闻言大喜,连道掌柜大气。 目送着两人走向后堂。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大家都在猜测那少女究竟是何身份,那朵金花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今日目睹了这出好戏,回去以后又多了不少谈资。 顾惊鸿轻笑一声,心情不错。 等待许久,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没过多久。 阿离被掌柜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 阿离目不斜视,懒得理会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大步朝外走去。 但经过顾惊鸿那一桌时,余光瞥见一袭青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只见那少年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正低头品茶,侧颜如画。 “好俊俏的少年……” 她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不过见少年并未看自己一眼,她不禁轻哼一声,有些不服气地转头离去。 顾惊鸿又坐了片刻,才结账离开。 以他的轻功修为,轻易便避开了掌柜派去暗中护送的人手,悄无声息地跟随在阿离身后。 阿离出了城,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往城郊方向而去。 最终。 在一处偏僻幽静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阿离收起了脸上的娇蛮神色,变得乖巧恭顺,轻轻敲了敲门: “婆婆,我回来了!” 顾惊鸿悄然向前踏了几步,收敛气息。 突然。 院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阿离,事情办好了?” 顾惊鸿心头一震。 金花婆婆! 他立刻停下脚步,没再继续靠近。 黛绮丝身为当年的紫衫龙王,武功高强,内力更是深厚。 若是离得太近,极有可能会被她察觉。 现在,他只需要确定金花婆婆就在这里便足够了。 虽然他知晓按照按照原时间线,知道不久后金花婆婆会对各派弟子下手。但现在事情毕竟还没发生,若是贸然出手,不仅师出无名,反而会被对方倒打一耙,说自己跟踪偷窥,甚至被怀疑别有用心。 只听阿离恭敬答道: “婆婆放心,事情都办妥了。” 说着。 脚步声响起,阿离推门进了院。 后面的声音便小了许多,听不真切。 顾惊鸿也没有打算继续偷听。 确认了目标人物在此,他便悄然离去。 他猜测,阿离此番去临淮阁,多半是让掌柜的安排人手暗中传递假信号,引诱各派弟子前来。 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便是。 原本他还担心,因为自己的介入,会让事情发生变化,金花婆婆或许不会在凤阳动手。 现在既然确定了她就在这里,那就好办多了,省得他再四处寻找。 顾惊鸿的身影很快消失。 小院内。 一位弓腰曲背、满头银发的老婆婆缓缓走了出来。 虽然身形佝偻,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宛如寒星,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光芒。她手中拄着一根灰黄黝黑的拐杖,正是金花婆婆。 阿离连忙上前搀扶。 金花婆婆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淡淡道: “今日的事情,详细说说。” 阿离连忙将今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今日我奉命前去,本想试探那个张掌柜是否还忠心,便故意点了一桌子好菜却不动筷子,还出手教训了一个不开眼的泼皮……” 说着。 她将之后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 听到张掌柜见到那朵金花后的恭敬态度,金花婆婆微微点头,神色稍缓: “看来这么多年没见,这张阿四倒还没忘记我是谁。” 阿离道: “他说一直记挂着婆婆,只是没有得到传唤,不敢贸然打扰。” 金花婆婆冷哼一声: “算他识相。那信号的事情,你跟他说了吗?” 阿离恭敬道: “已经说了,六大派以及其他一些江湖帮派的联络信号样式,我都画给了他。他说明日就会派人去附近城镇散布消息,约定在临淮阁碰面。” 金花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离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婆婆,既然您要对付那个胡青牛,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以您的武功,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金花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 “胡青牛算什么?我若要杀他,便如杀鸡屠狗一般简单。但他死得太痛快,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不是立下誓言,非明教中人不救吗?我倒要看看,若是这么多名门正派的弟子身中奇毒,命悬一线,他到底是救还是不救!若是救了,那就是破戒,我便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杀他,若是不救,他便会结怨于整个江湖,到时候不用我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不过,更深层的原因她没有说。 胡青牛虽然武功平平,但他医术通神,曾救治过明教许多高手,很多人都欠他人情。 若是无缘无故直接杀了他,日后面对明教那些老家伙,多少有些麻烦。 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当初,她带着身重剧毒的丈夫银叶先生上门求救,胡青牛却见死不救,只因为银叶先生不是明教中人。 这份仇恨,她刻骨铭心。 若是胡青牛破了戒,医治了明教之外的人,那她便可以以此为借口,光明正大地虐杀了他,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届时,她会将各派弟子打伤,并在他们身上种下各种疑难杂症和奇毒。 胡青牛生性嗜医如命,见到这种罕见的病例,肯定会忍不住手痒。 只要他一出手,便是死期到了!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阿离看着婆婆那神色,心中一颤,不敢再多问,乖巧地去厨房做饭了。 …… 此后几日。 顾惊鸿依然让钱家派人每日去临淮阁吃饭,暗中盯着动静。 而他自己则深居简出,专心练功。 一连好几天。 都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又过了几日。 终于收到了那一峨眉弟子的飞鸽传书,说是在附近一个小镇上发现了峨眉派的联络信号,一路追踪下来,发现信号指引的方向正是凤阳城。 与此同时。 商会那边也传来消息,临淮阁突然对外宣称要歇业整顿三日,谢绝外客。 顾惊鸿心中明了,金花婆婆已经开始动手了。 这一日。 顾惊鸿与那名发现信号的峨眉弟子碰了面。 这是一位年轻的师弟,姓白。 见到顾惊鸿,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顾…顾师兄!” 时至今日。 顾惊鸿在门中的威望早已如日中天。 许多弟子私下里都在议论,掌门什么时候会传位给顾师兄。 顾惊鸿温和笑道: “白师弟,我跟你一起去那临淮阁瞧瞧。” 白师弟连连点头,也不多问,只觉得只要跟在顾师兄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很快。 两人便抵达了临淮阁。 果然,大门紧闭。 白师弟上前敲门,按照信号中隐含的暗语说了几句对接口号。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神色有些慌张的小二。 白师弟本想问问到底是谁发出的信号,但看那小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显然也是被人利用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顾惊鸿止住了他的话头,示意直接进去。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 果见大厅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服饰各异,显然是来自不同的门派。 众人见到顾惊鸿二人上来,都是一愣。 随即,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渐渐变得震惊起来。 一袭青衣,腰悬双剑,面容俊逸非凡。 一个名字瞬间涌上心头。 众人下意识地全部站起身来。 其中一位腰带长剑的男子抱拳道: “在下华山派薛公远,敢问可是惊鸿剑顾少侠当面?” 语气十分客气。 他虽然当初没有去鹰窠顶,但事后听同门师兄弟提起过顾惊鸿的种种事迹,深知此人武功了得,不可小觑。 顾惊鸿恍然。 原来是他。 这家伙在原著中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张无忌好心救了他,他反而恩将仇报,想要把张无忌煮了吃。 心中不喜,便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薛公远心中有些恼怒,暗道这少年好大的架子,居然对自己如此冷淡。 本想借机套个近乎,见状也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此刻。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见礼。 顾惊鸿一一还礼,态度温和。 薛公远见状更是心里不爽,暗道自己好歹也是华山派的弟子,难道还不如这些小门小户有面子? 顾惊鸿环视一圈。 发现老熟人简捷并不在其中,心中暗想: “看来崆峒派如今集体龟缩,简捷这个崆峒弟子也就没出来晃荡了。” 这和原时间线有些出入。 至于其他人,不知是否也发生了变化。 正思索间。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两人走了上来。 顾惊鸿一怔。 其中一人竟是熟面孔,昆仑派的西华子。 “昆仑派现在正面临着杨逍可能报复的压力,应当全派戒备,不轻易外出才是,怎么这家伙会跑到这里来?” “待会得问问,看看如今昆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142章 交锋 第142章 交锋 西华子刚踏上二楼,目光一扫,落在顾惊鸿身上,顿时一怔: “顾少侠?你也在这里?” 他和顾惊鸿可是老相识了。 当初在朱武连环庄,他曾因顾惊鸿年纪轻而心存小觑,结果在对付明教天地风雷四门时,亲眼见证了顾惊鸿一剑斩伤杨逍的壮举。 后来在鹰窠顶一战,更是见证了顾惊鸿连克数位高手,最后甚至与白眉鹰王硬拼一掌全身而退,从此名动江湖。 说实话,他心里多少有些酸溜溜的,可以说,亲眼见证了少年崛起的过程。 但不得不承认,顾惊鸿确实有这个实力。 顾惊鸿起身招呼道: “西华子道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人虽然人品一般,有些势利眼,但比薛公远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要强上几分。 “你在这里就好,倒省得我再跑一趟峨眉山了。”西华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顾惊鸿心中一动,试探道: “可是何掌门有事相商?” 西华子环顾四周,见人多眼杂,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赞道: “顾少侠果然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正是掌门师叔特意嘱咐我,让我此行去一趟峨眉,务必请你去昆仑山做客。” 顾惊鸿顿时明白过来。 只怕是杨逍那边有了动静,何太冲有些坐不住了,想拉自己过去助阵。 这正中顾惊鸿下怀。 他本就打算去昆仑山寻机对付杨逍,如今有了何太冲的邀请,名正言顺,省去了许多麻烦。 他当即答应道: “正好我也有些武学上的疑难想向何掌门请教,既然何掌门相邀,那是最好不过。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便即刻启程。” 并非他不急。 而是他心里清楚。 杨逍那边恐怕只是有些许迹象,甚至未必有动作,否则何太冲肯定早就急得跳脚了,不会这么淡定。 西华子肯定也是火速赶往峨眉求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悠哉游哉地先跑到凤阳来。 果然。 西华子摆了摆手,笑道: “不急,不急。刚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办,顾少侠忙完之后,咱们可以结伴同行,或者你自行前往都可,昆仑派随时恭候大驾。” 顾惊鸿微微一笑: “那就好。” 又随口问道: “道长来凤阳所为何事?” 西华子有些迟疑。 他来凤阳,是为了给何太冲纳妾采买一些稀罕物件。 这种事,本来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涉及掌门私事。 但想到那纳妾之人的身份,他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八卦的笑意,神秘兮兮地低声道: “嘿嘿,说来也是喜事,掌门师叔又要纳小妾了,特意让我来采买些稀罕事物。说来也巧,这一房姨太太,顾少侠你也认识。” 顾惊鸿略感讶然。 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面孔。 随意猜了一个: “莫非是……朱九真姑娘?” 西华子一拍大腿,感慨道: “顾少侠果然神机妙算,一猜就准!正是她!可惜啊,当年朱姑娘似乎对顾少侠颇有些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顾惊鸿的神色。 故意提起这茬,就是想看看顾惊鸿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失落或者后悔。 毕竟将心比心,那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当初还对自己有意,最后却嫁给了别人做妾,换做任何男人,多少都会有些不是滋味吧。 但顾惊鸿神色未变,依旧淡淡道: “何掌门真是宝刀未老,好福气。” 他倒没什么可惜的,只是感慨世事无常。 因为自己的到来,蝴蝶效应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朱九真竟然会爬上何太冲的床,这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猜测,多半是因为朱武连环庄不敢回,根基全无,朱长龄和武烈那两个老家伙又不甘心,只能想着抱紧昆仑派这棵大树,这才有了这桩婚事。 说不得,将来武青樱也难逃一样的命运。 想来朱九真现在应该颇受宠爱,不然何太冲也不会特意派西华子大老远跑来凤阳采买。 西华子见顾惊鸿反应平淡,有些自讨没趣,讪讪一笑,也不再多言。 其余人见两人相谈甚欢,且一直在低声交谈,也不好贸然打扰。 此时见两人说完,这才纷纷上前见礼。 众人耐着性子等待。 陆续又有几人上了楼。 最终,大厅里聚集了十七八个人,峨眉、昆仑、华山、神拳门各门各派的人都有。 众人互通姓名来历,一核对才发现,竟然无一人是发出邀约信号的正主。 薛公远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 “好啊!原来是有人故意设局,假传信号将我们骗到这里来!只怕是图谋不轨!”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戏耍我们这么多门派!” 有人迟疑道: “此人既然能知晓各大门派的秘密联络信号,看来来历不简单啊,恐怕是有备而来。” 西华子冷哼一声,傲然道: “怕什么!有顾少侠在此,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足为惧!正好借此机会斩妖除魔,扬我正道威名!”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顾惊鸿。 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是啊,连白眉鹰王那种成名已久的大魔头都能与之对拼全身而退,这等寻常的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怕这暗中之人不知道自己惹到了顾惊鸿这尊大佛,待会儿有他好果子吃。 一时间,众人吹捧。 薛公远有些悻悻然。 本想跟着吹捧几句,但想到方才顾惊鸿那冷淡的态度,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接话。 众人稍稍安心,凝神戒备,静观其变。 又等了片刻。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木头撞击声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缓缓走了上来。 她拄着一根看起来有些灰黄黝黑的拐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打扮得就像个普通的农家老妇。 在她身旁,跟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那老婆婆走几步便要咳嗽一阵,仿佛随时都会一口气上不来咳死过去。 众人都是一愣。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幕后黑手啊。 薛公远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有人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喝问道: “喂!老太婆,小丫头!老实交代,这幕后主使是谁?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在他看来,这一老一少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出现在这未免也太过古怪了。 和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格格不入。 就算不是幕后黑手,多半也脱不了干系。 薛公远气势汹汹。 但这一老一少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一般。 阿离抬眼瞥了他一下,满脸的不屑。 随即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当看到角落里那个安静喝茶的青衣少年时,整个人瞬间愣住。 “他怎么也在这里?” 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一想到待会儿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她竟生出一丝不忍。 但她不敢向婆婆求情,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可惜了这么一张俊俏的脸庞,只希望婆婆待会儿下手轻点,别把毒下在脸上毁了容貌。 金花婆婆同样也在打量众人。 她目光如炬,扫视一圈,最终也停留在了顾惊鸿身上。 这少年的俊逸还在其次,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份气度。 其他人都显得有些急躁不安,唯有这少年淡然自若,仿佛置身事外。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少年的不凡之处。 “这是哪家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定力。” 她心中暗道,但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太年轻了,就算再有天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个稍微出色点的后起之秀罢了。 她眼睛半闭半睁,喃喃自语: “只有十七个人……武当和崆峒的人怎么没来?” 她明明派人给这两派也传了信号。 薛公远见这两人对自己爱答不理,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好歹也是华山派的成名人物,在这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当即拔出长剑,剑尖指着两人,凶神恶煞地喝道: “问你们话呢!聋了吗?” 阿离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扬声问众人: “我婆婆问你们,武当派和崆峒派的人呢?怎么没来?” 薛公远大怒: “贼婆子,果然是你们在背后捣鬼!既然你们承认了,那就别怪你薛大爷不客气!” 说罢。 他挺剑便刺,剑势如风,直取金花婆婆的咽喉。 顾惊鸿一直淡淡地看着,并未阻止。 若是换了其他人,他或许还会出言提醒或者出手相助,但对于薛公远这种小人,他实在懒得管,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阿离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脸上毫无惧色。 只见金花婆婆身形未动,手中拐杖也未抬起,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出。 快! 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砰! 一声闷响。 薛公远连人带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迎面撞来,胸口如遭重锤,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众人骇然失色。 薛公远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好歹也是华山派的好手,武功并不弱。 结果在这老太婆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眼看薛公远就要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这时。 青衣飞扬,同时有清朗声音响起: “金花婆婆,好大的威风!” 只见顾惊鸿身形一晃,踏前两步,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薛公远身后。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薛公远的背心上。 下一瞬,心中却是一讶,只觉得一股不沛然劲力要透背喷出。 心中暗道一声厉害,顾惊鸿手掌一转,薛公远整个人就像个玩具一样,在他掌心飞速旋转起来,转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与此同时。 一股股细小的劲力从他的手脚四肢爆发而出,将周围的桌椅震得乱飞。 顾惊鸿手一松。 薛公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软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金花婆婆,眼中满是骇然,又转头看向顾惊鸿,眼中却充满了不忿,似乎在责怪顾惊鸿如此粗暴地对待自己。 他却不知。 顾惊鸿和金花婆婆已经在无形之中,拿他做了一次跳板,隔空交了一次手。 金花婆婆那一掌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极其凶猛的内劲。 若非顾惊鸿及时出手,运用高明手法将那股劲力通过旋转的方式卸去,薛公远此刻早已肺腑受创,重伤濒死。 那一掌吐血,不过是淤血排出,只是看似严重罢了。 顾惊鸿懒得解释。 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 若非想借机试探一下金花婆婆的深浅,他才懒得管薛公远。 众人心中一紧。 下意识地退到顾惊鸿身后,怒视着金花婆婆。 此时。 金花婆婆缓缓睁开半眯的双眼,目光如电,凝视着顾惊鸿: “你是谁?认识我?” 她心中微微凝重: “这少年不简单。我方才那一掌,虽然没出全力,但放眼江湖,能如此风轻云淡接下来的,寥寥无几。这少年年纪轻轻,竟然是个硬茬子。” 旁侧西华子靠近顾惊鸿,胆气顿生,怒喝道: “老太婆孤陋寡闻!连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惊鸿剑都不知?!” 金花婆婆眼中寒意一闪,咳嗽了两声: “什么惊鸿剑不惊鸿剑的,没听过。” 话音未落。 她抬手一甩。 只见一道金光如闪电般射向西华子。 西华子骇然失色,只觉得那金光快得不可思议,怎么躲都躲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打向自己的嘴巴。 顾惊鸿目光一闪。 右手食指如电般探出。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点。 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道金光之上。 叮! 一声脆响。 金光被打飞,深深嵌入旁边的柱子里。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是一朵金灿灿的梅花暗器。 西华子吓出一身冷汗,若是被打中,自己这张嘴怕是要废了,显然这老太婆是恼怒自己多嘴。 随即又惊叹于顾惊鸿的指力。 方才那一指,分明是一阳指的功夫。 他曾见朱长龄用过,但和顾惊鸿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对面。 金花婆婆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方才那一击,看似随手而发,实则蕴藏着极其精妙的暗器手法,同时附着着深厚的内力,足以洞穿金石。 可这少年。 竟然精准地捕捉到了暗器的轨迹,并且用指力将其击飞。 这指力、眼力、内力,无一不俗。 接连两次破解了自己的攻势。 她心中明了,这少年很强,甚至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心知今日之事恐怕要生波折,她再次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为难?” 顾惊鸿哑然失笑,摇头道: “好叫你知晓,在下峨眉顾惊鸿。你假传我峨眉派信号,将我引到此处,现在却反过来说我与你为难,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面色渐渐平静,目光直视金花婆婆: “我看,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才对。” 第143章 掌猛(求个月票) 第143章 掌猛(求个月票) 顾惊鸿声音落下。 大厅内陷入了刹那的寂静。 西华子等人挺直了胸膛,站在顾惊鸿身后,底气十足。 有了先前顾惊鸿轻描淡写挡下金花婆婆两次攻击的珠玉在前,他们现在对这位峨眉派的惊鸿剑充满了信心。 对面。 金花婆婆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危险的光芒,却没有立刻说话。 下一瞬。 阿离愤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臭小子,好大的口气!我婆婆名震江湖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还敢让婆婆给你个交代!” 她心中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先前她还暗暗可怜这个俊俏的少年,担心他待会儿会被婆婆折磨得很惨。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反而主动叫板起来,这让她感到有些恼羞成怒。 她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看着顾惊鸿,像只炸毛的小野猫。 顾惊鸿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接话,懒得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旁侧,白师弟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谁知道你们是从哪个山沟旮旯里冒出来的?连我顾师兄的名号都没听过,还敢自称名震江湖?当初在江南鹰窠顶,我师兄力克天鹰教众多高手,谁人不知!” 听闻此言。 阿离和金花婆婆都是一愣。 暗道莫非这少年真的有这般厉害? 黛绮丝隐居海外灵蛇岛多年,此次重返中原,是为了找胡青牛复仇,行色匆匆,还没来得及打听中原武林最近发生的大事,自然不知道顾惊鸿的名头。 但提到天鹰教,阿离可太熟悉了。 那天鹰教的少教主殷野王,正是她那个抛妻弃女的狠心父亲! 而金花婆婆也清楚,天鹰教的教主白眉鹰王殷天正,当年可是和她同列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顶尖高手。 阿离虽然极度厌恶自己的父亲,但也深知天鹰教的实力和殷野王的武功,忍不住嗤笑一声: “胡吹大气!就凭他?” 此时。 西华子已经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后怕之余,便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自己堂堂昆仑派高徒,差点被一个老太婆的暗算毁了容。 他嘿嘿冷笑两声,嘲讽道: “所以说你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当初鹰窠顶之事,早已传遍天下。各大门派齐聚江南,天鹰教与各派各出三人,定下赌斗之约。” “顾少侠一战成名!他一掌重创了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又一剑斩飞了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说不得。最后更是与白眉鹰王硬拼了一掌,全身而退!” “这可是天下皆知的事实,难道还有假不成?!” 他说得绘声绘色,到了妙处,自己都眉飞色舞,仿佛名震天下不是顾惊鸿而是他自已一般。 听到这般详细的描述。 两人心中更惊,已经信了七八分。 阿离突然不说话了,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她对殷野王痛恨入骨,做梦都想杀了他为母亲报仇。 此刻听到眼前这个青衣少年竟然曾重创过殷野王,心中那股敌意顿时消散了大半,甚至突生出一丝感激之情。 而金花婆婆则是脸色一沉,冷喝道: “能接白眉鹰王一掌?好!老婆子今日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真本事!” 她心中颇为不忿。 毕竟她与殷天正同属四大法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鹰王竟然被拿来与一个少年作对比,作为曾经的紫衫龙王,她也觉得脸上无光。 话音未落。 金花婆婆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然而,咳嗽声还留在原地,她的身形却已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欺身到了顾惊鸿面前。 她飘忽不定地拍出一掌,刹那间,掌影漫天飞舞,虚实难辨,仿佛有无数只手同时攻来,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杀招会落向何处。 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震惊于这老婆子身法之诡异,掌法之奇妙。 皆是吓得狼狈后退,生怕被掌风波及。 但顾惊鸿却依然淡定从容,立于原地半步未退。 他没有去分辨那些虚假的掌影,而是一掌横推而出。 正是覆海掌中的一式惊涛拍岸。 刚猛无俦的掌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出,劲风狂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虚招都是徒劳。 刹那间。 漫天掌影如冰雪般消融。 只见一只苍老的手掌从虚无中探出,直取顾惊鸿胸膛。 顾惊鸿体内峨眉九阳真气瞬间爆发,两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刚一接触,他便感觉到那只看似干瘪苍老的手掌中,竟蕴含着极其强健的膂力,犹如铜浇铁铸一般。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黛绮丝脸色变得极为凝重,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掌力如惊涛骇浪般袭来,那股力量刚猛霸道至极,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气血翻涌。 这一记掌力硬拼,实打实,没有丝毫取巧的余地。 让她瞬间明白,这少年的名头,绝对是名副其实。 “看来他能和殷二哥硬拼一掌的传闻是真的,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内力,简直不可思议。” 她哪里知道,当初在鹰窠顶时,顾惊鸿的内力比现在可弱多了,如今早已是今非昔比。 顾惊鸿心中同样暗暗慎重。 黛绮丝的掌力虽然在刚猛上不如自己,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阴寒,且后劲绵长,让他不敢有丝毫小觑。 不过。 也仅仅只是慎重而已,远远谈不上惧怕。 他只心中感慨一声:“不愧是紫衫龙王,这等修为,绝非浪得虚名。” 但随即,便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经过这一年的沉淀,内功生生不息,覆海掌和四象剑法大成,让他确信了一件事。 “如今的我,若是单打独斗,面对法王级别的高手,已然完全不逊色!” 以前在山上虽然常和师父交手,但毕竟是师徒切磋,难免束手束脚。 纵然自己有所猜测,也会想着师父是不是保留了实力未曾全力出手。 此次来凤阳。 一则是为了防止峨眉弟子被金花婆婆胁迫伤害,二来,也是想借机亲自会一会这位紫衫龙王,验证一下自己如今的真实战力。 念及此处。 顾惊鸿没有丝毫犹豫。 借着上一掌的反震之力,迅速蓄势,又是一招暗流涌动拍出。 黛绮丝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过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而且掌力中似乎带着一股奇异的粘引力,刚猛之中暗藏乾坤,让人避无可避。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运足体内阴寒内力。 再次硬接了一掌。 砰! 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惊鸿只是微微晃了晃,而黛绮丝却是多退了半步,手臂更是酸软无力。 黛绮丝心中惊怒交加。 惊的是,这少年的掌力实在太过可怕。 怒的是,顾惊鸿紧接着又是一掌拍来,连绵不绝,摆明了就是要用这种最蛮横霸道的方式跟她硬轰到底。 她身为明教四大法王之首的傲气顿时被激发了出来。 “老婆子我还怕了你个毛头小子不成?!” 她也不想动用那根珊瑚金拐杖。 对方号称惊鸿剑,一身最厉害的功夫肯定在剑上。 既然对方不用剑,她堂堂紫衫龙王,若是先动了兵刃,岂不是落了下乘? 黛绮丝面色冷冽,催动十成功力,也主动迎着掌风轰了过去。 刹那间。 两人已斗在一起。 大厅内的众人骇然失色。 只见场中两道身形闪烁如电,一青一灰,快得根本看不真切,只能通过那不时响起的咳嗽声,来勉强判断金花婆婆的位置。 两人双掌交击,不时发出一声声沉闷如雷的声响。 但诡异的是,如此激烈的碰撞,竟然没有多少凌厉的劲气外泄。 偶尔有一丝余波扫过,也仅仅是吹倒了几张椅子罢了。 在场的都是江湖好手,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这并非是两人实力不行,雷声大雨点小。 恰恰相反,这说明两人对自身内力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细致入微的地步,能够将所有的劲力都压缩在掌心方寸之间,不泄露分毫。 西华子等人又惊又疑: “这金花婆婆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和顾少侠缠斗这么久而不落下风?” 西华子明显看出来,如今的顾惊鸿相比在江南鹰窠顶时,功力又深厚了许多,掌法更是霸道无匹。 而一旁的阿离也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了吗?竟然能和婆婆硬拼掌力!” 自从拜入金花婆婆门下寻求庇护,她见识过婆婆种种鬼神莫测的手段,心中早已是敬若神明,从未见过有谁能做婆婆的对手。 如今亲眼见证,一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年,竟然能和婆婆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占据上风,这让她心中瞬间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若是我也能像他这么强,那我还怕什么?我就可以亲手杀了那个负心汉,为母亲报仇了!” 围观者心惊肉跳,各怀心思。 而交手的两人,同样是心思各异。 顾惊鸿越打越觉得畅快淋漓。 自从创出这套覆海掌以来,除了和师父切磋试招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生死实战中对敌。 那种刚猛霸道的掌力毫无保留宣泄出去的感觉,和施展精妙剑法时那般轻灵飘逸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碰撞,酣畅到了极点。 看到黛绮丝左手拄着拐杖,只用右手出掌,他也不愿占这个便宜。 索性左手负于身后,只凭一只右掌不时拍出。 虽然因为单手出掌,蓄势的过程没有双手交替那般连贯顺畅,但那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却同样强横,毙牛裂石只在等闲之间。 只看对面的黛绮丝反应就知道。 她那原本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此刻变得越发急促。 苍老的脸上,更是泛起了一层异样的浅红。 黛绮丝越打越心惊肉跳。 她只觉得对方的掌力如同潮水奔涌,一重接着一重,一掌高过一掌,霸道刚猛到了极致。 初时,她还能凭借深厚内力勉强抗衡,只是略逊半筹,偶尔还能寻隙反击几招。 但随着几十招过去。 对方的掌力越积越强,每一掌拍来,都震得她整条手臂酸痛发麻。 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击之力,只能苦苦防守,彻底落入了下风。 直到此时。 她才如梦初醒。 “峨眉派什么时候竟有了这等霸道的掌法?从未听闻!竟然能在交手中悄然蓄势,越打越强,刚猛无双。若是再继续硬拼下去,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黛绮丝心中暗骂这小子狡猾。 自己终究是上了他的当。 本来看顾惊鸿年轻,她身为前辈高人,心中自然有几分傲气,不屑于动用兵器,托大主动与他拼掌。 结果这一拼,反倒是放弃了自己身法诡异和招式精妙的优势,被拉入到了对方最擅长的领域。 现在,人家这套掌法的蓄势已然初成,每一掌都如同惊涛骇浪般凶猛,已经震得她体内内力运行不畅,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若是再继续死磕下去,她必败无疑,甚至可能会受重伤。 她暗自叹息一声,不管自己心里如何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在内力和掌法硬拼上,自己确实输了这少年一筹。 念及此处,她心中一阵气恼。 深深地看了顾惊鸿一眼,将这张脸牢牢记在心里。 自己今日的状态已然不在巅峰,此时绝不是分出胜负,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只能留待下次找回场子。 下一瞬。 只见她身形未动,左手中一直拄着的珊瑚拐杖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横扫而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击顾惊鸿的手腕。 顾惊鸿心中一惊,连忙收掌,身形飞退避开。 他可是知道这根拐杖的底细,这玩意儿绝不简单。 乃是用海外罕见的珊瑚金打造而成,是数种特异金属混合了深海珊瑚,在海底历经千万年才化成的一种奇物。 其坚硬程度骇人听闻,削铁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 不论多么锋利的兵刃,只要与它硬碰,立刻就会折断。 虽然在削铁如泥的倚天剑面前,这根拐杖还不够看,但也绝不是能用肉掌去硬接的。 避开这一击后。 顾惊鸿却发现黛绮丝并未趁势追击。 刚才那一招,竟然只是为了逼退他的佯攻。 逼退顾惊鸿后,黛绮丝身形诡异地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离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臂,瞬间便掠到了窗边。 顾惊鸿微微一怔,没想到她行事如此果断,说走就走。 大厅内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诧异不已。 刚才还打得难解难分。激烈异常,怎么突然就停手了? 顾惊鸿暗自感慨,紫衫龙王果然警惕性极高,见势不妙立刻撤退,绝不拖泥带水。 却见走到窗边的黛绮丝,右手捂着胸口,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声。 其余人离得远,没看清。 但在她身边的阿离,从侧面的角度却清晰地看到,婆婆捂着嘴的右掌上,赫然有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阿离心中悚然一惊,再看向远处负手而立的顾惊鸿时,眼神中已经彻底呆滞。 黛绮丝回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凝视着顾惊鸿,声音沙哑道: “好个惊鸿剑!方才那是什么掌法?” 顾惊鸿神色淡淡: “覆海掌。” 黛绮丝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 “好个覆海掌……看来老婆子我久居海外灵蛇岛,确实是孤陋寡闻了。竟不知中原武林何时出了这等惊才绝艳的天骄人物!”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得异常冷冽: “今日之赐,老婆子记下了,来日必当厚报!” 顾惊鸿神色平静: “随时恭候大驾。” 黛绮丝冷笑两声,不再多言,手中珊瑚拐杖猛地一抖。 砰! 窗户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她拉着阿离,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了下去。 众人大惊失色,其余人纷纷拔出兵刃,冲到窗边想要追击。 却见两人已经稳稳落在了街道上。 黛绮丝头也不回,反手扬手一甩。 嗖嗖嗖! 一道道耀眼的金光破空而来,十几朵锋利的金花暗器如同漫天花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窗边众人飞射而至。 众人大惊,想要躲闪已是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惊鸿冷哼一声,体内内力激荡,大袖猛地一拂。 一股浑厚无匹的内力如狂风般卷出席卷而出。 叮叮当当! 那十几朵金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齐齐被弹飞开来,散落一地。 众人惊魂未定,再看向远处。 只见黛绮丝和阿离的身影,已经在几个起落间,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远去了。 “好玄妙的身法……”众人心中暗叹。 不过,顾惊鸿站在原地,并没有半点要追赶的意思。 今日还不是和彻底分出胜负的时候,黛绮丝还有自己的任务。 他今日来此。 只是为了和她碰一碰,掂量一下彼此的实力,顺便威慑一二,避免有峨眉弟子不知情无辜受创。 他身为峨眉派亲传弟子,若是明知道门下弟子会遭难,却什么都不做,那他这声顾师兄也是被白叫了。 他没有说任何威胁黛绮丝不许伤害峨眉弟子的狠话。 刚才那番交手,他已经将自己实力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对方面前。 黛绮丝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得罪峨眉派,惹上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强敌,对她找胡青牛复仇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以紫衫龙王那极度好胜且极其记仇的性格,今日在掌力比拼上输了一筹,只怕会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日后必定会想方设法来找自己找回场子。 但顾惊鸿也不畏惧。 想找自己麻烦尽管来便是,反正用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第144章 敬畏(求个月票) 第144章 敬畏(求个月票) 楼中。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魂未定。 方才那漫天金花如雨点般激射而来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至今仍让他们心有余悸。 若非顾惊鸿及时出手挡下,在场的人只怕要死伤过半。 这一下,算是彻底绝了众人想要追击的心思。 此前,看到华山派的薛公远被金花婆婆一掌秒杀,还有人在心里暗暗嘀咕,觉得是华山派弟子浪得虚名,名不副实。 现在亲自体验了那一手金花暗器,他们才真正明白,并非薛公远太弱,而是这金花婆婆实在强得离谱。 再以此作对比。 他们就更加清楚地认识到,顾惊鸿究竟有多强! 竟然能在正面硬拼中,将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硬生生吓退。 众人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客气,更多了深深的敬畏。 随即,众人齐齐抱拳,感激地齐声道: “多谢顾少侠救命之恩!” 顾惊鸿微微摆手,神色温和: “诸位客气了。大家同为武林正道,理应守望相助,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虽说在场这些人,他没一个能看得上的。 但人在江湖,光靠打打杀杀是不能长久的。 峨眉派若想真正崛起,成为武林魁首,不仅需要强横的武力作为震慑,更需要威德并施,这才是王道。 众人听了这番话,顿时受宠若惊。 和先前初见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此前,他们大多只是听闻顾惊鸿的传闻,表面上恭敬居多。 现在,亲眼见证了这等惊世骇俗的武功,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们打心底里生出了敬畏。 他们终于确信,这位惊鸿剑的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了当今江湖的最顶端。 哪怕是之前心存芥蒂的薛公远,此刻也将那一丝不忿死死地藏在心底,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连声道谢。 有人心有余悸地问道: “顾少侠,那金花婆婆究竟是何方神圣?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顾惊鸿解释道: “此人隐居灵蛇岛,名号便叫金花婆婆。她极少涉足中原武林,故而声名不显。但她的实力极强,真要动起手来,比起天鹰教的白眉鹰王,恐怕也弱不了多少。” 他并没有直接点破黛绮丝紫衫龙王的真实身份,免得节外生枝。 但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大震。 能和白眉鹰王相提并论的人物,那绝对是武林中最顶尖的大魔头级别了! 一阵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尤其是薛公远,更是脸色惨白,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前结结实实地走了一遭。 若非顾惊鸿出手卸去了掌力,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西华子却是哈哈大笑,借机吹捧道: “那老太婆就算再强又如何?面对顾少侠,还不是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他现在心情转好。 这段时间以来,昆仑派因为忌惮杨逍的报复,门内一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人心惶惶。 现在,有了顾惊鸿这样一个强力外援答应前往昆仑,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回头算起来自己请回顾惊鸿也是大功一件。 众人闻言,也纷纷附和,齐声吹捧顾惊鸿武功盖世。 顾惊鸿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因此而飘飘然。 他救下这些人,也不过是恰逢其会,主要还是为了避免峨眉弟子遭难。 这时,又有人提出疑问: “就是不知,这金花婆婆大费周章地把我们聚集到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这等顶尖高手,不仅武功高强,竟然还知晓各大门派的秘密联络信号。 若是不弄清楚她的目的,众人心中实在难安。 西华子皱了皱眉,猜测道: “她一个海外散人,难道是想借着击败我们这些名门弟子,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试想一下,若她真的一举将各派精英弟子全部击败甚至击杀,那确实是威风八面,足以震动武林。 其余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他们自然不知道金花婆婆与胡青牛之间的那些陈年旧怨。 顾惊鸿也没有去解释,只是淡淡道: “不管怎么说,诸位接下来行事务必小心,尽量结伴而行,不要落单。顾某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多陪各位了,先行告辞。” 临淮阁里的事情已经解决,隐患已经排除,他不想在这里多作停留。 至于这些人的后续安危。 他管不了那么多。 若是恰好遇见了,顺手救一下倒也无妨。 但要让他专程去保护他们,那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这帮人的保姆。 只要峨眉派弟子平安无事,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说罢。 他带着白师弟,转身下楼离去。 西华子本想跟顾惊鸿结伴同行,好蹭个安全保障。 但顾惊鸿走得太快,转眼间便没了人影,他只能在心里暗暗扼腕叹息。 众人目送着青衣背影消失,皆是暗自感叹,随后也各自匆匆离去。 …… 另一边。 黛绮丝带着阿离在房顶和街巷间快速闪烁,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回头瞥了一眼,见并没有人追来,这才稍微放缓了速度。 为了防止被人跟踪,她带着阿离在城里七拐八绕,并没有回之前那个农家小院,而是去了另一处隐蔽院子。 关紧房门,确认安全后,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放松下来。 黛绮丝便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嘴,拿开一看,手帕上赫然有着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阿离见状,吓得捂住嘴巴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婆婆,您没事吧?” 哪知。 黛绮丝突然反手一把死死抓住阿离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捏断她的骨头。 阿离痛得惊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解地看着黛绮丝,却正对上一双凶狠的眼睛。 黛绮丝声音冷漠道: “你是不是见我被那臭小子打伤,心里高兴得很?” 阿离骇然失色,强忍着手腕的剧痛,连忙摇头辩解: “怎么会?阿离绝无此意!阿离恨不得冲上去刺他两剑,好为婆婆报仇解气!” 黛绮丝的手上力道稍微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 “哼!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看那小子长得俊俏,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拔不下来了!” 阿离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但她随即咬了咬嘴唇,恨恨地说道: “婆婆误会了!我是因为听见他说曾经重创过殷野王那个负心汉,心里一时高兴,才多看了他两眼。” 听到这解释,黛绮丝冷哼一声,这才放手。 她收留阿离,自然清楚阿离与殷野王之间的父女仇怨。 阿离揉着被捏得青紫的手腕,心中委屈万分,但她不敢哭出声来,跟随金花婆婆这么久,她深知这位婆婆脾气古怪暴戾,喜怒无常。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黛绮丝在榻上坐下,轻声问道: “婆婆,您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我去抓点药?” 黛绮丝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 “无碍,只是方才强行拼斗,牵动了旧伤罢了,运功疗养下便好。” 说到这里,她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那小子着实厉害!年纪轻轻,竟然练就了这等刚猛无俦的掌力。峨眉派不声不响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绝世英才,本来这次的计划十拿九稳,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横生波折。” 她脸色阴沉,心中暗叫倒霉。 当今中原武林的几派顶尖高手,她心里大约都有数。 能和她交手而不败的,屈指可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找个小城动手,偏偏就撞上了一个,而且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天才。 阿离偷偷瞄了她一眼,有些不忿地说道: “他也就是仗着婆婆您身上有旧伤,占了点便宜罢了。若是婆婆全盛时期,收拾他还不跟玩儿似的!” 经过方才一事,她是一点也不敢让金花婆婆觉得自己向着顾惊鸿。 黛绮丝猛地转头,厉声呵斥道: “你懂什么!” “输了就是输了!江湖比武,哪来那么多借口!此番对拼掌力,他的确在我之上。”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那套掌法太过特殊,走的是刚猛蓄势的路子,一旦让他蓄势完成,威力极大。也是我一时起了好胜之心,托大与他拼掌,以己之短击敌之长。下次若是再遇见,老婆子我必会让他尝尝我的手段,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在她的心里,已然将顾惊鸿当成了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同级高手。 再也没有半点将他当成晚辈看待的心思。 阿离连忙低下头,恭敬道: “婆婆说的是。下次婆婆定能好好教训他。” 但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闪过那个青衣飞扬的身影。 能得到婆婆亲口认可的,那绝对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心中忍不住幻想着: “若是我也能像他一样强大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去练千蛛万毒手了……” 身为妙龄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她现在只是初练毒功,容貌上的变化还不算明显,但等日后功力深了,毒素积聚,必然会变得面目全非,丑陋无比。 但她别无选择。 服侍金花婆婆这么久,她只得到了庇护,却并未得传任何高深的武功。 千蛛万毒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不然将来若是遇见殷野王,她恐怕会被活活打死。 思索间。 黛绮丝已经闭上双眼,开始盘膝运功,疗养伤势。 一炷香后。 黛绮丝缓缓睁开双眼,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苍白了几分。 紧接着,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 阿离满脸不安,连忙凑上前去,将手帕递上。 黛绮丝一把抓过手帕,捂住嘴唇,又咳出了几口暗红色的瘀血。 她看着手帕上的血迹,恨恨道: “小瞧这小子了!他的内力怎会如此霸道阳刚?峨眉派的峨眉九阳功我也曾听闻过,可从未听说有这等恐怖的威力!” 原本她以为,凭自己的深厚功力,只需打坐调息两三个时辰,便能将侵入体内的那股掌力化解。 现在看来,是她太过乐观了。 那股掌力霸道异常,想要彻底拔除,至少得闭关潜修两日。 若非当时她见机得快,果断撤身,若是再硬拼几掌,伤势必将更加严重。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阿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婆婆,那我们还去蝴蝶谷找胡青牛吗?” 黛绮丝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 “自然要去!不过是区区两日罢了,老婆子我还等得起!” “这两日你给我老实待在屋里,哪里也不许去,免得惹是生非。” 阿离乖巧地应是。 黛绮丝重新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外界,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无形之中,她对顾惊鸿的忌惮又加深了几分。 心中暗暗盘算着,等解决了胡青牛,再腾出手来找回今日的场子。 下次若是再遇见那小子,绝不能再与他硬拼掌力,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 另一边。 顾惊鸿带着白师弟回到了钱家安排的别院。 他特意叮嘱白师弟,这几日就待在院子里,不要四处乱走,以免发生意外。 凤阳城里的事情已经了结,隐患排除。 他接下来的目标,便是那蝴蝶谷。 黛绮丝为了复仇,绝不可能因为被自己逼退一次就轻言放弃,她迟早会去蝴蝶谷找胡青牛的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去那里守株待兔,最为稳妥。 蝴蝶谷的大致方位,顾惊鸿心中有数,就在女山湖畔。 以他如今的武功造诣,只要在湖畔仔细搜寻个几日,定能找到那隐秘的所在。 其实。 以往他在峨眉山上动念想要学习医术和毒理时,就曾考虑过要不要来一趟蝴蝶谷。 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时机未到。 他深知胡青牛的古怪脾气,这人号称见死不救,立下毒誓非明教中人绝对不医,更别说将毕生心血传授给一个外人了。 自己若是贸然前去求学,肯定会吃闭门羹。 至于用武力胁迫。 先不说胡青牛会不会宁死不屈,就算他迫于压力答应了,谁敢保证他教的都是真东西,万一在关键药理上做点手脚,那可真是要命的。 再者,顾惊鸿自诩也做不出这种强取豪夺的下作行径。 但如今不同了。 时机已然成熟。 次日清晨。 顾惊鸿单人独骑,离开了凤阳城。 一路纵马向北,直奔女山湖而去。 不过一两日的光景,便已抵达了女山湖附近。 这里人烟稀少,山林茂密。 出了官道,前面尽是些崎岖难行的山野小道。顾惊鸿索性弃了马匹,施展轻功,在山林间穿梭。 他只知道蝴蝶谷的大致方位在女山湖畔,但女山湖不小,水域广阔,周围群山环绕,想要在其中找一个小小的山谷,需得耐下心来仔细搜寻。 山野小路崎岖难行,荆棘丛生。 但对顾惊鸿来说,却如履平地,青色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在林间快速掠过。 这一日。 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坳。 只见前方豁然开朗,遍地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色彩斑斓,香气扑鼻。 突然。 几只色彩绚丽的彩蝶从花丛中翩翩飞起。 顾惊鸿心中一动,放缓了脚步,悄然跟在那些蝴蝶身后。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 没过多久。 眼前景象骤换。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溪畔错落有致地结着七八间茅屋,茅屋前后左右皆是精心打理的花圃,种满了诸般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顾惊鸿心中一阵振奋: “终于找到了!” 正观察间。 茅屋的柴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童子端着木桶走了出来。 顾惊鸿身形微晃,瞬间隐入旁边的一棵大树枝叶间。 那童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树叶随风摇曳,便揉了揉眼睛,只当是自己眼花了,提着木桶去溪边打水。 等童子打完水返回屋内。 顾惊鸿才悄然露出身形。 “胡青牛应当就住在这里。只是不知,张无忌如今情况怎样了?” 虽然他和张无忌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但张三丰对他有恩,既然到了此地,顺便探望一下也是应当的。 不过。 他并没有急着现身拜访。 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便在蝴蝶谷外围隐蔽处耐心等待。 偶尔他会悄悄靠近茅屋,观察里面的动静。 期间,他多次见到药童进出,也曾远远瞥见过胡青牛一面,那人神清骨秀,留着三绺长须,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俗气度,的确有几分神医的风采。 但令他诧异的是,连续观察了数日,却始终未曾见到张无忌的身影。 他虽然没见过张无忌本人,但从那几个进出的药童样貌来看,显然都不符合。 “怎么会不在谷中?难道是寒毒发作死了?还是说已经离开了蝴蝶谷?” 顾惊鸿心中疑惑。 死了应该不太可能。 以胡青牛的医术,就算不能根治玄冥寒毒,为其续命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纪晓芙的命运因为他的介入而改变,自然也就没有了张无忌千里迢迢护送杨不悔去昆仑山寻父的后续,但按理说,在离开蝴蝶谷之前,张无忌的轨迹应当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才对。 百思不得其解。 他打算等见了胡青牛,再当面问个清楚。 当夜。 一轮明月高悬。 顾惊鸿正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突然,双眸倏地睁开,闪过一丝精光。 他分明看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入了胡青牛的草庐之中。 借着月光,隐约可见那是一名秀眉粉脸的中年女子,身法轻灵诡异。 “王难姑来了。” 顾惊鸿心头微震。 精神越发专注起来,时刻留意着谷内动静。 自己虽然在凤阳城打乱了金花婆婆的计划,但可以料想,她逼迫胡青牛就范的手段并不会有本质的改变。 而且那日对掌,金花婆婆顶多就是内息有些不畅,受了点轻伤,稍微调养一番便可恢复,不会耽搁太久。 果然。 没过两日。 这一日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 远处谷口的山道上,出现了一群凄惨无比的人影。 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茅屋走来,还有几个伤势过重无法行走的,被放在板车上拉着。 等他们走到近前。 顾惊鸿看去,发现这些人似乎都穿着统一的服饰,衣襟处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虎头标志。 再看这些人的惨状。 个个奇形怪状,惨不忍睹。 有的头顶生着流脓大疮,有的半边脸颊溃烂,有的左右双臂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反向接上,痛苦不堪,还有的不停地呕出黑血,腥臭味远远可闻。 这模样似乎比原时间线纪晓芙等人的遭遇,还要更惨一些。 只听其中一个还能勉强说话的汉子,强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地冲着茅屋喊道: “敢问蝶谷医仙胡青牛在家吗?皖北黑虎帮众人……特来求医救命!” 顾惊鸿见状,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搅乱了金花婆婆利用名门正派弟子的计划,她为了节约时间,索性就近找了个帮派下手,将受害对象换成了这个黑虎帮。 好在他在钱家处理天行商会事情时曾听闻过,这黑虎帮不过是皖北一带的一个小帮派,平日里恶迹不少,心中也就没了负罪感。 不然若是累的其他良善义士遭受金花婆婆的毒手,他还有些过意不去。 第145章 交易(求个月票) 第145章 交易(求个月票) 念头转动间。 黑虎帮一行人已经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靠近了茅屋。 为首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身后的伤员痛苦地哀嚎着,不住地催促。 那汉子急了,再次提高音量大喝道: “有人在吗?人命关天啊!” 柴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药童探出半个脑袋。 见这群人长相凶恶,且满身是血,奇形怪状,心中暗暗骇异,怯生生小声道: “胡先生自己也得了重病,自身难保,不能医治诸位。你们还是速去别处另请高明吧,免得耽误了病情。” 众人闻言,顿时急了。 其中一个强忍着剧痛的汉子说道: “小兄弟,我等身受重伤,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若是此时离去,怕是还没出谷就得死在半路上。必须要胡先生出手相救啊!” 说着,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物,递了过去: “劳烦小兄弟将此物转交胡先生,并转告他,我等皆是被这金花主人所伤。那妖婆子说过几日便要来此寻晦气,我等恳请胡先生救命,大家一同御敌,也好有个照应。” 药童接过那物,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 定睛一看,竟是一朵用纯金铸成的梅花,大小与真梅花一般无二,连花蕊都是用极细的白金丝编织而成,打造得十分精巧华美。 药童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这金花非同寻常,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们等着。” 他连忙转身进了里屋。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柴门,眼中充满了希冀。 过了片刻。 药童推门而出,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刚被训斥了一顿,闷闷道: “胡先生说了,他不认识什么金花银花,也不管什么寻不寻晦气。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聒噪!” 众人顿时气急败坏,觉得自己被这小童耍了。 为首的汉子怒从心头起,他一把揪住药童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道: “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没把话带到?老子今日非要进去见见那胡青牛不可!” 说着,便要往屋内硬闯。 就在这时。 只听得咻的一声尖锐破空声。 一道金光从门帘后激射而出。 咄的一声。 方才那朵金花,深深地钉在了那汉子脚尖前一寸的泥地里。 力道之强劲,准头之十足,令人咋舌。 那汉子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脸色煞白。 那一击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若是这金花不是射在脚下,而是射向他的咽喉……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脖子直冒凉气。 屋内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冷漠声音: “不想染上天花的,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那汉子如梦初醒,连忙松开药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心中骇然万分。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这胡青牛竟然得了天花! 若是自己等人不幸染上,那可真是病上加病,神仙难救了。 同时,他又对刚才那一手功夫深深忌惮,这才意识到,这位名震江湖的蝶谷医仙,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大夫。 “胡先生!求您大发慈悲,救命啊!” 有人见硬闯不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砰砰磕头,痛哭流涕。 其余人见状,为了活命,也都放下尊严,有样学样地跪倒一片,苦苦哀求。 但屋内那冷漠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松口: “滚!都给我滚远点!死在外面,别脏了我的地方!” 众人满心绝望。 见软硬兼施都不起作用,其中一个心思机敏的汉子眼珠一转,开始用起激将法: “堂堂蝶谷医仙,原来是个欺世盗名之徒!我看你不是不想治,而是怕治不好,砸了你神医的招牌吧!” “那金花主人可是亲口说过,她在我们身上下了十几种不同的奇毒怪症,你一种都治不好!” 果然。 屋内陷入了沉默,不再出声赶人。 众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开始大声描述自己的症状: “我头顶被人抹了毒水,如今生出毒疮有半拳大小,流出的脓水恶臭扑鼻。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剧痛难忍,如同万针钻心。想必你这所谓的医仙,连听都没听过这种毒吧?” “我腹中绞痛如刀绞,那妖婆子在我左耳灌了铅水,右耳灌了水银,这种症状只怕堂堂医仙也束手无策,故而装病!” “……” 众人越说越起劲,将金花婆婆的手段描述得神乎其神。 见屋内胡青牛似乎在认真倾听,并没有打断他们,众人以为激将法起了作用,心中大喜。 结果。 片刻之后。 茅屋的柴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脸上蒙着一块浸过药水的方巾,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厉声喝道: “都给我滚!再敢在此犬吠半句,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众人吓得亡魂皆冒,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退到数十丈外,远远地驻足。 但他们又不甘心就此离去等死,索性就瘫在远处草地上,试图再想其他办法,希望能用自己的惨状引起胡青牛的同情。 他们不时发出哀嚎,目光可怜巴巴地望着那座草屋。 但胡青牛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内,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暗处观察的顾惊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失笑摇头。 他心里很清楚,胡青牛其实已经心动了。 胡青牛生性嗜医如命,对于各种疑难杂症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 刚才听到外面那些人描述的种种奇特毒症,他身为医者的好奇心和好胜心早就被勾起来了,很难无动于衷。 原时间线上。 纪晓芙等人来求医时,他也是这般口口声声说不救,但最终没忍住诱惑,借着张无忌的手,暗中指点医治了他们。 却不知。 这一次他打算怎么做。 顾惊鸿心念一动,身形如清风般掠出,径直朝着茅屋走去。 远处的黑虎帮众人。 突然看见一个身穿青衣的俊秀少年从林中走出,信步走向茅屋,哀嚎声顿时止住。 皆是诧异地看着他,心中暗想,莫非这少年也是来求医的? 这细皮嫩肉的,怕不是连胡青牛的面都见不着就被打出来了。 屋内。 胡青牛刚走进里屋,摘下脸上方巾。 一个秀眉粉脸的中年女子便迎了上来,正是他的妻子,毒仙王难姑。 王难姑柳眉倒竖,压低声音喝问道: “你这老东西,刚才听他们在外面胡说八道,是不是又动心了?!” 胡青牛连忙赔着笑脸,讨好道: “师妹说笑了,我怎么会呢?我胡青牛说话算话,非明教中人绝不救治。” 王难姑双目紧紧盯着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刚才听得那么认真,是不是手痒了想出去给他们治治看?” 胡青牛连道不敢,扶着妻子坐下。 又是一番指天发誓,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出手救人。 良久。 王难姑叹息一声,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师哥,当初你是因为我才狠心没有救治银叶先生,导致他毒发身亡。如今那金花婆婆重出江湖,就是为了来找咱们寻仇的。” “外面那些人,分明就是她故意弄成那副鬼样子,引来试探你的。你若是出手治了他们,便是坏了自己立下的规矩,她就有借口光明正大地杀你。” “她武功高深莫测,你我联手也挡不住她,你万万不能一时糊涂,上了她的当啊!” 胡青牛沉默片刻,握住妻子的手,沉声道: “师妹放心吧,我绝对不治。” 他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大不了一死百了。 可若是连累师妹和自己一起身死,那他千百个不愿意。 王难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只要我们夫妻二人齐心协力,熬过了这道难关。日后,我再也不和你斗气比试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胡青牛心中感动不已。 夫妻二人目光交汇,情深意浓。 突然。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平和的声音: “在下峨眉派顾惊鸿,求见胡先生。”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门窗,在两人耳边回荡。 胡青牛的温存被打断,心中十分不满,没好气地冲着门外喊道: “说了不治就是不治!管你是什么峨眉派还是武当派,滚滚滚!都给我滚!” 门外那声音并未因他的无礼而着恼,依旧淡淡地说道: “胡先生误会了。在下并非前来求医,而是来救你性命。” 听闻有人口出狂言要救自己的性命,胡青牛顿时气极反笑。 听这声音,分明是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 自己堂堂蝶谷医仙,名震黑白两道,还需要一个黄口小儿来救命?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正要开口呵斥,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喝骂一顿。 一旁的王难姑凝神细听,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心中暗惊。 胡青牛常年隐居蝴蝶谷,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江湖上的新近传闻知之甚少,但她经常在江湖上走动,自然听过顾惊鸿的大名。 她连忙一把拉住胡青牛,示意他噤声。 胡青牛满脸诧异,正要发问。 王难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将顾惊鸿的名号和在江湖上的种种事迹飞快地说了一遍。 听闻这少年竟然能和白眉鹰王硬拼一掌,胡青牛顿时瞪大了眼睛。 身为明教中人,他太清楚四大法王的含金量了。 这少年真有这么强? “且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难姑轻声说了一句,便身形一闪,躲进了里屋的衣柜之中。 胡青牛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你进来吧。” 屋外。 黑虎帮众人因为离得远,根本听不见顾惊鸿在门外说了些什么。 本以为这细皮嫩肉的少年肯定要吃闭门羹,正准备看他的笑话。 结果。 柴门突然开了,之前的药童恭恭敬敬地走了出来,竟然将那少年迎了进去。 黑虎帮众人齐齐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药童领着顾惊鸿往里走,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他,只觉得这位少侠气质出尘,宛如谪仙,比之前那位在谷里住过的张兄弟还要好看得多,气度也更加沉稳。 “胡先生在里面等您。”药童低声说了一句,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顾惊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堂屋。 很快。 他便见到了胡青牛,重新戴上方巾,遮住大半张脸。 顾惊鸿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屋内扫了一圈,在紧闭的衣柜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以他如今深厚的内功修为,五官感知何等敏锐,王难姑虽然将呼吸心跳收敛到了极致,但在他耳中,依然清晰可闻,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明显。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轻笑一声,而后看向胡青牛,抱拳道: “胡先生,久仰大名。” 胡青牛目光不善地打量着他,见他卖相确实不错,一表人才,但还是冷冷道: “救我命?口气倒是不小。怎么,难道你能治好我这天花之症?” 若非师妹刚才提醒过此人的厉害,他根本懒得搭理。 顾惊鸿温和一笑,坦然道: “胡先生说笑了。顾某不擅岐黄之术,自然治不了天花,但顾某武功还算凑合,替先生挡下金花婆婆却是不难。” 胡青牛生性是个犟脾气,闻言冷笑道: “胡吹大气!你可知那金花婆婆是何等人物?只怕你连听都没听过她的名号,就敢在这里夸下海口说能挡住她?” 虽然刚才王难姑说了顾惊鸿的名号,但他心中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这少年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能有多深的功力。 顾惊鸿也不着恼,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才,顾某前几日在凤阳城临淮阁,刚刚与那金花婆婆见过一面,并且侥幸胜了她一掌。算起来,她还欠顾某一点利息未还。”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平淡的述说,落在胡青牛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胡青牛身躯一震,连躲在衣柜里的王难姑呼吸也是猛地一抖。 胡青牛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顾惊鸿: “此言当真?!” 顾惊鸿淡淡一笑,目光越过胡青牛,看向衣柜: “顾某乃是带着十足诚意而来。胡先生,不妨请尊夫人现身,大家一起坐下来慢慢谈?” 此言一出。 胡青牛和衣柜里的王难姑皆是震惊。 他们自以为隐藏得极好,却不知顾惊鸿是何时发现的。 这份敏锐的洞察力,让人心生敬畏。 这回,胡青牛是真的信了眼前这少年有着不俗的实力。 砰的一声,衣柜门被推开。 王难姑跃了出来,神色急切地连问道: “你当真见到了那金花老妖婆?她现在身在何处?怎么会跑到凤阳城去?” 顾惊鸿却是不疾不徐,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深邃。 夫妻二人瞬间醒悟过来。 自己这边怠慢了贵客。 胡青牛勉强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顾少侠,请坐。” 王难姑则郑重抱了抱拳,亲自为顾惊鸿斟了一杯热茶: “久闻惊鸿剑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才是我夫妻二人失敬了,还请顾少侠海涵。” 顾惊鸿挑了挑眉道: “毒仙客气了。” 王难姑急切地追问道: “不瞒顾少侠,这金花婆婆的踪迹对我夫妻二人至关重要。还请顾少侠相告,算我夫妻二人欠你一个人情。” 顾惊鸿摆了摆手道: “区区一个消息罢了,送给二位也无妨。” 随即便将临淮阁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两人听罢。 皆是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可一世的金花婆婆,竟然真的被这少年给击退了? 甚至还在掌力对拼中吃了亏? 顾惊鸿说得如此详细,诸般细节经得起推敲,由不得他们不信。 同时,他们也感到一阵后怕。 用名门正派弟子的性命来做诱饵,逼迫胡青牛破戒,这确实是金花婆婆一贯的狠毒作风。 若非顾惊鸿在凤阳城及时击退了她,打乱了她的计划。 只怕今日堵在蝴蝶谷外的,就不是黑虎帮这群不入流的乌合之众,而是六大派的精英弟子了。 届时,局面将变得更加棘手。 两人心中大骇。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少年的真实实力,恐怕比江湖传闻中还要恐怖得多。 胡青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顾少侠,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确实得罪了那金花婆婆,她此次重返中原,便是来找我寻仇的。你刚才说能帮我挡住她,此话当真?” 顾惊鸿自信一笑: “自然当真。我既然能逼退她一次,就能逼退她第二次。保你们夫妻二人性命无虞,还是办得到的。” 自从和黛绮丝交手之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底气十足。 王难姑却并没有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她目光锐利地盯着顾惊鸿,警惕道: “顾少侠既然愿意出手相助,不知有何条件?” 她可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冒着得罪金花婆婆的风险来救他们。 她心中暗自猜测,莫非这少年是身患隐疾前来求医。 还是想让他们夫妻二人欠他人情,日后好差遣他们办事? 可惜,她都猜错了。 顾惊鸿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久闻医仙和毒仙的通天本事,顾某心向往之。此次出手,不求其他,只想借二位医经毒经一观。” 闻言。 夫妻二人脸色骤变。 胡青牛拍案而起,怒斥道: “好胆!” 他怒视顾惊鸿,若非王难姑死死拉着他,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惊鸿狮子大开口,一上来要的竟然是他们夫妻二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耗尽毕生心血总结出的医毒传承! 王难姑也是面罩寒霜,冷声道: “顾少侠难道不知,这医经毒谱乃是我夫妻二人一身本事所在?” 顾惊鸿神色依旧平淡,反问道: “若是连命都没了,留着这些又有何用?” 胡青牛怒极反笑,讥讽道: “好个惊鸿剑!好个名门少侠!你这般趁火打劫,胁迫我夫妻二人,与强盗何异?” 顾惊鸿只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清澈: “胡先生此言差矣。此番并非胁迫,而是交易。我保你们性命,换你们医毒传承,这很公平。” “若是你们答应,我便出手挡下金花婆婆,若是你们不答应,我立刻转身离去,绝不勉强。何来胁迫一说?” 他始终保持着平和的态度,并未因两人的言辞而动怒。 王难姑心中不忿,冷笑连连: “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眼睁睁看着别人将死而见死不救?” 听闻见死不救这四个字。 顾惊鸿目光奇异地看着胡青牛,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夫妻二人顿时尴尬不已。 他们自然知道顾惊鸿在笑什么。 胡青牛自己外号就叫见死不救,死在他这条规矩下的人不知凡几。 胡青牛冷哼一声,强词夺理道: “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行事照样功利现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和我们魔教也没什么两样!” 他刻意加重了魔教二字的读音,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顾惊鸿没有去解释什么。 若是这夫妻二人是那种悬壶济世的大善人,他毫不犹豫就拔剑相助,不求任何回报。 就如当初路遇元兵欺压百姓一样。 但这两人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行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无愧于心即可,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来: “看来两位并不打算接受这个提议。” 胡青牛警惕地后退半步: “怎么,你想明抢不成?” 顾惊鸿失笑摇头: “胡先生太小看我峨眉派,也太小看顾某了。顾某说过,这是公平交易,全凭自愿。既然你们不愿意,那自然就算了。” 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这夫妻二人虽然感受到了压力,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心里还存着侥幸心理。 这和他在来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至于为什么明知会被拒绝还要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提前埋下一颗种子罢了。 等他们真正陷入绝境的时候,自然会想起今天的交易。 第146章 下落(求个月票) 第146章 下落(求个月票) 见顾惊鸿如此洒然。 胡青牛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心中本以为顾惊鸿会纠缠一番。 却没想到,说放弃就放弃。 但胡青牛还是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既然如此,那就请顾少侠自便吧。此事不劳费心,我夫妻二人自会想办法解决。” 顾惊鸿闻言,并没有在意他生硬的语气。 他微微抱拳,转身便要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夫妻俩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心中反倒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失落,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突然。 顾惊鸿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两人心中一紧,王难姑更是下意识捏住了藏在袖子里的毒粉,随时准备出手。 顾惊鸿回过头,面带歉意道: “抱歉,还有一事想要请教胡先生。” 胡青牛见他并非要动手,神色稍缓: “何事?你且说来听听。” 交易虽然没做成,但不管怎么说,顾惊鸿带来了金花婆婆的消息,让他们有了防备,这也算是一份人情。 只是这小子一开口就觊觎他们耗尽毕生心血的医毒传承,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顾惊鸿诚恳道: “敢问胡先生,武当派的张无忌小兄弟,此刻可在谷中?” 胡青牛闻言一愣,双眼微眯,警惕道: “你问他作甚?你一个峨眉派的弟子,这么关心武当派的人干什么?” 顾惊鸿坦然道: “张三丰真人对在下有传道解惑之恩。此前在下曾听他说起,徒孙无忌在此处求医,既然今日有缘来到蝴蝶谷,于情于理,都应当顺道探望一番。” 胡青牛这才恍然,随即冷哼一声: “你来晚了。他不在谷中,已经走了。” 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个个的,都跑来找张无忌。” 顾惊鸿耳力极好,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眼神一凝: “除了我,还有谁来找过他?” 胡青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隐瞒: “就在前几日,有个中年汉子也来谷里打听过,自称是张翠山生前好友,特意来看看故人之后。” 顾惊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敢问先生,那人长什么模样?有何特征?” 胡青牛回忆了一下: “长得普普通通,一张方脸,没什么特别的。他听说张无忌不在谷中,也没多做纠缠,转身就走了。” 顾惊鸿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遍知名的江湖人物,却怎么也对不上号,心中更加诧异。 胡青牛有些不耐烦了: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张无忌又不是被他带走的。再往前推几日,常遇春那兔崽子来了一趟,说是武当派那边已经找到了化解寒毒的方法,就把那小子接走了。” 说到这里。 胡青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两年的朝夕相处,哪怕他性情再古怪孤僻,对张无忌这个聪明好学又心地善良的少年,多少也生出了一些感情,两人可谓是亦师亦友。 听到张无忌是被常遇春接走的,顾惊鸿神色稍缓,心中一喜: “看来张真人是成功改良了武当九阳功。”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中年人: “不过,那人到底是谁?来找张无忌作甚?” 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白龟寿死后,张无忌就成了这世上唯一一个知晓金毛狮王谢逊下落的人。 此事天下皆知,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但是,想要查到张无忌隐居在蝴蝶谷,绝非易事。 毕竟当初知晓此事的也就张三丰,周芷若以及常遇春三人,顶多也就是从三人当年的行踪查起。 有这个能力的势力,屈指可数。 本能地,顾惊鸿便想到了汝阳王府。 至于其余的江湖门派或散修,虽然也有可能因为贪图屠龙刀而到处搜寻,但能凑巧查到蝴蝶谷的概率,实在太小。 “只希望张无忌能平安回到武当山吧。” 事已至此,张无忌已经离开了,他也无从查起。 想到这里,顾惊鸿抱拳道: “多谢胡先生相告。”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 既然张无忌不在,他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招人嫌了。 夫妻二人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相对默然。 良久。 胡青牛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愤愤不平道: “哼!没有他,我胡青牛照样能击退金花婆婆!” 想到顾惊鸿刚才提出的交换条件,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堂堂蝶谷医仙,名满天下,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对待过? 越想越觉得生气。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桌上的茶壶被震得连连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而,方才顾惊鸿喝过的那只青瓷茶杯,却纹丝不动,仅仅是杯中的残茶溢出了些许。 两人皆是愕然。 胡青牛伸手去拿那只茶杯。 竟然拿不动! 茶杯仿佛长在了桌子上一样。 他暗暗运转内力,这才啵的一声将其拔了出来。 低头看去。 只见坚硬的红木桌面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圆形印记,正是那茶杯底部的形状。 夫妻两人相顾骇然。 原来,方才顾惊鸿并未喝茶,只是轻轻扶了扶茶杯。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却在无声无息之间,用深厚到了极点的内力,将茶杯硬生生地压入了坚硬的桌木之中! 这一手功夫。 不仅需要极其深厚霸道的内力,更需要精妙到毫巅的掌控力。 稍有差池,茶杯便会粉碎,或者将桌子震裂。 顾惊鸿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 他这是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两人展示自己的实力。 无形之中,动摇他们的信念。 比如此时。 两人看着桌上的印记,震惊得久久无言,心中又平添了几分悔意。 王难姑幽幽叹道: “此子天赋如妖,实力深不可测,或许……他真的能挡得住金花婆婆。” 方才之所以拒绝。 一来,医毒传承是他们毕生心血,确实不舍得交出。 二来,也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顾惊鸿有挡住金花婆婆的实力。 江湖传闻顾惊鸿能和白眉鹰王对拼一掌,但那毕竟是传闻。 至于他刚才说在凤阳城逼退了金花婆婆,那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但现在。 看到了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内功掌控。 两人都是识货的行家。 瞬间明白这少年的武功绝对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两人皆是心高气傲之辈,断然不可能现在再跑出去把人求回来。 只能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凭我们夫妻二人的手段,未必就不能将那妖婆子击退。” 便将心中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后悔,强行压了下去。 另一边。 顾惊鸿出了茅屋,神色淡然。 两人不答应,这很正常。 但他这一番铺垫已经做足了。 等金花婆婆真正杀上门来,他们面临生死绝境的时候,十有八九会妥协。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依然宁死不屈,那顾惊鸿也只能敬他们是条汉子,得不到那些医书毒谱也就罢了。 这件事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张无忌的离开,却是在意料之外。 “到底是谁盯上了张无忌?”他一边走,一边暗暗思索。 汝阳王府的可能性最大。 但其余人,也有可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线索。 不过还好。 张无忌提前被常遇春接走了,应该能躲过一劫。 既然猜不出是谁,顾惊鸿便不再纠结。 即便他现在想出手相助,也是有力无处使,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他大步朝谷外走去。 黑虎帮众人见他安然无恙地从茅屋里出来,纷纷挣扎着起身,想要上前请教他是如何见到胡神医的。 但顾惊鸿身法奇快,几个闪烁之间,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黑虎帮众人。 “那莫非是……” 这等绝妙轻功,再加上那一袭青衣和腰间双剑。 众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惊鸿剑! 随即便是一阵深深的敬畏。 他们都听闻过,这位顾少侠嫉恶如仇,手段狠辣,当初在岭南作恶多端的三江帮,就是被他带着峨眉弟子给灭了满门。 一时之间,黑虎帮众人都在庆幸,还好刚才没敢上去招惹这位煞星,否则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确认顾惊鸿走远后,他们又瘫倒在地,继续大声哀嚎起来。 试图用这种方式吸引胡青牛的注意。 暗处,顾惊鸿站在一棵大树上,冷眼瞥了这群恶徒一眼,收回了目光。 他料定,面对这么多罕见的疑难杂症,胡青牛肯定会手痒难耐,忍不住出手。 接下来,他只需静静等待事情发展即可。 念及此处,他便在树干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体内峨眉九阳功自行运转,生生不息,倒也不耽误练功。 …… 入夜。 胡青牛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这倒并非是因为顾惊鸿白日造访,而是因为白天见到的黑虎帮众人身上的那些奇特病症,让他心里就像是猫抓一样,奇痒难耐。 “不行!我得忍住!绝不能坏了规矩!”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妻子。 王难姑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颇为柔和,让他狂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但仅仅过了片刻。 他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十几种奇病怪症啊!若是错过了这次,只怕后面都再难遇到了!” “若是无忌那小子还在就好了,我大可以借他的手去医治,这小子,走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哪怕晚走几天也好啊!” 他心中纠结万分。 一边是畏惧金花婆婆的辣手无情,另一边则是那无法抑制的手痒。 最终。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有了!我何不趁着夜色偷偷去给他们医治?等他们快要痊愈的时候,我再依法炮制,用同样的毒药把他们毒回原样。” “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那金花婆婆就算来了,也绝对发现不了破绽!” 念及此处。 他顿时欣喜,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又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妻子,确认她没有醒来,这才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溜出了茅屋。 此刻。 夜色正深。 距离茅屋不远处的空地上,黑虎帮众人用简单的茅草和木架搭了个遮风挡雨的棚子。 一排排伤员躺在地上,大部分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地熟睡过去,只有几个人还在低声哀嚎。 胡青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出手如风,瞬间点了众人的昏睡穴。 黑虎帮众人的武功本就平平,此时又身受重伤,哪里能察觉到他的动作。 确认所有人都昏睡过去后。 胡青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来到那些重伤员面前,面色潮红,双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副激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好色之徒突然走进了一群绝世美女之中。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逐一检查他们的伤势。 时而号脉,时而翻看伤口,时而闻闻毒血的气味,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后,他又跑回屋里,熬制了几服对症的汤药,给这些人一一喂下。 一番忙碌下来,确认无误,他才心满意足地悄然离去。 藏在暗处的顾惊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这位蝶谷医仙的脾气,还真是古怪到了极点,为了医术,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次日清晨。 黑虎帮众人醒来后,纷纷惊异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剧痛竟然减轻了许多,那些流脓的毒疮也有了结痂的迹象。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他们深知这蝴蝶谷的规矩,以为是自己命大,身体底子好熬过来了。 也不知后续是否会好,便仍然赖在原地不走,继续大声哀嚎,而且叫得比昨日更加卖力了。 胡青牛在屋内听着,只是冷笑,并不理会。 然而。 王难姑却起了疑心。 昨日这帮人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眼看就要断气了,怎么今日听这哀嚎声,反而精神了许多? 是夜。 顾惊鸿在暗中继续观察。 胡青牛像昨夜一样,趁着妻子熟睡,偷偷溜出来给黑虎帮众人施针喂药。 但他前脚刚走。 后脚,王难姑便冷着一张脸,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棚子外。 她看着那些渐渐好转的伤员,冷笑连连。 随即从袖中掏出各种毒粉,手法熟练地在这些人身上重新施毒。 显然,她已经发觉了丈夫的偷偷救人举动。 但她并没有当面揭穿,反而用这种下毒的方式来破坏胡青牛的治疗。 这分明是存了和丈夫比试医毒高下的心思。 顾惊鸿看得一阵无言以对。 这对夫妻,真是没一个正常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释然。 若是他们行事正常,又怎会惹来今日这般大劫? 以他们这天下无双的医毒本事,若是广结善缘,那朋友早就遍布天下了,谁还敢轻易得罪他们。 此后两日。 每天夜里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胡青牛前脚刚把人救回来,王难姑后脚就跟着下毒。 两人就像是赌气的小孩一样,似乎完全把金花婆婆即将杀上门来的威胁抛在了脑后。 他们施展着各自绝学,将黑虎帮这群倒霉蛋当成了一较高下的战场。 可怜黑虎帮众人。 病情时好时坏,白天感觉自己快要痊愈了,晚上又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惨不忍睹。 但明显能看出来,还是胡青牛的医术更胜一筹。 在两人的反复拉锯战中,黑虎帮众人的伤势还是在慢慢好转。 见此情景,王难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顾惊鸿知晓,知道只怕接下来这对夫妻就要开始斗气服毒了。 不过,虽然现在张无忌不在谷中,胡青牛手底下那几个药童跟随他多年,应当懂得如何解毒救人,不至于真出人命。 这一夜。 夜深人静,胡青牛却久久未曾出屋。 顾惊鸿心中一动,悄然从树上跃下,靠近了茅屋。 果然。 他敏锐地感知到屋内传出的两道极其紊乱微弱的气息。 隐约听见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便明白过来。 正是王难姑不服气自己毒术输给了丈夫的医术,为了较劲,竟然自己服下了天下奇毒三虫三草毒,逼问胡青牛能不能解。 胡青牛抱着妻子悔恨痛哭,连连说自己再也不跟她比试了。 接着。 胡青牛竟然也毫不犹豫地服下了这种剧毒,要陪妻子共赴黄泉。 这回。 轮到王难姑急了。 两人毒性发作,双双倒在地上,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旁侧的几个药童见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却又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屋内便听不到任何生息了。 顾惊鸿心中一惊,随即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两人还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并没有那么快断气。 就在这时。 顾惊鸿耳朵微动,目光猛地看向谷口方向,同时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只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鬼魅般出现,正是金花婆婆带着阿离。 刚开始还在谷口,转瞬间,已经来到屋前。 门窗无风自动。 金花婆婆径直走进屋内。 见胡青牛和王难姑两人交缠着倒在地上,脸色发黑,浑身弥漫着死气,已经不省人事。 她眉头微皱,冷声问道: “他们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药童吓得浑身颤抖,哭丧着脸答道: “师父和师母为了比试医毒高低,斗气之下,双双服下了剧毒,现在……现在毒发了……” 说罢,便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金花婆婆没有理会他,上前仔细察看了一番两人的脸色。 她也是用毒的大行家,自然看得出这两人所中之毒极其霸道,已经深入脏腑。 这等毒发状态,神仙也难救,虽然还有一丝气息,但也很快就会彻底断绝。 她长叹一声,语气复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只当是胡青牛害怕自己上门寻仇,无法抵挡,索性畏罪服毒自尽,而王难姑则是为了殉情才跟着服毒。 以她身份,自然不屑于对两个将死之人再补上两刀。 拉着阿离的手,便转身大步离去。 “作孽啊……” 一声轻叹在夜风中飘散,两人渐行渐远。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发现隐匿在暗处的顾惊鸿,毕竟顾惊鸿早有防备。 待金花婆婆走远。 那个年纪最大的药童哭了半晌,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想起了王难姑晕倒前交代的话。 他慌忙抹去眼泪,手忙脚乱地从药柜里取来牛黄血竭丹和玉龙苏合散,用水化开后给两人灌了下去。 又取出金针,准确地刺入两人的涌泉、鸠尾等大穴。 一番施为之后。 胡青牛幽幽转醒,吐出一口黑血。 接着,在胡青牛的指点下,王难姑也被救了回来。 两人在鬼门关前携手走了一遭,生死之间,大彻大悟,只觉得此前为了争个高低而斗气,实在是太过可笑和幼稚。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互诉衷肠。 从药童口中得知,金花婆婆刚才来过了,见他们死了便又走了,两人更是大喜过望,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场死劫。 冷静下来后。 两人立刻决定,趁着夜色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胡青牛给几个药童每人分了些散碎银子,让他们明日在谷中立两座衣冠冢,以此来掩人耳目,然后便可各自回家。 安排妥当后,夫妻二人趁着夜深人静,架起一辆骡车,匆匆逃离了蝴蝶谷。 顾惊鸿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感慨不已。 但他心里清楚,金花婆婆生性狡诈多疑,绝对没这么容易被骗过。 等她回过味来,必定会去而复返。 顾惊鸿没有现身,而是身形一展,悄然跟上了那辆骡车。 第147章 再斗(求个月票) 第147章 再斗(求个月票) 胡青牛驾着骡车,忍不住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蝴蝶谷,眼中满是不舍。 毕竟在这里隐居了多年,一草一木皆有感情,更有着他多年心血和珍藏。 但一想到金花婆婆那狠毒手段,他心中便是一阵悸动,后背发凉。 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舍,闷闷挥动鞭子。 王难姑握住丈夫双手,柔声宽慰道: “师哥,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日后我们躲远些,寻一处比这里更清幽、风景更好的地方隐居。” “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管这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就咱们俩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胡青牛反握住她的手,心中激荡,重重点头: “好!都听师妹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之后,两人彻底重归于好。 那些什么医毒高低的意气之争,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生死相依,对活下去的渴望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两人刚刚初愈,身体还有些乏力。 但因为忌惮金花婆婆去而复返,他们根本不敢停留歇息。 只能专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山野小道赶路。 好在,两人本身也是练家子,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也比普通人强得多,再加上身为医仙毒仙,野外生存倒是简单的很。 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点山泉水。 随着时间推移,体力和内力都在渐渐恢复。 摆脱了死亡的阴影,两人的心情也逐渐好转起来。 偶尔也会像以前那样斗上几句嘴,但不再是针锋相对,反而透着一股老夫老妻之间的甜蜜。 他们却不知。 这一切,全都落入了顾惊鸿的眼中。 顾惊鸿无言,随即摇头轻笑。 感情好是好事,越是感情深厚,就越是舍不得死,求生欲就越强。 好在,两人也知道轻重缓急,一路都在抓紧赶路,并没有在荒郊野外搞出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如此这般。 几日时间匆匆而过。 以顾惊鸿的轻功,就算骡车插上翅膀,他也跟得上,轻松写意。 同时。 他时刻保持着警惕,不时感知,提防着金花婆婆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杀。 这一日。 夕阳西下。 骡车行至一处险峻的山涧。 两旁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水流湍急。 顾惊鸿照常在后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突然。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没入了路旁的密林之中,气息收敛全无。 前方的胡青牛夫妻俩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依旧在骡车上依偎着。 这几日的逃亡虽然辛苦,风餐露宿,但只要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一点也不觉得苦。 王难姑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少女般的羞涩,憧憬道: “师哥,等咱们安顿下来,生个娃娃吧。以后,我教他用毒,你教他行医,让他成为天下医毒无双的奇才,样样都是天下第一,好不好?” 胡青牛闻言大喜,满眼放光: “好!自然好!不过,一个怎么够?咱们得多生几个,热热闹闹的才好!” 王难姑羞赧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 “老不正经的!” 胡青牛哈哈大笑,笑声在山涧中回荡。 突然。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这笑声之中: “只怕,你们是有命想,没命生啊。” 胡青牛笑声戛然而止。 夫妻两人心中一阵狂跳,满脸惶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极远处的山道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拉着一个少女的手,似慢实快地走来。 明明看着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那阴冷刺骨的声音,却清晰地在两人耳边响起,仿佛就在身旁一般。 令人毛骨悚然。 胡青牛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 他猛地扬起鞭子,死命地抽打着拉车的骡子: “驾!快走!快!” 他试图加快速度逃离。 冷汗流下,浸湿衣背。 王难姑反应极快,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抹在骡子臀部。 骡子被药粉一刺激,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和奇痒,立刻发出一声长嘶,发疯似的向前狂奔起来,速度陡增。 两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 等他们再转过头去看时。 却惊恐地发现,后方山道上金花婆婆和阿离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 胡青牛惊叫一声。 话音未落。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狂奔的骡车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车辕瞬间断裂,整个骡车侧翻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胡青牛和王难姑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重重跌倒,摔得七荤八素。 那匹骡子则因为失控,跌入山涧。 两人强忍着浑身剧痛,挣扎着抬起头。 凝目望去。 却惊骇地发现,金花婆婆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他们前方几丈外,正好挡住了去路。 这等身法,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胡青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金花婆婆,别来无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黛绮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咳嗽两声,感慨道: “是啊,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堂堂蝶谷医仙,竟然也学会了装死这种把戏?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胡青牛苦笑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事到如今,只能装傻充愣,拖延时间: “不知婆婆今日拦住我夫妻二人的去路,所为何事?” 黛绮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特意来问问胡神医,为何当年我带着丈夫上门求救,你却见死不救?” 胡青牛辩解道: “胡某当年早就解释过了,我曾立下过毒誓,非我明教中人,一概不救,银叶先生并非明教弟子,在下也是迫于誓言,无能为力。” 黛绮丝眼神骤然变冷,寒声道: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黑虎帮那群垃圾,难道也是明教中人?你为何又出手救了他们?!” 胡青牛脸色大变,哑口无言。 他知道完了。 金花婆婆果然回蝴蝶谷查看了一番。 在事实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站起身来。 指着王难姑,惨笑道: “罢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要报仇,杀我便是。但这事与她无关,你让她离去!” 说着。 他突然一把将王难姑推倒在地,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疯婆子,赶紧滚!我早就忍你很久了!你那点拙劣毒术,我根本就看不上眼,还整天跟我比个没完!你真以为我医术不如你那点破毒术?” “我今天就明白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三虫三草毒,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我轻而易举就能解了!” 他极力贬低妻子,恶语相向,就是想激怒她,让她负气离开,免得一起陪葬。 但王难姑与他夫妻多年,岂会不知他的良苦用心? 换做平日里。 若是胡青牛敢这么说她的毒术,她非得大发雷霆,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但此时此刻。 她却一点也生不起来气,只是拼命摇头,眼泪不住落下: “我不走!你就算打我骂我,我也绝不走!要死咱们夫妻俩死在一起!” 胡青牛既感动又生气,急得直跺脚。 平日里那么好强的妻子,今天怎么这般死心眼,死活不肯走。 金花婆婆只冷漠看着,嘿然笑道: “行了,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凭什么我丈夫死了,你妻子却能活着?” 夫妻二人闻言,脸色惨白。 心知今日之事已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王难姑压低声音,咬牙道: “师哥,跟这老妖婆拼了!” 话音刚落。 胡青牛突然暴起,大吼一声,如疯虎般朝着金花婆婆猛冲过去,一拳狠狠砸出。 与此同时。 金花婆婆身侧的地面突然一阵翻动。 一条细如筷子,通体碧绿的毒蛇猛地窜出,快若闪电地朝着金花婆婆的脚踝咬去。 原来。 方才王难姑被胡青牛推倒在地时,并没有闲着。 她借着衣袖掩护,悄然放出了一条培养多年的剧毒灵蛇。 那毒蛇极具灵性,顺着地面游走,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金花婆婆身边。 直到此时,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同时发难! 刹那间。 金花婆婆便被一蛇一拳的夹击笼罩。 阿离在一旁发出惊呼。 金花婆婆却面不改色,只是重重咳嗽了一声,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 只见她左手珊瑚拐杖轻巧地点出,不偏不倚,正好点在那条毒蛇七寸之上。 毒蛇顺势缠绕在拐杖上。 金花婆婆手腕轻轻一抖,毒蛇便被震飞出去,在半空中断成了好几截,散落一地。 胡青牛见状大骇,但此时拳已砸出,收势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 “就凭这点粗陋武功也敢跟我动手?好得很啊。” 她右手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看似毫无力道,但胡青牛却感觉像是铁锤砸中,力道沛然。 咔嚓。 胡青牛右臂瞬间折断,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 王难姑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夫妻二人满眼恐惧地看着金花婆婆,心中满是震惊。 他们知道金花婆婆武功高,却没想到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方才他们夫妻二人的联手一击,江湖上大部分好手遇到了也要吃个大亏。 可金花婆婆化解起来,却只在轻描淡写之间。 胡青牛捂着断臂,满嘴苦涩: “婆婆当真不能放我们夫妻一马?” 金花婆婆冷笑连连,缓缓逼近: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昔日你见死不救,今日又何必求饶?” 看着这两人陷入绝望,她心中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一丝纾解,只觉得畅快无比。 胡青牛满心不甘。 若是放在以前,他和妻子整日斗气,对生死倒也没这么畏惧。 但现在两人刚刚和好如初,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渴望,又怎甘心就此死去?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 这一刻。 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那个青衣少年的身影。 悔恨交加。 若是当时答应了顾惊鸿的交易,或许现在就不会落得这般田地了。 “是啊,人若是死了,守着那些医书毒经又有什么用?” 他们多么希望顾惊鸿能再次出现。 可这里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少年又怎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就在两人万念俱灰之际。 金花婆婆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一凝,看向两人身后。 两人错愕回头。 只听一道温和从容的声音响起: “胡先生,顾某那日提的交易,此刻依然有效。” 胡青牛惊喜交加,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后方不远处的一棵古树边,青衣少年正斜倚树干。 他身姿挺拔,气质潇洒出尘,正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胡青牛简直喜极而泣,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嘶声喊道: “愿意!我们愿意!顾少侠救命啊!” 这一刻。 胡青牛的态度与那日在蝴蝶谷中,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日的他,高傲强硬,今日的他,卑微乞怜。 果然,人只有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顾惊鸿轻笑一声: “好说好说。” 对面。 金花婆婆看清来人,顿时怒火中烧,眼中杀意凛然: “顾惊鸿,又是你!你当真敢管老婆子的闲事?!” 那日在凤阳城临淮阁吃了个暗亏,没想到今日他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 顾惊鸿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 “怎么能叫闲事?胡先生现在可是我的雇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理所应当。”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 “上次让你侥幸占了点便宜,你还真以为自己能保得住他们?”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即便顾惊鸿插手阻挠,她也一样要杀胡青牛。 说罢。 她身形如电般闪出,一掌拍向胡青牛的胸膛,掌风凌厉,志在必得。 胡青牛吓得双目圆睁,暗叫一声我命休矣,却根本无力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只觉眼前青影一闪,顾惊鸿已然挡在了他面前,一掌横推而出。 嘭! 两掌对接,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各自飞退。 胡青牛和王难姑看得真切,顾惊鸿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而金花婆婆却多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这并非是两人实力差距悬殊,而是金花婆婆上次领教过顾惊鸿掌力的刚猛,这次不敢硬接,顺势后退卸去了大半力道,以免吃亏。 但夫妻俩不知内情。 心中皆是震撼无比。 那日顾惊鸿说曾在凤阳逼退金花婆婆,他们虽然信了几分,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存疑。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这少年的武功,当真是厉害到了极点! 随即便是狂喜,今日这死局,总算是有转机了。 金花婆婆脸色难看,阴沉道: “你们峨眉派何时与明教走得这般近了?” 顾惊鸿淡淡一笑: “婆婆说笑,不过是做笔买卖罢了。” 金花婆婆沉声道: “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顾惊鸿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已然答应了要保他们一命,今日有我在,你杀不了他们,婆婆还是请回吧。” 金花婆婆冷笑连连: “大言不惭!老婆子偏不信你保得住他们!” 那日在凤阳吃亏,她一直心有不服。 本想着解决完胡青牛再去峨眉找这小子算账,现在既然提前遇见了,索性新仇旧恨一并解决了! 顾惊鸿轻笑一声,衣袖一拂: “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 两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在山涧中回荡。 两人再次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各自施展出最得意的掌法。 顾惊鸿依旧是那套覆海掌,刚猛霸道,掌势如排山倒海般连绵不绝,掌风激荡之下,周围的林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落叶纷飞。 胡青牛和王难姑躲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暗暗咋舌。 但金花婆婆今日的打法却与在凤阳时截然不同。 她不再与顾惊鸿强行拼掌力。 招法变得异常诡异莫测。 路数与中原武林大相径庭。 时而突然反折一掌,违背常理,时而前击之势猛然变为后撤,让人捉摸不透,时而手臂和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从极其玄奇刁钻的角度拍来。 顾惊鸿凝神应对,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心中明了,黛绮丝这是用上了波斯明教的诡异招式。 第一次对上这种毫无章法,全凭诡异取胜的武功,确实让人感到十分棘手。 他必须留有余力,随时准备变招。 免得一不小心上了她的当。 而且,因为黛绮丝的路数太过古怪,时常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打断他的节奏。 让他难以顺利地蓄势。 无法发挥出覆海掌越打越强的特性,只能凭借掌法本身的刚猛来对敌。 金花婆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冷笑道: “小子,你当真以为我还会再上一次当?” 上次在凤阳吃亏,就是因为被这小子成功蓄势,掌力越发刚猛,逼得她不得不退。 回去之后她苦思冥想,决定利用波斯武功的诡异奇变,不断打断他的节奏,绝不给他蓄势的机会。 如今看来,这个策略果然奏效。 不过。 即便无法蓄势,顾惊鸿的掌力依然霸道无比。 他修炼的峨眉九阳功经过自身的改良,比原版更加精纯浑厚。 内力之中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每一次掌风扫过,都让金花婆婆感到一股强大压力,不得不慎重对待。 顾惊鸿也起了好胜之心。 这波斯武功诡异难测,正好用来磨练自己的应变能力,积累实战经验。 今日,非得用掌法结结实实地压住她不可! 第148章 怪胎(求个月票) 第148章 怪胎(求个月票) 顾惊鸿心念一动,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两人掌劲如狂风般横扫而出,卷起漫天尘土,周围枝叶被震得剧烈摇晃,簌簌作响。 胡青牛和王难姑躲在后方,看得震撼不已。 两人双目圆睁,只觉得场中身形如电闪,掌影纷飞,快得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招式。 毫无疑问。 正在交手的这两位,都是当世顶尖的强者。 而一旁的阿离也是小嘴微张。 那日在酒楼虽然也看过两人交手,但因为空间闭塞,两人都有所收敛,现在在这空旷的山林之中,放开了手脚,动静竟然这般大。 交手的两人全神贯注,皆是好胜心起。 金花婆婆想要找回上次在凤阳丢掉的场子,而顾惊鸿则想用掌法堂堂正正地将其压制。 金花婆婆索性左手一甩,珊瑚拐杖便插在远处地上,接着便双掌齐出,全力以赴。 顾惊鸿自然也是双掌迎敌。 两人越打越快。 顾惊鸿眼神明亮,他依旧使用覆海掌,在对方连绵不绝的诡异攻势中,不断尝试着蓄势。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若是能从金花婆婆这等诡异武功的严密拦截下蓄势功成,那日后这覆海掌的威力必将更上一层楼,真正做到无懈可击。 可惜。 金花婆婆经验老道,死死地盯住了他。 无论顾惊鸿如何变招诱敌,她始终不上当,绝不给他任何蓄势的机会。 顾惊鸿一掌横拍而出,劲风凝滞,势大力沉。 金花婆婆却不硬接,身形如游蛇般避让,左臂突然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伸出,诡异地拍向顾惊鸿的腋下空门。 顾惊鸿极是难受,不得不收招回防,同时左掌顺势印出,企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蓄势。 但金花婆婆根本不接招,一击不中便如鬼魅般飞闪而退,导致顾惊鸿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陡然一泄,化为乌有。 如此这般的场景,在两人之间不断循环上演。 斗过片刻。 顾惊鸿认清局势,心中暗叹: “看来今日想单纯凭借覆海掌的刚猛来压制她,是很难办到了。” 不过,这一番激斗下来,他的收获依然巨大。 通过不断的试错,他渐渐摸清了覆海掌在实战中的一些细微缺漏,日后加以改进,蓄势必将更加连贯隐蔽。 但短时间内,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是无法立刻修正这些缺陷的。 在金花婆婆这种高手的严密防守下,强行蓄势难如登天。 如此一来,覆海掌越打越强的最大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单凭招式本身的刚猛,虽然能与对方抗衡,但也无法彻底奈何得了她,只能是个平局。 金花婆婆面上冷笑连连。 但实则,她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本以为只要用波斯武功的诡异打断了这小子的蓄势,自己就能稳操胜券,出口恶气。 可没想到,对方的功力竟然如此可怕! 即便没有蓄势,她也不敢与顾惊鸿有过多的硬拼。 那股灼热霸道的内力,配合着刚猛的掌法,每一次碰撞都让她心生忌惮,经脉隐隐作痛。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 简直匪夷所思。 如此年轻,内力竟然深厚到了这般地步,甚至比自己这个修炼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也不遑多让。 她心中有些气恼。 自己绞尽脑汁,连压箱底的波斯奇招都使出来了,竟然还是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就在她念头转动之间。 却见顾惊鸿的招式突然变了。 依旧是双掌齐出。 但那种排山倒海的刚猛之气却瞬间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意境。 漫天掌影如云似雾,方圆动静,阴阳互补,暗合天地至理。 正是峨眉派的绝学,四象掌! 顾惊鸿大笑一声: “金花婆婆,再来试试我峨眉派的四象掌如何!” 他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你不是喜欢比拼招式精妙吗? 那好,咱们就换一种玩法! 得益于成功创出四象剑法,顾惊鸿对四象生克之理的领悟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 连带着,他对四象掌的造诣也是水涨船高,甚至已经超越了师父灭绝师太。 他原先一直使用覆海掌,只是想借金花婆婆之手来打磨新武功。 但既然拿不下对方,那就换一套更克制她的! 刹那间。 顾惊鸿双掌分化阴阳,配合默契,脚下踏着四象方位,身形飘忽。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繁复掌影,让人眼花缭乱,虚实难辨。 金花婆婆神色顿时变得极为凝重。 虽说这四象掌的刚猛程度不及刚才那套掌法,她完全敢正面硬拼。 但问题是,她现在根本找不到硬拼的机会! 完全变成了防多攻少,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波斯武功虽然奇妙诡异,违背常理,但其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出其不意,攻人不备。 但在刚才的交手中,顾惊鸿已经渐渐熟悉了她的路数。 如今又换上了以精妙繁复,变化无穷著称的四象掌。 波斯武功再怎么诡异,在武学底蕴和招式精妙变化上,哪里及得上中原武林的四象八卦之理? 方才的覆海掌因为只求刚猛,隐约还被波斯武功的诡异所钳制。 但现在,波斯武功面对包罗万象的四象掌,那些诡异变招就再也无法建功了。 任凭你如何反常理,如何出其不意,四象掌中都有万千种变化可以轻松应对,甚至后发制人。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武学招式上的相互克制,不过如此。 只见金花婆婆一掌斜斜劈来,中途却突兀地向下一探,直取顾惊鸿下腹,阴险至极。 但顾惊鸿丝毫不慌,左掌由静转动,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后发制人,狠狠拍下,差点将金花婆婆的手腕当场拍断。 金花婆婆心中暗骇,连忙收手转为防守,再也不敢轻易尝试那些诡异的杀招。 刹那间。 场上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幻。 胡青牛等人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招式。 但他们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正在追着金花婆婆打。 胡青牛忍不住对妻子说道: “顾少侠这掌法造诣,当真是天下无双!师妹,他江湖上的名号,真的叫惊鸿剑?” 王难姑也是看得哑然,迟疑道: “应该没错吧……难道说,他的剑法比这掌法还要更强?” 夫妻俩又惊又喜,心中对生还的希望更大了几分。 有此疑惑的,不止他们二人。 身处局中的金花婆婆亦是如此。 再次被顾惊鸿用掌法全面压制,她心中恼怒到了极点: “这小子明明这般年轻,怎么可能同时精通两门如此上乘的掌法?一门刚猛无俦,一门精妙绝伦,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虽然凭借着深厚功力和丰富经验,她还不至于马上落败。 但事实摆在眼前,在掌法的比拼上,她又一次输了。 至此。 接连两次交手,都被对方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压制。 哪怕她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论内力,对方丝毫不输于自己,论掌法精妙,自己更是输了一筹。 若是换做平常。 面对这等深不可测的强敌,她只怕早就萌生退意,暂避锋芒了。 但她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旁正满脸喜色的胡青牛,心中恨意着实难消。 若是今日就此离去,那丈夫的仇何时才能报? 她实在不甘心! 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虽然奈何不了你这小子,难道还杀不了那两个废物?” 念及此处。 她猛提功力,双掌连环拍出,硬生生将顾惊鸿逼退数步。 而后。 她身形暴退,双手猛地向远处一扬。 嗖嗖嗖! 漫天金光闪烁,十几朵金花暗器铺天盖地般朝着胡青牛夫妻二人笼罩而去! 胡青牛和王难姑躲在后方,本来看顾惊鸿大发神威,压着金花婆婆打,心中正暗自欣喜,以为今日之劫已然安度。 却怎么也没想到,危险竟会如此突如其来。 顿时惊得亡魂皆冒。 但那金花暗器来得实在太快太突然了。 在他们视线中,只看到漫天耀眼金光。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但顾惊鸿却看得真切。 这些金花暗器在空中高速旋转,彼此之间还带着巧妙的劲力牵引。 有的金花在飞行途中相互碰撞,不仅没有坠落,反而借着碰撞的力道瞬间加速,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轨迹变幻莫测。 显然。 金花婆婆这一手,是为了防备顾惊鸿出手相救,可谓是尽显其在暗器上的绝顶造诣。 金花婆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暗器已经越过了顾惊鸿。 就算你小子身法再快,难不成还能快得过这漫天花雨般的暗器? 既然在掌法上输了一筹,那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了胡青牛,借此扳回一局! 顾惊鸿凝神静气,将目力催动到了极致。 电光石火之间。 他右手抚在了腰间游龙剑柄上,体内真气瞬间如决堤之水般涌入剑身,用上了刹那惊鸿这一剑招的发力法门。 锵! 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游龙剑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脱鞘而出,被他狠狠掷了出去! 长剑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剑光如电,后发先至。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游龙剑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精准无比地斩落了半空中的大半金花。 最后一颗漏网的金花,则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胡青牛的眉心。 胡青牛双目圆睁,眼底满是绝望。 就在那金花距离他眉心不过咫尺时,只见那旋转飞舞的游龙剑骤然一闪。 咔! 锋利的剑刃直接将那朵纯金打造的梅花从中劈成两半! 随后,笃的一声,长剑余势不减,深深地插进了胡青牛身后一棵粗壮树干之上。 剑柄犹自剧烈颤动,发出嗡嗡剑鸣声。 一瞬间。 林中寂静。 所有人都呆滞了。 方才那一回合的过招,金花婆婆的暗器手法固然绝妙狠辣,令人防不胜防。 但顾惊鸿这如神来之笔的飞来一剑,却更是让人叹为观止,技高一筹! 原本必死的危局,竟然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胡青牛的心脏狂跳不止,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呆呆地看着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长剑,惊魂未定,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金花婆婆尖锐怒喝: “顾!惊!鸿!” 自己的必杀一击再次被破坏,她气得几乎要发疯了。 她猛地拔出身旁拐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闪出,竟是想要绕过顾惊鸿,强行去杀胡青牛。 顾惊鸿冷哼一声: “前辈所为,未免有失高人风范!” 本来两人以掌法切磋,斗得还算畅快淋漓。 结果这家伙打不过就突下辣手,偷袭旁人。 好在他早有防备,一直留意着她,否则胡青牛夫妻俩今天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现在暗算不成,还想当着他的面强杀? 怎么可能! 顾惊鸿眼神变得异常冷冽,右手再次缓缓抚上了腰间仅剩的惊鸿剑。 刹那间。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股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锋芒。 这股锋芒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定了疾驰中的金花婆婆。 方才掷出游龙剑,虽然借用了刹那惊鸿的发力技巧,但那毕竟只是投掷,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拔剑杀招。 而现在。 真正的刹那惊鸿,来了! 金花婆婆警兆顿生。 那种如芒在背的致命危机感,让她再也不敢向前冲出半步。 不知何时,珊瑚拐杖已经换到了右手。 她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顾惊鸿。 只见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骤然亮起,如同初升的金阳般刺目,但刹那间又归于寂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刹那惊鸿! 金花婆婆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 快! 太快了! 这是快到了极致的一剑! 她来不及多想,只能疯狂催动体内真气,将手中拐杖舞得密不透风,在身前布下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网。 打算硬挡这一剑。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金花婆婆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拐杖上传来,震得她身形一个踉跄,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整条右臂发麻,体内气血翻涌,内息不稳,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头一甜,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她骇然低头看去。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珊瑚拐杖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白痕! 这可是号称削铁如泥的海外奇珍珊瑚金啊! 她心中清楚得很,若非这拐杖材质特殊,刚才那一剑,自己即便不至于当场毙命,也必然会身受重伤。 那原本极致锋锐的一剑,因为被拐杖的坚硬材质强行挡住,最终全都转化为了恐怖巨力,才将她震成这副狼狈模样。 “好个惊鸿剑!” 她声音沙哑,语气沉重到了极点。 这是她重返中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生死危机。 剑出鞘的顾惊鸿,很不一般。 顾惊鸿轻轻抚过惊鸿剑身,心中暗叹一声: “可惜,这惊鸿剑虽然是名家打造的宝刃,但比起珊瑚金这种奇物,终究还是差了些。刚才那一剑,我不得不灌注了大量内力来护住剑身,防止剑刃崩断。” “若是此时我手中有倚天剑,刚才那一剑下去,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过。 这也无妨。 他没回头,平静说道: “胡先生,你们先走一步。等我打发了她,自会去前面找你们。” 这两人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金花婆婆身法诡异,若是时不时地偷袭他们一下,自己还得顾着分心救援,太过麻烦。 让他们先离开。 自己没了后顾之忧,反而更好对付金花婆婆。 至于他们会不会趁机逃跑赖账,只要不蠢都不会这么做。 胡青牛两人此时还沉浸在方才那两剑带来的震撼之中,心中直呼妙到毫巅。 闻言,两人浑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不能继续观摩顾惊鸿绝妙剑法。 但身处险境,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顾少侠,大恩不言谢,你多加小心!”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王难姑一把将胡青牛从地上拽了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顺着山道跌跌撞撞地离去。 远处。 阿离见状,心中意动,想要上前去阻止他们逃跑。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她年纪尚小,武功低微,那点三脚猫的身手对付普通人还行。 对付胡青牛和王难姑这两个老江湖,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擅长使毒的毒仙,那简直是去送死。 她只能将目光再次停留在那位青衣少年身上。 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剑法……好厉害……” 刚才那道惊艳绝伦的剑光,仿佛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还在不断地闪烁着。 阿离的思绪很快被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打断: “敢走!” 金花婆婆见胡青牛要逃,哪里肯放过,挥舞着拐杖便要追上去。 但顾惊鸿怎会让她如愿? 身形一晃,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手中惊鸿剑一挥,剑光如瀑,挥洒而下,瞬间将她所有进退路线全部笼罩其中。 金花婆婆被剑光逼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青牛夫妻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胡青牛两人听到金花婆婆的怒喝,吓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看到顾惊鸿青衣飘飘,飞起一脚踢在树干上。 原本插在树干上的游龙剑发出一声清吟,激射而出。 顾惊鸿左手探出,稳稳握住剑柄,身姿潇洒飘逸,手持双剑,主动杀向金花婆婆。 两人同时惊愕出声: “双剑?!”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两人便不敢再看下去了,生怕跑得慢了被波及,强忍着浑身伤痛,拼了老命地向远处逃去。 身后只隐隐传来金花婆婆惊怒交加的呵斥声和密集的兵器交击声。 但好奇心再怎么重,他们也绝不敢再回头去看了。 第149章 圣女 第149章 圣女 胡青牛夫妻俩连滚带爬地逃命,根本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但远处的阿离却惊呆了,看着场中那如梦似幻的激烈交锋,小嘴张得老大。 她看见了什么? 只见那青衣少年双剑在手,身姿矫健如游龙一般,漫天剑光飞舞,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绚丽剑网,将金花婆婆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与之前两人对掌只是略占上风不同。 这一次,顾惊鸿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完全是全面压制! 虽说他过去一年创出了覆海掌,掌法造诣飙升。 但手持双剑,施展四象剑法的顾惊鸿,依旧是最强的状态。 此刻。 顾惊鸿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仿佛世界里只剩下金花婆婆一人。 他力求将其彻底压制,不给她留下任何抽身追击胡青牛的余力。 时而左剑如沧海波涛凶猛横扫,剑光呼啸,竟似龙吟之声,正是一招龙吟沧海,时而右剑分化出万千剑光,如春风化雨般绵密,则是一招细雨斜风。 左右双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刚柔并济,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经过这一年的沉淀和打磨。 顾惊鸿的四象剑法更加圆融如意,几乎没有了任何破绽。 现在全力施展出来,直教金花婆婆心惊肉跳。 此前顾惊鸿用掌法与她对敌时,她还在心里暗暗疑惑,这小子明明掌法如此了得,为何江湖上的名号却叫惊鸿剑? 随着刚才那惊艳绝伦的一招刹那惊鸿,再到现在这神鬼莫测的双剑齐出,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只觉得眼前到处都是刺目的剑光,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一个顾惊鸿在同时向她发起攻击。 这种感觉,和面对四象掌时极为类似。 但压力却大得不可同日而语。 就像是一个人同时在面对两个,甚至四个配合默契的绝顶剑客围攻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鬼剑法?!”金花婆婆心中又惊又怒。 她隐居灵蛇岛后极少涉足中原,自觉凭借自己的武功足以横行无忌,结果这次刚一回来,就接连在一个少年手中受挫。 她狂舞着手中的珊瑚拐杖,或横扫千军,或力劈华山,或左右格挡。 这拐杖本身就沉重无比,虽然少了几分剑法的轻灵飘逸,但却大开大合,刚猛至极,再配合上那打铁如棉花的特殊材质,寻常武林人士根本不敢与其硬抗,稍微碰一下兵器就得断。 可惜。 她遇见的是顾惊鸿。 顾惊鸿在四象剑法中融入了太极精髓,双剑如封似闭,巧妙地牵引着拐杖的劲力,借力打力,将拐杖上附带的刚猛力道轻松卸去大半,然后再顺势反击斩落,完全不虚这把海外奇珍。 再加上,此前硬接了一招刹那惊鸿,金花婆婆体内的内息被震得激荡,至今还未完全平稳下来。 现在又遭到这般狂风暴雨般的强攻,更是苦不堪言。 没交手多久。 金花婆婆的攻势便被彻底瓦解,只能被动防守。 她挥舞着拐杖,死死守住周身方寸之地,再也不敢贸然探出拐杖去进攻,生怕一个破绽就被对方趁虚而入。 但随着剑杖一次次的剧烈碰撞,她只觉得双臂越来越酸痛,内力消耗剧烈。 气息越发紊乱,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那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这情况,比上次在凤阳城交手时还要糟糕得多。 哪怕是一旁观战的阿离,此时也看了出来。 婆婆根本不是这少年的对手! 她心中既震撼又紧张,手心全是冷汗。 万一婆婆败了,甚至被这少年杀了,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这微末的武功,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 金花婆婆也试图利用鬼魅身法摆脱困境。 但顾惊鸿步步紧逼,剑光如影随形,死死地笼罩着她,没有丝毫容情。 她心里清楚,若是此时执意要走,强行突围,必定要付出惨重代价。 金花婆婆又气又惊,心中暗暗叫苦: “中原武林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可怕的妖孽?!” “纵观昔日明教上下,恐怕也就殷二哥谢三哥以及左右光明使者,能够有此实力了吧。非得是阳教主在世,凭借乾坤大挪移,或许才能稳稳地压制住他!” 她心里很清楚。 今日这一战,自己算是一败涂地了。 而另一边,顾惊鸿却是心情大好。 经过这一番实战验证,他已经彻底明白,名震天下的紫衫龙王,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放眼当今天下,单打独斗能稳胜他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不过,想要打败她虽然能做到,但想要杀她,却很难。” 击败一个顶尖高手和杀死一个顶尖高手,完全是两码事。 金花婆婆若是见势不妙,拼着受重伤的代价执意要逃,轻功卓绝的她,自己也未必能拦得住。 只是看她愿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罢了。 毕竟,顾惊鸿现在的实力虽然比她强,但还未曾达到能够绝对碾压的地步。 好在。 顾惊鸿此行原本也没打算杀她。 只要能将她打服,让她知难而退,保住胡青牛夫妻俩的性命,这趟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两人又斗了片刻。 金花婆婆一阵剧烈的咳嗽,面色潮红如血,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她突然厉声喝道: “小子,你当真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与老婆子结下死仇吗?!” 顾惊鸿信手挥洒剑光,轻笑一声: “婆婆言重了,在下不敢。我只保胡先生今日平安度过此劫,至于日后你再去寻他报仇,那便是你们的私怨,我绝不再管。” 交易内容只是保他一命,可不是说要当一辈子的保姆。 日后如何,看他们自己造化。 金花婆婆听了这话,简直要气炸了。 今日若是让胡青牛逃了,日后肯定会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 天下之大,自己再想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严格来说,胡青牛其实并不欠她什么。 他只是坚守了自己非明教中人不救的规矩,没有去救银叶先生罢了,真正打伤银叶先生的另有其人。 但金花婆婆性格偏激,这口气她就是咽不下去。 她眼神阴森地盯着顾惊鸿,咬牙切齿道: “好得很!既然你非要强出头,那就看看你峨眉派弟子的命是不是都像你这么硬!”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我打不过你顾惊鸿,难道还杀不了你峨眉派那些普通的弟子吗? 她本来自诩为江湖高人,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屑于去做这种恃强凌弱的下作事情。 但接连在顾惊鸿这受挫受气,她早已怒极攻心,也顾不得什么前辈的脸面了。 顾惊鸿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无辜?” 见顾惊鸿似乎有些忌惮,金花婆婆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 “谁叫你是峨眉派弟子?我老婆子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峨眉派家大业大,弟子众多,咱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耗得起!” 这番话确实诛心。 若是这种不要脸皮的独行高手真的铁了心要搞暗杀,那绝对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若是金花婆婆真的放下身段,一心一意地去猎杀峨眉派在外行走的弟子。 哪怕顾惊鸿日后能找到机会将她解决掉,那期间造成的损失也是无法估量的。 顾惊鸿心中暗叹: “这家伙果然是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疯女人。” 好在。 他早有准备。 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见状,金花婆婆心中惊疑不定,再次怒喝一声: “你若是怕了,现在就速速退去!今日之事,老婆子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必杀十名峨眉弟子来泄我心头之恨!” 哪知,顾惊鸿却只是淡然一笑: “你不敢。” 金花婆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狂笑起来: “我不敢?这世上还有我老婆子不敢杀的人?!” 然而。 笑声未落。 她就一愣。 只见顾惊鸿突然主动收起双剑,退后几步,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当然不敢。” “毕竟……你也不想你波斯明教圣女的身份被别人知道吧,黛绮丝夫人?” “亦或者说,紫衫龙王?” 此言一出。 远处的阿离满脸茫然,一头雾水。 什么波斯明教圣女? 什么黛绮丝? 什么紫衫龙王? 这都哪跟哪啊,婆婆不就是隐居在灵蛇岛的金花婆婆吗? 但作为当事人的金花婆婆,却如遭雷击,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她那双隐藏在伪装下的冷厉眼眸中,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死死地盯着顾惊鸿。 刹那间。 一股深深的悚然之意涌遍全身,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个秘密我隐藏了这么多年,除了千叶,我也就和谢三哥说过,可谢三哥绝不会外漏,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峨眉弟子,是从何得知?”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掀起惊涛骇浪。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紫衫龙王。 只是一瞬。 她便强行压下心中慌乱,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老婆子我一句都听不懂!若是想用这些莫名其妙的疯话来扰乱我的心神,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识相的就速速退开,否则,休怪老婆子我对你们峨眉弟子痛下杀手!” 她继续用杀戮峨眉弟子来威胁顾惊鸿,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若非顾惊鸿是个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恐怕还真会被她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顾惊鸿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好演技,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了: “既然你听不懂,那就请便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却不知你可受得住波斯总教的焚身之罚?” “我可是听说,波斯明教对圣处女失贞一事看得极重,视为奇耻大辱。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倾尽全教之力将你抓回去,受那烈火焚身之苦。” 见顾惊鸿连波斯总教的刑罚都说得如此清楚。 黛绮丝知道,对方绝不是在诈自己,而是真的知晓内情。 她沉默了。 脸色阴晴不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 她身形暴起,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 瞬间催动十成乃至十二成的功力,甚至不惜透支自身,手中珊瑚拐杖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极其惨烈的气势朝着顾惊鸿怒戳而去。 这一击,完全放弃了防守,竟是抱着两败俱伤的决绝想法! 显然。 在秘密被揭穿的绝境下,她想要杀人灭口。 但顾惊鸿早有防备,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他不退反进,手中惊鸿剑横空一扫。 一股浑厚内力顺着剑身涌出,以四象剑法中卸力精要,轻巧地在拐杖上一点,便将那股狂然力道荡到了空处。 顾惊鸿身形飘然落地,淡淡地警告道: “下次动手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黛绮丝身形一僵。 满腔杀意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她死死地盯着顾惊鸿,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伪装的沙哑苍老,而是恢复了原本清脆悦耳的嗓音,虽然带着浓浓恨意,却依然动听至极: “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这些!” 单听这声音,便可预见在那张丑陋面具之下,隐藏着何等惊艳的绝世容颜。难怪当年能迷倒明教上下无数高手,被称为武林第一美人。 黛绮丝知道,事已至此,任何狡辩都是无用的。 对方明显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 她凝视着顾惊鸿,眼中杀意暴涨到了极点,甚至远超之前。 之前杀胡青牛,是为了泄愤报仇,刚才仇视顾惊鸿,是因为连连受挫感到恼怒。 但现在不同。 现在面临的是真正的生存危机! 若是这个秘密真的泄露出去。 波斯总教的高手必定会闻风而动,跨海而来找她算账。 一想到总教那惨无人道的惩罚手段,她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从骨子里畏惧。 波斯总教对圣处女的贞洁看得比天还重,故而,她这么多年来才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偷取乾坤大挪移心法,以此作为将功折罪的筹码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未能如愿。 这一刻。 她真恨不得将眼前少年当场击杀。 但理智告诉她,她做不到。 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她瞬间泄气。 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顾惊鸿淡然一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黛绮丝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猜测,但怎么想都想不通。 “难道……真是谢三哥泄的密?”想到这,她心中愤恨不已。 最终,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恐惧,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想怎么样!” 既然对方道破了这个秘密,那今日,自己必然要受制于人,任由对方拿捏了。 顾惊鸿收起笑容,正色道: “在下并非有意相胁,只是希望阁下日后行事,莫要因为你我恩怨牵扯到无辜的峨眉弟子。” 他本来也没打算以此来威胁黛绮丝为自己做什么事。 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黛绮丝先不讲武德,用峨眉弟子的性命来威胁他,他不得已,只能拿出这个杀手锏来反制。 黛绮丝纯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闻言。 黛绮丝沉默了。 半晌之后,才闷声说道: “好,我答应你,日后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迁怒你峨眉派弟子。” 顾惊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若是来日我峨眉弟子有任何一人死得不明不白,说不得,在下就要亲自走一趟波斯了。” 黛绮丝大怒: “你们峨眉派门下弟子众多,常年在江湖上行走,仇家无数。难道他们在外面被人杀了,也要算到我头上?那不如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 顾惊鸿笑呵呵道: “顾某自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是别人做的还是你做的,我自然分得清。”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道: “若是日后龙王在江湖上行走时,恰好遇见我峨眉派弟子,能顺手护持一番,那就更好了,在下必定守口如瓶,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黛绮丝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好端端的。 本来可以用杀峨眉弟子来威胁对方,现在倒好,局势彻底反转了。 以后自己遇到峨眉弟子,不仅不能杀,还得像保镖一样保护他们?! 天下哪有这等憋屈的事! 但她不敢赌。 她太清楚波斯总教那些人的手段了,一旦身份暴露,她将永无宁日。 心中憋屈到了极点,只能放出一句狠话来挽回一点颜面: “好!我答应你!但你最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若是泄露了我的身份,我便是拼着受焚身之罚,死前也必定要杀上峨眉山,大开杀戒!” 顾惊鸿并不着恼。 从黛绮丝宁愿背叛中土明教,哪怕母女分离也要偷取乾坤大挪移这一点,就能看出她对波斯明教的恐惧有多么深入骨髓。 只要捏住这个秘密,就能吃定她,叫她不敢乱来。 顾惊鸿郑重道: “龙王放心,此事除我之外,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话音刚落。 两人忽然齐齐一愣。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树下。 阿离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正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们。 第150章 收下 第150章 收下 阿离并不傻。 刚听到波斯明教圣女,黛绮丝这些字眼时,她初时只是错愕茫然。 但随着听到越来越多,再看到婆婆那反应,她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听到了一些绝不该听到的秘密! 她追随黛绮丝这么久,对这位婆婆的性情再了解不过。 生性多疑,心狠手辣。 “婆婆绝对不会顾念什么旧情,为了保守秘密,她一定会杀我灭口!”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但在两位顶尖高手面前,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此刻。 她刚刚迈出的一只脚,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阿离心脏如擂鼓般狂跳,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婆婆……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黛绮丝突然绽放出一抹温和慈祥的笑容,如同平日里唤她吃饭一般自然: “好孩子,别怕,没事。过来婆婆这边。” 阿离心中大骇,如坠冰窟。 她哪里敢过去? 那简直是羊入虎口! 知晓躲不过,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婆婆饶命!阿离发誓,今日听到的一切,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若违此誓,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黛绮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语气森然: “阿离,我让你过来!” 阿离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只是一个劲地往后缩。 黛绮丝神色冷漠到了极点,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好得很。果然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见老婆子不中用了连话都不听了,难怪连你亲生父亲都能反目成仇。既然你不肯过来,那就别怪婆婆心狠了。” 话音未落。 她抬手一甩。 三朵金花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阿离的面门和胸口。 阿离瞳孔瞬间放大,满眼绝望。 这等凌厉暗器,连胡青牛都躲不开,更何况是她? 以她那点微末的武功,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刹那间。 生死关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亲冷漠,二娘相欺,最终定格在母亲临死前那张凄苦的脸上。 她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悲哀与不甘: “娘……女儿不孝,不能为您报仇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然而。 良久。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死亡也未曾降临。 耳边,只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 “顾惊鸿!我清理门户教训自己人,你也要多管闲事?!” 阿离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水雾弥漫,视线有些恍惚。 但她还是清晰地看到,那道挺拔如竹般的青衣背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将所有的危险都尽数挡下。 她一时之间竟然失了神。 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升腾而起。 顾惊鸿微微皱眉道: “龙王,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方才,正是他及时出手,将三朵金花击落。 一来,是因为自己当面道破了秘密,才让阿离遭受这无妄之灾,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二来,阿离本性并不坏。 虽然性格乖张,行事偏激。 但这实则是源于她悲惨的童年,亲眼目睹二娘长期欺压生母,父亲无视,便一怒之下杀了二娘,却又连累亲娘惨死,随后更是被亲生父亲满世界追杀。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难免扭曲。 紧接着又跟随了黛绮丝这样的人,没有得到好的引导。 但即便如此,她的底色依然是善良的,从未滥杀无辜,主动去害过什么人。 原时间线上,就算后来被周芷若划破了脸毁容,她最终也选择了宽恕和原谅。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些前因后果。 让顾惊鸿眼睁睁地看着弱小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他也做不到。 这严重违背了他做人的准则。 除非,这个人是从小就恶毒到骨子里的天生坏种。 阿离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真是莫大的讽刺。 她千方百计想要讨好的婆婆,为了保守秘密毫不犹豫地要杀她灭口,反倒是这个一直被婆婆视为眼中钉的峨眉派敌人,在生死关头救了她一命。 这一刻。 她才恍然发觉,自己这几年鞍前马后地跟随服侍,究竟有多么可笑。 过去,她一直任劳任怨,只希望能讨得婆婆欢心,求得一星半点的高深武学传授,好在将来面对那个狠心的父亲时,能有一丝自保之力,甚至报仇雪恨。 但现在她彻底明白了,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 婆婆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当成过自己人。 在婆婆眼里,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工具而已。 黛绮丝怒视着顾惊鸿: “我若是不杀她,日后这秘密一旦从她嘴里泄露出去半个字,这天下便再无我容身之地!你给我让开!” 阿离听着这绝情的话语,满嘴苦涩。 她知道,此时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的。 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出卖婆婆,哪怕被杀,她也没动过这个念头。 但婆婆生性薄凉,根本不信任这世上的任何人。 顾惊鸿沉声道: “不管怎么说,她名义上也算是你的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怎能下得去这般狠手?” 黛绮丝冷笑连连: “弟子又如何?在这世上,我只信我自己!” 顾惊鸿沉默了。 但他依然稳如泰山地挡在阿离身前,寸步不让。 黛绮丝见状,气急败坏。 但她又深知自己不是顾惊鸿的对手,硬拼绝无胜算。 眼珠一转,目光微微闪烁,沉声退了一步: “好!既然顾少侠非要保她,我可以不杀她。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必须拔了她的舌头,剁了她的双手双脚。只要她成了一个不能说不能写的废人,自然就泄露不了秘密。” 闻言。 阿离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极度恐惧之下,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地捏住了顾惊鸿的衣角。 顾惊鸿回头,正好对上一双充满了惊恐无助的黑眸。 他心中暗叹一声,转头看向黛绮丝道: “这和直接杀了她,又有何异?” 黛绮丝脸上的怒气突然收敛,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这么说,你今天是铁了心要管到底了?” 顾惊鸿知道,对方此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若是把她逼的狗急跳墙,那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不过,他心中早有定计。 便郑重开口道: “龙王息怒。这样如何?我带她回峨眉山,保证将她禁足在山上,绝不让她接触任何人,更不会让她有机会将秘密泄露出去半分。” 说罢,他又转头,语气温和地问道: “阿离,你可愿随我上山?” 阿离闻言,连连用力点头: “我愿意!” 事到如今,她已经彻底看清了金花婆婆的真面目。 若是继续留下来跟随她,或者独自流落江湖,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而若是能去峨眉山,哪怕是被禁足在山上,失去自由,但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而且有这位顾少侠在,也足够安全。 但黛绮丝听了这个提议,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显然对这个保证并不满意。 顾惊鸿也不着急,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作为补偿,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帮你拿到乾坤大挪移心法。如何?” “只要你解决了波斯总教那边的麻烦,将功折罪。到时候,阿离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也就无所谓了。而你,日后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江湖,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戴着面具,东躲西藏。”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黛绮丝的软肋上。 顾惊鸿考虑得很清楚。 除了救下阿离之外。 这番考量还有多重原因。 一来,他并不想真的把黛绮丝逼到绝境,若是不死不休,那样只会平添无数麻烦。 二来,乾坤大挪移这等绝世武学,他也颇感兴趣,想要借机一观,触类旁通。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是能与黛绮丝达成合作,借助她对明教的了解和曾经的身份,或许能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举击杀杨逍! 虽说昆仑派那边也有线索,但世事多变,多一条路子总是好的。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对师父许下的承诺,杀杨逍! 这个想法,可谓是面面俱到,一石数鸟。 哪怕没有阿离这档子插曲,他本来也打算找机会挑明这事。 毕竟,光靠秘密去威胁黛绮丝,始终是不保险。 对方只怕千方百计会想着除掉自己,才能得以安心。 但从威胁转为合作,那又完全不一样。 将黛绮丝变成自己杀杨逍的一把刀,才是上策。 双重保险,有这饵料吊着黛绮丝,他就不信对方还能狗急跳墙! 果然。 黛绮丝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她死死盯着顾惊鸿,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甚至都停滞了一瞬。 她再也坐不住了。 偷盗乾坤大挪移心法,这是她这半生以来日思夜想之事,也是她摆脱波斯总教梦魇的唯一希望。 顾惊鸿竟然连这等隐秘都一清二楚! 她心中瞬间恍然大悟,同时也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看来,此事十之八九是从谢三哥那边泄露出去的!” 她暗暗咬紧了牙关。 回想当年,阳顶天教主离奇失踪,明教群龙无首。 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和渴望,冒险潜入光明顶秘道,结果却被光明右使范遥撞破。 而后群雄激愤,逼问她为何擅闯禁地。 她一直闭口不言,只说有因。 但最终迫于无奈,她只能将自己波斯圣女的真实身份和苦衷,私下里告诉了金毛狮王谢逊一人。 之所以选择谢逊,是因为当年她和韩千叶成婚,明教高层唯有谢逊和阳顶天到场送上祝福。 她深信谢逊的人品,知道他绝不会四处乱嚼舌根。 再后来。 她不惜背负骂名,破门出教,断绝了与中土明教的一切关系。 只因为明教教规森严,非教主指定之人,任何人不得擅入秘道,她既然已经不是明教中人,便想着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再次潜入。 可惜,她出教之后,接连三次试图潜入秘道,结果每一次都被守在入口处的谢逊死死挡住。 心灰意冷之下,她最终只能放弃了念头。 这么多年,她暗暗培养女儿小昭,将其送上光明顶,试图寻找机会进入秘道偷取心法。 可才刚刚起步,未能得手。 而如今。 听到顾惊鸿主动提出要帮她拿到乾坤大挪移。 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黛绮丝沉声: “你当真愿意助我?” 若是能得到这门绝世心法,将功折罪,她就再也不用戴着这副丑陋的人皮面具,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 她可以恢复原本的绝世容颜,可以和女儿光明正大地团聚。 这个诱惑,对她来说实在太大太大。 她凝视着顾惊鸿,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顾惊鸿的神色异常诚挚: “顾某言出必行,自然愿助龙王一臂之力。” 黛绮丝依然不敢置信: “你堂堂峨眉弟子,会这么好心帮我?” 顾惊鸿神色平静,坦然道: “不瞒龙王,我与那杨逍有血海深仇,发誓必杀之。若是你我联手,你得心法,我报大仇,这本就是合则两利的好事。” 他知道,面对黛绮丝这种多疑的女人,若是不把话挑明了说,她反而会百般猜忌,不敢合作。 至于黛绮丝会不会因为顾念昔日明教的情分而拒绝? 顾惊鸿一点都不担心。 这家伙生性凉薄,为了抢夺屠龙刀,连对她百般维护的谢逊都能狠心算计,更何况是与她关系本就一般的杨逍? 果然。 黛绮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平复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如此!” “好!只要你能助我拿到乾坤大挪移,别说是一个杨逍,就算你把光明顶翻过来,我也绝不多说半句!” “阿离这丫头和胡青牛的死活,我都可以不管。而且,日后只要老婆子在江湖上遇见你峨眉派的弟子,必当出手照拂!” 她心中激动不已。 在顾惊鸿身上,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因为这个少年,实力太强。 现在的他便已经能稳稳压制自己,若是再过几年,等他内功更加深厚,剑法更加了得,这天下还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而且通过他刚才护住胡青牛和阿离的举动可以看出,此人虽然行事霸道,但重诺守信,心诚且有底线。 与这样的人合作,至少不用担心会在背后被捅刀子。 至于这对明教会有什么影响,她才懒得管。 当年的明教,能让她稍微敬重几分的,也就只有阳顶天和谢逊两人而已。 如今,阳顶天失踪多年,只怕早已不在人世,而谢逊又疑似泄露了她的秘密,更是让她彻底断了最后一丝情分。 只要能摆脱波斯总教的梦魇,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顾惊鸿闻言,大笑道: “爽快!那就一言为定!” 他心中也暗暗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能够促成这次合作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展现出了足够压服对方的实力。 若非如此,以黛绮丝的性格,才不会坐下来跟你谈什么合作,早就一拐杖敲碎你的脑袋了。 黛绮丝深深地看了顾惊鸿一眼,沉声道: “日后若有行动,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怎么找到我,阿离知道。” 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虽然今日在顾惊鸿手底下连连吃瘪,还被对方利用把柄威胁了一番,但总算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阿离,语气重新变得冷淡: “阿离,从今往后,你便跟着顾少侠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阿离尤自感到一阵后怕,怯怯地低头应道: “是,婆婆放心。” 黛绮丝又回头看了顾惊鸿一眼: “希望你别骗老婆子……” 话未说完。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影,迅速消失远处山道。 顾惊鸿只是微微抱拳,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 顾惊鸿在心中暗暗评价: “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她合作可以,但绝不可深交,更不能完全信任。” “不过,她这等凉薄性子,是怎么养出小昭那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女儿的?” 他暗暗摇头。 可惜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做到绝对碾压,否则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周旋。 不过这样也好,能将其转为己用,稳赚不赔。 一切尘埃落定。 阿离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捏着顾惊鸿的衣角。 她小脸顿时一红,像触电般猛地收回了手,低着头,细若蚊蝇道: “阿离多谢顾大哥救命之恩!” 顾惊鸿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说到底,也是因为我才连累了你。” 他微微打量了一番阿离。 发觉这小丫头虽然年纪还小,身子骨也有些单薄,但容貌底子却极好,悄美动人,尤其是那双明亮黑眸,扑闪扑闪的,十分灵动。 他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安置这个小丫头。 带回峨眉山自然没问题,但该以何种身份呢? 阿离见顾惊鸿盯着自己沉思,以为他嫌自己是个累赘,心中顿时慌乱起来,眼眶一红: “顾大哥,你是不是也要丢下我了?” 她从小身世悲惨,跟着金花婆婆这些年,虽然勉强苟活了下来,但每天都得看人脸色,担惊受怕。 现在又被黛绮丝抛弃,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 顾惊鸿听出她语气中的惶恐,轻叹一声,伸手抚了抚她脑袋: “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你先随我一起走,可好?” 阿离闻言,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我愿意!顾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说话的。而且我很能干,我会洗衣做饭,以前和婆婆在一起的时候,这些全都是我来做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顾惊鸿,极力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顾惊鸿摆手道: “别担心,我既然答应带你回峨眉,就不会抛下你。”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想法。 “阿离这丫头本性不坏,只是从小缺乏正确的引导和关爱罢了。而且她的武学天赋也相当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若是能让她拜入峨眉门墙,加以悉心教导,日后必定能大放异彩。” “她和芷若,安宁年纪相仿,等日后她们三人长大了,一起行走江湖,那该是何等风光?或许将来还会在江湖上闯出峨眉三秀的威名也说不定!” 想到妙处。 顾惊鸿忍不住微微一笑。 第151章 得经(加更求月票) 第151章 得经(加更求月票) 阿离感受到顾惊鸿那柔和的目光,原本的担忧渐渐平复了下来。 只是。 她心底深处对未来命运依旧有些许不安。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轻声问道: “顾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顾惊鸿本在暗自思索,若是将阿离带回峨眉派,该让她拜入哪位师姐的门下比较好? 他自己暂时也没打算收徒弟。 听到阿离的问话,他索性收起思绪。 这种事不急于一时,正好趁着同行的这段时间,多观察观察这小丫头的心性和资质,再决定哪位师姐更适合她。 顾惊鸿冲她温和一笑: “去找胡青牛。” 黛绮丝已经被逼退了,危机解除。 他自然要去收取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 不然。 刚才那一番打生打死,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阿离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顾惊鸿仔细辨认了一下胡青牛夫妻俩逃走时留下的痕迹,辨明了方向,便准备动身。 但刚走出没几步。 他便发现,阿离的武功底子实在太差了,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 若是就这么走下去,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追上。 这样实在是太慢了。 顾惊鸿停下脚步,转头征询道: “阿离,你的速度太慢了。情况紧急,还是我带着你一起走吧,可好?” 阿离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就麻烦顾大哥了……” 说着,她主动伸出了右手。 以往跟在金花婆婆身边时,若是遇到需要快速赶路或者逃命的情况,婆婆也经常这样拉着她飞掠,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顾惊鸿却并未去拉她的小手。 而是伸出手,隔着衣袖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阿离虽然年纪尚小,但毕竟也是个初长成的少女,男女之防,该避讳的还是得避讳一下。 而后。 顾惊鸿提气纵身,带着她化作一道青影,在远处的山林间飞速掠去。 清风拂面而过。 阿离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感受着手臂上隐约传来的温热触感,她不禁一阵耳热。 毕竟,这和被金花婆婆拉着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悄悄偏过头,打量着顾惊鸿那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莫名弧度。 和这位顾大哥相处,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那根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片刻。 回想起此前在临淮阁酒楼的初次相见,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只觉命运奇妙。 那时候只觉得这少年长得好看。 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他带离婆婆身边。 “不过,跟着他,应该比跟着婆婆要更好吧。” 顾惊鸿的人品和气度,从种种细节就可窥见。 心安之后,少女的好奇心便抑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暗暗对比着两人的轻功,被婆婆拉着和被顾大哥带着,究竟有什么不同? 她惊讶地发现。 虽然顾大哥的身法在变化和诡异程度上,似乎比婆婆差了些许。 但胜在飘逸,飞掠速度也丝毫不逊。 她自然不知道。 峨眉轻功虽然在江湖上算不上最拔尖的那一档,但架不住顾惊鸿内力深厚精纯。 所谓一力降十会,在雄厚内力加持下,再普通的轻功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展现出不凡之处。 不过。 顾惊鸿心里也一直有个想法,想要创出一门真正顶尖的轻功身法。 纵观天下武林,凡是轻功绝顶之人,往往都能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比如那位青翼蝠王韦一笑,若是他想走,这世上恐怕几乎没人能拦得住他。 但想要自创一门顶尖轻功,又谈何容易? 他目前也只是有个粗略的构想,还需要在日后的实战和修炼中不断去完善。 若是能有机会弄到一门绝顶轻功作为参考,那进度肯定会大大加快。 两人一路无话。 在山林间风驰电掣。 胡青牛和王难姑两人伤势未愈,逃跑时留下的痕迹极其明显。 没过多久。 顾惊鸿便在一处巨石后发现了两人的踪迹。 胡青牛正背靠巨石,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显然是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再也跑不动了。 先前硬接了黛绮丝一掌,他受伤着实不轻。 两人听见有动静靠近。 如同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 直到看清来人是顾惊鸿,这才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他们俩可谓是提心吊胆,草木皆兵。 生怕是那金花婆婆追杀了上来。 不过。 两人马上就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看见了顾惊鸿牵着的阿离。 王难姑瞬间紧张起来,问道: “这丫头怎么会和你在一起?顾少侠,那老婆子呢?” 顾惊鸿微微一笑,安抚道: “两位莫要紧张。金花婆婆已经被我打发走了,至于阿离为何会跟我在一起……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她以后跟金花婆婆再无半点瓜葛。” 听到这话。 夫妻两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也识趣地没有去多问其中的内情。 胡青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王难姑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住。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顾惊鸿面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顾少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夫妻二人没齿难忘!” 直到此刻。 死里逃生,危机彻底解除,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庆幸才真正涌上心头。 此刻他们对顾惊鸿的态度,与之前在蝴蝶谷中那般高傲,简直是天壤之别。 顾惊鸿坦然受了这一拜,神色平和道: “两位不必行此大礼。如顾某此前所言,这不过是一场公平交易罢了。” 胡青牛两人相视苦笑,心中只有悔恨。 若是当初在谷中能早点答应顾惊鸿的条件,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还平白多受了这么多苦楚! 经历了这场生死大劫,他们才真正明白。 这世上,除了性命,其他的什么狗屁传承,什么医仙毒仙的面子,统统都是过眼云烟,什么都不重要! 胡青牛神色郑重道: “顾少侠放心,答应给顾少侠的东西,绝不食言。不过……此地荒郊野岭,实在是不方便抄录经书。可否容我们到附近的城镇寻找笔墨纸砚?” 顾惊鸿自然应允: “理当如此。” 他见胡青牛面色苍白,气息萎靡,便主动上前一步,一掌抵住他的后背,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 胡青牛只觉右臂筋脉中原本肆虐的阴寒之气,在此刻如同春雪遇暖阳般,迅速消融瓦解。 这股折磨了他一路的阴寒劲力一除。 剩下的那些皮外伤和骨折,对他来说,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问题罢了。 他顿时觉得浑身舒泰了许多,连忙感激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顾惊鸿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必,你伤势恢复得快些,抄录经书的速度也能快些。” 胡青牛和王难姑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们自然知晓,顾惊鸿对他们的态度之所以如此不咸不淡,完全是因为之前在蝴蝶谷吃了闭门羹的缘故。 两人心中更是后悔不迭。 若是当初能以礼相待,好生结交,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尴尬的境地? 顾惊鸿确实不想惯着他们。 这对夫妻的确非凡俗之辈。 旁人遇到这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只想尽一切办法去讨好巴结,以求将来自己或亲友有难时,能求得对方出手相助。 但顾惊鸿心里清楚得很,这对颠公颠婆性情古怪至极,万一哪天突然又发起了癫,翻脸不认人,那绝对是个大麻烦。 所以,他并不想与这两人深交,银货两讫,各不相欠便是最好。 四人同行。 很快。 便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城镇之中。 顾惊鸿出钱租下了一处幽静宽敞的小院。 众人这才算彻底安顿了下来。 当夜。 胡青牛和王难姑顾不上休息,连夜掌灯抄录经书。 顾惊鸿在隔壁房间听见动静,暗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家伙虽然性情古怪,但总算还懂得信守承诺。 次日清晨。 夫妻两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顾惊鸿面前,双手捧着两本厚厚的书册,递了上去: “顾少侠,这便是我们夫妻二人毕生的心血。一本是胡青牛医典,另一本则是王难姑毒经,还请少侠过目。” 顾惊鸿伸手接过两本书册,首先翻开了那本胡青牛医典。 墨迹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显然是昨夜刚刚抄录完成的。 字迹工整,全是用蝇头小楷写就。 最难得的是,在许多生僻晦涩的药方旁边,还附有极其详尽的个人批注和心得体会。 显然,胡青牛在这上面并没有敷衍塞责,而是真的全盘相授。 这就是被迫交出和真心奉上的区别所在了。 顾惊鸿在峨眉山的功阁里,闲暇时也曾翻阅过一些医书典籍,虽然谈不上精通,但基本的医理脉络还是略知一二的,自然能分辨出这医书绝非胡编乱造。 这夫妻俩虽然性格古怪偏激,行事往往出人意表。 但作为名震江湖的医仙毒仙,这点基本的信誉还是有的,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食言。 顾惊鸿微微颔首,又翻开了那本王难姑毒经。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诸般毒物的药性、配制方法以及如何化解的解药配方。 除了常见的毒药、毒草、毒花之外,各项活物如毒蛇、蜈蚣、蝎子、毒蛛的饲养与取毒之法,以及天下间种种稀奇古怪的鱼虫鸟兽、花木土石所蕴含的毒性,无不具载,包罗万象。 他目光快速扫过,仔细翻找着。 果然。 在其中一页,找到了上次赵敏给阿三使用的那两种奇异毒药。 “原来如此……” 顾惊鸿看着毒经上的记载,心中恍然大悟: “她送上的第一种毒药名为蚀骨膏,第二种则叫又见青。这两种奇毒若是同时使用,药性便会相互抵消,化为无毒,但若是单独中了一种,便是致命剧毒,尤其是又见青,堪称蚀骨腐髓,不过如此。” 他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上次之所以能识破赵敏的毒计,完全是因为他对赵敏那种诡计多端,喜欢玩弄人心的性格太过熟悉,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这才看穿了她的把戏。 若换作是其他不知底细的人这般做,他极有可能已经着了道。 也正是因为那次经历。 才让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来找胡青牛夫妻俩,弄到这天下无双的医毒传承。 如今,这两本宝典终于到手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本毒经对他行走江湖的实际作用,甚至比医典还要大得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了这本毒经,以后再遇到喜欢用毒暗算的高手,他的安全系数将大大增加。 顾惊鸿合上书册,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很好,辛苦二位了。” 有了这两本宝典,日后只需抽空仔细研读,不求能成为神医或者毒王,至少用以防身没有太大问题。 再者。 这两本书日后也可以作为峨眉派的底蕴。 他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钻研医毒之术上。 但峨眉派门下弟子众多,日后总能从中挑选出几个在这方面有天赋的弟子,让他们专门学习这两本宝典。 等他们学有所成,门中日后若是再有人受伤中毒,就再也不用低三下四地去求外人了。 见顾惊鸿面露满意之色,胡青牛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连连摆手道: “顾少侠客气了。这些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能用它们换回我夫妻二人的性命,乃是少侠应得。” 顾惊鸿点了点头: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那顾某就不多送两位了。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东西已经到手,此行的目的圆满达成,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阿离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就在顾惊鸿转身欲走之际。 胡青牛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顾少侠,且慢!” 顾惊鸿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 “胡先生还有何事?” 胡青牛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终于开口道: “胡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少侠成全!” 顾惊鸿挑了挑眉: “哦?说来听听。” 胡青牛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顾惊鸿面前,郑重地作了一个长揖: “顾少侠,我和师妹此次死里逃生,已经决意就此退出江湖,隐居山林,再也不问世事。但是,胡某心中却始终有一桩血海深仇放不下,每每想起,便如鲠在喉,痛不欲生。” 说着,这位名满天下的神医,眼眶竟渐渐泛红,声音中透着悲凉凄色。 “我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名叫胡青羊。当年,我曾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华山派弟子鲜于通的性命。那鲜于通生得一表人才,又极其擅长花言巧语。我一时瞎了眼,竟将他引为至交好友,甚至同意将我那苦命的妹妹许配给他为妻。” “谁知,这个狼心狗肺的伪君子!他为了贪图华山派掌门之位,竟然狠心抛弃了已经怀有他骨肉的青羊,转头去迎娶了当时华山派掌门的独生爱女!” “我那可怜的妹妹,性情刚烈,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一时想不开,竟含恨自尽,以至于一尸两命!” 胡青牛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此等不共戴天之仇,我胡青牛发誓必报!这些年来,我曾数次暗中找上华山派,想要手刃那个畜生。但我武功低微,根本打不过他。而且那鲜于通如今已是华山派掌门,位高权重,华山派人多势众,我根本无从下手。” “我知道顾少侠武功盖世,又嫉恶如仇。胡某今日斗胆,想请顾少侠出面主持公道,替我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只要少侠肯答应,我愿意将蝴蝶谷的珍藏尽数相赠!” 这桩血海深仇,折磨了他十几年,让他日夜辗转难眠。 此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恰好遇到了武功深不可测的顾惊鸿,他最终决定将此事托付。 说罢。 他紧张地看着顾惊鸿,双手微微颤抖。 生怕顾惊鸿会一口回绝。 毕竟,华山派和峨眉派同为武林六大名门正派,同气连枝。 要让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去杀另一派的掌门,这其中牵扯实在太大。 王难姑也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上前轻轻扶住丈夫的肩膀,眼中满是哀伤。 一旁的阿离听完这段隐秘的往事,则是气得握紧了拳头。 她从小就最痛恨那些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没想到堂堂华山派掌门,竟然也是这般道貌岸然的禽兽。 至于顾惊鸿,他心里早就知晓了这段往事。 他更知晓,鲜于通乃是杀了自己的师兄白垣才顺利上位的华山掌门,妥妥小人一个。 顾惊鸿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冷冽: “此等猪狗不如的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胡先生放心,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定会将这鲜于通的斑斑劣迹公之于众,为江湖清除这等祸害。” “至于交易之事,就免了吧,顾某并非唯利是图之人。” 一码归一码。 此前他和胡青牛夫妻交易,不牵扯无辜,所以问心无愧。 但鲜于通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渣败类,哪怕没有胡青牛的请求,只要让顾惊鸿找到机会,他也一样会将其斩于剑下。 胡青牛闻言,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作揖感激道: “多谢顾少侠高义!多谢少侠!” 他心中更是羞愧难当。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了顾惊鸿的侠义,明白自己把人看低了。 阿离也是微微一愣。 随即,她看向顾惊鸿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心中安全感更足了。 见顾惊鸿再次转身。 胡青牛连忙追了上去,将准备好的清单递上: “顾少侠,大恩不言谢,还请务必收下,否则我心实在难安!” “我夫妻二人走得匆忙,在蝴蝶谷中还遗留了一些药材。少侠若是不嫌弃,尽可去取了来,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我这辈子再不会回蝴蝶谷,若顾少侠不去拿,那些东西也是白白浪费了!” 他言辞恳切,极为真诚。 话说到这份上。 这回顾惊鸿没有再推辞。 他伸手接过信纸收入怀中,微微抱拳: “多谢。” 说罢,便带着阿离,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院。 胡青牛两人站在门口,默默地目送着那道青衣背影远去。 良久。 胡青牛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顾少侠行事恩怨分明,只可惜,你我无福,未能与他深交。” 第152章 收获 第152章 收获 胡青牛两人的感叹与失落,顾惊鸿并不知晓。 对他而言,这夫妻俩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往后的岁月里,这两人隐姓埋名,在这茫茫江湖中,恐怕是很难再相遇了。 回想此次凤阳之行,虽然中途生出了一些波折,但收获之丰,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首先是与黛绮丝的交锋。 不仅让他明确了自己如今在当世高手中的真实水平,更重要的是,亲身领教了波斯武功那诡异莫测的路数,让他对覆海掌的实战应用和后续改良有了许多新的想法。 其次,自然是顺利拿到了那两本堪称无价之宝的医书毒经。 绝对是不虚此行。 “还是去一趟蝴蝶谷吧。” 顾惊鸿略一思索,还是决定走这一趟。 胡青牛夫妻俩为了逃命走得极其匆忙,许多珍贵的药材和鞣制好的成品丹药都没来得及带走。 这些东西若是就这么扔在荒郊野岭,实在是暴殄天物。 自己拿回去,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反正都是现成的,去取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正好也可以在蝴蝶谷稍作休整。 打定主意后。 他便带着阿离一路飞掠而去。 两人一路上话并不多。 毕竟才刚刚相识,还谈不上有多熟悉。 阿离又是个心思敏感的小丫头,在顾惊鸿面前总是显得有些拘谨。 不过,回去的速度可比之前跟着胡青牛的骡车时快多了。 这一日。 两人再次来到了女山湖畔的蝴蝶谷。 刚一踏入谷边。 果然。 顾惊鸿就看到那两座用来掩人耳目的衣冠冢已经被粗暴掀开,泥土翻飞,里面空空如也。 阿离跟在身后,低声解释道: “那日婆婆离开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又折返回来查看。果然发现坟墓里是空的,顿时勃然大怒,知道自己被那两人给骗了。” 顾惊鸿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以黛绮丝的多疑和狡诈,那种拙劣的假死之计能骗过她一时,却骗不过她一世。 两人继续往谷内走去。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顾惊鸿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只见茅屋前的空地上,黑虎帮众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死状极惨。 阿离脸色微白,又轻声说道: “婆婆当时发现被骗,怒火中烧。这群黑虎帮的人不识好歹,竟然还有几个人不知死活地痛骂婆婆,婆婆一气之下,便将他们全都杀了泄愤。” 顾惊鸿暗暗摇头。 因为张无忌不在谷中,这群黑虎帮的恶徒,终究是没能像原时间线上简捷那些人一样好运。 不过。 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同情,这帮人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平日里欺男霸女,死有余辜。 对他来说,这些人死了反而是件好事。 不然的话。 若是这群人发现胡青牛夫妻俩已经跑了,狗急跳墙之下,肯定会冲进茅屋里翻箱倒柜地搜刮一番,到时候那些珍贵的药材和丹药怕是就要遭受巨大的损失了。 动念间,顾惊鸿走进草庐。 七八间草屋,除了起居的房间外,到处都摆满了晾晒药材的架子和各种瓶瓶罐罐。 几位药童走的时候没敢拿什么东西。 顾惊鸿从怀中掏出胡青牛给的清单,又对照着医典上的记载,开始仔细查看这些药材。 良久。 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不错,真是不错!胡青牛在这里隐居经营了这么多年,确实培育出了许多外界极其罕见,甚至已经绝迹的珍贵药材。” “还有这些已经炼制好的成品药丸,诸如用来解毒救命的牛黄血竭丹和玉龙苏合散,还有许多治疗内外伤的妙药,药效比峨眉派目前使用的那些要好上许多。” 这趟蝴蝶谷之行的收获,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还好跑了这一趟,不然真是亏大了。 随即。 他又走到屋外,查看起草屋四周的药圃。 药圃里同样种植着许多年份极高的珍稀药草,散发着阵阵药香。 顾惊鸿摸了摸下巴,暗自盘算: “看来得在这里多待几天了。这么多珍贵的药材,若是就这么留在地里,未免太可惜了。得把它们全都收割处理好,炮制成半成品,才方便长途运输。” “再者,这屋里屋外的药材和丹药加起来数量庞大,我一个人可拿不完,得传信给天行商会,让他们派人带马车来搬运才行。” 念及此处。 顾惊鸿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阿离笑道: “阿离,你先进屋休息休息,我出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阿离乖巧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他要去干什么。 不过。 她一直暗中观察着顾惊鸿的神色,见他刚才看着药圃沉思,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便主动开口道: “顾大哥,你是想把这些药草都带走吗?要不……我先帮你割下来吧?我以前跟着婆婆的时候,也学着辨认过一些药草,懂一点这方面的粗浅知识。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做。”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虽然理智告诉她顾惊鸿不可能丢下她不管,但从小经历的阴影太深,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感到害怕和担忧。 只有让自己显得有价值,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 顾惊鸿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这丫头,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有劳阿离了。不过千万别累着自己,累了就进屋休息。” 阿离见他答应,顿时喜笑颜开,连声答应。 顾惊鸿刚走出几步。 闻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尸臭味,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要住上几天的,总不能一直忍受着这股味道。 而且若是放任不管,极容易引发瘟疫。 他便从屋里找了把铁锹开始挖坑,打算把黑虎帮的尸体给埋了。 阿离见状,哪肯闲着,连忙跑过来帮忙,生怕自己表现得没用。 顾惊鸿让她去休息,她也只是固执地摇头拒绝。 顾惊鸿无奈地叹息一声,只能作罢。 他知道这小丫头还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等到了峨眉山,有了稳定的生活环境和同龄的玩伴,或许能慢慢好转。 很快。 一个大深坑出现,将黑虎帮众人的尸体全部掩埋,顾惊鸿又从屋里寻了些驱除异味的药粉洒在周围。 终于,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又有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飞了过来。 这蝴蝶谷,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生机。 顾惊鸿微微摆手,示意阿离自己走了,便朝着谷外掠去。 阿离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静静地目送着顾惊鸿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原本脸上那灿烂的笑意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颓然与不安。 她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眼神闪烁: “顾大哥……他应该会回来的吧?” 随即,她又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用力地握紧了小拳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顾大哥那么好,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她转身走向药圃,开始认真地干起活来。 刚开始的时候。 她一边干活,一边还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颇为愉悦。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渐渐西下,天色开始变暗。 她开始不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探着头朝着谷口的方向张望。 迟迟不见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她的心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顾大哥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还是说……他嫌我累赘,真的一个人走了?” 不知不觉间。 她的下嘴唇已经被咬的发白。 心中难过充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了谷口。 阿离惊喜交加,扔下手中的药锄,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顾大哥!” 顾惊鸿刚一进谷,就见这小丫头激动得奔了过来,不禁有些诧异。 再看她眼眶微红,隐约有些湿润的样子,心中顿时了然。 他温和地笑道: “怎么?以为我丢下你一个人跑了?” 阿离被戳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捏着衣角道: “没……没有……” 顾惊鸿笑着摇了摇头,神色一正,语气郑重道: “放心吧。我既然说了要带你回峨眉,就绝不会食言,以后别总是瞎想。” 说着。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刚才去镇上联络商会的时候,顺手买了点糕点,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阿离惊喜地抬起头。 顾惊鸿含笑看着她,故意板起脸打趣道: “不过,这次可不准再浪费了。” 少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当然明白,顾惊鸿这是在调侃她那日在临淮阁酒楼里,点了一大桌子好菜却没吃几口的事情。 她也不辩解,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甜的糕点。 一时间,心中满是欢喜。 …… 夜幕低垂。 蝴蝶谷内渐渐安静下来。 顾惊鸿去附近林子里打了两只肥硕的野兔。 阿离手脚麻利地剥皮生火,竟然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意外的好吃。 两人饱餐一顿后,各自寻了一间房间歇息。 夜色渐深。 阿离躺在榻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回想起这短短几日的经历,从临淮阁的冲突,到生死一线被救,再到跟着顾大哥来到这蝴蝶谷……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如梦似幻,让她至今仍有些恍惚。 顾大哥对她确实很好,但她心底深处始终有着患得患失。 “若是我能像顾大哥那样强大就好了,那样,我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 手指轻轻抚摸着盒盖,神色却显得有些犹豫和挣扎。 这几日。 因为一直跟在顾惊鸿身边,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她根本找不到机会练功。 现在,夜深人静,顾大哥应该已经睡下了。 正是练功的好时机。 但她却迟疑了。 “若是让顾大哥知道了我在练这种阴毒武功,他会不会觉得我心肠歹毒?会不会因此而厌恶我,赶我走?” 她内心有些动摇。 顾惊鸿是她娘死后遇到的唯一一个对她不求回报,真心实意好的人,她实在不愿破坏自己在顾大哥心中的形象。 但最终。 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偷偷地练,小心一点,绝不让他发现就是了。顾大哥虽然是好人,但峨眉派那么大,里面的人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万一到了峨眉山,有人欺负我,顾大哥又不在身边,我若是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岂不是又要任人鱼肉?” 为了自保,为了报仇,她别无选择。 打定主意后。 阿离蹑手蹑脚推开房门,悄悄走出了茅屋。 她本想走远一些再练,但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夜色,心中又不禁感到害怕,没敢走得太远。 最终。 在距离茅屋十几丈外的一片草地里盘腿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木盒。 刹那间。 一对色彩斑斓,拇指大小的花蜘蛛从盒子里爬了出来。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剧毒蜘蛛。 阿离看着这两只狰狞的毒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恶寒,颤抖着伸出食指,朝着其中一只花蜘蛛凑了过去。 就在她正要引毒练功时。 突然。 她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只见远处,一袭青衣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之中,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 自然是顾惊鸿。 以顾惊鸿如今的武功修为,阿离就算动作再轻,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他听到动静,怕阿离遇到什么野兽,便悄悄跟了出来。 本以为这丫头大半夜的跑出来是有心事,却没想到,竟然是看到了她在偷偷修炼千蛛万毒手这门武功。 阿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惶恐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顾大哥……我……” 她很想解释,想要掩饰,但看着盒中那两只还在爬行的剧毒花蛛,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顾大哥是名门传弟子,行事光明磊落。他现在知道我修炼这种阴毒邪恶的武功,一定会觉得我不可救药,一定会非常厌恶我吧……” 这一刻。 她心中充满了酸楚,同时也恨透了自己。 可是,她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若是有其他堂堂正正的武功可以学,哪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会愿意去练这种毁容又伤身的邪功呢? 她颓然地低下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想让顾惊鸿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阿离声音低沉: “顾大哥……对不起,阿离让你失望了。我……我明日天一亮,就自己离开……” 她已经没脸再继续跟着顾惊鸿回峨眉山了。 哪知。 旁侧却传来一声温柔的叹息。 顾惊鸿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厌恶,只有满满的怜惜: “傻丫头,你一个人又能去哪儿?” 阿离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顾大哥,你不嫌弃我练千蛛万毒手?” 她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顿严厉的怒斥,甚至会被当场赶走,但顾惊鸿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顾惊鸿轻叹一声,走到她身边: “武功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用武功的人。心正则武功正,心邪则武功邪。” “千蛛万毒手确实是一门很厉害的武功。但是,修炼这门武功太过伤身,要忍受万毒噬心的痛楚不说,最后还会导致毒气淤积,容颜尽毁,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为了这门武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阿离听着这番话,心中防线瞬间崩溃。 她幽幽地说道: “顾大哥,你可知……我本名殷离,是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的亲生女儿……” 在清冷的月光下。 阿离如同呓语般,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悲惨经历,毫无保留地向顾惊鸿坦露了出来。 最终,她泣不成声,语气凄然: “顾大哥,我没得选。” 顾惊鸿认真地倾听着她的诉说。 直到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声音温和而坚定: “以后,你有选择了。” “答应顾大哥,别再练这门毒功了。我教你真正的上乘武功,可好?保证比你练这千蛛万毒手更强更厉害,而且,不用变成丑八怪。” 阿离的泪水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如果有得选,哪个少女会想去练那种毁容的毒功? 但她没办法,她的仇人是天鹰教的少教主,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没有强大的武功,她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听到顾惊鸿的承诺,她如在梦中。: “真的吗?” 顾惊鸿重重地点了点头: “自然是真的。那日我在林中和金花婆婆交手时施展的剑法,你都看见了吧?我就教你那个。” 如今阿离还没有正式拜入峨眉派,峨眉派武功自然是不能私自传授给她的。 但这四象剑法是顾惊鸿自创,他想教给谁就教给谁,没有门规限制。 阿离只呆呆地看着顾惊鸿: “顾大哥……” 她激动得说不出其他话来,心中只有无限的感激。 四象剑法有多厉害,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连婆婆那样深不可测的高手,都被这套剑法完全压制。 顾大哥竟然愿意把这么厉害的武功传授给她,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抱住顾惊鸿,放声痛哭起来。 多年来的委屈,似要一朝尽散。 顾惊鸿心中怜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良久。 阿离才渐渐止住了抽泣。 她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而后。 她转过身,眼神决然。 抬起脚,毫不犹豫一脚将地上那两只花蜘蛛踩死。 阿离语气无比坚定: “顾大哥,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练这门千蛛万毒手了!” 这种剧毒花蜘蛛极其罕见,几乎已经绝迹,她这两只也是当初她母亲遗留下来的花蛛后代。 如今被她亲自踩死,便意味着她亲手断绝了自己修炼千蛛万毒手的后路。 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绝不让顾大哥失望。 今夜,能与顾惊鸿坦露心扉,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出来,阿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许多。 这种感觉,和以前跟在金花婆婆身边时那种如履薄冰的压抑,完全是天壤之别。 她只觉得,自己灰暗的世界里,终于射进了一束温暖明亮的光。 第153章 解毒 第153章 解毒 次日清晨。 蝴蝶谷的空地上,阿离眼中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刚刚削好的木剑,剑身还带着新木的清香。 对面。 顾惊鸿神色严肃: “四象剑法,以双手同使为巅峰,但即便只用单手,亦是当世上乘精妙的剑法。而且,这套剑法同样可以与他人合击,威力倍增。” “你虽然没怎么练过剑,但有些武功底子,我们就步伐与剑招一同开始。” 说罢。 他拔剑出鞘,开始缓缓舞动。 到了现在,教导过周芷若和纪安宁,又曾在金顶广场指点过数百名弟子,对于如何教导新人,他早已是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阿离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她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很快。 在顾惊鸿的悉心指点下,她便跟上了节奏,一招一式虽然还有些生涩,但也像模像样了。 顾惊鸿暗暗点头: “阿离这丫头的天赋确实不错,悟性很高。若是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心中不由得欣喜。 当初救下她,虽是出于一时善心。 但若是能为峨眉派再收一名佳徒,也算是双赢的好事。 教过了几招剑法,让阿离自己在一旁熟悉。 顾惊鸿则走到另一边的空地上,自顾自地开始琢磨起覆海掌。 那日与黛绮丝一战,领教了诡异的波斯武功,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和灵感。 现在正好有空闲,可以静下心来仔细参悟。 “波斯武功之所以诡异难测,无非就是其招式完全违背了中原武学的常理,前后左右,上下翻飞,出人意表。” “而我的覆海掌想要蓄势,靠的并非是固定的招式,而是独特的劲力运转和连绵不绝的意境。即每一掌拍出,都能通过独特的法门截留些许劲力,不断叠加,让掌力越来越猛。” “如何避免在蓄势的过程中被人打断?是否可以改良出几招专门用来应对这种诡异路数的变招?在避开对方锋芒的同时,还能继续保持蓄势的连贯性?” 以往的覆海掌,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但现在顾惊鸿觉得,或许可以偶尔出现暂时风平浪静。 正如大海的波浪,并非永远是一浪高过一浪,有时候也会有片刻的停滞,甚至会有回头猛浪。 而这短暂的停滞,正是为了积蓄更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更猛烈的下一击。 想到这里。 他眼睛越来越亮,种种灵光在脑海中喷薄而出。 身随念动。 这次与黛绮丝的交手,也让他警醒。 “那杨逍练成了乾坤大挪移,同样擅长牵引挪移对手的招式,与波斯武功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怕也能打断我覆海掌的蓄势。我现在若是能将覆海掌优化,补上这个短板,日后若是再遇到他,胜算便能更大几分。” 顾惊鸿心中欣然。 彻底沉浸在了武学的世界之中。 身形如游龙般翻飞,掌风呼啸,虽然没有动用内力,但那股刚猛霸道的气势,依然让人心惊。 一旁的阿离偶尔瞥见,眼中满是惊叹。 只觉得眼前的顾大哥就像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时而狂风暴雨,时而风平浪静,让人永远也看不透他的深浅。 随即,她更加认真地练起剑来。 初练四象剑法,她便已深知这套剑法的厉害。 “我若是能将这套剑法练成,将来必定也能成为江湖上的一方高手。” 心中对顾惊鸿更是充满了感激,知道他并没有藏私。 谷内。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各自沉浸在武学的世界里,互不打扰。 若是练得累了。 两人便一起去药圃里收割药草,或者在茅屋里整理那些胡青牛留下的药材。 顾惊鸿昨日已经传信给天行商会,让人带马车来此地搬运,但路途遥远,最快也得几日才能到,倒也不急。 每一日,他的覆海掌都有着新的进步,让他心中充满了喜悦。 如此这般。 两人在蝴蝶谷中度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自在时光。 这一日。 两人正在空地上各自练功。 忽然。 顾惊鸿眉头微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阿离茫然地看着他: “顾大哥,怎么了?” 顾惊鸿示意她噤声,压低声音道: “有人来了。” 阿离诧异地四下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没过多久。 远处谷口的草丛一阵耸动,一个高大的汉子背着个人,正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跑来。 她心中暗暗惊异,顾大哥的感知力也太敏锐了吧! 随即又警惕起来。 只听那汉子远远地便高声呼喊道: “胡师叔!救命啊!胡师叔!” 顾惊鸿凝神望去,本来内力暗运,时刻提防变故。 但当他看清楚那汉子背上昏迷之人的面容时,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那人,竟然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顾惊鸿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汉子面前。 那浓髯汉子正埋头赶路,突然见眼前多了一个人,吓了一大跳,急声道: “你是谁?快让开!快让胡师叔出来救人!人命关天啊!” 顾惊鸿沉声道: “胡先生已经离开此地了。殷六侠这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闻言,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他刚刚经历了变故,现在在这与世隔绝的蝴蝶谷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少年,还说胡青牛不在了,他自然不会轻易信任。 “你是何人?怎会认得殷六侠?” 顾惊鸿道: “在下峨眉顾惊鸿,我派与武当素来交好,我自然认得殷六侠。” “阁下想必就是常遇春吧?我听胡先生说起过你。你不是带着张无忌离开蝴蝶谷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蝴蝶谷所在乃是隐秘,除了明教中人无人知晓,如今殷梨亭被人背着过来,再加上这汉子浓髯满腮,除了常遇春不做第二人想。 他心中约莫已经猜到了几分。 联想到此前胡青牛说,常遇春离开后,有人来打听过张无忌的下落,他就明白,只怕张无忌回武当的路上出了变故。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你就是惊鸿剑?!” 顾惊鸿当初在江南力挫天鹰教,名动江湖。 他虽然身在明教,但也曾听闻过此事,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惊鸿,见他一袭青衣,腰悬双剑,气度不凡,与传闻中一般无二,心中知晓多半不是假冒。 虽然因为正邪有别,且顾惊鸿伤过明教中的大人物,他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有一丝敌意。 但也知道这位顾少侠向来行侠仗义,嫉恶如仇,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 便急促地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先救殷六侠要紧!他中了歹人的剧毒,必须要尽快医治!” “胡师叔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顾惊鸿上前,将殷梨亭从常遇春背上接了过来,让他平躺在地上。 凝神看去。 只见殷梨亭面色发黑,已然昏迷不醒。 掀开包裹的布条,只见左臂之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溃烂,流出阵阵黑色的脓血。 但奇怪的是,不仅没有腥臭味道,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香气。 这几日,他正潜心观阅那本王难姑毒经,已经记下了不少奇毒怪症。 只一眼,他便认了出来。 顾惊鸿神色凝重,沉声道: “此毒名为幽夜香,中者伤口溃烂,流出脓血,但不会散发出腥臭味,反而会飘出一股奇异的幽香,能乱人心神。” 常遇春失声道: “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顾惊鸿没有解释,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殷梨亭,二话不说便直冲屋内。 这幽夜香的毒性虽然不算最猛烈的那一档,但胜在极其诡异难缠,一旦毒气攻心,便极难根治,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好在,王难姑毒经中正好有关于此毒的详细记载和化解之法,而且这蝴蝶谷内药材齐全,各种解毒的草药都应有尽有。 哪怕顾惊鸿对医术只是粗通皮毛,照着方子抓药,也能将这毒解了。 常遇春想阻拦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惊鸿冲进屋里,急得干瞪眼。 一旁的阿离生怕他添乱,连忙上前解释道: “你放心吧!顾大哥之前救了胡先生夫妻的性命,胡先生为了报答他,已经将整个蝴蝶谷都赠予了他,而且还将毕生的医术典籍都赠给了顾大哥。” “胡先生已经带着夫人隐居山林,不会再回来了。现在这里,只有顾大哥能救殷六侠的命。” 这时。 屋里传来顾惊鸿沉稳的声音: “阿离,过来帮忙。帮我取金银花、黄芩、铁线草各三钱……” 阿离连忙应了一声,跑进去帮忙忙活。 常遇春愕然地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 但眼下救人要紧,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连忙跟着进了屋,只见顾惊鸿正有条不紊地施为。 他想帮忙,却又插不上手,在一旁干着急,只能心中暗暗祈祷这位惊鸿剑最好医术也同样了得。 顾惊鸿先是取出一枚通用的解毒丹药,喂殷梨亭服下,稳住毒性蔓延。 而后,他又将阿离找来的几味草药迅速研磨成粉,调成糊状。 小心翼翼地将那药粉均匀地涂抹在殷梨亭手臂的伤口处。 没过多久。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处那股原本清幽的香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 常遇春见状,脸色大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臭了?” 顾惊鸿反而松了一口气: “幽夜香的特性便是如此。香气消散,转为腥臭,这说明毒素正在被排出体外,是好事。” 说着,他轻轻掀开已经凝固的药痂,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 顾惊鸿面不改色,再次更换新的药粉。 每更换一次,伤口散发出的臭味便更加浓烈一分。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 那股腥臭味才渐渐转淡,伤口处流出的脓血也由黑色转为了正常的暗红色。 再看殷梨亭,原本发黑的脸色也多了一丝血色。 旁侧,常遇春看得目瞪口呆。 他再傻也看出来,这毒算是解了。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真没想到……名动江湖的惊鸿剑,竟然还精通岐黄之术?” 阿离在一旁听着,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仿佛被夸赞的是她自己一样。 顾惊鸿没有接话。 他自己知晓自家事,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有王难姑毒经在手,他不过是依样画葫芦,若是换了其他更复杂的症状,他照样抓瞎。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更是庆幸。 此番拿到了这两本医书毒经,当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否则今日遇到这种情况,他还真是束手无策。 正要说话。 却听见昏迷中的殷梨亭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呢喃: “晓芙……晓芙……” 顾惊鸿转头看去。 只见殷梨亭眉头紧锁,神情痛苦,似乎正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之中。 顾惊鸿默然,心中暗叹一声。 当初在江南鹰窠顶一别,他本以为殷梨亭已经渐渐从那段感情中走了出来,如今看来,不过是强行将那份痛苦埋在了心底深处罢了。 幽夜香的毒性虽然诡异,但本不至于让他伤重到如此地步。 想来是他在中毒之后,气怒攻心,这才导致伤势加重,昏迷不醒。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殷梨亭身上几处大穴,度入一丝精纯的内力,帮助他稳固伤势。 剩下的这点内伤,以武当派的内功修为,很快就能自行调理好。 顾惊鸿无意去窥探殷梨亭的心事,便转头,语气温和地对阿离说道: “阿离,你在这里帮忙照看他一下。” 而后示意常遇春出来说话。 两人来到屋外。 常遇春对着顾惊鸿郑重抱拳,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 “顾少侠,大恩不言谢!” 此刻,他对顾惊鸿的敌意明显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感激。 顾惊鸿摆了摆手: “常兄弟客气了。张三丰真人于我有恩,武当派的事既然被我遇上了,在下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现在可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殷梨亭的命虽然救下来了,但他知晓这背后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常遇春苦笑一声,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前些时日,殷六侠来找我,说是张真人已经找到了化解无忌寒毒的法子,但因为门派有别,武当派不便亲自来蝴蝶谷,所以托我前来接人。”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我在蝴蝶谷接到了无忌,并且和殷六侠碰了头,正准备护送无忌回武当。” “结果那日深夜,突然有冷箭袭来,殷六侠接过,也不知上面附带的纸条写了什么,殷六侠当时就激动得不行,大步离去。殷六侠离去没多久,紧接着,一伙贼人便突然杀出对我和无忌发起了袭击。” “我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无忌也被他们掳走了。”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恨自己无能。 当初张三丰救了他一命,他对张真人感激不尽,结果现在却把事情办砸了。 “等殷六侠回来时,一脸颓然和自责,我才知道他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俩不敢耽搁,立刻一起循着踪迹追踪,兜兜转转,好几日才找到那伙人踪迹,斗了一场。” “但为首贼人的武功极高,殷六侠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后来更是有人卑鄙地使用淬毒暗器,殷六侠为了救我,这才负伤中毒。” “此后,那伙人便对我们展开了追杀。还好我们侥幸摆脱,但也没时间处理伤口。殷六侠毒发昏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冒险将他带来这蝴蝶谷碰碰运气。” 常遇春满嘴苦涩。 他自然也知道胡青牛不治非明教中人的规矩。 但当时情况紧急,去武当山求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顾惊鸿听完,陷入了沉思,问道: “那些袭击你们的人,有什么特征?” 常遇春摇了摇头: “他们人人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看不清长相。但领头那人的内力极深,似乎还在殷六侠之上,我更是远不及。” 顾惊鸿又问: “那他们的武功路数呢?” 常遇春还是摇了摇头: “他们似乎有意在隐瞒自己的来历,出招杂乱无章,根本看不出来路。而且当时殷六侠因为无忌被掳,心急如焚,有些乱了方寸。那人也不着急,只是用游斗的方式耗着他。” 顾惊鸿皱起了眉头。 光凭一个内力比殷梨亭深厚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这江湖之大,高手如云,许多原时间线上并未出现过的高手也有许多。 毕竟此事涉及到屠龙刀和谢逊的下落,引出几个老怪物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心里,还是更倾向于是汝阳王府在搞鬼。 毕竟,这时间点实在是太巧了,常遇春前脚刚接了张无忌出谷,后脚就遇上了袭击。 这等精准的情报能力,除了汝阳王府,怕是没几个势力能做到。 “若是为了逼问谢逊的下落,那张无忌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看来,一切都得等殷六侠醒来之后再说了。” 张三丰对他有恩。 既然让他遇上了这事,总得帮到底才行。 第154章 无忌(加更求月票) 第154章 无忌(加更求月票) 常遇春说完事情的经过,又忍不住追问胡青牛的去向。 顾惊鸿便将自己如何解决金花婆婆的麻烦,胡青牛夫妻二人为了报答,将蝴蝶谷赠予他之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常遇春听得愕然不已。 随后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胡青牛在明教之中地位尊崇,曾救治过许多教中高手的性命,他对其一向敬重。 没想到,如今却为了躲避仇家,不得不放弃经营多年的蝴蝶谷,远走他乡,隐居避世。 还想再问些什么。 这时。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阿离惊喜的呼喊: “顾大哥!殷六侠醒了!” 顾惊鸿身形一闪,立刻进了屋。 只见殷梨亭脸上的黑气已经彻底消散,多了一丝红润,正缓缓睁开眼睛。 见到顾惊鸿,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顾少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惊鸿微笑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殷梨亭满脸羞愧,眼眶泛红: “都怪我!是我害了无忌!” “若非我一时糊涂中了对方的奸计,怎会让无忌落入贼人之手?!”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顾惊鸿连忙上前将他扶住,轻声安抚。 从殷梨亭那难以启齿的神情中,顾惊鸿大约已经猜到了,那伙人引走他的借口,十有八九是和纪晓芙有关。 毕竟,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纪晓芙出家的事情不再是什么隐秘。 有心人只需打听,也能知晓殷梨亭和纪晓芙之间那复杂的关系。 顾惊鸿度入一丝内力,帮助殷梨亭稳固伤势,而后沉声道: “殷六侠,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势,才能去把无忌兄弟救回来。” “我方才听常兄弟说,你曾与那为首的贼人交过手,可曾认出他是何人?是不是汝阳王府的人?” 殷梨亭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认真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缓缓说道: “那人内力极其深厚,虽然有意隐藏招式,但其劲力刚猛异常,而且内力运转的路数迥异常人,似乎是由外而内,颇为奇特。” 顾惊鸿闻言,顿时了然,果然还得是亲自交手,常遇春旁观却是看不出虚实。 “是他!金刚门的高手,果然是汝阳王府在背后搞鬼。” 不用想了,除了阿二,不会有别人。 殷梨亭连连追问。 顾惊鸿解释道: “西域金刚门有位高手,天生神力,走的都是由外而内,以外家功夫练出深厚内力的路子。殷六侠还记得此前用来交换黑玉断续膏的阿三吗?此人正是阿三的师兄,阿二。” 殷梨亭大怒,一拳砸在床沿上: “好个金刚门!好个汝阳王府!先是害我三师哥半生残废,现在又抓走了无忌!此仇不共戴天!” 顾惊鸿心中也是有些怪异。 自己和这金刚门还真是有缘,废了阿三,杀了刚相。 现在,又遇上了阿二。 随即,他沉声道: “既然知晓是汝阳王府在背后搞鬼,那就好办了。他们抓了张小兄弟,总会露出蛛丝马迹,我们循着踪迹追查就是。” “当务之急,有两件事。” “第一,殷六侠你安心养伤,尽快恢复功力,我们才能去追查。” “第二,劳烦常兄弟立刻启程赶往武当山,将此事告知宋大侠他们,并请武当派高手前来支援。汝阳王府高手众多,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虽说顾惊鸿如今的实力已今非昔比,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个阿二他自然能对付,但只怕对方不止此人。 殷梨亭闻言,连连点头,觉得顾惊鸿的安排极为妥当。 只觉得心中有了方向,连忙看向常遇春。 常遇春没有丝毫推辞: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 “顾少侠,殷六侠就拜托你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顾惊鸿暗赞一声,这常遇春果然是个爽利之人。 不过此人毕竟是明教中人,他也不想与其深交。 接下来。 顾惊鸿便全力为殷梨亭疗伤。 好在幽夜香的剧毒已经去除及时,以殷梨亭深厚的内力底子,只需两日时间,便能恢复个八九成。 至于手臂上的外伤,对他这种高手来说影响不大,且有胡青牛留下的上好金创药,恢复起来很快。 次日。 天行商会的队伍便赶到了蝴蝶谷。 顾惊鸿一番叮嘱之后,让他们将谷中所有的药材丹药全部搬空,运往峨眉山。 他又派人快马加鞭,通知天行商会在池州附近的分部,全力打探是否有被掳走的张无忌踪迹。 此前殷梨亭两人就是在池州一带遭袭。 顾惊鸿猜测,汝阳王府四年前就曾掳走过张无忌,深知强逼无用。 这次既然再次得手,应当会换一种方法,或许会来软的,用欺骗或者其他手段来哄骗张无忌说出谢逊的下落。 故而,他们很有可能还在附近,并未走远。 一番安排妥当。 又等了一日,殷梨亭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 两人不再耽搁,纵马离开了蝴蝶谷。 至于阿离,则被顾惊鸿安排和商会的队伍一起,先到凤阳城等他。 毕竟,此次追查之事凶险异常,他实在不好带着阿离这个累赘,既要分心照顾她,又怕她有危险。 阿离也很懂事。 经过之前那番坦露心扉,又得顾惊鸿传授四象剑法,她知道顾惊鸿是真心待她,绝不会抛下她不管。 便安心地等待着,只在心中默默为顾惊鸿祈祷。 如此。 又过了几日。 顾惊鸿和殷梨亭抵达了池州。 进城前,两人都做了简单的伪装,以免被人认出。 此时殷梨亭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院子落脚,顾惊鸿则悄悄联络上了天行商会在此地的负责人,让他们全力寻找张无忌的下落。 见殷梨亭有些焦躁,顾惊鸿安抚道: “殷六侠稍安勿躁。之前商会已经传信过来,说有人曾在附近见过无忌兄弟的踪迹,想必很快就会有确切的下落,莫要着急。” 殷梨亭感激地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也是惊异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峨眉派竟然已经发展出了如此庞大的商会。 这等情报能力,武当远不能及。 他却不知道。 这一年来,天行商会的发展速度极快。 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会,实则在顾惊鸿的授意下,早已吸纳了许多人才为其所用。 光是在情报收集和货物运输方面,就已经建立起了庞大的网络,更不用说背后所代表的巨大财富了。 可以说,时间越久,天行商会就会越强,峨眉派的底蕴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 就在顾惊鸿和殷梨亭耐心等待消息的时候。 池州郊外,一处不起眼的农家院子外。 赵敏穿着一身带补丁的粗布衣裳,脸蛋上还特意抹了些灰尘,活脱脱一个家道中落的贫苦少女模样。 她身前,一群气息沉稳,眼神凌厉的高手噤若寒蝉,一点声音都未曾发出。 赵敏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手势,便从一人手中接过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羹,而后带着其中一名满脸苦相的男子走进了院子,其余人则如鬼魅般悄然散去,隐匿在了周围的暗处。 赵敏走近房门,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轻唤道: “无忌哥哥,你醒了吗?该喝药了。” 屋内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是敏敏妹子吗?你进来吧。” 赵敏心中暗哼一声,脸上却立刻绽放出了无比温柔甜美的笑意,端着药碗款款走进屋里,那名苦相男子则紧随其后。 屋内光线略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张无忌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双腿被厚厚的木板和绷带固定着。 见赵敏要亲自喂药,他满脸感激,挣扎着想要自己来: “敏敏妹子,不敢劳烦你,我自己来就好。” 赵敏却不让他动,柔声道: “无忌哥哥你好好躺着便是,千万别乱动。你这腿伤得极重,必须好生修养,若是再乱动,小心落下残疾,双腿就废了。” 她用汤匙舀起一勺药羹,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到张无忌嘴边,动作温柔至极。 时而,她会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瞄一眼张无忌,但又很快害羞地低下头去,只留下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垂。 只看得张无忌脸红心跳,竟有些乐不思蜀。 他只觉得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又如此温柔善良的姑娘,简直比仙女还美,让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回想这些天的遭遇,当真是如梦似幻,波折离奇。 那一日。 常遇春来蝴蝶谷寻他,告知太师父张三丰已经找到了化解他体内寒毒的法子,他心中大喜。 身中玄冥寒毒这么多年,他受尽了折磨,自然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而且,他也已经许久没见到太师父和几位师叔伯了,万分想念。 随后,见到前来接应的殷梨亭,他更是欣喜万分。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噩梦。 他们一行人突然遭到一伙神秘黑衣人的袭击。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对方掳走,那群黑衣人手段极其凶残,也不问什么,上来就打断了他的双腿。 后来,他隐约听见殷六叔找了上来,却又被打退了,似乎还受了伤。 再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 却发现有两伙人正在激烈地交手。 其中一方,便是眼前这位满脸苦相的方叔。 这位方叔身材瘦长,满脸都是皱纹,看着普通,但却极为厉害,那为首的黑衣人连自己的六叔都不是对手,却被这位方叔从容击退,将自己从险境中救了出来。 张无忌连番遭遇变故,从希望到绝望,他心情本颓丧到了极点。 但在这几日与赵敏的相处中,却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那少女的温柔善良,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心中甚至隐隐生出一个念头,若非遭遇了这番波折,自己又怎会遇见敏敏妹子这般绝美动人的女孩儿? 甚至有些庆幸起此番遭遇。 不过。 他终究还是惦记着下落不明的殷梨亭。 连忙神色一正,问道: “方叔,请问……可有我六叔的下落吗?” 张无忌自然不知道,这位所谓的方叔,正是昔年名震江湖的八臂神剑,方东白。 方东白闻言,沉声道: “张小兄弟放心,我还在四处查探。只是这几日,那波黑衣人似乎还在附近追查我们的下落,我不敢轻易冒头。” “那日虽然将他们打退,但对方人多势众,实力强大。不过料想殷六侠武功高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才能一起去找殷六侠。” 张无忌听罢,神色颓然,又满腔愤怒: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害我们?” 方东白偷偷瞧了一眼身旁的赵敏,而后满脸愤恨地说道: “还能是谁?自然是那汝阳王府的人!张小兄弟有所不知,敏敏的父母,当年就是惨死在汝阳王府的鹰犬爪牙之下!” “这一次,我带着敏敏外出,恰好遇见你被掳,这才出手相救。可怜敏敏这孩子,四岁那年,便亲眼目睹父母惨死……” 他说得声情并茂,仿佛真有其事一般。 赵敏闻言,眼中瞬间水雾弥漫,低下头去,肩膀微微抽动,发出一阵压抑的低泣声。 张无忌见状,顿时手足无措,心中怜惜之情大起。 只觉得这敏敏妹子和自己真是同病相怜,自己也是十岁那年便父母双亡,成了孤儿。 “敏敏妹子,你别难过了。若是不嫌弃,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亲哥哥!”张无忌大声说道,语气坚定。 赵敏闻言,破涕为笑,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惊喜道: “真的吗?” 张无忌拍着胸脯保证道: “自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看到赵敏那如鲜花般绽放的笑容,他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敏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娇媚道: “那……我还想听你之前说过的故事。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白昼的奇特地方吗?” 张无忌大笑道: “自然是有的,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方东白见状,低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只听得屋内笑声不断。 在赵敏那看似不经意的引导之下,张无忌渐渐地将关于冰火岛的诸多事宜,慢慢地说了出来。 若是顾惊鸿在此,恐怕也不得不感叹一声,此时的张无忌被骗,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的张无忌,是他人生中最单纯最没有防备的阶段。 他还没有被金花婆婆胁迫过,没有经历过简捷薛公远等人的恩将仇报,更没有被何太冲夫妻二人害过。 他还没有真正见识到人心的险恶,对任何人都没有提防之心。 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经历了这些之后,再进入朱武连环庄时,便已经懂得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敌不过朱长龄那些老狐狸的算计。 至于现在,就更加不可能应对得了赵敏的连环计了。 可以说,他已经完全被赵敏玩弄于股掌之间。 过了片刻。 张无忌因为伤势沉重,加上精神放松,渐渐睡去。 赵敏走出房门,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漠然。 她背负着双手,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单纯少女的模样。 待到走远。 方东白低声问道: “郡主,如何?” 赵敏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得意: “一切尽在掌握。他已经把关于冰火岛的事情跟我说了许多,这傻小子,一点怀疑都没有。再过些时日,等套出具体的海图和航线,便能知晓谢逊那老贼的准确下落了。不过不急,慢慢来,免得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方东白恭敬道: “郡主聪慧过人,属下佩服。” 赵敏瞥了他一眼道: “吩咐下去,注意周围的人,千万别露出破绽。” “是!那……事成之后,这小子?” 方东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先留着吧,到时候带回王府,等找到了谢逊,还能再利用利用。” 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等屠龙刀重回中原,这江湖,才更热闹。 第155章 夜探 第155章 夜探 如此这般。 又过了几日。 被困在温柔乡中的张无忌,依旧浑然不觉,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吐露了关于冰火岛的秘密。 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敏敏妹子对海上的事情如此好奇。 但他心思单纯,也没往深处去想,只当是小姑娘对未知世界充满了向往。 他反倒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一些,好能和这位仙女似的的妹妹多待几日。 唯一让他心生挂念的,可能就是下落不明的殷六叔了。 不过想到殷六叔那高强的武功,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也就没那么担忧了。 还有就是他体内那如跗骨之蛆般的玄冥寒毒。 他自己如今随胡青牛学了一些医术,虽然偶尔还是会发作,但料想凭自己的身体,再撑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他觉得,待在敏敏妹子身边,仿佛连那刺骨的寒毒都没有那么痛苦了。 他憧憬着,等腿伤好了,就和敏敏妹子一起去找六叔,然后大家一起回武当山。 这边张无忌沉浸在温柔乡中,被蒙在鼓里还不自知。 另一边。 顾惊鸿和殷梨亭只能慢慢等待。 纵使顾惊鸿武功再高,在这茫茫人海中,也得先找到人才行。 好在,这一日,终于传来了消息。 “殷六侠,好消息!商会的人打探到,在你遇袭后几日,有人曾见过无忌被人带走,现在很可能就在池州郊外的某座院子里。”顾惊鸿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殷梨亭激动得猛地站起身来: “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救无忌!” 顾惊鸿却摇了摇头,按住他的肩膀: “殷六侠稍安勿躁。现在只是有了大概的位置,还需小心探查。而且我们还不清楚无忌的具体情况,若是贸然行动,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伤了无忌可就糟了。最好是先摸清虚实,再做打算。” “再者,常兄弟估计刚到武当山,武当派的援兵赶来还需要几日时间。我们今夜先去探查清楚,等援兵一到,便可一举将无忌救出。” 殷梨亭闻言,这才冷静下来。 关心则乱。 正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才让无忌落入险境,他心中充满了自责,此刻只想尽快弥补过错。 殷梨亭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顾少侠,都听你的安排。” 顾惊鸿神色郑重: “今夜我先行探查,你留在外围接应。若是有机会,我会发出信号,我们一同救人。若是没有机会,则千万不要暴露行踪,立刻退走,从长计议。” “好!” 两人商定妥当。 入夜之后。 两人换上一身夜行衣,用黑布蒙住面孔。 顾惊鸿将腰间双剑用布条捆扎在背后,缠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根棍子,以免被人认出身份。 但真要动起手来,他内力一震,轻易就可取出双剑。 两人武功深厚,施展轻功,悄然无声地朝着郊外探查而去。 一处处可疑的院子被他们仔细排查。 但皆无所获。 殷梨亭渐渐焦躁,难道消息错了? 很快。 两人便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家院子外。 顾惊鸿目光一凝,示意殷梨亭噤声。 殷梨亭不明所以,顺着顾惊鸿的示意,仔细倾听院内的动静。 这一听,顿时心中一惊。 只见院内虽然看似寂静,但仔细听去,却能分辨出几道极其稳健规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哪里是普通百姓能有的,显然都是高手。 他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找对了! 顾惊鸿打了个手势,让殷梨亭留在外围隐匿接应,自己则孤身一人往前探查。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小心谨慎,不陷入重围,想要全身而退并不难。 顾惊鸿悄然无声地摸上前去。 他一路观察,将身形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敛息凝神。 心中则暗暗吃惊。 只见从那院子开始,周围竟然布下了好几道隐秘的暗哨。 若非他感知敏锐,内功深厚,只怕还没走多远就会被发现了。 他顺着这些戒备森严的暗哨轨迹,很快便锁定了最中心的一处小院。 “看来张无忌极有可能就在这里了。”顾惊鸿暗自猜测。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悄然潜伏在暗处,耐心等待着机会。 终于。 守卫暗处的两人似乎有些松懈了,精神没那么集中。 顾惊鸿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墙角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摸近了那处小院。 只听得院内传来两道呼吸声,听起来年纪不大。 还有一道呼吸声悠长绵延,若有若无,显然是一位功力极其深厚的顶尖高手。 顾惊鸿更加小心了。 他悄然无声地靠近其中一屋窗边,用手指轻轻戳破了一点窗纸,向内望去。 借着些许月光,只见屋内,一个少年正躺在床上酣睡,面容端正清秀,双腿上还绑着厚厚的木板。 他听殷梨亭描述过张无忌的样貌,立刻便认了出来。 “果然是张无忌!” 看见张无忌这惨状,顾惊鸿顿时明白了。 “汝阳王府的人打断了他的腿,让他无法逃跑。看这情况,并没有将他囚禁起来,只怕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是被抓了。莫非是汝阳王府在演戏?” 这并不难猜。 前后一联想,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们想要逼问谢逊的下落,不能用强逼的手段,只能来软的。 对于张无忌这种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来说,假装从恶人手中将他救下,博取他的信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如此一来。 就能解释为什么周围虽然布满了高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的原因。 至于另外那两道呼吸声,顾惊鸿也猜出了身份。 “应当是赵敏和她麾下的高手。那道悠长的呼吸明显是贴身保护,这等高手,不知是何人。” “看来赵敏那个小妖女是亲自出马了。” “不然,哪里调得动这么多高手?” 顾惊鸿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今夜,肯定是没有机会救人了。 自己若是贸然出手,一旦惊动了里面的人,外面那些暗哨立刻就会合围而来。 “不过还好,总算是摸清了无忌的处境。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之后再想办法动手也不迟。” 正当他准备悄然退去的时候。 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怒斥声。 顾惊鸿心中一凝,听出是殷梨亭的声音,连忙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果然。 院内立刻传来动静。 张无忌似乎要被惊醒了,一名苦脸男子闪入屋内,伸手在他身上一点,将其点晕过去。 而后又有一名少女走了进来,正是赵敏。 顾惊鸿心中了然,那苦脸男子定然就是八臂神剑方东白无疑,这等满脸苦相的外貌实在是过于特殊,想不认出来都难。 赵敏冷眼瞥了下张无忌,皱眉道: “怎么回事?” 方东白沉声道: “属下不知,只是听到了动静。怕这小子醒来察觉什么,就过来先将他点晕了。” “郡主还是随我待在这里,切莫以身犯险。等阿二他们解决了外面的麻烦,自然就知晓了。” 赵敏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方东白猛地转头,看向院外,怒喝一声: “谁?!” 却见一道黑影从院墙外猛地扑出,朝着远处冲去。 他心中又惊又怒。 竟然有如此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在自己跟前,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但他不敢轻易追出去,生怕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若是自己追出去了,郡主身边再冒出个敌人可就糟了。 他只能更加靠近赵敏,将她护在身后。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赵敏也不敢随意乱动。 上次随着鹤笔翁和阿三去拦截顾惊鸿,差点陷入险境,她可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虽然心里暗骂手下废物,这么多人竟让敌人悄无声息摸到了这里。 但此刻,也只能依靠他们。 自己则紧紧跟在方东白身后。 不过她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这人是谁? 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方东白的感知? 她却不知道。 那道突然蹿出的黑影,正是顾惊鸿。 听了赵敏和方东白的谈话,顾惊鸿知道,外面那些汝阳王府的高手必定会马上赶来。 再不走,可就真的麻烦了。 有方东白这个顶尖高手在侧,今夜也没有任何机会救走张无忌。 只要他被方东白拦下片刻,等到援兵赶到,自己势必会陷入重围。 他当机立断,立刻撤走,这才露出了一丝动静。 顾惊鸿身形如箭般飞掠而出,果见前方有两道黑影疾速冲来,怒喝道: “站住!给我留下!” 顾惊鸿眼神一冷,十成功力瞬间爆发,覆海掌中的一式惊涛拍岸,狠狠地朝着左侧那人拍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巨响。 那人如同破布麻袋一般,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不知死活。 另一人见状,骇然失色,哪里还敢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惊鸿的身影朝外围冲去。 就在这时。 各处都有凌厉的破空声响起,显然是其他高手也被惊动了。 顾惊鸿没有丝毫迟疑,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径直朝着与殷梨亭约定的接应地点飞掠而去。 还未靠近,便听见前方传来激烈的交手声。 他定睛一看,只见殷梨亭正与一人激烈交手,战况胶着。 那人身材高大,一头红棕色的头发在夜风中狂舞,满脸都是纵横交错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正是那化名为苦头陀的光明右使范遥! 在他周围,还有几名黑衣好手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上前围攻。 明显可以看到,殷梨亭只是在勉力抵挡,功力不及苦头陀。 顾惊鸿心头一震。 瞬间明白过来。 并非是殷梨亭沉不住气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而是他倒霉,正好遇见了在这里巡视的苦头陀,这才被发现了踪迹。 毕竟,范遥伪装多年,实力强悍,心思缜密,想要瞒过他绝非易事。 顾惊鸿不再犹豫,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同时,体内真气全力运转,覆海掌蓄势待发。 苦头陀本正压着殷梨亭打,突然听到啸声,又感觉身后一股极其猛烈的恶风袭来,心中凛然,知道来了高手,不敢怠慢,连忙舍了殷梨亭,反身便是一掌。 嘭! 又是一声巨响。 苦头陀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汹涌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心中不由暗惊,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竟然有这等霸道的掌力! 好在,他方才心生警惕,已经用上了全力应对。 此刻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飞退,并未受伤。 不过,顾惊鸿本就没想与他缠斗,救人要紧。 逼退苦头陀后,他一把扯住殷梨亭的手臂,低喝一声: “走!” 两人同时提气,朝着院墙方向纵跃而去。 有几名黑衣好手不识好歹地上前阻拦,被顾惊鸿和殷梨亭联手几脚踢翻在地。 两人退意已决,趁着包围圈还没成型,没有丝毫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夜色之中。 阿二刚刚带人赶到,正好看见了殷梨亭的背影,立刻认了出来: “是殷梨亭!快追!” 他在另一侧巡视,来得稍晚了些。 此时见到殷梨亭再来,怒火中烧,就想着立下功劳将其擒住。 苦头陀却一把拉住了他。 因为伪装成哑巴,他不能说话,只能用手势比划着,指了指赵敏所在的小院方向。 阿二一惊,立刻反应过来: “苦大师说得对,郡主的安全要紧!” 一行人立马放弃追击,急匆匆地朝着赵敏的小院赶去。 此时。 众人已经汇聚在小院之中。 确定张无忌还在昏睡,并未被惊醒后,赵敏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冷漠地扫视着众人,看到那名被顾惊鸿一掌重伤的好手,冷冷地呵斥道: “一群废物!本郡主若在梦中被人摘了脑袋,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一想到那高手悄无声息摸到近前,她就不寒而栗,还好方东白就在旁侧,不然,只怕又得重蹈覆辙。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二连忙上前,恭敬地将事情的经过禀报了一遍: “属下听到动静,赶过去查看,便见苦大师正与一人交手。后来,又有一名黑衣人突然杀出,掌力刚猛,逼退了苦大师。属下赶到近前时,才发觉与苦大师交手之人,正是武当派的殷梨亭。至于那第二名黑衣人,属下不知其身份。” 赵敏闻言,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苦头陀身上,眼神不善。 上次她试探了成昆,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次的行动,因为玄冥二老跟在父亲身边,所以她特意将苦头陀调了过来。 可现在,竟然掉了链子? 苦头陀心中暗暗叫苦。 这几年他卧薪尝胆,好不容易才取得了汝阳王府上下的信任。 结果从前两年开始,这位小郡主不知为何,开始对他屡次三番地进行试探。 这次被调来,更是让他如履薄冰。 他知道,若是再不表现出足够的忠心,只怕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了。 他连忙用手势比划着,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赵敏冷哼一声,将信将疑道: “你是说,那黑衣人的掌力丝毫不差于你,你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没有追上去?” 苦头陀连连点头。 赵敏神色稍缓。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方东白的感知,这人的武功肯定不简单。 她本也没打算真的迁怒于苦头陀,不过是借机敲打一番罢了。 “会是谁呢?”她轻声自语。 方东白沉吟道: “会不会是武当派的人?武当七侠中的宋远桥和俞莲舟,或许有这个实力。” 赵敏摇了摇头: “武当的人应当没这么快。再者,殷梨亭中了幽夜香,看样子似乎已经痊愈了,武当派可没这个本事。” 她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是有其他人插手了。” 阿二一惊: “郡主,会是谁?” 赵敏瞥了他一眼,讥笑道: “你忘了那位蝶谷医仙胡青牛?只怕是他出手解了殷梨亭的毒。还有之前接走张无忌的,也是明教的人。” “看来,武当派和明教这些年倒是搅合到一起去了。哼,这江湖正魔不分,倒真是一家亲了。却不知,明教中何时又出了这等掌力刚猛的高手?” 苦头陀听闻此事竟然牵扯到了明教,心中一震。 此前伏击殷梨亭和常遇春的行动,他并未被派去。 赵敏本想着他武功最高,让他扮演那个救人的哑巴老伯,但后来考虑到他长相太过凶恶,怕吓到张无忌,最后还是让方东白替代了他。 范遥心中暗暗着急,又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硬拼。 否则,若是伤到了自己昔日的兄弟,那可就糟了。 同时他又疑惑不已,到底是谁? 教内的兄弟中,能和自己硬拼掌力而不落下风的,屈指可数,但刚才那人,似乎都不像。 方东白问道: “郡主,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赵敏轻笑一声,冷哼道: “他们无非就是想救走张无忌罢了。咱们手里捏着张无忌,他们就不敢乱来。兴许,还能借此机会,钓出几条大鱼呢。” “传令下去,我们换个地方,跟他们慢慢玩!” 第156章 双管 第156章 双管 这边发生的一切,顾惊鸿并不知晓。 他与殷梨亭一路疾驰,直到确认身后并没有追兵跟上来,这才渐渐放缓了速度,在一处僻静的林地里停下歇息。 殷梨亭满脸自责与愧疚: “都怪我!若非我不小心被对方发现,怎会这么凶险,差点连累了顾少侠你!” 顾惊鸿摆了摆手,宽慰道: “殷六侠莫要自责。那头陀的武功极其不简单,内力深厚,绝非泛泛之辈,只能怪我们运气不好,恰巧让他转到了这边。还好,他应当没能认出我的身份。” 方才出手几招,他并未展露峨眉武功,如今覆海掌声名不显,只是短短一两招爆发,对方十之八九认不出来。 闻言。 殷梨亭心中一凛。 回想起刚才的交手,他只觉得那苦头陀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就连自己的二师哥俞莲舟也不过如此,甚至连大师哥宋远桥都未必能敌得过他。 又想起刚才顾惊鸿竟然能一掌将那头陀逼退,方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味过来,心中更是震惊。 才短短两年未见,顾少侠的武功竟然已经精进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急切追问道: “顾少侠,你可见到无忌了?” 顾惊鸿点了点头,将自己探查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殷梨亭听罢,又是欢喜又是愤怒。 喜的是,无忌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怒的是,这帮汝阳王府的贼人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戏耍一个无辜的孩子,还将他双腿折断。 他紧紧握拳,骨节发白,愤恨道: “可怜的无忌孩儿,自小没了父母,如今还要被这帮畜生如此欺骗利用!汝阳王府,当真是可恨至极!” 他胸中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冲杀回去,救出无忌。 但他心里也清楚,今夜一探,对方高手众多,仅凭他们两人之力,根本无济于事。 顾惊鸿沉声道: “不过,这不全是坏消息。至少,我们知道了无忌暂时是安全的。” “而且,也知晓了在他身边的高手是谁,之后再行动,也就有了针对。” 殷梨亭忧心忡忡道: “但我今夜已经暴露了行踪,汝阳王府那边会不会立刻转移无忌?” 顾惊鸿点头道: “很有可能。不过,也无妨,无忌已经被点晕了,他并不知道今夜发生的事情。料想赵敏为了继续欺骗他,一定会将此事瞒着。其余的高手只会暗中保护,不会轻易现身。” “如此一来,他们只要转移,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我会立刻派人盯着。” 殷梨亭连连点头。 经此一事,他对顾惊鸿的判断愈发信服,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主心骨,一切都跟着他的安排走。 顾惊鸿沉思片刻,心中暗叹: “以赵敏的聪明才智,再加上张无忌这傻小子的单纯,只怕谢逊的踪迹很快就要暴露了。看来,屠龙刀重现中原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原时间线上,张无忌被朱九真骗得团团转。 现在,又被一个段位更高的赵敏骗得找不着北。 只怕屠龙刀重回中原的时间,会比原时间线上更早一些。 将来,这江湖必然会因此而大乱。 毕竟,屠龙刀的诱惑实在太大,而金毛狮王谢逊又牵扯了太多的江湖恩怨,到时候,必然有一番风风雨雨。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此次夜探,也不算全无收获。 不然。 若是冒然出手强行救人,只怕会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张无忌。 …… 接下来。 顾惊鸿立刻通过天行商会的秘密渠道,派人暗中紧盯赵敏一行人的动向。 不过,他也不敢让眼线靠得太近,免得被汝阳王府的高手察觉。 果然,很快便有消息传来。 方东白带着赵敏和张无忌三人,连夜转移,朝着湖广方向而去。 想来是哄骗张无忌有追兵,索性带着一起朝武当方向赶去,以骗取张无忌的信任。 顾惊鸿和殷梨亭立刻动身,远远地跟在后面。 因为张无忌双腿断了,所以赵敏一行人的速度并不快,他们跟起来也很轻松。 一路上,殷梨亭留下武当派的联络信号,以防武当援兵到了池州扑空。 如此。 又过了几日。 几道风尘仆仆的身影疾驰而来。 正是武当派的援兵到了。 一行共三人,除了带路的常遇春外,另外两人,竟然是武当七侠中的老大宋远桥和老二俞莲舟! 见到这两人,顾惊鸿有些讶然。 他原以为,武当派会像上次夺黑玉断续膏一样,派俞莲舟、张松溪和莫声谷三人前来,怎这一次还少了一人。 众人相互见礼。 殷梨亭见到两位师兄,满脸羞愧地低下头: “大师哥,二师哥,我……” 宋远桥摆了摆手,温言道: “常小兄弟已经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敌人奸诈狡猾,此事怪不得你。还好有顾少侠及时出手相助,才不至于酿成大祸,已是万幸。” “现在情况如何了?” 殷梨亭连忙将前几日夜探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张无忌暂时安全,并且已经打探到了确切下落,宋远桥和俞莲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比他们预料中的要顺利许多。 他们知道,这都是顾惊鸿的功劳,又是一番感激。 殷梨亭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师哥,怎么是你们来了?” 宋远桥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 “那日,常小兄弟上山求救,我们将此事禀明了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听闻此事后,大为震怒,当场便怒斥汝阳王府的贼子欺人太甚!” 殷梨亭大惊失色。 要知道,自家师父修身养性近百年,早已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极少动怒。 如今竟然怒火外显,可见心中有多么愤怒。 殷梨亭追问道: “然后呢?” 俞莲舟接口道: “师父让我们来确保无忌没事。然后说,他要去一趟大都。” 闻言。 众人皆惊。 顾惊鸿也是心头一震。 去大都作甚? 显然是去找汝阳王了! 他心中惊叹不已: “到底是张真人,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我们在这里找张无忌,他老人家直接去大都找汝阳王谈心了,若是谈妥了,直接让这边放人就是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至于如何谈心,自不用多说。 “看来,汝阳王府接二连三地挑衅,先是害了俞三侠,现在又掳走无忌,是彻底惹怒这位活神仙了。” 莫名地,他心中竟有些激动。 孤身一人入大都,这是何等的霸气! 而这一切,都基于绝对的实力。 此刻,他倒是真想亲眼去见识见识这一幕。 殷梨亭结结巴巴道: “这……这……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多年没有动过手了……” 他想说师父年纪大了,怎么能以身犯险。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家师父的实力,深不可测,还轮不到他来担心。 宋远桥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自豪: “放心吧。师父比我们所有人都安全,这天下之大,除非千军万马围困,否则任他老人家来去自如。” 随即又道: “不过我们想着,师父一人前去大都总有些事情需要人跑腿,就让七师弟跟着一起去了,也好有个照应。” “此番,本来是我坐镇武当的。但老七去了,师父也去了,我不放心这边,索性就让四师弟坐镇,我和莲舟亲自过来。” 顾惊鸿这才恍然,难怪来的会是武当大侠和二侠。 俞莲舟沉声道: “虽说师父已经亲自去大都了,但我们这边也不能懈怠。最好能在师父那边有结果之前,就将无忌救出来,免得横生枝节。” 顾惊鸿正色道: “俞二侠说的是,双管齐下,最为保险。” “既然诸位已经来了,那我们也不必再等了,今夜就该行动了。” “按照情报,他们今夜会在彭泽落脚,届时,便是我们救援无忌的最佳时机。” 他说出计划。 众人齐声应是,对顾惊鸿的安排都极为信服。 …… 夜色深沉。 彭泽郊外。 一座破庙里,篝火燃得正旺,噼啪作响。 张无忌这几日腿虽然好了些许,但依旧行动不便,只能勉强半靠在一根石柱上。 赵敏端着一碗清水,柔声说道: “无忌哥哥,为了防止追兵找到我们,只能待在这破庙里过夜了,委屈你了,受伤都不能好好休息,连客栈都不能住。” 张无忌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激: “怎么会委屈呢?真正受委屈的是你和方叔才对,说到底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但回想起这几日的遭遇。 他心中依然有些疑惑。 那夜,他隐约听见了喊杀声,似乎还有殷六叔的呼喊。 但在迷迷糊糊间,他便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身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 赵敏告诉他,昨夜他们中了敌人的迷烟,大批追兵杀来,还好有方叔拼死相护,才带着他们俩杀出了一条血路。 张无忌虽然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看着赵敏那真诚无暇的笑颜,便没有深想。 接连几日的奔波逃亡,再加上腿上的伤势,让他显得十分憔悴。 突然,他愤恨骂道: “这些汝阳王府的恶贼,为何总是追着我不放!” 赵敏低声叹息: “这些人作恶害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当年我爹娘……” 说着,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张无忌见状,连忙出言安慰。 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不对……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小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地追杀我作甚?除非我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我平平无奇,又能有什么是他们想得到的呢?” “当年我被那贼人抓住,百般折磨,就是为了逼问我义父的下落……” 想到这里。 他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张无忌虽然单纯,却并不蠢。 一瞬间,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是了!他们是为了我义父!他们想要找到屠龙刀!” 他只是个普通人,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知晓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 当年,他父母就是因此而惨死。 一瞬间,他呼吸变得急促,脸色也难看起来。 赵敏察言观色,止住了眼泪,怯生生地问道: “无忌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张无忌连连摇头。 他虽然想到了汝阳王府追杀自己的缘由,却怎么也没把眼前这个温柔善良的敏敏妹子和那些穷凶极恶的贼人联系在一起。 他本能地想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赵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 “没……没什么,只是又想起了我六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敏连忙安慰道: “无忌哥哥放心,殷六侠吉人自有天相。等咱们到了武当山,让你其他几位师叔伯去找,肯定能找到的。” 张无忌闻言,脸上才又转为欢喜。 这些天来,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方叔答应会护送他回武当山了。 一番笑谈过后,赵敏又开始撒娇: “无忌哥哥,你快接着讲嘛,我还想听你在海外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若是换做平日,张无忌必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今日,他突然想通了汝阳王府追杀自己的缘由,总觉得心里哪里怪怪的。 虽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也觉得十分憋闷,便歉意道: “敏敏妹子,真对不住。我今天头有些疼,浑身不舒服,明日再讲给你听好不好?” 赵敏也没有强求,十分体贴地说道: “那好吧,无忌哥哥你早点休息,养好身体要紧。” 两人各自侧身睡下。 张无忌却睁着眼睛,心事重重。 脑海中不时浮现出赵敏那如花般绽放的笑颜,他本能地不愿往坏的方面去想,摇摇头将一些杂念驱除。 而另一边。 赵敏同样睁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气恼: “这傻小子,该不会是发觉什么了吧?” “哼,再多忍你几天!” 这些时日,她已经从张无忌口中套出了大半关于冰火岛的情报,只剩下一些关于航海路线的细节还没问清楚。 两人各怀心事。 突然。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喊杀声。 两人都是一惊,赵敏猛地坐起身来,张无忌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是汝阳王府的贼人又追来了?!” 却见方东白瞬间从庙外闪了进来,神色凝重: “没错!张小兄弟,快到我背上来!” 他不由分说地背起张无忌,又拉着赵敏的手,蹿入庙后的密林之中,似乎想要逃亡。 张无忌趴在方东白背上,认真地听着远处的动静,忽然惊异道: “不对!方叔,好像是两拨人在打斗!” 方东白心中一凛,面上却皱眉道: “你听错了吧?” 张无忌心中慌乱,生怕弄错害了三人,又仔细听了片刻,这回却是满脸惊喜: “没错!我听着好像有我六叔在叫我的名字!是六叔他们来救我了!方叔,咱们快过去!” 方东白拿不定主意,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敏。 却听赵敏道: “我也好像听见是两拨人马在交手。咱们悄悄过去看看,别被发现了。” 若是不去,只怕会引起这傻小子的怀疑。 反正张无忌在自己手里,量他们也不敢乱来。 不过却是悄悄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方东白应了一声。 带着两人悄然朝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靠近之后。 果然看见有两拨人正在激烈地交手。 一拨是那些追杀了他们一路的黑衣人,张无忌认得其中为首的那人,正是打断自己双腿,打退殷六叔的那个高手。 而另一拨人,他更是熟悉无比。 除了殷六叔和常大哥之外,还有大师伯宋远桥,剩下的那些人虽然不认识,但既然和大师伯他们在一起,肯定也是好人。 此刻场中,众人各有对手正在激烈地纠缠着。 张无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扯着嗓子大喊道: “宋大伯!殷六叔!常大哥!我在这里!” 方东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脸色微变,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敏,发觉她依旧神色平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远处。 正在与阿二等人激战的宋远桥几人听到呼喊声,纷纷朝这边看来。 见到张无忌,皆是惊喜万分,但随即脸色又是一变。 “无忌!” 他们看得清楚,张无忌正被那苦脸男子背着,显然还蒙在鼓里。 一时间,众人急怒交加,想要开口叫破真相,又怕对方狗急跳墙伤害到张无忌,进退两难。 张无忌却没有想那么多,满脸惊喜地低声催道: “方叔,咱们快过去帮忙!打退了这帮贼人,咱们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哪知。 方东白却收起了往日的平和模样,面色冷漠,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张无忌愕然,又转头看向赵敏,却见赵敏同样是一脸的平淡冷漠,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下一瞬。 在张无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方东白突然伸手,一把将他从背上拉了下来,而后更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一道淡淡的声音传遍全场: “若是不想这小子死的话,就都给我住手。” 第157章 得救 第157章 得救 刹那间。 全场一片寂静。 宋远桥等人见张无忌被擒,面色惊怒,连忙收手后退。 “无忌!” 阿二等一众汝阳王府的高手发出几声冷笑,也不追击,只是与武当众人遥遥对峙。 原本激烈厮杀的场面,瞬间停滞。 张无忌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枯瘦大手,再愣愣看向不远处那个神色冷漠的少女。 窒息感和腿上传来的剧痛,都远不及此刻心底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这一刹那被无情地撕得粉碎,只剩下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他眼中涌出大颗的泪珠,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敏敏妹子……为什么……” 直到此刻,他心中依然存着一丝微弱的幻想,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可惜。 赵敏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漠然。 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有趣的狩猎游戏。 这个傻小子实在是太蠢了,蠢得让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若非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出屠龙刀的下落,她哪里有闲工夫陪他演这种虚情假意的戏码? 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辩驳,这种无声的漠视,反而最是残忍。 张无忌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万念俱灰。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质问苍天: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这一刻。 他将此前发生的所有不对劲之处全都联系了起来,瞬间明悟了一切。 “原来……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说到最后。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与绝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但无人回答他。 只有宋远桥等人满眼痛惜地看着他。 方东白手上微微用力,张无忌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宋远桥见状,目眦欲裂,怒斥道: “妖女!快放了无忌!否则,宋某定要你好看!” 赵敏背负着双手,笑嘻嘻地说道: “宋大侠何必这么动怒呢?上次你们不是也抓了阿三,逼我交出黑玉断续膏吗?现在我抓了张无忌,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公平得很。” “上次本郡主都没有生气,怎么轮到你们了,这么沉不住气?” 她环视四周,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咦?怎么不见那夜的明教高手?不如请他出来,让本郡主见识见识是何方高人,他上次可是威风的紧,打伤我手下扬长而去,我看比宋大侠还要厉害得多。” 殷梨亭闻言愕然,随即反应过来,赵敏这是把顾惊鸿当成了明教的人。 他冷哼一声: “妖女,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快放了无忌!” 赵敏拍了拍手,娇笑道: “好啊,我放了他也可以。看在你们叔侄情深的份上,这样吧,只要你肯自缚双手,乖乖地走过来,我就放了这小子。”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显然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殷梨亭双眼通红,心中自责上涌。 若是能用自己换回无忌的性命,那也值了。 他正要答应。 宋远桥却一把拉住了他,呵斥道: “妖女!休要打这等如意算盘!若是六弟真的过去了,只怕我们所有人都得留在这里!” 少了殷梨亭这个战力,他们这边势必实力大减,到时候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这次汝阳王府派来的高手确实不少。 方才他与阿二交手,便已感觉此人武功极为厉害的,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拿得下的。 而殷梨亭则被好几位好手死死缠住。 只是,却并未见到那个更加厉害的苦头陀。 想起此前顾惊鸿的交代,宋远桥慢慢安定了下来。 此刻。 赵敏听宋远桥一口一个妖女地叫着,俏脸也冷了下来,哼道: “既然不愿交换,那我就不放了,你们又能奈我何?” “阿大,给我卸了他一条胳膊!” 方东白神色冷漠,正要动手。 宋远桥猛地一声怒斥,声如洪钟: “你敢?!我师父已经亲自前往大都了!你若是再敢伤无忌一根汗毛,我师父必取汝阳王的项上人头!”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骇然。 张三丰的名头,实在太有威慑力了。 尤其是汝阳王府的这些高手,隐约听闻过,当初在武当山百岁寿宴上,鹤笔翁曾被张三丰一招擒住,毫无还手之力。 鹤笔翁是什么人? 那可是王府供奉中顶尖的高手,在江湖上几乎难逢敌手。 王府这些高手一个比一个厉害,但在鹤笔翁面前,都得保持尊敬。 可就是这样的绝顶高手。 在张三丰面前,却如同三岁孩童一般。 若是张三丰真的发起疯来,不顾武当派的基业,跑到大都去跟汝阳王拼命,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时间。 汝阳王府众高手皆是骇然失色。 连掐着张无忌脖子的方东白也不敢再动手了,僵在原地。 哪怕是赵敏,心头也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糟糕!看来我们接二连三的挑衅,是彻底把这老道士给激怒了!” 她终究年纪还小,再怎么早慧过人,一旦涉及父亲的安危,也难免会慌了神。 她强自镇定,色厉内荏道: “我父亲若是出了事,朝廷必将派遣大军,夷平你们武当山!” 但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用汝阳王的性命换整个武当派,这笔买卖血亏。 宋远桥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赵敏的外强中干,心中喜道: “顾少侠说得极是,这妖女果然忌惮师父他老人家。既然如此,我们便不用再投鼠忌器了。” 原本无忌在对方手中,他们束手束脚,处处被动。 现在,张三丰亲赴大都的消息一出,轮到对方要掂量掂量了。 接下来。 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心念电转之间,他扬声大笑道: “你且看看,我武当派怕是不怕?” 说着。 他身形一掠,竟是主动朝着赵敏的方向冲了过去,显然是要强行救人。 现在这消息一出,对方心神受到冲击,来不及思索,正是救援的最佳时机。 赵敏气急败坏地尖叫道: “都给我拦住他!” 张三丰的威慑,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原本以为,张无忌在手,便是拿住了武当派的七寸,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在大都那边的情况未明之前,她是真不敢乱动张无忌了。 莫名地。 她总觉得宋远桥今天的说话口吻有些熟悉,按理说,宋远桥这种老成持重的人物,是极难用师父行大都这种事情来威胁自己。 不过。 现在已经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已经略微有些失控。 一想到父亲可能要独自面对张三丰那个老怪物,她就一阵心乱如麻,脑子都不如往常清晰了。 眼见阿二等人已经上前挡住了宋远桥和殷梨亭,赵敏冷哼一声: “阿大,我们走!” 她不想再与这些人纠缠下去了。 先带着张无忌离开再说。 等弄清楚了大都那边的情况,再决定是放人还是留人。 就在这时。 暗处一道矫健的身影猛然蹿出,如同猎豹般扑向了提着张无忌的方东白。 其势迅猛,其速如电! 这人出现得极其突然,且时机把握得极佳。 阿二等一众王府高手被宋远桥和殷梨亭死死拖住,根本分身乏术。 而方东白左手提着重伤的张无忌,还要分心护着身后的赵敏,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刻。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来人自暗处猛地蹿出,凌空一爪直取方东白面门。 指风呼啸,劲力雄浑厚重,显然是一位内家顶尖高手。 张无忌虽然被提在半空,但眼睛却看得真切,顿时惊喜交加地大喊出声: “俞二伯!” 借着清冷的月光。 赵敏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此人神色严肃,不苟言笑,正是武当七侠中武功最高的俞莲舟! 她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 “原来那天夜里偷偷摸摸的人是俞二侠啊!” “堂堂武当七侠之一,竟然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不怕让人耻笑!” 见到俞莲舟突然杀出,她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之前猜错了。 那夜用刚猛掌力逼退苦头陀的并非什么明教高手,而是俞莲舟。 俞莲舟性格沉稳内敛,对这妖女的讥讽充耳不闻。 他双手化爪,招式连绵不绝,继续朝着方东白抓去,招招直逼要害,用的正是自创的绝学虎爪绝户手,意在逼迫他放开张无忌。 但下一瞬。 俞莲舟面色骤变。 他只觉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猛烈的恶风。 余光一瞥,只见一道高大的黑影如泰山压顶般从旁边的大树上跃下,借着下坠之势,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狠狠地朝着他砸了下来! 这拳风凶猛霸道,犹如实质,若是被砸中,非得头骨碎裂不可。 俞莲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得被迫放弃了抢夺张无忌的念头。 他迅速转身,沉腰立马,单掌向上拍出,迎向那致命的一拳。 拳掌相接。 发出一声沉闷轰鸣,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两人各自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俞莲舟站稳身形,抬头看去,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来人一头红棕色乱发,满脸刀疤,形容极其丑陋恐怖,正是之前与殷梨亭交过手的苦头陀! 赵敏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苦大师,这位武当二侠的武功可不弱,你就好好陪他玩玩吧。” 她既然知道武当派有高手前来,又怎会不早做提防? 本来今夜,她想着凭借张无忌在手,可以轻松抓获或者废掉武当派一两人。 所以才故意让苦头陀躲在暗处,等到关键时刻再出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看来,果然奏效了。 俞莲舟被苦头陀死死缠住,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张无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跌入谷底,心中一片冰凉。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可怕,咬牙切齿道: “你……你好恶毒!” 赵敏斜睨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笑道: “多谢无忌哥哥夸奖,小妹愧不敢当。” 张无忌满嘴苦涩,心中悔恨交加。 他突然想起了娘亲临死前,紧紧抓着他的手,再三叮嘱过的那句话,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他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娘临死前早就警醒过我了……只恨我自己太蠢,色令智昏,竟然上了这妖女的恶当!” 再看到几位叔伯为了救自己,深陷重围,苦苦厮杀,甚至可能随时有生命危险。 他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也免得连累了他们。 赵敏微微扬起下巴,心中有些得意。 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当七侠,还不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来终究还是自己技高一筹。 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异变陡生! 又一道身影从另外一个方向的黑暗中掠出。 这道身影不同于俞莲舟那种沉稳迅猛的风格,而是极其轻灵飘逸,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犹如一道青色闪电。 只一转眼,便已到了近前。 但这人并没有去抢夺方东白手中的张无忌,反而一掌拍向了站在后方的赵敏! 赵敏瞪大了眼睛,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青影便已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不远。 当她看清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逸脸庞时,顿时气得银牙暗咬,脱口而出: “顾惊鸿!怎么又是你!” 这一刻。 之前所有的不对劲,瞬间在她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原来,那天夜里一掌逼退苦头陀的高手,根本就不是什么俞莲舟,而是眼前这个姓顾的小贼! 此前,她一直没有往顾惊鸿身上想。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顾惊鸿剑法高绝,但内力应该没有这么深厚,绝不可能单凭掌力就逼退苦头陀。 但现在。 看着顾惊鸿这鬼魅般的身法和凌厉的攻势,她终于明白,自己大大低估了这个家伙! “这家伙……才短短两年时间不见,竟然变得比以前厉害这么多!” 赵敏心中大震,手心瞬间捏出了一把冷汗。 方东白虽然左手提着张无忌,但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见顾惊鸿突然杀出,且目标直指赵敏,顿时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郡主小心!” 大喝一声。 方东白不敢怠慢,右手迅速凝聚起十成功力,,迎着顾惊鸿便是一掌拍出。 嘭!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震耳闷响,宛如半空中打了个炸雷。 方东白心中骇然失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的恐怖巨力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他身躯剧烈地一震,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没办法,他左手提着张无忌,还要护住身后的赵敏,根本无法闪避卸力,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 顾惊鸿却是仰天长笑一声: “好掌力!再接我一招试试!” 他并未停手,身形在半空中一个奇妙的转折,再次变招。 他根本不去理会被方东白提在手里的张无忌,一心只抓赵敏。 一招覆海掌中的怒潮卷雪施展而出,漫天掌影如狂风暴雪般倾泻而下,虚实相生,但在那重重虚影之中,却隐藏着极其刚猛霸道的一记实招,将赵敏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方东白哪里敢放任他攻击郡主? 只能咬紧牙关,同样变招迎了上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方东白只觉得整条右臂酸麻无比,一股灼热如火的内力顺着经脉钻入体内,让他气血翻涌。 “这人的内力怎会如此之强?!”方东白心中震惊到了极点。 阿三被顾惊鸿废掉的事,他自然是听说了的。 他也知道这惊鸿剑名不虚传。 可现在亲身领教,他才发现,这少年的武功简直强得离谱! 就算自己处于全盛状态,双手齐出,面对如此连绵不绝的刚猛攻势,也得小心应对,更何况现在自己还得分心他顾? 顾惊鸿却根本不理会他的震惊。 纵身高高跃起,如泰山压顶般,自上而下又是一记重掌狠狠镇压下来。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赵敏一人。 感受着头顶那狂暴劲风,方东白脸色连连变幻,难看至极。 前面接了那两掌,他已经深知顾惊鸿的厉害之处,一掌比一掌刚猛。 现在,若是再硬接这第三掌,自己只怕非得受伤不可! 张无忌和赵敏谁更重要? 这根本不需要多想。 电光火石之间,他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方东白左手猛地一送,直接将张无忌扔向半空,挡在自己身前。 接着,他趁机一把拉起赵敏的手臂,身形如电般向后飞退而去,堪堪避开了顾惊鸿这致命的一击。 顾惊鸿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一声。 他也没有继续追击。 原本那势如雷霆的凶猛杀招,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力道掌控由心,精妙的不可思议。 他身形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折,稳稳地接住了被抛飞的张无忌,而后如同落叶般平稳落地。 张无忌直到此刻,仍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他就看到一位俊逸非凡的少年神兵天降,三掌逼退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方叔,将自己救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位似乎并不比自己大上几岁的顾惊鸿,他心中充满了震撼,连忙感激道: “多谢这位大哥救命之恩。” 顾惊鸿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朗声大笑道: “诸位,张小兄弟已经得救,大家不必再有所顾虑了!” 众人闻声看来。 见到顾惊鸿一手提着张无忌,皆是大喜过望。 “顾少侠,好俊的武功!”宋远桥等人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有了顾惊鸿这一手,他们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对面。 赵敏看着这一幕,气得俏脸煞白,咬牙切齿地骂道: “顾小贼!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今日这大好的局面,竟然又被这家伙给搅和了! 顾惊鸿微微一笑,并不搭话。 回想今夜的整个行动计划。 先是小心探查周围,发觉经过上次夜探之后,对方的防守变得极其严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救人根本不可能。 于是,顾惊鸿便当机立断,决定采取强攻的策略。 唯一的顾虑,就是张无忌还在对方手里,容易投鼠忌器。 故而。 顾惊鸿安排宋远桥和殷梨亭等人先从正面发起强攻,等到赵敏和张无忌露面之后,立刻抛出张三丰去大都谈心的这个重磅消息。 果不其然,这消息一出,瞬间动摇了赵敏等人的心神,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轻易伤害张无忌。 而后,众人再继续发起猛烈的强攻,吸引对方高手的注意力。 这时候,再安排俞莲舟作为暗中的第一张底牌,伺机出手去救张无忌。 若是对方没有安排后手,俞莲舟自然能顺利将人救下,那是最好不过。 若是对方留有后手,那顾惊鸿这张最后底牌再行杀出。 以他如今实力,若是方东白带着两个累赘都不能将其速速压制,那当真不如拿块豆腐撞死得了。 如此环环相扣,才有了今夜这一幕。 索性,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成功将张无忌救了出来,算是有惊无险。 第158章 败退 第158章 败退 随着赵敏气急败坏的怒斥声响起,场上仿佛刹那间停滞了一瞬。 正在与俞莲舟激斗的范遥,眼角余光迅速瞥了过去。 心中顿时一惊。 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夜与自己对了一掌的高手,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他一边沉着应对俞莲舟,一边分心观察着整个战局的走势,时刻将赵敏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毕竟,自己在这个小妖女面前,还是个忠心耿耿的哑巴仆人。 而在战场的另一处。 正在被宋远桥死死缠住的阿二,在看清了顾惊鸿的面容后,瞬间陷入了狂怒之中。 “顾惊鸿!” 他双目赤红,几乎要将牙咬碎。 他的两个师弟,阿三和刚相,一个被废了武功几乎削成人彘,一个更是身首异处,死无全尸,全都是折在这个姓顾的小子手里! 现在终于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心中的恨意? “姓顾的!拿命来!” 他刹那间失去理智一般,便想撇下宋远桥,直接朝着顾惊鸿杀过去。 但宋远桥怎么可能让他如愿,怒斥一声: “休想过去!” 原本因为张无忌在对方手中,宋远桥多少还有些分心,不敢放开手脚。 现在张无忌已经安全获救,他再无后顾之忧,体内的武当九阳功全力爆发,攻势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阿二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需知。 宋远桥虽然在招式的精妙和实战的狠辣上,或许略逊于二师弟俞莲舟半筹,但在内力修为上,他身为武当七侠之首,却是丝毫不逊。 阿二那由外而内练出的深厚内力,在宋远桥绵长柔韧的武当内力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总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另一边的殷梨亭也是怒吼连连: “大家加把劲!莫让那妖女跑了!” 他原本被几名汝阳王府的好手围攻,因为分心担忧张无忌的安危,一直处于僵持状态。 现在看到张无忌获救,心中的巨石落地,对这群贼人的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怒火加持之下,彻底爆发。 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电光,施展出武当绝学神门十三剑。 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对方手腕的神门穴,那几名好手顿时感到压力山大,手忙脚乱地抵挡着,险象环生。 战场各处都陷入了白热化的胶着状态。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微妙的平衡,极有可能会在殷梨亭那边打破。 毕竟,几名好手虽能够纠缠,但终究是缺了一名能够挡住他的强人。 等到殷梨亭腾出手来,局势对武当这边就更加有利。 顾惊鸿轻笑一声,看向被自己提在手中的张无忌: “张小兄弟,待会儿可能会有些颠簸,你能忍得住痛吗?” 他现在既然救下了人,自然要护他周全,总不能随便往地上一丢,若又被抓了去,那岂不是白费一番功夫。 但看着对面正准备带着赵敏逃离的方东白,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就这么让你们走了,那可不行,总得让你们留下点代价才行! 张无忌虽然双腿疼痛,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牙道: “顾大哥放心,我能行!” 顾惊鸿长笑一声,左手稳稳地提起张无忌,身形闪烁,直接朝着方东白拦截而去。 见顾惊鸿竟然主动挑衅杀来。 方东白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怒容: “好胆!” 刚才他一手提着张无忌,还要分心护着背后的赵敏,带着两个累赘,面对顾惊鸿那雷霆万钧的攻势,不得不被迫硬接,吃了个暗亏。 现在,双方都是单手提着一个累赘。 条件算是对等了。 “老夫还怕了你不成!” 方东白冷喝一声,左手一引,将赵敏护在身侧,同样挥出右掌,迎着顾惊鸿狠狠拍去。 两人虽然都只能单掌对敌,但皆是内力极其深厚的顶尖高手。 一时间,闷响声如沉雷般不断震荡,漫天掌影上下翻飞。 张无忌和赵敏都被这恐怖威势深深震撼了。 如此近距离地参与到这种级别的生死搏杀中,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张无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敏。 却见对方正死死地咬着嘴唇,满脸怒容地盯着顾惊鸿。 看着那张依然美丽却透着冷酷的脸庞,张无忌心中一阵痛惜,哪怕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明白她从一开始就是在骗自己,但心底深处还是忍不住有失落翻腾。 但随即,他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战斗上。 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若是我有一天,也能像顾大哥这么强大就好了!那样,我就能保护自己,也不用让太师父和师叔伯他们为我操心!” 一时间,他看得有些痴了。 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这次只要能活着回到武当山,等寒毒解了之后,一定要跟在太师父身边,拼命地苦练武功! 转瞬之间。 顾惊鸿和方东白已经斗过了几十招。 两人皆是心高气傲之辈,极有默契地只专注于掌法比拼,谁也没有试图从被对方提着的张无忌或赵敏身上寻找突破口。 但场面上的优劣,已十分明显。 方东白完全落入了下风。 他虽然号称八臂神剑,剑法天下无双,但在掌法上的造诣,终究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而顾惊鸿的覆海掌,却极其不凡,刚猛掌力天下少有人及。 当初面对黛绮丝被打断蓄势,但现在,轻易就蓄势成功。 不过二三十招过后,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惊人的压迫感,仿佛一座沉重的山岳当头砸下。 方东白只觉得整条右臂酸痛难忍,经脉更是一阵阵抽痛。 他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这小子到底练的是什么掌法?这等霸道掌力,难怪那夜能一掌逼退苦大师!” 方才他还觉得,自己是因为带着两个累赘才吃了亏。 现在公平对决之下。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掌力的刚猛浑厚,还是掌法的精妙变化,自己都不及眼前少年。 他有心想要拔剑应敌,挽回颓势。 但又怕对方也跟着拔剑,这种级别的高手一旦动用兵刃,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身边的郡主。 兵刃无眼,他冒不起这个险。 但如果继续这样硬拼掌力下去,自己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一时间,进退两难。 方东白压力极大,额前渐渐有汗水冒出。 远处战场上。 苦头陀虽然被俞莲舟死死缠住,但他武功极高,尚有余力观察周围的局势。俞莲舟的武当绝学虽然难缠,但还没到能威胁他性命的地步。 他眼力极强,一眼就看出了方东白正被顾惊鸿完全压制。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峨眉派的小子,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糟糕!小郡主绝对不能出事!否则,王爷震怒之下,我必定会被牵连。我本来就身上带着嫌疑,若是这次出了差错,这汝阳王府我是绝对待不下去了。这些年来忍辱负重,甚至不惜自毁容貌潜伏于此的心血,可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我还没找到害了阳教主的真凶,绝不能离开汝阳王府!” 念及此处。 他眼中凶光一闪,对俞莲舟的攻势陡然变得极其凶猛。 左手原本凌厉的鹰爪瞬间变幻为刚猛的龙爪,右手则并拢食中二指,捏成锋锐的鹤嘴形状,双管齐下,直击俞莲舟的上下要害。 俞莲舟心中一惊。 在这连番相斗中,他早就对眼前这丑陋头陀的来历感到大为惊奇。 这人的武功路数极其诡异奇特,且变招无穷无尽,仿佛精通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 直到现在,他都没能看出对方的真正来历。 此刻见对方再次使出闻所未闻的变招,攻势又如此凶猛,他哪里敢去硬接,连忙施展武当身法向侧后方闪避。 苦头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借着俞莲舟闪避的空隙,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直接舍了俞莲舟,朝着顾惊鸿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虽然为了伪装不能开口说话,但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还是可以的。 一阵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刺耳啸声从他喉咙里传出。 听到这动静。 正在苦苦支撑的方东白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大喝一声: “苦大师,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说罢。 他拼着硬接顾惊鸿一掌,借力提起赵敏,朝着远处飞掠。 顾惊鸿冷冷地瞥了一眼。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真想死缠烂打地追上去,自然是很轻松的事。 不过,手里提着个双腿折断的张无忌,战斗起来确实有些不得劲。 再者。 当他看到急速驰援而来的苦头陀时,心中忽然一动: “范遥和杨逍并称逍遥二仙,两人的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我想要杀杨逍,今日正好拿范遥来试试水,看看我与他实力如何!” 念头转动之间。 他便对着紧追苦头陀之后的俞莲舟扬声道: “俞二侠,张小兄弟就交给你了!我来对付这头陀!” 说罢。 他左手轻轻一送,一股柔和巧劲便将张无忌平稳地抛向了俞莲舟的方向,张无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俞莲舟稳稳地接在手中。 刹那间。 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变化。 俞莲舟带着张无忌对上了带着赵敏的方东白。 而顾惊鸿则终于解放了双手,迎战苦头陀! 两人遥相对峙,皆是神色凝重。 顾惊鸿深知眼前这丑陋头陀的底细,那可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 他不仅内力深厚,武学底蕴更是渊博,各派武功皆有涉猎,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堪称武学大家。 哪怕他现在为了隐藏身份而刻意伪装,或许并未能使出全力,但也绝对容不得半点小觑。 其实力,绝对在方东白之上。 而苦头陀同样没有轻视顾惊鸿。 此前他虽然只是仓促间与顾惊鸿对了一掌,但那股刚猛霸道的掌力,却让他印象深刻。 现在,这小子又单凭掌法便将成名已久的方东白压制得毫无脾气,可见其武功之高,绝不简单。 两人心中都存了试探对方深浅的心思。 下一瞬。 两人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同时动了! 顾惊鸿左掌向前猛冲,使出一招推波助澜,掌风如怒潮拍岸,右掌紧随其后,一招翻云覆雨,暗藏杀机。 这两掌,他只用上了八成的内力。 苦头陀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左手捏拳一砸,硬接了那招刚猛的推波助澜,右手则化作鹰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探而下,直取顾惊鸿的下盘。 一者刚猛无俦,一者诡谲莫测。 这简简单单的两招,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武学风格,奇特而又凶险。 他虽然并没有看出覆海掌那种层层蓄势的奥秘,但他实战经验何等丰富,仅凭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便是在试探顾惊鸿掌法的虚实和后劲。 两人一触即收,身形各自退开。 交手动静甚至还不如之前顾惊鸿和方东白硬拼时来得大。 但其中的凶险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惊鸿没有停顿,再次变招,双掌连环拍出,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十成功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苦头陀连连后退,硬接了两掌,只觉得双臂微麻,心中暗自震惊: “这小子的内力好强,几乎不在我之下!” 两人你来我往,接连拆招。 拳掌指爪,各种招式在苦头陀手中自如切换,变幻无穷。 又斗了十来招,苦头陀心中的震惊更甚: “这掌法着实厉害!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刚猛那么简单,它竟然能在交手中悄然蓄势,一掌强过一掌,后劲绵绵不绝,难怪连方东白都不敌他。”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继续这样蓄势下去,否则,吃亏的肯定是我!” 不得不说,苦头陀的武学眼力确实是独步天下。 顾惊鸿心中也是暗暗赞叹。 仅仅从范遥这几次精妙的变招应对中,他就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覆海掌奥妙所在。 顾惊鸿心中感慨: “明教左右二使,实力稳压四大法王一头,果然名不虚传。” 此前和紫衫龙王黛绮丝交手时,黛绮丝可是过了几十招才渐渐察觉到覆海掌蓄势的妙处。 而现在,这覆海掌已经被顾惊鸿优化改良过,蓄势的过程更加隐蔽连贯,威力也更强了一些。 可范遥却反而比黛绮丝更快地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其间高下立判。 不过。 顾惊鸿也是个好胜之人。 此前被黛绮丝利用波斯武功的诡异路数强行打断了蓄势的节奏,让他引以为憾。 现在,掌法已经优化过了,他倒要看看,这苦头陀又该如何来破他的局! 却见苦头陀的招式变得更加飘忽不定,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时而是一招轻巧的凤点头,时而又变成刚猛的龙出水。 忽而是凌厉虎爪,忽而又化作厚重狮掌。 端的是变化万千,让人眼花缭乱。 甚至,他还会冷不丁地使出极其凌厉的腿法,专门用来破坏顾惊鸿掌法的节奏。 其招式的诡异奇特,竟然丝毫不亚于黛绮丝的波斯武功。 波斯武功的诡异,主要在于其路数违背了中原武林的常理,出其不意。 而苦头陀的诡异,则是凭着他那仿佛将天下所有招法都烂熟于胸的武学底蕴,信手拈来,随意组合。 若是换做之前的顾惊鸿,面对这等连绵不绝的变招,蓄势早就被打断了。 但经过优化后的覆海掌,却有了应对之策。 每当苦头陀的招式太过凌厉,试图强行打断他的节奏时,顾惊鸿便会选择暂时放弃猛攻。 偶尔几掌看似是在后撤防守,风平浪静,实则劲力吞吐暗藏,等到苦头陀稍有放松,他便再次爆发,将之前截留的劲力猛地蓄上! 如此这般。 两人竟又僵持了十几招。 顾惊鸿的掌力不仅没有被打断,反而越发地刚猛狂暴。 不过,他也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苦头陀的实战经验太过丰富,虽然无法完全打断他的蓄势,但在防守和卸力上却做得滴水不漏,始终不落下风。 苦头陀心中暗骂一声: “这狡猾的小子!” 他心里估摸着,若是继续这样耗下去,自己至少还得再费上几十招的功夫,才能彻底摸清这套掌法的变化规律,从而强行打断对方的蓄势。 但眼下的局势,久拖必将不利。 他眼角余光快速地瞥了一眼整个战场。 方东白那边对上了俞莲舟,情况还算稳定,俞莲舟记挂张无忌,没敢发起太猛烈的攻势。 但此刻。 殷梨亭那边已经有两名王府好手受了重伤,惨叫倒地。 苦头陀心里明白,今夜大势已去,必须尽快撤退。 “得速速退走!” 已经有几名好手,拼着负伤的代价,奋不顾身地去掩护赵敏撤离了。 整个战场的重心,渐渐开始围绕着赵敏发生变化。 若是放在平常切磋比武。 以苦头陀的性子,非得用拳脚功夫压过顾惊鸿一头不可,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保护郡主撤退才是第一要务,并非意气用事的时候。 苦头陀心念一动,身形忽而向后一闪,脚尖极其精准地挑起地上的一具死尸,顺势一勾。 那死尸手中紧握的长剑脱手飞出,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长剑在他深厚内力的灌注下,剑身瞬间弯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剑尖闪烁寒芒,如同毒蛇吐信般,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顾惊鸿。 他才懒得跟顾惊鸿讲什么江湖道义。 既然拳脚功夫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你,索性就不跟你拼掌。 顾惊鸿心中一凛,不敢硬接,连忙飞身向后退去,避开了这绝妙一刺。 “好精妙的剑法!” 顾惊鸿心中暗赞。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苦头陀这一剑刺出,他便知道,对方剑法造诣只怕更在拳脚之上。 刹那间。 顾惊鸿内力一激,双剑齐出。 双剑在手,顾惊鸿的气势陡然大变,眼神变得凌厉锋芒,剑光如银河倒泻般飞舞。 左剑使出一招云龙探爪,虚实难测,直取苦头陀咽喉,右剑则使出碧水长天,剑光如水波荡漾,绵密不绝,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苦头陀又是一惊。 手中长剑唰唰连挥两下,奇诡变招,险之又险地将顾惊鸿的双剑荡开,但也压力极大。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双剑使得如此出神入化,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使出剑法,当能稳压这少年一头,趁机脱身。 可现在看来,在剑法上的比拼,两人竟然又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火。 却这时。 远处传来了赵敏娇斥声: “苦大师!” 苦头陀浑身一震,他明白,郡主这是在下达掩护她撤退的死命令了。 他眼角余光一瞧。 只见两名王府好手,竟直接弃了自己的对手,不顾随时被背后一剑穿心的危险,朝着顾惊鸿这边冲了过来。 苦头陀知道机不可失。 手中长剑如狂风骤雨般疯狂舞动,刹那间,剑光霍霍,宛如万道金蛇在半空中乱钻乱窜。 顾惊鸿双剑齐出,全力防守,被这股狂暴剑势逼退了数步。 苦头陀趁机脱离战圈,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顾惊鸿一眼。 好似在说,这笔账先记下,下次再战! 而后,他身形如电,朝着远处飞速闪去。 顾惊鸿眼神一冷,刚想提气追赶。 但那两名拼死冲过来的王府好手,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左一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顾惊鸿面无表情,手中双剑化作两道流光,左剑横削,右剑斜刺,快如闪电。 这两人虽然武功都不弱,但疾冲而来破绽百出,根本挡不住顾惊鸿的绝杀。 只听两声惨叫,短短几招两人就被顾惊鸿斩杀于剑下。 但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苦头陀已经掠到了战场的另一侧。 他与方东白联手,同时攻向俞莲舟。 俞莲舟带着张无忌,心中忌惮,不敢与这两大高手硬拼,只能后退避让。 苦头陀和方东白趁机护着赵敏,迅速脱离战场。 “阿二,你带人断后!”赵敏冷喝声传来。 “是!郡主!” 阿二怒吼一声,双目赤红。 剩下的人,在阿二的带领下,个个都存了必死之志,组成一道人墙,拼了性命拦截诸位高手。 这完全是以命换伤的搏杀。 一瞬间。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王府好手们接连阵亡,战况远比之前惨烈的多。 第159章 克星 第159章 克星 顾惊鸿受到的阻击无疑是最大的。 好几名王府高手拼了命地朝他扑来,完全放弃了防守,只为阻拦他追击的脚步。 顾惊鸿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怜悯。 手中双剑如狂龙出海,剑光霍霍,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倒在血泊之中。 他冷眼看着远处那三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的身影,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有苦头陀和方东白这两个顶尖高手死命护着,想要把赵敏留下来,确实太难了。” 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悍不畏死。 在这种拼命断后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他们甩开。 不过。 今夜这一战,汝阳王府也算付出了代价。 折了这么多好手,再加上一个阿二,也算是又收回了一笔利息。 顾惊鸿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追赶。 毕竟,光是一个苦头陀,实力就不逊色于自己,再加上一个同样厉害的方东白,就算追上了,以一敌二,也是个极难对付的局面。 更何况,他早就看了出来。 宋远桥等人在张无忌成功获救之后,心中的那股拼命的杀意便已经弱了大半,主要以护持张无忌为主,并没有多少追击的心思。 既然如此,只能作罢。 顾惊鸿转过身,剑光继续在人群中飞舞。 伴随着几声惨叫,又有几名好手倒在他的剑下。 他身形如电般在战场中飞掠穿梭。 所过之处,王府好手纷纷毙命,避免了天行商会的好手被对方拉着同归于尽的事情发生。 好在。 今夜顾惊鸿这边高手更多。 除了几个不慎受了点伤之外,并没有出现阵亡的情况。 实际上,在赵敏萌生退意之前,双方一直处于僵持状态,除了殷梨亭重创了两人之外,双方都无一人伤亡。 直到后来要掩护赵敏撤退,以命换命,这才导致王府好手接连陨落。 如今。 对方少了苦头陀和方东白这两个最顶尖的战力,剩下的这些人在顾惊鸿和武当诸侠的联手剿杀下,更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没过多久。 场上只剩下几人还在做着困兽之斗。 随着最后一声惨嚎在夜空中回荡。 便只剩下阿二一人。 他被宋远桥死死地缠着,其余人都没有再插手,只是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阿二双目赤红,发出一声狂暴怒吼,双掌猛地一扫,逼退了宋远桥。 他环视四周,看着满地尸体,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与绝望。 被这么多高手环伺,他知道自己今夜是插翅也难逃了。 最终,他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人群中的青衣少年: “顾惊鸿!你可敢与我一战!” 他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与宋远桥一番鏖战,虽然并未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内力和体力的消耗却着实不小。 但他心里很清楚,既然今日横竖都是个死,与其死在宋远桥手中,他更想与顾惊鸿搏杀一场。 此前,顾惊鸿刚露面时,他心中的怒火便已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无奈被宋远桥死死纠缠住,根本脱不了身。 现在,结局已经注定。 他索性放手一搏,主动向顾惊鸿邀战。 阿二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就算是死,若是能拉着这小子垫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闻言。 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顿。 宋远桥眉头微皱,有些迟疑。 今夜能成功救出张无忌,顾惊鸿当居首功。 刚才顾惊鸿连番激战两名顶尖高手,消耗肯定不小,他实在不想让顾惊鸿再去冒险受累。 但顾惊鸿却只是淡淡一笑,身形轻飘飘一掠,便已落入场中。 他对着宋远桥微微抱拳: “既然他点名要与我一战,那就有劳宋大侠在一旁稍作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便好。” 对方主动邀战,他若是避而不战,日后传扬出去,还道是他峨眉派怕了这金刚门余孽。 反正如今大局已定,就剩这阿二一个光杆司令了,陪他玩玩又何妨。 再者。 他对阿二这种由外而内,刚猛霸道的内力路数,确实颇感兴趣。 多和不同流派的高手交手过招,吸取长处,对自己武道底蕴的积累有着莫大好处。 宋远桥见状,知道他心意已决,便退到一旁,只是低声叮嘱道: “此人内力极其刚猛,顾少侠小心。” 阿二见顾惊鸿竟然真的敢来,脸上顿时露出狞笑: “小子!今日佛爷非得活活打死你不可!” 他毫不掩饰眼中那赤裸裸的杀意,再配上他满脸喷溅的血迹,更是显得可怖。 顾惊鸿却只是神色淡然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那两个自不量力的师弟,之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此言一出,杀人诛心。 阿二瞬间暴怒。 他如同一头出笼怒虎,猛地扑出。 体内金刚内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原本紧身的黑衣瞬间鼓胀起来,整个人仿佛硬生生地大了一圈,宛如一尊巨灵神。 这已经是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 他双掌齐出,带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巨力,朝着顾惊鸿当头砸下。 金刚门的功夫,本就是以外家横练为主,走的是刚硬霸道的路子。 这阿二更是天生神力,又由外而内练出了一身极其深厚内力,两者相辅相成,这一掌的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此刻,周围闲下来的众人屏息凝神注视场中。 皆是暗暗点头,这阿二的武功确实了得。 此前宋远桥与他交战时,也多是凭借着武当派精妙绝伦的招式和他缠斗,尽量避免与他正面硬碰硬。 众人心里正想着,顾惊鸿面对这般攻势,会如何来应对,心中皆是充满好奇。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只见顾惊鸿连一丝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他丝毫不惧,同样双掌齐出。 使出一招覆海掌中的镇海磐石,竟然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硬碰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骇人劲气四溢,周围树叶暴雨般纷纷飘落。 被俞莲舟护在身后的张无忌脸色一白,更是被这巨响震得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两人的劲力都是走刚猛霸道路线,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力量的碰撞。 砰砰砰! 接连几次毫无花巧的碰撞,声势极其骇人。 两人随意拍出的一掌,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只怕瞬间就能将人拍成肉泥。 阿二原本还因为顾惊鸿敢与自己硬碰硬而感到不可思议,随后便是狂喜: “竟然敢跟我这般拼掌?简直是找死!” 在他看来,顾惊鸿此举分明就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愚蠢至极。 但他却不知道。 顾惊鸿却乐得如此。 他这套覆海掌的真正威力,又岂是阿二能懂? 此前和黛绮丝、苦头陀那等顶尖高手交战,因为对方招式诡异奇特,覆海掌蓄势总是屡屡被打断,颇有些憋屈。 但现在不同了。 面对阿二这种最喜欢硬碰硬的莽夫,覆海掌越打越强,层层叠加的蓄势特性,终于得到了最完美的发挥空间! 不知不觉间。 阿二脸上的喜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惊恐。 而在场外观战的宋远桥和俞莲舟两人,同样震惊: “这是峨眉派的掌法?从未听说过峨眉派有如此刚猛掌法啊!” “莫非……这是顾少侠自创的绝学?”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套掌法的厉害之处,纵观武当派,竟找不出能与之比拟的掌法。 同时,他们对顾惊鸿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更是感到震撼。 此前因为大家都有各自对手需要应付,无法分心,他们只是匆匆扫过。 现在静下心来仔细观战。 他们骇然发现,顾惊鸿这一身雄浑内力,只怕已经丝毫不弱于他们二人了! 尤其是刚才与阿二交过手的宋远桥,感受最为深刻。 他深知阿二掌力的恐怖,自己也只能以柔克刚,鲜少硬拼。 可顾惊鸿竟然凭借着刚猛掌力,将阿二死死地压住了! “短短两年时间未见……顾少侠的武功竟然已经精进到了如此地步,当真不可思议!” 当年顾惊鸿虽然也厉害,但更多的是以精妙剑法克敌制胜,内力算不得深厚。 而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内力碾压。 两人脑海中不由得同时浮现出师父张三丰对顾惊鸿的评价,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心中不禁深深地感慨: “师父他老人家,当真是目光如炬!” 两人震撼间。 场上形势已然变幻。 初时。 阿二凭借着天生神力,还能与顾惊鸿硬拼不落下风。 但随着交手回合的增加,他渐渐感到后继乏力。 反观顾惊鸿,掌势却越发凶猛,如海潮般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没过多久,顾惊鸿的掌力已经完全压过了阿二。 阿二只觉得双臂被震得酸麻胀痛,虎口开裂,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狂吼一声,满眼的不敢置信,依然咬紧牙关,死死撑着继续硬拼。 顾惊鸿却越打越畅快。 自从覆海掌创出以来,这是他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战。 没有诡异的变招打断,没有身法的闪避拉扯,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蓄势至今。 他拍出的每一掌,都带着劈浪破海的恐怖威势,单论掌力雄厚程度,已经丝毫不逊色于峨眉派的绝学佛光普照!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阿二终于支撑不住,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震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只觉体内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动,翻江倒海,却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 “再来!” 他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怒喝出声。 顾惊鸿没有说话。 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推出一掌。 蓄势到了这种地步。 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临界点。 纵使是苦头陀在此,若是敢正面硬接,也得被打得哭爹喊娘,结结实实地挨上一个大逼斗。 不出所料。 阿二的身躯如同被巨石砸中,直接被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狂喷出一口鲜血,落地后又踉跄着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顾惊鸿没有再追击。 只是神色平淡地收掌,负于身后。 只见对面的阿二虽然还勉强站立着,但七窍已然溢血,看起来有些狰狞。 刚才那一掌,已经彻底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大罗金仙难救。 阿二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 “这……这是什么掌法?” 顾惊鸿语气平静: “好叫你做个明白鬼,此掌名为,覆海。” 阿二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好一个覆海掌……败在此掌之下,我不冤……” 说罢。 他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至死,他都没有主动后退半步,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虽然是敌人,但也算得上是一条硬汉。 这也正是顾惊鸿愿意出言为他解惑的原因。 不过。 顾惊鸿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却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仔细算下来。 汝阳王府麾下那三位出身金刚门的顶尖高手,竟然有两人死在了自己手里,还有一个阿三则也成了废人。 自己这算不算是成了金刚门的头号克星? 这战绩,说出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众人看着阿二的尸体,久久默然。 随即,一道道火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顾惊鸿身上。 顾惊鸿今夜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惊艳。 “好一个覆海掌!顾少侠这等掌力,宋某自叹弗如。” 宋远桥走上前来,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俞莲舟没有说话,但他那凝重而又带着几分惊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殷梨亭,心中更是只有无尽的感慨。 回想当初在江南,他心神激荡之下曾与顾惊鸿交过手,虽然知道自己比这少年差了一筹,但也没觉得差距有多么不可逾越。 再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顾惊鸿时。 那还是在峨眉山上,这少年跟在纪晓芙身边,虽然气度不凡,但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稚嫩。 谁能想到。 这才短短几年的光景,这少年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天才和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殷梨亭心中暗自苦笑。 武当七侠在江湖中颇有盛名,人人称赞武学天才,但若是拿来和眼前的顾惊鸿相比,却差的有点多。 面对宋远桥的夸赞。 顾惊鸿依然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宋大侠谬赞。此人之前与你交手,已经被消耗许多,在下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罢了。” 宋远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心里很清楚。 虽然自己确实消耗了阿二一些内力,但那种程度的消耗,对阿二的影响并没到致命的地步。 说到底,还是顾惊鸿自身实力够强。 顾惊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显得有些矫情,便沉声道: “此间事了,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先退为妙。” 今夜的行动到此为止,成功救出张无忌,目标已经达成。 再留下来,若是遇到官府大军反扑或者汝阳王府其他高手杀来,反而没必要。 众人齐声应是。 简单收拾了一番战场,便趁着夜色迅速撤离。 …… 次日清晨。 官道上。 顾惊鸿与武当诸侠在此道别。 昨夜经过宋远桥等人的仔细查看,张无忌的腿伤虽然严重,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只要回到武当山,好生修养个大半年,就能完全恢复如初。 但是,他体内的玄冥寒毒却是不等人的。 再者。 张三丰前往大都,如今情况不明。 武当诸侠心中都挂念着师父的安危,若是那边有什么变故,他们也好及时赶去支援。 因而,众人商议之后,决定立刻启程返回武当山。 宋远桥满脸歉意地对顾惊鸿抱拳道: “顾少侠,此番为了营救无忌,多亏了你鼎力相助。本不该如此匆匆离去,理应好好答谢一番,但无忌这寒毒实在拖不得,还请见谅。” 俞莲舟和殷梨亭几人也纷纷抱拳行礼。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上次捉了阿三夺取黑玉断续膏,这次又深入虎穴营救张无忌。顾惊鸿对武当派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 顾惊鸿连连摆手,笑道: “诸位太客气了。张真人对我有恩,武当派的事既然让我碰见了,自然不能袖手不管,何须如此见外?” “张真人那边若是有了消息,还劳烦诸位传书告知一声。若有需要顾某帮忙的地方,随时吩咐便是,顾某定当赶赴。” 宋远桥郑重地点了点头。 被殷梨亭抱在怀中的张无忌,此刻心情依然有些低落。 昨夜虽然成功获救,但也彻底看清了赵敏的真面目。更让他感到痛苦和自责的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在无意中泄露了义父谢逊的踪迹。 以赵敏的聪明才智和汝阳王府的庞大势力,只怕很快就会派人出海寻找。 到时候,义父不仅有性命之忧,那把屠龙刀若是再次现世,必将在江湖掀起更大的风波,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殒命。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愚蠢和轻信造成的。 不过。 面临分别之际。 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冲着顾惊鸿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顾大哥,你多保重!” 他是真的非常感激顾惊鸿,甚至在心底生出了崇拜。 昨夜顾惊鸿神兵天降,那大展神威的无敌姿态,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顾惊鸿看着他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 对于张无忌,他其实挺有好感的。 有些人觉得张无忌性格太过优柔寡断,甚至有些圣母心泛滥。 但若是换个角度想,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你永远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捅你刀子,背叛你。 他重情重义,只要你真心待他,他便能为你的一句承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样的人,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中,其实是极其难得的。 顾惊鸿笑道: “无忌,别灰心,莫要气馁。日后只要解了这寒毒,安下心来跟随张真人好好练功。以你的天赋和悟性,将来必定能在江湖上大放光彩。” 听得顾惊鸿如此高的赞扬和期许,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些不敢确信地问道: “顾大哥……真的吗?” 顾惊鸿语气笃定: “自然是真的,但练功需得勤勉,你要能吃得了苦。” 张无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被顾惊鸿极大地鼓舞了。 宋远桥等人见状,心中皆是感激不已。 只觉得这位顾少侠不仅年纪轻轻就武功高绝,而且为人处世没有丝毫天才的傲气,还能如此细心体贴地出言宽慰一个落魄少年,这份气度胸襟,当真是远超同龄人太多。 “顾大哥,常大哥,等我的毒好了,我一定去看你们!” 张无忌又对着众人一番依依不舍地道别。 随后,便跟随着宋远桥等人,踏上了返回武当山的归途。 第160章 震怒 第160章 震怒 目送武当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顾惊鸿转过身,神色平和地对着常遇春拱了拱手: “常兄弟,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此番为了营救张无忌,两人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一场。 顾惊鸿对他的态度,比起最初相见时,自然要亲近了些许。 但也仅限于此了,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络。 常遇春心中暗叹一声。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对顾惊鸿是心悦诚服。 无论是那让他望尘莫及的武功,还是算无遗策的谋略,亦或是那份为了朋友赴汤蹈火的侠义心肠,都让他深感佩服。 常遇春本就是个粗豪汉子,最敬重英雄好汉。 心中原本因为顾惊鸿伤过杨逍等人而产生的一丝敌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很想结交这位少年英侠,引为知己。 但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顾惊鸿似乎在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并没有深交的打算。 见顾惊鸿转身欲走。 常遇春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遗憾,大喊一声: “顾少侠!请留步!” 顾惊鸿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 “常兄弟,还有何事?” 常遇春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若是就这么错过了这位少年英侠,实在是一大憾事。 他决定把话问个明白: “敢问顾少侠,可是常某行事有何不妥之处,惹得少侠不快?” 顾惊鸿闻言,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 这常遇春,确实是个重情重义,有勇有谋的铁骨硬汉,日后更是成为了推翻元朝统治的一代名将,是真正的抗元义士。 若是可以,他当然也想结交这样的英雄豪杰。 他收起脸上的随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常兄弟误会了。常兄乃是真正的抗元义士,顾某心中十分敬佩。若是抛开其他不谈,顾某非常愿意和常兄坐下来,引为至交,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日后一同上阵杀敌,驱除鞑虏,那自是畅快无比!” “但奈何,你我二人终究是各为其属,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是句大实话。 他对常遇春本人,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很是欣赏。 听到顾惊鸿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常遇春神色略微有些激动: “顾少侠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难道也像那些迂腐之辈一样,非要死守着什么江湖正魔之分?正邪之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顾惊鸿神色平静,淡淡道: “于我而言,正魔的标签毫无意义,我只看行事。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真小人,江湖上还少吗?常兄虽然身处明教,但在我眼里,却是响当当的真英雄。” 常遇春更加不解了: “既然如此,那顾少侠为何拒我于千里之外?” 顾惊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常兄不妨设想一下。若是我今日与你结为好友,异日,我若要亲手斩杀你们明教的高层大人物。” “到那时,你是当尊奉明教的教规教义,带人来围杀我?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杀了你们教中高层视而不见?” 他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常遇春的眼睛。 常遇春瞬间沉默了。 若是真有那一天,他必定会陷入两难的绝境。 一边是教派的忠诚,一边是兄弟的情义,无论怎么选,都将痛苦万分。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神色郑重道: “常某虽是粗人,但也知道义字怎么写,我绝不会出卖朋友!” 顾惊鸿叹息一声: “那你打算叛教?” 常遇春只是摇头。 毫无疑问,他自己也很矛盾。 顾惊鸿坦言道: “不瞒常兄说,我与你教光明左使杨逍,金毛狮王谢逊,皆有师门血海深仇!此生,我必杀此二人!” “既然早晚有一天会拔剑相向,生死相搏,你我今日又何必深交,徒增日后烦恼?” 常遇春满嘴苦涩。 他终于明白了顾惊鸿的心思。 但他还是忍不住争辩道: “顾少侠,你为何非要死盯着我们明教不放?你既然认可我常遇春的为人,就应该知道,我明教上下一直都在抗击元军,抛头颅洒热血,这难道有假吗?” 顾惊鸿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冷冽: “那可未必。” “明教自创立以来,确实发动了多次起义,教中也的确有不少像常兄这般舍生忘死的抗元义士。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是,你看看你们明教的高层!青翼蝠王韦一笑,嗜血成性,吸食无辜之人的鲜血练功,金毛狮王谢逊,为了逼出成昆,滥杀无辜,甚至连已经退出江湖隐居的武林同道都不放过,还有那杨逍,更是行事乖张,恶迹斑斑!” “这些人高高在上,他们有几个人还记得当初抗元救民的初心?江湖将明教斥为魔教,并未虚言。” “他们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暴虐行径,与那残暴不仁的元庭又有何异?一样该杀!” 常遇春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很想反驳,但却悲哀地发现,顾惊鸿说的全都是事实。 其实,底层的明教教众心里也都很清楚。 如今的明教高层,早就和他们这些在前线拼死抗元的义军脱节了。 尤其是阳顶天教主失踪之后,为了争夺教主之位,高层四分五裂,更是乌烟瘴气。 顾惊鸿转过身去: “常兄弟,我峨眉派同样有志于推翻这暴元统治。若是来日在抗元的战场上路遇,我定当与你痛饮三大碗!” “至于平常时候,咱们还是最好不要再相见了,免得大家都为难。” 说罢。 他摆了摆手,带着天行商会的好手们,大步离去。 常遇春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五味杂陈。 他很想大声告诉顾惊鸿,你误解了我们明教。 但顾惊鸿刚才说的那些高层恶行,件件都是铁证如山,他根本无法辩驳。 这等涉及门派的血海深仇,岂是他轻飘飘的一句抗元大业就能化解的? 顾惊鸿把话挑明了说,他反而能理解顾惊鸿的难处了。 原本以为,顾惊鸿是嫌弃自己出身明教,所以有偏见,但哪曾想,顾惊鸿看得清楚得很。 莫名地,常遇春心中生出一股愤懑之情。 他恨恨地跺了跺脚,只觉得自己和无数底层兄弟们为了抗元大业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却因为上面那些大人物的恶行而背负着魔教妖人的骂名,连个英雄相惜的朋友都交不到。 实在是憋屈至极! 良久,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转身落寞离去。 走在路上的顾惊鸿,心中也微微有些惆怅。 杀了杨逍和谢逊,注定会被明教许多人视为死敌,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 但这师门大仇,非报不可。 至于因此对日后抗元大业产生的影响,他自会尽全力去弥补。 他带人离开后,立刻吩咐天行商会在这一带的分部,最近这段时间务必保持低调,收敛锋芒。 而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凤阳城。 阿离还在那里等他。 此间事了,他打算先带着阿离回一趟峨眉山,将其安顿好。 然后,就该动身前往昆仑山了。 此前在凤阳遇见西华子时,得知何太冲相邀,他本来打算等解决了黛绮丝的麻烦就赶去昆仑。 但因为张无忌被掳的事情,又耽搁了好几天的时间。 现在,必须得稍微抓紧点行程了,免得错过了杨逍的动向。 …… 另一边。 在一处隐秘府邸之中。 赵敏三人正身处其间。 赵敏那张精致的俏脸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满是愤恨与不甘。 昨夜的行动再次以败退收场,只要一想起顾惊鸿那张可恶的笑脸,她心中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在她两侧。 苦头陀和方东白恭敬地站立着,两人皆是低垂着眼帘,默不作声。 他们深知小郡主此刻心情极差,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赵敏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转过头,瞥了两人一眼,语气渐渐变得柔和下来: “苦大师,阿大。昨夜之事,多亏了你们二人拼死相护,本郡主才能安然脱险。” 经历过昨夜那场凶险的混战,她对苦头陀的怀疑也随之减弱了许多。 毕竟。 昨夜面临顾惊鸿那雷霆万钧的攻势,苦头陀确实是极尽全力在掩护她撤退,这份忠心,做不得假。 两人闻言,心中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东白躬身道: “保护郡主,乃是属下分内之事,万死不辞!” 苦头陀亦是打着手势。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王府暗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赵敏心中一紧,急声问道: “查得如何了?” 那暗探声音发颤,额头上冷汗直冒: “启禀郡主!阿二大人的尸首已经发现了。看现场痕迹,应该是与人发生了激烈的硬拼,致命伤在内部,是被极其刚猛的掌力活活震碎了五脏六腑而死。” 方东白闻言,万年不变的苦脸上也闪过一丝悲意。 他与阿二阿三这几个金刚门的高手,平日里在王府中共事,虽然谈不上感情多深,但也都是以兄弟相称。 昨夜阿二主动留下来断后,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希望阿二能凭借着一身横练功夫侥幸逃脱。 此时听到确切的死讯,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方东白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 “郡主,必是顾惊鸿无疑。当时在场的那些人里,只有他有这等恐怖的掌力,能将阿二活活震死。” 苦头陀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昨夜都曾亲自与顾惊鸿交过手,对那犹如惊涛骇浪般的覆海掌力印象极其深刻。 赵敏咬牙切齿地冷喝道: “顾惊鸿!” 接连几次在顾惊鸿手里吃瘪,本想着借张无忌的事情立个大功,顺便好好戏耍一下武当派,没想到半路又遇见了顾惊鸿,导致整个计划大打折扣。 这小子,简直就像是她命中注定的克星! 好在。 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欣慰的好消息是,她已经成功从张无忌口中骗取了谢逊和屠龙刀的踪迹。 虽说因为时间仓促,还有些关于航海路线的细节未能问清楚,但也无伤大雅。 大不了多耗费些人力物力,派船队去那片海域慢慢搜索便是。 赵敏连连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暗探退下。 大厅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方东白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郡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继续追回张无忌吗?” 赵敏沉着脸,果断道: “不管了。先回大都!” 昨夜宋远桥亲口说出张三丰已经去了大都的消息,这让她直到现在都有些心神不宁。 虽说她觉得,张三丰大概率不敢真的放肆杀人。 但万一呢? 万一这老牛鼻子脾气上来,不管不顾了呢? 至于留在这边,想要继续找顾惊鸿和武当派的麻烦,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对方高手如云,自己这边接连折损好手,根本惹不起。 方东白和苦头陀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跟着这位小郡主出来办差,实在是担惊受怕,还得时刻分心注意她的安全。 还是早点回大都放心。 赵敏既然做出了决定,便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命人准备了快马和车轿,一行人日夜兼程,一路朝着大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日。 队伍刚刚行至半路,突然有一名王府信使快马加鞭地追了上来。 赵敏心中一凛,急忙让信使上前,接过密信查看。 见信封上的落款是汝阳王亲笔所书,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爹爹还能亲自写信,说明人没事。 但当她拆开信封,看清里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信中只写了寥寥几字: “放了张无忌,速回大都!” 字迹潦草而凌厉,极其简短。 以赵敏对父亲的了解,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是前所未有的雷霆之怒。 她深呼吸了一口,猛地掀开车帘,冲着外面冷喝道: “加速!尽快赶回大都!” 方东白和苦头陀见状,心中皆是一凛,根本不敢多问半句,只能拼命催促队伍加速前行。 没过几日。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大都。 汝阳王府,依旧是那般奢华气派,守卫森严。 赵敏刚一进府,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便直奔书房而去。 果然,汝阳王正在书房。 但书房内的气氛却凝滞到了极点。 汝阳王背负着双手,只留给赵敏一个宽厚却透着压抑怒火的背影。 赵敏吓得缩了缩脖子。 平日里父亲虽然对她百般宠爱,但若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她也是打心底里发怵的。 再仔细一看,她的哥哥王保保也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保保见妹妹进来,拼命地冲她使眼色,暗示她千万小心。 赵敏心领神会,连忙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一路小跑上前,拉住汝阳王的手臂,开始撒娇: “爹爹!这么久没见到敏敏,您都不想敏敏吗?” 汝阳王猛地一挥手臂,冷哼一声甩开了她: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 这一声怒吼,吓得王保保脖子一缩。 赵敏也是顺势低下了头,小嘴一瘪,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水雾: “爹爹……女儿知错了。” 见状。 汝阳王原本那滔天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一大半,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宝贝女儿掉眼泪,若是赵敏顶嘴不认错,他心安理得能训斥一番,可现在这般,那股心疼一瞬就涌了上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心疼,板起脸冷声道: “你错在哪了?” 赵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更加可怜楚楚了: “女儿不该擅作主张去抓那个张无忌,给爹爹惹来麻烦。” 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越是顶嘴辩解,后果就越严重,唯有顺着父亲的心意认错,才能蒙混过关。 果然,见她认错态度良好,汝阳王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指着赵敏,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你啊你!你是不该去招惹那个张三丰!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就见不到爹爹了!” 赵敏这回是真的慌了神,紧张地上下打量着父亲: “爹爹!那老道士真有那么厉害?他伤着您了没有?” 一旁的王保保心有余悸,压低声音道: “妹妹,你有所不知。鹤师父和鹿师父为了保护父王,被那老道士打成了重伤。现在两人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大夫说没个一年半载的修养,根本好不了。” 赵敏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玄冥二老联手有多厉害,她比谁都清楚。 结果,竟然被那个老道士打得这么惨? 汝阳王见女儿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心中顿觉宽慰,沉声道: “若非那老道士心中还顾忌着武当派满门安危,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只怕我这脑袋真被他给摘了去!” 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世高手! 原以为自己招揽了这么多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可以说是固若金汤,绝对安全。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在那等如同陆地神仙般的人物面前,这些所谓的高手差的太远。 心底深处,他对张三丰的忌惮已经达到了顶点。 以往只是听江湖传言,如今亲自体验了一番,才知道传言非虚,恐怕非得千军万马围困,才能留得住这老道不可。 赵敏低声道: “女儿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轻易去招惹武当派了。”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后怕。 她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汝阳王烦躁地摆了摆手,冷哼道: “这老道士竟敢当面威胁本王!这笔账,绝对没完!只要他武当派的软肋还在,他就不敢真的放肆!” 他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此番虽然受了惊吓,但更多的是感到愤怒和屈辱。 他堂堂大元朝的汝阳王,手握重兵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竟然被人单枪匹马地打上门来,当面赤裸裸地威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群无法无天的江湖草莽,侠以武犯禁!必须统统除掉!今日他敢来威胁我,来日是不是就敢去刺杀当今陛下?” “武当派!张三丰!全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都得死!” “不过,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必须找个绝佳的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最好能找机会先废了张三丰那个老怪物。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不可再轻举妄动去招惹武当派!” 汝阳王沉声喝道,一锤定音。 赵敏知道,爹爹这次是真的开始重视这些江湖势力了。 连忙恭敬地应是。 汝阳王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关于谢逊和屠龙刀的踪迹,你查得如何了?” 他自然知晓赵敏这次大费周章地跑出去是为了什么。 赵敏连声保证道: “基本的情报都已经拿到了,只差一些细节。只要多花些时间和人力去搜寻,必定能找到谢逊的准确位置。” 汝阳王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很好。” 随即,他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接下来寻找屠龙刀的事情,你不准再插手了!从今天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王府里待着,哪里也不准乱跑!” 赵敏心中极其不甘。 但她深知父亲的脾气,若是现在敢犟嘴顶撞,只怕以后父亲什么事都不会再让她管了。 只能先假意应下,等父亲气消了,再慢慢软磨硬泡。 她乖巧地低着头应道: “是,爹爹。” 随即又走上前去,拉着汝阳王的手臂一阵撒娇卖萌,汝阳王的脸色这才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慈爱。 只是。 当他将目光投向远处时,眼底深处依然隐藏着挥之不去的阴沉。 张三丰此番行径,彻底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这些江湖门派的威胁程度丝毫不下于各地叛军,必须得到足够的重视。 否则迟早有一天,会给大元朝廷带来天大的麻烦。 第161章 拜师 第161章 拜师 与此同时。 武当山。 张三丰和莫声谷两人,也正风尘仆仆地走在回山路上。 “不知无忌那孩子现在是否安全?” 张三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峰顶,忍不住长长叹息,眼中满是担忧与挂念。 此番入大都,过程倒还算顺利。 虽然凭着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震慑住了汝阳王,逼得他亲口保证会下令放了张无忌。 但世事无常,瞬息万变。 就怕在这期间出了什么差错,导致无忌那可怜的孩子惨遭毒手。 那他这把老骨头就算把汝阳王府给拆了,也无济于事。 莫声谷跟在身侧,见师父面露忧色,连忙宽慰道: “师父您且宽心!有大师哥和二师哥他们亲自出马,再加上顾少侠相助,一定能保无忌安然无恙的!” 回想起师父前几大展神威的无敌风采,他眼中至今仍闪烁着狂热的崇敬光芒。 张三丰微微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师徒二人加快了脚步。 很快。 山门处负责轮值的守山弟子便发现了两人,顿时惊喜交加地大喊起来: “师祖回来了!七师叔回来了!” 没过多久。 整个武当山都被惊动了。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听到消息,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匆匆地赶来迎接。 就连双腿被打断行动不便的张无忌,也被殷梨亭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一同迎了出来。 他们一行人其实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顺利回到了武当山,只是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张三丰的消息。 如今,见到张三丰两人安全回归,众人皆是大喜过望。 “恭迎师父回山!” 武当诸侠齐声高呼,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张三丰快步上前,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一眼便看见了趴在殷梨亭背上的张无忌。 他顿时惊喜交加,快步走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张无忌的头顶: “好孩子……两年不见,真是让你受苦了!” 众人皆是含笑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因为张翠山夫妇的惨死,张三丰对这个徒孙有着更多的偏爱和疼惜。 张无忌感受到太师父那浓浓的爱护关切之情,心中酸楚,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他拼命地摇着头: “太师父,无忌不苦!能再见到太师父和各位师叔伯,无忌一点都不觉得苦!” 一行人簇拥着张三丰,热热闹闹地进入了真武大殿。 各自落座后。 张三丰看着张无忌那绑着夹板的双腿,关切地问道: “无忌,你这腿是怎么回事?还有,远桥,你们这一路上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快详细给为师说说。” 宋远桥站起身来,恭敬道: “回禀师父。那日我们接到常兄弟的求援后,立刻动身……” 他将如何成功从赵敏手中救出张无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 他忍不住由衷地感慨道: “此番能够有惊无险地救出无忌,全靠了顾少侠的鼎力相助!若非他出谋划策,又以一己之力震慑住了汝阳王府的两名高手,我们想要救出无忌,恐怕是难如登天,甚至说不得还要折在里面。” 张松溪和莫声谷听罢,皆是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莫声谷,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大师哥,顾少侠现在竟然已经这般厉害了?!” 他心中颇觉遗憾。 当初用阿三换取黑玉断续膏时,他就极为佩服顾惊鸿,这次没能亲眼见到顾惊鸿大展神威的场面,实在是可惜。 殷梨亭在一旁郑重附和道: “七弟,大师哥所言千真万确!顾少侠如今内力之深厚,掌法之刚猛,只怕已经不在大师哥之下了!” 宋远桥则苦笑道: “六弟莫往我身上贴金,只怕我已经不如顾少侠了。” 众人皆是发出一阵惊叹。 张三丰轻抚长须,面带微笑: “顾小友天资绝顶,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以他的进步速度,只怕要不了几年,便要超越老道我了。” 听到师父这般评价。 众人皆是愕然,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很佩服顾惊鸿的实力,但师父可是修炼了近百年的武林神话啊!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至于能在几年之内超越师父吧? 这评价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张三丰见众徒面露疑色,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多做解释。 他仅凭宋远桥等人的描述,就能大致推断出顾惊鸿如今的武功境界。 再加上那日顾惊鸿在他面前展示出的超凡领悟力。 他深知,自己刚才的话并没有丝毫的夸张成分。 众人见师父如此笃定,心中更是震惊到了极点。 下意识脑海中浮现出那青衣少年的面容,皆是猛然惊觉,自己似乎还是大大低估了这位顾少侠。 这或许,就是武林中下一位传世神话! 良久之后。 大殿内的惊叹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宋远桥恭敬地问道: “师父,您此行大都,情况如何?” 此言一出。 众人的精神顿时一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张三丰。 张三丰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汝阳王倒也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为师与他讲明道理,他当场便答应下来,会传信下令放了无忌。” “不过,若是早知道你们这般顺利,倒是省得白跑这一趟了。” 他语气虽然平静。 但众徒弟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汝阳王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何等的不可一世? 这所谓的讲明道理,只怕没有那么简单轻松,必然是经过了一番惊心动魄。 莫声谷是个直肠子,忍不住一脸骄傲地炫耀道: “大师哥,你们是不知道!那汝阳王一开始仗着身边有玄冥二老保护,嚣张跋扈得很,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结果师父他老人家只出了两掌!那玄冥二老就被打得吐血倒地,重伤不起!” “汝阳王当时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答应放人!”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还想继续描述当时的痛快场景。 张三丰却淡淡止住: “声谷!” 莫声谷见师父发话,只能悻悻闭嘴,但眼中的兴奋之色依然难以掩饰。 众徒听完,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玄冥二老是什么人? 当年俞莲舟曾为了救无忌,与那鹤笔翁硬拼过一掌。 结果身受重创,休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他深知这二老的玄冥神掌有多么阴毒可怕。 可如今,这两人联手之下,竟然被师父如此轻松吊打? 他们脑海中仿佛已经清晰浮现出那日师父的无敌身姿。 张三丰环视了众徒一眼: “这本也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事情。” “不过可以料想,短时间内,那两人是无法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息了一声: “此番出手,也是为了救无忌迫不得已而为之。但那汝阳王生性多疑且睚眦必报,经此一事,日后必定会将我武当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尔等以后行走江湖,务必多加小心,切不可授人以柄。” 自古以来。 侠以武犯禁。 朝廷最忌惮的,便是这些不服管教,拥有强大武力的江湖门派。 如今他当面威胁当朝兵马大元帅,这无疑是触犯了朝廷的大忌讳。 可以预见。 元庭日后必定会更加重视武林势力的威胁,甚至会制定出专门针对武当派的毒计。 若是他孑然一身,自然无所畏惧,反正他已经活了一百岁,也没几年好活了。 但他现在必须得为这满山的徒子徒孙,以及武当派未来的传承考虑。 众徒闻言,纷纷收敛了脸上的喜色,神色郑重地齐声应是。 他们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谢逊的踪迹已经被赵敏那个小妖女套了去。 只怕将来屠龙刀再次现世之时,便是这江湖血雨腥风再起之日。 张三丰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好了,不管怎么说,能把无忌这孩子平安救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转头看向张无忌,目光慈祥: “无忌啊,从明日开始,你便随太师父一起修炼武当九阳功。只要你勤加修炼,当能彻底祛除你体内的玄冥寒毒。” 张无忌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师父放心!无忌一定会努力练功的,将来也要变得像太师父和顾大哥一样强!” 张三丰开怀大笑,抚须赞道: “好!有志气!” 众人皆是含笑看着。 对他们来说,不管将来如何,现在能保住张翠山这唯一的骨血,就是最大的慰藉了。 …… 顾惊鸿并不知晓张三丰入大都的后续。 此时。 他带着阿离,已经回到了峨眉山脚下。 望着巍峨山势,阿离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顾大哥,我真的能拜入峨眉派吗?” 她自幼便听闻过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的威名。 据说那位师太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而自己说到底,身上流着天鹰教少教主的血,是白眉鹰王的亲孙女,这层魔教出身的身份,让她心中充满了忐忑。 顾惊鸿见状,失笑摇头,自然知晓她在担心什么。 若是阿离自己一个人跑来拜师,连山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赶走。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以顾惊鸿如今在峨眉派的地位和威望,举荐一个弟子入门,不过是小事。 虽然灭绝师太肯定不会亲自收她为徒,但让她拜入其他弟子门下,留在峨眉,绝无问题。 顾惊鸿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既然已经决意与天鹰教划清界限,那便无妨。” “只要你牢牢记住一点,入了峨眉门墙,便是我正道中人。日后行走江湖,不得滥杀无辜,须得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一路同行。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阿离。 早已摸清了这小丫头的性子。 她的心地其实不坏,只是因为幼年经历了太多凄惨的变故,缺乏长辈的关爱与呵护,后来又跟着生性凉薄的金花婆婆,耳濡目染之下,性格才变得有些乖张偏激。 这与周芷若和纪安宁两人经历不同。 她需要的是正确的引导和关爱。 至于让她拜谁为师,顾惊鸿心中早有定夺。 贝锦仪。 “贝师姐性情温柔,最是细心体贴,由她来教导阿离最合适不过。虽然贝师姐的武功只算是一般,但用来给阿离打基础却是绰绰有余。” “反正,等日后阿离基础打牢了,也是要和芷若、安宁一起,跟着我学剑的。” 阿离听着顾惊鸿的嘱咐,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大哥放心,我一定牢记在心!” 如果有得选,谁愿意去成为坏人。 在原时间线上,阿离虽然修炼了千蛛万毒手,但也从未真正去害过无辜之人,顶多也就是嘴上说说气话罢了。 现在,她连千蛛万毒手都发誓不再练了,自然更不可能去走邪路。 顾惊鸿微微一笑,拉起阿离的手,大步朝山上走去。 他没有耽搁。 直接带着阿离找到了贝锦仪。 贝锦仪见到顾惊鸿平安归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顾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顾惊鸿将她拉到一旁,低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阿离那可怜的身世,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贝锦仪听罢。 看向阿离的眼神,顿时涌起一抹深深的怜惜。 她轻声对顾惊鸿说道: “师弟放心,这孩子交给我吧,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说罢,她转过身,对着阿离招了招手,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阿离,你可愿拜我为师?” 阿离看着眼前这位温柔如水,眼神中充满关爱的女子,心中的防备和紧张瞬间卸下了一大半。 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一见面,她就对贝锦仪产生了好感,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亲近她。 因为,在贝锦仪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娘亲的影子。 阿离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阿离愿意!徒儿拜见师父!”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顾惊鸿见状,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阿离,日后你便安心跟在贝师姐身边打熬基础。等我从外面办完事回来,你再和芷若、安宁她们一起,随我学剑。” 阿离抬起头,乖巧地点了点头。 被贝锦仪温柔地拉着手,她心底最后的一丝紧张也渐渐消失。 她看着即将离去的顾惊鸿,忍不住喊道: “顾大哥,你一定要小心!” 顾惊鸿转过头,笑着纠正道: “既然入了峨眉,以后该改口叫师叔了。” 阿离顿时小脸一红,低声改口道: “是……师叔。” 但当她目送着顾惊鸿的背影远去时,心底却想着: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顾大哥!” 贝锦仪轻轻抚摸着阿离的脑袋,温和笑道: “阿离,为师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山上的环境。等下再去见见芷若和安宁,你们年纪相仿,一定合得来。” 阿离眼中满是好奇。 这段时间跟在顾惊鸿身边,她没少听这两个名字。 知道一个是自己的小师叔,一个是自己的小师妹。 如今终于要见到真人了,她心中顿时有些期待。 另一边。 顾惊鸿直奔卧云庵而去。 何太冲相邀,杨逍有可能对昆仑派下手,这可不是小事,必须知会一声师父。 卧云庵内。 灭绝师太正在打坐清修。 听到脚步声,睁开双眼,见到是爱徒归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 “惊鸿,你何时回来的?” 顾惊鸿上前请安后,神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师父,徒儿此次赶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报。” 随即。 便将凤阳城遇到西华子,以及昆仑派相邀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果然。 灭绝师太听罢,眼中杀意瞬间暴涨,连眉毛都倒竖了起来: “杨逍这恶贼,躲了这么久,终于肯露出踪迹了!” “惊鸿,你准备一下,我们师徒二人一起去昆仑山!定要手刃此贼,报仇雪恨!” 虽说顾惊鸿早就立下重誓要杀杨逍。 但在灭绝师太心里,她从未觉得这就只是徒弟一个人的事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亲手将杨逍千刀万剐。 顾惊鸿见状,连忙劝阻道: “师父息怒。此次昆仑之行,徒儿一人前去即可。” 灭绝师太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为何?” 顾惊鸿解释道: “师父,此番杨逍去昆仑寻仇,还只是何太冲的猜测罢了,并不能确定他一定会现身,还不知会在那耗费多少时间。” “若是师父您亲自前往昆仑,被杨逍那厮知晓了,定会心生忌惮,说不定就不会去了。” 顾惊鸿很清楚。 杨逍若是想要对昆仑派动手,怎么可能不提前摸清虚实? 若是让他知道灭绝师太也在昆仑坐镇,绝不会轻易现身。 顾惊鸿也没指望自己能完全隐藏行踪。 但他去就不一样了。 就算杨逍知道他在昆仑派,也未必会有多忌惮。 毕竟。 他根本不知道顾惊鸿的成长速度有多么恐怖,顶多也就是知道顾惊鸿在鹰窠顶的一些战绩罢了。 从始至终,顾惊鸿没打算靠人多来杀杨逍。 他要利用的,是信息差。 灭绝师太皱眉沉思。 不得不承认,徒弟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顾惊鸿继续劝道: “再者。如今汝阳王府对我峨眉虎视眈眈,还有那青海派,随时都有可能来寻仇。若是师父您和我一起去了昆仑,山上连个坐镇的高手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恐怕会有大麻烦。” 虽说峨眉派弟子众多,剑阵威力也不俗。 但面对真正的顶尖高手或者大批敌人的围攻,还是需要有一位像灭绝师太这样的定海神针坐镇,才能稳住局面。 灭绝师太脸色连连变幻。 在屋内来回踱步。 她心里明白,徒弟分析得句句在理。 但让她就这么放弃亲手报仇的机会,她实在心有不甘。 如果可以的话。 她多希望自己手刃杨逍,用其项上人头,来祭奠孤鸿子师兄的在天之灵。 良久。 她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罢了。” “既如此,惊鸿你带着倚天剑去。” 说着。 她毫不犹豫将倚天剑递给了顾惊鸿,叮嘱道: “惊鸿,你如今的武功,已不在为师之下。倚天剑在手,此番昆仑之行便是遇到再强的敌人,也足以进退自如。” “若是那恶贼狡猾,没有出手的机会,万事以你自己的安危为重,切不可逞强冒进,一定要保全自身。” “若是机会合适……” 她眼中寒光爆射: “定要替为师,将那恶贼的头颅带回来!” 顾惊鸿双手接过倚天剑。 神色肃穆,恭敬地深深一拜: “徒儿领命!定不负师父所托!” 他此次来卧云庵。 一是为了告知师父杨逍的动向。 二便是想向师父借取倚天剑。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灭绝师太便主动将剑赐予了他。 此前与苦头陀那一番交手。 让顾惊鸿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推测,自己现在的武功,应该与全盛时期的杨逍在伯仲之间。 但倚天剑在手,斩杀杨逍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 第162章 九阳 第162章 九阳 借到倚天剑,顾惊鸿没有在卧云庵多做停留,便辞别了灭绝师太。 刚跨出院子。 远远地,便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欢呼声。 “师兄!” “小师叔!” 抬眼望去,只见三名少女正像翩翩飞舞的蝴蝶般,朝着这边快步奔来。 原来是周芷若和纪安宁见了阿离,又听说顾惊鸿回山了,便迫不及待地结伴来寻他。 顾惊鸿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打量着眼前三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周芷若温婉秀雅,纪安宁古灵精怪,阿离则是俏丽清秀。 三人各有各的美,犹如三朵含苞待放的鲜花。 看着她们,顾惊鸿原本因为杨逍之事而略显沉重的心情,也瞬间轻松了不少。 他本打算出了卧云庵就直接下山的。 但既然遇见了她们,索性便一起回了自己的小院。 阿离初来乍到,面对周芷若和纪安宁的热情,显得有些拘束和不适应。 但在两女的刻意带动和关照下,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 只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如同在做梦一般,生怕梦醒了又回到以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顾惊鸿将三人带到院中,神色郑重地叮嘱道: “芷若,你作为师叔,以后要多照顾阿离。我这次下山后,你每天带着她们两个来我这院子里修炼,万万不可懈怠了功夫。” 周芷若乖巧柔顺地点了点头。 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轻声问道: “师兄,你才刚回来,就不能多待一天再走吗?” 师兄下山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结果连一顿饭都没来得及吃,这就要再次分别。 她心中满是不舍。 顾惊鸿摇了摇头,正色道: “此事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虽然杨逍不一定真的会去昆仑山,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拖延而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再者。 在去昆仑派之前,他还打算再去碰碰运气,寻找那只藏有九阳真经的老白猿。 几年前去过一次,一无所获。 现在,按照原时间线来推算,那只老白猿应当已经到了昆仑山附近的朱武连环庄山庄一带。 若他没穿越过来,张无忌现在已经带着杨不悔西去昆仑,最终在朱武连环庄被欺骗,最终坠崖,得了奇遇。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难道那老白猿还非得认准了张无忌,只有张无忌去了它才会出现? 周芷若闻言,知道事情确实重要,便不再出言劝说,便只是轻柔嘱咐道: “师兄,出门在外,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她内心深处,越发渴望自己能快点长大。 长大了,练好了一身武功,就能陪着师兄一起下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在山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了。 纪安宁也凑上来说道: “那小师叔,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跟我们讲讲你在江湖上遇到的那些好玩的事情哦!” 顾惊鸿微笑着指了指身旁的阿离道: “阿离以前跟着金花婆婆走南闯北,见识过的江湖轶事可不少,先让她讲给你们听吧。” 两女顿时惊喜地转头看向阿离。 阿离被她们看得先是一阵紧张,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顾惊鸿的用意,忙挺起胸脯,大包大揽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顾惊鸿心中轻笑。 虽然他相信周芷若和纪安宁的为人,肯定能很好地接纳阿离。 但如果有这么一个共同的话题作为桥梁,三女之间的关系必定会更加融洽,阿离也能更快地找回自信,融入这个新集体。 又在院子里陪了她们片刻。 顾惊鸿便起身告辞。 三女一直将他送到峨眉山的山门外。 默默地目送着他。 直到那抹青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的云雾之中。 周芷若这才收回目光,握紧了小拳头,语气坚定: “我们要更加努力地练功!师兄说了,他希望我们将来能成为名震江湖的峨眉三秀!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阿离,从明天开始,我们三个人一起练四象剑法!” 阿离和纪安宁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个少女的心中,燃烧着同样炽热的火焰。 …… 顾惊鸿再次独自下山。 骑在马背上,迎面风凉,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绝对是他回山待得时间最短的一次,连口热乎茶都没来得及喝上。 不过。 正事要紧。 他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在心中暗暗思索: “虽然借到了倚天剑,但对上全盛时期的杨逍,依然觉得不够保险。” “若是这次能顺利得到完整的九阳真经,我的内功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到那时,击杀杨逍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想到九阳真经。 他眼中便充满了期待。 他自己改良后的峨眉九阳功虽然威力也不俗,刚猛霸道。 但比起真正的完整版九阳神功,那种生生不息,刚柔并济的圆满境界,终究还是差了许多。 几年前去昆仑山寻猿未果。 那时候,他顺手救下了一只颇具灵性的小白猿,还特意教会了它联络的记号,让它帮忙留意附近是否有其他白猿出现。 “也不知道,那只小白猿现在还在不在那附近?” 世事无常,谁能说得准。 若是那小白猿被野兽吃了,或者迁徙到了别处,那这步闲棋也就废了。 收起这些纷乱的思绪。 他一路向西而行。 以顾惊鸿如今的武功修为,这天下大可去得。 沿途若是遇到那些占山为王的绿林草寇,或者是那些不长眼的蟊贼,根本不用拔剑,单凭一双肉掌便能轻松将其镇压。 但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却让他心中愈发沉重,叹息连连。 当今这世道,实在是太乱了。 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元兵残暴不仁,欺压良善更是家常便饭。 他路上遇到那些正在作恶的元兵或者恶霸,自然是毫不手软,拔剑行侠仗义,将他们尽数诛杀。 偶尔遇到那些快要饿死的流民,也会慷慨解囊,赠予一些碎银子或者干粮。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做的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救得了几个人,却救不了这天下苍生。 “莫说是我一个人,哪怕是天行商会如今富甲一方,时常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也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若是真想让这天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唯一的出路,便是彻底推翻这腐朽残暴的大元朝廷!” 顾惊鸿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凌厉的杀意。 这并非是一时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等我正式接任了峨眉掌门之位,便该着手更进一步布局了。” 那日在池州,他对常遇春所说的那番话,并非妄言。 抗击元军的这件大事,天行商会其实已经在暗中悄悄进行了。 他们利用商会的渠道和财力,没少给各地那些真正为了百姓而战的抗元义军秘密输送粮草和辎重武器。 只不过。 如今的大元朝廷虽然腐朽不堪,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气数还未彻底耗尽。 各路义军也还只是一盘散沙,并没有真正形成能够燎原的星火之势。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暂且隐忍,暗中积蓄力量。 路,还得一步一步走。 …… 这一日。 顾惊鸿经过十几日奔波,终于抵达了昆仑山脉的朱武连环庄地界。 在上山之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当年的朱武连环庄。 远远望去。 昔日那座占地广阔,颇为奢华的庄园,如今已是杂草隐见,门户紧闭。 让人不禁生出一股物是人非的感慨。 “昔日的朱武连环庄,也算是这方圆百里首屈一指的大势力了,没想到如今竟落魄至此……” 为何会变成这样,顾惊鸿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 当年。 朱武连环庄遭到明教天地风雷四门的袭击,更没想到的是,连光明左使杨逍也亲自现身。 后来,虽然顾惊鸿凭借着出其不意的拔剑术斩伤了杨逍,惊退强敌。 但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老狐狸,深知杨逍的狠辣和明教的势力,生怕遭到对方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 吓破了胆的两人,拖家带口跟着西华子回了昆仑派,去投奔何太冲了。 “如今连朱九真那等娇滴滴的大小姐,都委身嫁给了何太冲做妾。想必他们是彻底抱死了昆仑派这棵大树,更不会再回这庄子了。” “时日一久,哪怕这边还留了些人手看家护院。但没有主人亲自坐镇,这偌大庄园走向衰落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顾惊鸿摇了摇头,收起心中的思绪。 转身离去。 他特意过来看看,也不过是故地重游,毕竟是当年曾留下足迹的地方。 没有再多耽搁,他开始上山。 时过境迁。 如今顾惊鸿的武功造诣,比当年第一次来昆仑山时,不知高出了多少。 在这常人眼中险恶无比的深山老林中行走,对他而言却如履平地,轻松写意。 很快。 他便凭借着记忆,抵达了当初和小白猿分别的地方。 那是在一处隐秘的断崖边。 他在当初和小白猿约定好的那块巨大山岩上,仔细寻找着,果然找到了自己当年用剑尖刻下的那个五角星记号。 没有犹豫,他再次出剑,又刻下了一个崭新的五角星。 这是他留给小白猿的约定信号。 “希望那小家伙还在附近吧。” 他心中抱着一丝期许。 而后,他便转身离开了断崖,开始在附近的山林中扩大范围,搜寻那只肚子里藏着九阳真经的老白猿。 毕竟,总不能就傻站在原地干等。 双管齐下,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如此这般。 一连好几日过去。 顾惊鸿每日白天在山林中仔细搜寻,傍晚时分都会准时回到那处刻着记号的山崖边看一眼。 可始终没有发现那只小白猿的踪迹。 至于那只关键的老白猿,更是连根猴毛都没看见。 他心中不禁微微一沉,有些感伤: “难道那只小白猿已经到别处去了?或者是不幸遭遇了什么猛兽的毒手?” 他暗自盘算着。 若是再等不到,要不干脆就自己入昆仑山的更深处去找,或者直接去寻找那几处疑似原时间线张无忌跳崖的地方看看。 “罢了,再等最后两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焦躁的内心。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他一边继续在附近扩大扫寻的范围,一边在休息时翻看医典毒经,借此打发时间,倒也不算虚度光阴。 这一日。 傍晚时分。 顾惊鸿再次来到了那处留有记号的山崖边。 突然。 一阵熟悉的吱吱叫声从远处巨石后传来。 顾惊鸿猛地看去,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正是当年那只小白猿! 小白猿显然也认出了顾惊鸿。 它兴奋地一跃而下,攀越到顾惊鸿脚边,围着他不停地打转,还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去扯他的衣角。 显然,它还清楚地记得这个曾经救过它性命,还给它吃过好东西的青衣少年。 顾惊鸿畅快地大笑一声,蹲下身子揉了揉它那毛茸茸的脑袋: “你这小家伙,几年不见,倒是长结实了不少啊!”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比起几年前那副瘦小可怜的模样,现在的小白猿明显壮实了一大圈,动作也更加敏捷有力。 小白猿似乎听懂了他的夸奖,咧开嘴,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还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顾惊鸿心情大好。 不仅是因为寻找九阳真经有了希望,更是因为看到这只小白猿安然无恙。 这种感觉,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久别重逢一般。 毕竟,白猿心思纯粹,没有人类世界那么多尔虞我诈的算计,和它相处起来,有种不一样的轻松。 顾惊鸿从包袱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又去附近摘了些新鲜的水果,甚至还生火烤了一块野兔肉,一人一猿在崖边大快朵颐地分食起来。 一番开心的笑闹过后。 顾惊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开始对着小白猿连比划带猜地做起了手势,试图询问它是否见过其他白猿。 小白猿歪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好一番艰难理解。 终于。 它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激动得抓耳挠腮,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它转过身,朝着密林深处跑出了几步。 而后又回过头来看着顾惊鸿,伸出爪子招了招,示意他跟上。 顾惊鸿只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这次肯定有戏! 一人一猿在茂密的丛林中快速穿行。 夜色渐深。 四周不时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嚎叫声。 但顾惊鸿却神色淡然,毫不畏惧,只是紧紧地跟在小白猿身后。 终于。 小白猿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半山腰处停了下来。 前方赫然是一个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着的幽深山洞。 小白猿对着黑漆漆的洞口轻声叫唤了几声。 很快,洞内便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回应。 小白猿回头冲着顾惊鸿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顾惊鸿深吸了一口气,拨开藤蔓,弯腰走进了山洞。 洞内初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向里行走了片刻之后。 前方渐渐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原来,这山洞的顶端有一道天然的裂缝,清冷月光正好透过裂缝倾洒下来,照亮了洞底的景象。 借着这如水的月光,顾惊鸿看清了洞内的情形。 里面只有两只猴子。 一只体型稍小的猴子,看起来十分灵动活泼,而另一只,则是一具体型更大的老白猿。 那老白猿正躺在一块石头上,神色有些萎靡,似乎行动极为不便。 那只小猴子见到有陌生人类闯入,顿时警惕地跳了起来,对着顾惊鸿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嘶吼声,作势欲扑。 好在带路的小白猿连忙跑上前去,冲着那只小猴子一通手舞足蹈的吱吱乱叫,像是在极力解释着什么。 终于。 在小白猿的安抚下,那只小猴子渐渐平复了情绪,但依然充满好奇和警惕地盯着顾惊鸿。 顾惊鸿没有理会小猴子的敌意。 他大步上前,来到了那只老白猿的身边。 刚一靠近。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便扑鼻而来。 顾惊鸿定睛一看,果见那老白猿的腹部高高鼓起,上面生着一个巨大的脓疮,周围的皮毛都已溃烂发黑。 他心中欣然,暗道: “定是这只无异了!” 九阳真经就在眼前,这回是插翅也飞不走了。 他压下心中激动,温和对着老白猿说道: “别怕,我是来帮你处理伤势的。” 老白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许是因为信任那只带路的小白猿。 它只是虚弱地看了顾惊鸿一眼,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施为。 顾惊鸿伸手轻轻在老白猿高高鼓起的腹部摸了摸,触手坚硬,里面明显藏着一团异物。 再仔细一看,那腐烂的皮肉之间,竟然还隐约可见一些粗糙的缝合线痕迹,显然是出自人类之手,而非自然生长。 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研读胡青牛医典。 虽然还远未达到起死回生的神医境界,但渐渐地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外伤的手法。 他拔出腰间的惊鸿剑,将其当作手术刀。 手法极其沉稳精准地挑断了那些早已深陷在皮肉中的缝合线。 割开腐肉。 果然。 一个被鲜血和脓液浸透的油布包显露了出来。 顾惊鸿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取出,随手放在一旁的干草上。 接着。 他又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上好的金创药,碾碎后均匀地涂抹在老白猿的伤口上,同时,他单掌抵住老白猿的背心,缓缓输入一股温和的峨眉九阳真气,帮助它止血化瘀,疏通经络。 最后,再用随身携带的针线,手法熟练地将伤口重新缝合好。 一番忙活下来。 虽然老白猿在割肉取物时痛得浑身颤抖,但因为取出了折磨它多年的腹内异物,再加上顾惊鸿内力的滋养,它那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渐渐恢复了几分神采,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两只小猴子在一旁看得真切,知道顾惊鸿成功治好了老白猿,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围着他不停地翻着跟头。 顾惊鸿微微一笑,终于有时间来查看油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层已经有些发黑的油布,里面赫然是四本薄薄的陈旧经书。 随手翻开其中一本。 只见书页上写满了弯弯曲曲,如同蝌蚪般难懂的梵文,但在每一行梵文之间,却又另有人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汉文。 顾惊鸿目光一扫。 其中好些口诀和运劲法门,竟然与他所修炼的峨眉九阳功同出一源,甚至更加深奥玄妙! 不用多想。 这自然就是那传说中的九阳真经! 顾惊鸿面色欣然。 随即便将这份喜悦深藏心底,渐渐归于平静。 多年追寻,终有所得。 前后境遇,让他心中莫名感慨。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外如是。 第163章 精进 第163章 精进 顾惊鸿收敛心神,开始仔细翻阅。 四卷经书内容循序渐进,文字晦涩,蕴含着极其深奥的武学至理。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暗想: “果然,这等绝世神功,若是当年我没有拜入峨眉派打下坚实的武学基础,就算是个愣头青跑来昆仑山撞大运,莫说找不到这老白猿,就算找到了,看着这满篇的经脉术语,也绝对是一头雾水,根本看不懂。” 他忍不住会心一笑。 回想起当年自己还是背夫的时候,确实也曾动过脑筋,想不顾一切地来昆仑山寻经。 现在想想。 还好当时忍住了这股冲动,没有好高骛远。 否则绝对是大梦一场空,甚至更大概率在来的路上就被人害了。 而以他如今的武学底蕴和对经脉穴位的了如指掌,再看这九阳真经,就如同拨云见日,轻易便能看懂其中的奥妙。 翻到第四卷 的卷末。 上面清楚地记载着这门神功的来历。 当年有一位斗酒僧,在嵩山与全真教祖师王重阳斗酒,侥幸胜了一筹。作为彩头,王重阳便将那本名震天下的九阴真经借给他翻阅了一遍。 斗酒僧看后,却觉得这九阴真经只注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虽然精妙,但尚不及阴阳互济的圆融之妙。 于是。 他结合佛道两家的武学精髓,枯坐数年,最终创下了这门阴阳调和,刚柔互济的九阳真经。 顾惊鸿看完这段秘辛,心中不禁感慨: “这位斗酒僧前辈,当真是惊才绝艳的大宗师。我如今虽然暂时修炼他的九阳真经,但日后,终究还是要踏出一条属于我顾惊鸿自己的武道之路!” 想罢。 他不再耽搁,立刻开始盘膝打坐,正式转修九阳神功。 神功既然已经到手,自然要物尽其用。 接下来的日子。 顾惊鸿便在这幽静的山洞中住了下来。 他一边照料着老白猿,按时为它换药,其余的时间,则全副身心地投入到了转修功法之中。 因为他原本修炼的峨嵋九阳功,本就是脱胎于九阳真经的残篇,两者同宗同源,一脉相承。 所以。 这转修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没有任何阻滞感。 短短七八日时间。 他竟然就已经将前三卷的功法全部练完,真气运行毫无阻碍,一路高歌猛进,直接开始修炼第四卷 的深奥法门! 这等恐怖的修炼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 在原时间线上,张无忌天赋绝伦,但他修炼前两卷也花了数月之久,第三卷 用了一年,第四卷更是苦修了三年多,才堪堪达到四卷大成的境界,只差最后圆满一关。 顾惊鸿之所以能快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盖因他有着极其扎实的基础。 他原本的内力就已经极其深厚,放眼江湖属于顶尖之列。再加上峨眉九阳功打下的底子,体内经脉早已被打通拓宽,真气运转路线也与九阳神功大同小异。 这就好比是在一条已经修好的宽阔官道上铺设青石板,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水到渠成。 这一日。 顾惊鸿缓缓收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气流竟如同一支离弦利箭般,直射出数尺之远,在半空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气爆声。 幽暗的山洞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两盏明灯。 他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中,内力如同一口沸腾的温泉,汩汩不息,真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圆融如意,无需他刻意催动,便在自行运转,不断壮大。 “转修功成!虽然内力的总量并没有增加太多,但精纯度却是倍增不止!”顾惊鸿心中欣喜。 有了这等精纯无比的九阳真气作为支撑,同样一掌拍出或者同样一剑刺出,威力绝对比以前要大得多。 峨眉九阳功虽然也算是江湖上的上乘内功,但比起这原版的九阳神功,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那可是真正的绝世武学! “难怪世人都对这些神功秘籍趋之若鹜,不惜舍命追寻。” 他心中暗自感慨,对那位创出此功的斗酒僧更是佩服。 同时他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想要达到那种开宗立派的大宗师境界,前面的路还很长。 顾惊鸿凝神聚气。 突然。 他抬起右手,食指如闪电般探出,朝着侧面的山壁轻轻一点。 指尖在距离山壁还有三寸左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然而。 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坚硬的山壁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指洞坑印! 若是让朱长龄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吓得手脚发软。 这等凌空伤人的指力境界。 说明他的一阳指修为,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四品的深厚境界,甚至距离那三品境界也已经不远了。 再加上他体内那精纯霸道的九阳真气催动,已然能做到三寸之外凌空伤敌!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暗自忖度: “如今我这一阳指的造诣,完全可以作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在关键时刻施展出来,绝对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大作用。” “以我现在的综合实力,若是再对上范遥,应当能稳稳地超他一筹了。却不知,若是对上玄冥二老那种级别的顶尖高手,又是孰强孰弱?” 一想到击杀杨逍把握更大,他心情便是一阵大好。 “现下九阳神功已经练到了第四卷 。这最后一卷的功夫最是深奥,急不得,得靠水磨工夫慢慢熬。” “纵然我的内功可以自行运转,日夜不息,恐怕也得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练到大成境界。更不要提,后面还有冲破玄关的大圆满一关。” “此关最是凶险,原时间线上,张无忌是借着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在生死关头阴差阳错才冲破了全身玄关。我到时候再看想个什么法子更合适。” “若是九阳神功真的能练到大圆满的境界。到那时,我体内的内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绝对能跻身天下绝顶之列。只怕除了张真人之外,这江湖上再也无人能及我了。” “又耽搁了这些时日,该去昆仑派走一趟了,免得错过了杨逍的踪迹。” 念及此处。 他便动了离去的念头。 这一日。 清晨。 顾惊鸿收拾好行装,郑重地和三只猴子道别。 老白猿经过这些日子的悉心调理,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恢复了往日的康健。 虽然年岁已大,毛发有些稀疏,但在山林间纵跃跳腾,依然十分敏捷。 此去昆仑派,路途遥远,且难免会有争斗厮杀,实在不方便带着它们。 他便用手势和叫声与老白猿沟通,表示等自己办完事情返程的时候,想带它们三只猴子一起回峨眉山。 一来,自己和这几只猴子也算是有缘,二来,自己从它肚子里得到了这绝世神功,心中十分感激,想带它们回峨眉山享清福,以报赠经之恩。 去了峨眉山,有自己罩着,它们肯定能生存无忧,再也不用担心被猛兽袭击。 哪知。 老白猿听懂了他的意思后,只是咧开嘴,摇了摇头,竟拒绝了。 那只带路的小白猿虽然有些不舍,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意动。 但看了看老白猿,最终还是选择乖乖地紧紧跟在老白猿身后。 顾惊鸿见状,叹息一声。 他也明白过来。 这老白猿活了几十年,早已通透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它深知,与人类走得太近,对它们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留在这片熟悉的山林里,虽然偶有危险,但至少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想通了这一层,顾惊鸿便不再强求。 他在山洞外的显眼处留下了五角星记号,用手势告诉它们,日后若是有空,自己还会再来看望它们的。 顾惊鸿挥了挥手,便转身洒脱离去。 青色身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 身后,突然传来三只猴子高亢嘶啸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远远传开,似乎是在为这位人类朋友欢送践行。 顾惊鸿听闻,亦是仰天发出清越长啸,作为回应。 啸声落罢。 青衣少年已然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三只猴子也在树枝间纵跃飞驰,渐行渐远。 …… 顾惊鸿下得山来,取回寄放的马匹,在官道上疾驰。 纵然身在马背,体内的九阳神功依然在自行运转。 初得这部绝世神功,他心中难免振奋。 于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门绝世内功心法,更是一座武学宝库。 此刻。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九阳真经的经文。 其中的阴阳调和,刚柔互济之理,还需要慢慢揣摩,细细体会。 时至今日。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窥武道门径的毛头小子。 修炼一门功法,他不仅想知道怎么练成,更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练,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唯有融入自己的理解,才能真正将其化为己用。 越是深入思索。 他越是佩服两个人。 其一,是那位创出九阳真经的斗酒僧。 此人见识之广博,武学底蕴之深厚,让人高山仰止。 其二,便是张三丰。 顾惊鸿结合此前张三丰传授的九阳精义,明显能看出,这位百岁老人对这门神功的理解,早已渐渐超脱了原版九阳神功的藩篱。 难怪他能另辟蹊径,创出那惊才绝艳的太极之道。 不过。 顾惊鸿也并未因此而妄自菲薄。 他有着独一无二的奇特天赋,这是他最大的底气,随着时间的推移,积累越深,他的成长速度只会越来越恐怖。 他现在才十八岁。 再过几年,等底蕴沉淀的愈发深厚,将来的成就绝对无可限量。 一路思索参悟,倒也不觉得长途跋涉有多枯燥。 西域地广人稀,往往走上大半天也见不到半个人影。 顾惊鸿只需分出一丝心神驾驭马匹,其余精力全都放在了练功参悟上。 这一日。 顾惊鸿正骑马前行。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呼喝声。 他循声望去。 只见几道人影正在荒野上追逐。 后方,两个汉子正施展轻功死命地追赶,满脸怒容,口中不断喝骂,看他们纵跃的身法,也算是颇不错的好手了。 但让顾惊鸿目光一凝的,却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那人身穿一件青白相间的长袍,削腮尖嘴,面容阴鸷。 令人惊奇的是,他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人,但身法却轻如鬼魅,快如闪电,始终将后面两人甩开一段距离。 以顾惊鸿如今的眼力。 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此人的轻功造诣极高,明显未尽全力,甚至像是在故意放慢速度,戏耍身后那两人。 他偶尔还会回头看一眼,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气得后面两人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地继续狂追。 突然。 那人察觉到了顾惊鸿的注视,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透着一股森然,似乎在警告他,少管闲事! 顾惊鸿微微眯眼,并未理会他的警告。 后方那两个汉子也看到了骑在马上的顾惊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呼救: “这位少侠!快帮忙挡住青翼蝠王,此撩抓了我三弟,我岭北三义感激不尽!” 顾惊鸿心中一凛。 果然是他! 青翼蝠王韦一笑! 刚才看到那人绝妙身法和阴鸷样貌时,他心中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现在听到这声呼救,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 再看去。 韦一笑根本没把顾惊鸿放在眼里,竟然堂而皇之地抱着人,从顾惊鸿身侧数丈外掠过,如一阵青烟,一闪即逝。 顾惊鸿面无表情。 既然遇上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下一瞬。 他双腿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失去重量一般,轻飘飘地一跃而起。 半空中一个转折,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直接拦在了韦一笑的前方。 韦一笑本没在意这个骑马少年,只当是个路人。 突然瞥见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吓了一大跳。 “这小子什么来头?好快的身法!” 他心中惊疑不定。 却见那青衣少年不发一言,直接探出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地朝他按了过来。 韦一笑心中大怒: “我堂堂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难道还怕了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笑一声。 左手死死地勒住怀中之人的腰膀,右手运起成名绝技寒冰绵掌,迎着顾惊鸿的掌风便拍了过去。 他打定主意。 要让这多管闲事的小子吃个大大的苦头! 但两掌相交的下一刻。 韦一笑双目圆睁,心中骇然失色。 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掌力,如同汹涌的海啸般朝自己狂涌而来。 更要命的是。 这股掌力炽热阳刚到了极点,仿佛一轮烈日,瞬间就将他引以为傲的寒冰掌力融化得一干二净! “糟糕!这小子的内力怎么如此霸道?!” 他暗叫不妙。 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他立刻改变了力道的运转方向,借着这股庞大的推力,身形猛地向右侧一偏,强行卸去了大半的掌力。 这才勉强没被当场重创。 但突遭这般刚猛的一击。 他体内本就脆弱的经脉顿时一阵胀痛,气血翻涌。 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这一下,却是让他体内的功法运行出了岔子。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韦一笑怪叫一声,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忌惮。 他暗暗后悔,方才不该托大,否则怎会一上来吃个大亏。 顾惊鸿根本不答话。 身形如影随形般欺身而上,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覆海掌,直取他的后心。 方才两人距离拉近时,顾惊鸿已经看清了韦一笑怀里那人的惨状。 那人的脖子上赫然有两个血洞,双眼翻白,面如金纸,显然是被吸了鲜血,只怕已经死了。 很明显。 这是韦一笑寒毒发作,刚刚吸了人血,又想戏耍死者的同伴,这才故意放慢速度吊着后面那两人。 见状。 顾惊鸿心中杀意更盛,掌上力道又加重了两分。 有了前一掌的教训,韦一笑此刻哪里还敢硬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缕青烟,一团飞絮,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顾惊鸿这致命的一掌。 顾惊鸿一掌打空,眼神微凝。 体内九阳真气全力爆发,身形如电,紧追不舍。 刹那间。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将后方那两个汉子甩得没影了。 韦一笑回头看了一眼,见那青衣少年紧紧咬在自己身后,心中更是恼怒万分。 他向来自诩轻功天下无双,今日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给追上了? 这要是传扬出去,他青翼蝠王的脸面往哪搁。 他心中暗恨: “若非方才大意被他偷袭了一掌,导致体内真气运行不畅,没法全力施展轻功。就算手里还提着个人,你也休想摸到我的一片衣角!” “不过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掌力?” 他心中对顾惊鸿已经生出了浓浓的忌惮。 韦一笑极少在中原武林走动,向来独来独往,自然不知道在江南名声大噪的惊鸿剑。 而此时。 紧追在后的顾惊鸿同样也是心中暗惊: “都说青翼蝠王的轻功冠绝天下,无人能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人,我竟然也只能堪堪追上他的脚步,无法将其拦下。” 两人又在这荒野上追逐了片刻。 韦一笑突然感觉体内真气一阵凝滞,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寒毒,隐隐有了复发的迹象。 他暗叫一声不妙: “糟糕!方才被那小子掌力震了一下,体内经脉受损,真气运行不畅。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再过片刻,就压制不住体内的寒毒了!” “到时候寒毒一旦发作,又得吸食活人热血才能保命。这荒郊野岭的去哪里找人?今日就且先让这小子吃点便宜!”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尸体。 这人的鲜血早已冰凉,若是没有新鲜的热血补充,等一下自己寒毒发作,只怕就要成了这少年手里的待宰羔羊了。 念及此处。 韦一笑果断做出了决定。 他手臂一甩,直接将怀中的尸体朝着顾惊鸿猛地抛了过去。 同时,纵身跃出一大段距离,回头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小子!这笔账老子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说罢。 他速度再次暴涨。 没了手中尸体拖累,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闪电,倏忽间便消失在了远处。 顾惊鸿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抛来的尸体。 柔劲运转,瞬间卸去了尸体上附带的强横劲力。 他伸手一探脉搏。 果然,气息全无,早已经死透了。 顾惊鸿抬起头,看着韦一笑远去的方向,微微默然: “这韦一笑的轻功,当真是天下无双!他若是铁了心想走,这世上恐怕还真没人能拦得住他。除非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或者是用千军万马将他重重包围,慢慢耗死他。” 第164章 昆仑 第164章 昆仑 顾惊鸿压下心中的杀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实力。 若是正面硬碰硬,韦一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奈何,这老蝙蝠实在太过狡猾,打不过就跑,根本不给你近身搏杀的机会。 在原时间线上,灭绝师太率领峨眉派远征西域光明顶时,就曾被韦一笑戏耍,甚至当着她的面吸干了静虚师太的血,然后又嚣张地扬长而去。 当时灭绝师太功力比现在更高。 依然拿他无可奈何。 “看来,必须得创出一门速度更快的顶尖轻功才行。”顾惊鸿暗下决心。 此前刚刚得到九阳真经时,心中生出的那一丝飘飘然,在此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在原地等了片刻。 后方那两个自称岭北三义的汉子,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见到顾惊鸿怀里抱着一具尸体,两人顿时惊慌失措地抢上前去,查看情况。 当发现人已经死透了时,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瞬间崩溃,跪在地上放声痛哭: “三弟啊!” “韦一笑!我与你誓不两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看着这两人真情流露,顾惊鸿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 实在可惜。 若是自己能早些遇到他们,或许还有机会从韦一笑手中将人救下。 但现在,人死不能复生。 过了好一会儿。 两人才渐渐止住悲声,站起身来,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在下岭北三义李长峰(赵长松),多谢少侠仗义出手!”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日后若有差遣,我兄弟二人万死不辞!” 两人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只看尸体情况,他们就知,自己三弟早在小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气绝而亡。 此前他们就猜到那青翼蝠王是在故意戏耍他们,但兄弟情深,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不敢不追。 若非今日恰好遇到了这位武功高强的少年,只怕他们连三弟的尸骨都抢不回来,还要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顾惊鸿抱拳还礼: “在下峨眉顾惊鸿。” 李长峰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是峨眉派高徒!难怪能一掌将那老蝙蝠惊得望风而逃!” 岭北地处偏远苦寒之地,消息闭塞。 他们也鲜少中原走动,并未听闻过顾惊鸿的名号。 但峨眉派的大名,他们还是如雷贯耳的。 而且,刚才顾惊鸿与韦一笑在半空中对拼那一掌的惊人威势,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只暗暗吃惊,峨眉派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厉害人物? 顾惊鸿只是谦虚地摆了摆手,并未居功,又问道: “三位怎么会惹上这韦一笑?” 赵长松满脸痛恨,咬牙切齿道: “此獠昔日名震西域,后来销声匿迹了数年。几日前,我兄弟三人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歇脚,闲谈间,偶尔提及了明教四分五裂的内乱之事。怎么也没想到,竟被这老蝙蝠暗中听了去,一路尾随追了上来。” “初时我们还不知情。但那厮仗着轻功绝顶,如同鬼魅般在我们周围来回戏耍,却始终不见人影。除了他青翼蝠王,这世上还能有谁?我三弟年轻气盛,气不过,便出言讥讽了两句。” “哪知那恶蝙蝠突然现身,一把就掳走了我三弟。我们一路狂追至此,没想到,他竟然遭了此等毒手……” 说到这里,他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声音哽咽。 顾惊鸿听罢,心中已有猜测。 八成是这韦一笑听到有人议论明教内乱,心中不忿,本想戏耍他们一番以作惩戒。 但中途体内的寒毒突然压制不住了,急需吸食活人热血,这才痛下杀手。 “若是我来日轻功有成,定要斩了此獠!”他心中暗道。 两人悲痛欲绝,准备带着三弟尸首回去处理后事。 临行前,再次向顾惊鸿郑重道谢,并约定来日定当亲自登峨眉山拜访,以报今日之恩。 顾惊鸿便与他们拱手道别。 分手之后。 顾惊鸿继续纵马,朝着昆仑三圣坳的方向疾驰。 经历了这场遭遇,他的心情微微有些烦闷,但这股烦闷,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斗志。 在马背上。 他时而闭目思索九阳真经,时而又在脑海中推演着轻功构想。 接连遇到了黛绮丝和韦一笑这两个轻功绝顶的高手,让他更深刻意识到,光有深厚内力是不够的。 若是轻功跟不上,遇到这种打不过就跑的滑泥鳅,只能干瞪眼。 “峨眉派的轻功,以轻灵飘逸为主。” “在这基础之上,我该如何进行创新和突破?” “以往我修炼的峨眉九阳功,内力至刚至阳,用来催动轻灵的步法,实则并不算完全匹配。” “但现在不同,我改修九阳神功,内力阴阳调和,刚柔并济。若是以此为基础创造轻功,必然能达到更加圆融如意的境界。” “若能贯通双腿细小经络,当能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如鬼似魅,若是再能融合四象八卦变幻之理,当可成一门顶尖轻功!” “……” 以往在山上练功时,他脑海中就曾闪过这种粗略的构想。 如今,得到了九阳真经的完整传承,有了这阴阳相济的内力作为支撑,这个构想终于有了付诸实践的可能。 此后几日。 一路风平浪静,再没遇到什么波折。 这一日。 顾惊鸿终于抵达了昆仑派所在,三圣坳。 但见这里奇花异草遍地,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与他这一路行来所见的漫天黄沙,荒凉戈壁相比,突然出现这么一处宝地,当真是神异无比。 四周插天高峰,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西域的凛冽寒气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顾惊鸿驾着马,缓缓来到山门前。 他一袭青衣,气度卓绝。 负责守山的昆仑弟子见状,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盘问。 顾惊鸿抱拳,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众弟子闻言,皆是惊愕不已。 西域偏远,许多普通的江湖人或许不知道顾惊鸿的名头,但昆仑派的弟子常年在中原武林行走打探消息,自然大多都听闻过这位惊鸿剑的赫赫威名。 那可是能与白眉鹰王过招的狠角色啊! 不多时。 西华子、卫四娘等几名昆仑派的核心弟子便匆匆迎了出来。 但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却并未现身。 顾惊鸿心想: “想来是他自恃身份,觉得堂堂一派掌门,亲自跑出来迎接一个峨眉派的后辈弟子有失体面,掉价了吧。” 他对此也毫不在意。 此来昆仑山,又不是为了跟何太冲套近乎的,只要能找到机会杀了杨逍就行。 西华子老远就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我就说今日有喜事发生,原来是顾少侠大驾光临!” 自从那日在凤阳城遭遇了金花婆婆,差点被打烂嘴巴之后,他吓得胆战心惊,草草办完采买的事情,便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昆仑山。 本以为顾惊鸿不日就来,却没想到,多等了好些时日。 何太冲都为此发怒,责怪他没有顺路邀请顾惊鸿一起返回。 正暗暗叫苦,想着要不再去峨眉跑一趟,却没想到,顾惊鸿终于来了。 顾惊鸿翻身下马,轻笑道: “途中遇到些琐事耽搁了几日,让道长久等了,还请见谅。” 西华子连连摆手,喜上眉梢,热情地将顾惊鸿迎了进去。 顾惊鸿敏锐地察觉到,当众人看到自己到来的那一刻,似乎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他心中暗自猜测: “看来,杨逍那边确实是给了昆仑派不小的压力啊。” 顾惊鸿心中暗自警醒。 昆仑派上下如此严阵以待,意味着杨逍对他们动手的概率不小! 这样一来,自己这趟总算没有白跑,此行不空。 “不过,也得提防着被这帮人当枪使。” 他始终记得,何太冲这厮道貌岸然,是个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 此次来昆仑,无异于与虎谋皮,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顾惊鸿面上不动声色,暗中打量着昆仑派的布置。 不多时。 众人引着他来到了三圣堂前。 这三圣堂乃是为了纪念昆仑派祖高人昆仑三圣何足道而建,只有极有分量的贵客,才够资格被请到这里来接待。 堂前空地,早有一行人站定等候。 站在最中间的,正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 他隔着老远便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顾少侠,两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这是在刻意彰显自己深厚的内力,存了先声夺人的心思。 顾惊鸿心中暗自失笑。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死要面子,喜欢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摆谱。 时至今日。 自己的一身内力,早已远远超过了他。 他神色淡然地回道: “何掌门亦是宝刀未老,风采依旧。” 声音并不像何太冲那般震耳欲聋,甚至没有刻意去盖过对方的音量,但却透亮清越,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犹如在耳边轻语。 何太冲面色微变,心中惊疑不定: “这小子……内力似乎又大有精进了?!” 他暗暗感到不忿。 凭什么这小子突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而自己苦修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未得寸进?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实力越强,对付杨逍的时候就越有把握。 想到这里,他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其余众人也是神色各异,纷纷上前见礼。 其中有几位都是老熟人。 朱长龄、武烈,还有武青樱。 不过,顾惊鸿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朱九真的身影。 他心中暗自估摸着,朱九真既然嫁给了何太冲做小妾,那肯定是被当成了金丝雀养在深闺。 再加上那个以善妒闻名的正房太太班淑娴就在旁边站着,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种场合露面。 几人陪着笑脸,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想当年在朱武连环庄初见时,顾惊鸿虽然剑法惊人,但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略显青涩的少年。 而现在。 他站在那里,气度超凡脱俗,甚至隐隐比何太冲这位一派掌门还要更胜一筹。 武青樱的心情最为复杂。 “几年不见,他现在竟威风到了这种地步……连昆仑派的掌门都要以礼相待,亲自出迎……” 她一双美眸忍不住在顾惊鸿身上流转。 想起当年,父亲武烈甚至还半开玩笑地提过,要将自己许配给他,却被他出言婉拒。 再看看自己如今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落魄境遇,心中愈发五味杂陈,充满了无尽懊悔。 她想着,若是自己当初初见时表现好些,或许顾惊鸿就不会拒绝婚事了。 顾惊鸿神色淡然,对她那复杂的目光只当作没看见。 却这时。 旁侧传来一声刺耳的冷哼: “顾少侠果然是风采照人,这刚一露面,就引得咱们武姑娘青眼相加,目不转睛了。” “真不愧是能在江南名震天下的少年英侠,需知,咱们这位武姑娘可是眼高于顶的,平日里在三圣坳,她可就只瞧得上那么一个人!” 闻言。 武青樱浑身一颤,如遭雷击,瞬间低下头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也不敢反驳。 顾惊鸿循声看去。 只见站在何太冲身旁的一名妇人。 头发大半花白,面容刻薄,年纪看起来比何太冲还要大上几岁,站位隐隐超出了何太冲半个身位,在昆仑派的地位似乎比掌门还要高。 方才顾惊鸿到来时,她并未出言寒暄,只是一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上下打量着他。 此时见武青樱神色有异,便突然出言讥讽。 此人正是何太冲的结发妻子,班淑娴。 顾惊鸿瞬间明白过来。 她口中所谓的武姑娘只瞧得上一个人,必然就是暗指何太冲。 看何太冲那瞬间变得尴尬和心虚的脸色就知道了。 显然。 自从何太冲纳了朱九真为妾之后,班淑娴心中就一直憋着一股邪火。 平日里看这群借住在山上的朱武两家人也是横竖不顺眼,一有机会就要借题发挥,敲打一番。 原本这种别人家后院起火的破事,顾惊鸿是懒得管的。 但这老太婆竟然拿自己当由头来指桑骂槐,那就说不过去了。 再者。 班淑娴特意提及江南之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酸味。 估计也是对当初顾惊鸿在鹰窠顶大出风头,压过了昆仑派的声望而感到极为不满。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的诧异: “何夫人真会说笑。我与武姑娘算是旧识了,说起来,当年在朱武连环庄,还有一位朱九真姑娘,也是我的旧相识。今日既然来了昆仑,怎么不见朱姑娘出来一叙?” 班淑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升起恼怒之色。 朱九真! 在昆仑山上,谁敢当着她的面提这狐狸精的名字? “你!” 她怒目圆睁,刚要开口呵斥。 却被何太冲一把死死拉住,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打圆场道: “顾少侠远道而来,是客。外面风大,咱们还是里面请吧。” 班淑娴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甩开何太冲的手,黑着脸,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内堂。 何太冲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对着顾惊鸿苦笑了一下。 顾惊鸿只是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对于这对奇葩夫妻的底细,他早就一清二楚。 当年昆仑派上代掌门白鹿子暴毙,门下众弟子为了争夺掌门之位打得不可开交,何太冲就是在班淑娴的大力协助下,才最终夺得了大位。 故而,何太冲对这位师姐一直敬畏有加。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 班淑娴的真实武功,其实比何太冲还要略强一线。 在这昆仑山上,班淑娴才是真正的太上掌门,没人敢惹。 不过。 这套在顾惊鸿这里可不好使。 若非为了等杨逍现身,他早就拂袖离去了。 他心中暗道: “这两个蠢货小人,若是跟他们这样内耗下去,没什么意义,得找个机会震慑他们一番,免得在关键时刻坏了我的大事!” 第165章 震慑 第165章 震慑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回廊,越往里走,越觉得这三圣堂占地广阔,足有九进之深。 沿途经过蜿蜒花径,穿过一间间古朴厅堂。 屋宇连绵不绝,门户层层叠叠。 顾惊鸿暗暗点头。 他目光敏锐,自然能瞧出这其中的门道。 若是昆仑派将防守兵力布置在这迷宫般的门户中,绝对称得上是易守难攻。 “到底是在这西域深耕了这么多年的大派,确实有几分底蕴。”他暗自思忖。 最终。 众人在一处宽敞明亮的厅堂前停下了脚步。 里面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众人按尊卑长幼依次就座。 不出所料,班淑娴理所当然地坐了主位,而身为掌门的何太冲,反而只能坐在下首陪着顾惊鸿。 其余人也各自找位置落座。 席间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大家开始随意地闲谈饮酒。 期间,朱长龄为了活络气氛,主动充当起了和事佬,时不时地提及当年在朱武连环庄初见顾惊鸿时的情景,语气中满是唏嘘与感慨。 却极其默契地,谁也没有主动去提杨逍的名字。 顾惊鸿也不着急,只是含笑应对,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 就在这时。 一直冷着脸的班淑娴却突然主动站起身来道: “方才在堂外多有失礼之处,还请顾少侠见谅。” 只是语气不免有些生硬。 众人皆是愕然。 只觉得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位向来飞扬跋扈,蛮不讲理的太上掌门,竟然会主动向一个晚辈低头认错? 顾惊鸿轻笑一声: “何夫人客气了。” 唯有何太冲眼皮子猛地一跳。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结发悍妻了。 方才在外面被顾惊鸿当众落了面子,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只怕是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想要借机发难。 事实上,何太冲猜得一点没错。 班淑娴心里冷哼连连,面上却强挤出一丝笑容,提着酒壶斟了一杯酒,亲自走到顾惊鸿身旁: “为表心中歉意,还请顾少侠饮此杯。” 说着,便双手奉上酒杯。 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 班淑娴竟然亲自给一个晚辈斟酒? 西华子等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还是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师父吗? 朱长龄却是渐渐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心头一震,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个顾惊鸿如今的武功到底深浅如何。 何太冲心里亦是跟明镜似的,这杯酒怕是藏着什么玄机。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却被班淑娴一个极其凶狠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回去。 何太冲吓得缩了缩脖子,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班淑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顾惊鸿,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她当然不忿! 虽说顾惊鸿在江南大展神威,力挫群雄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但她并未亲眼所见。 在她看来,多半是何太冲这个没种的家伙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故意夸大其词罢了。 她的实力本就比何太冲强出一线,平日里在昆仑派作威作福惯了,今日刚见面竟然被顾惊鸿几句话挤兑得下不来台,这让她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越想越气,连请顾惊鸿来对付杨逍这件正事都被她抛到了脑后,非得让这小子当众出个大丑不可。 顾惊鸿淡然一笑。 以他如今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穿了班淑娴的把戏。 这女人在递过酒杯的瞬间,手指上早已暗运了极其强横的内劲,布满了整个杯身。 若是自己大喇喇地伸手去接,或者内力不够深厚,被她指尖暗劲轻轻一弹,只怕这酒杯立刻就会翻倒,满满一杯酒水全都要泼在自己身上,弄得狼狈不堪。 显然,这是要出口恶气。 顾惊鸿心中暗叹: “这女人的心胸当真是狭窄到了极点,难怪在原时间线上,会那般欺辱还是个孩子的小张无忌。” 不过,他丝毫不慌。 以他现在的实力,何惧之有。 顾惊鸿面上不动声色,缓缓伸出右手,去接那只酒杯。 就在指尖触碰到酒杯的刹那,体内精纯无比的九阳真气瞬间运转,阴藏阳显,一股至阳至刚的劲力吞吐而出,一放即收。 两人在这方寸之间,完成了一次极其短暂的交锋。 顾惊鸿轻松惬意地接过了酒杯,手腕稳如泰山,杯中酒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愕然。 却见班淑娴突然身形一个踉跄,控制不住地向后方的椅子跌坐下去。 班淑娴双目圆睁,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方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极其灼热,霸道无匹的力道顺着酒杯狂涌而来,仅仅只是一闪而逝,自己蓄积在指尖的内劲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瞬间土崩瓦解。 她情急之下,本能地想要运功抵抗这股外力。 却没想到,那股灼热劲力竟然在击溃她的防御后,瞬间凭空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一下用力过猛却打在了空处,反而导致她自己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 就像是班淑娴在递出酒杯后,自己脚底一滑,摔了个大马趴。 何太冲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去扶。 就在接触到班淑娴身体的瞬间,他脸色骤变,一股极其强横的余劲顺着班淑娴的身体袭来,他连忙运功抵抗,这才勉强退了一步,稳住了身形。 若非他及时出手相助。 班淑娴这一跤结结实实地摔下去,只怕那把椅子瞬间就会被震得粉碎,她自己也要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当众出个大洋相。 对方既然没安好心,顾惊鸿自然要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否则,真当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了? 见到何太冲将人扶住,顾惊鸿也不以为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意盈盈道: “多谢何夫人赠酒之义!” 班淑娴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惊鸿怒喝道: “你……!” 但这一次,根本不用何太冲去阻止,她自己便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她心有余悸,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惊鸿。 方才那一瞬间的交锋,顾惊鸿体内喷薄而出的内力,简直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虽然只是管中窥豹,得见一角,但也足以让她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绝非泛泛之辈。 那些江湖传闻不仅不虚,甚至还保守了,这少年的真实实力,绝对在他们夫妇二人之上! 她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忌惮。 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狠狠地甩开何太冲搀扶的手,黑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何太冲满脸尴尬,但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在场看得最明白的一个,而且亲手接了班淑娴一把,深知这其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他暗暗骇异: “这小子的内力竟然还在夫人之上?!两年前在江南鹰窠顶时,他绝对没有这般深厚的功力。莫非这短短两年间,他又遇到了什么奇遇不成?” 一时间,他对顾惊鸿的重视程度瞬间再拔高。 再看顾惊鸿时,眼中便没了之前的轻慢和自大。 他无奈惊觉,自己现在唯一能胜过对方的,恐怕也就只剩下昆仑掌门这个身份了。 其余众人则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他们大多功力尚浅,根本看不明白其中的凶险门道。 只看到班淑娴突然自己跌了出去,被何太冲扶住后,脸色便变得铁青无比。 虽然看不出门道,但从班淑娴那难看的脸色上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怕刚才两人在暗中交手,而且班淑娴吃了亏。 一时之间,众人都觉得心惊肉跳,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生怕惹火烧身。 唯有朱长龄隐约看明白了几分。 但也正因为看明白了,他心里才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班淑娴的功力何等深厚,竟然会在这小子手里吃这么大的亏?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他心中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嫉妒来。 若是自己也能有这般天赋,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有家不能归的悲惨地步。 众人各怀心思,心惊肉跳。 此刻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当这个出头鸟,当生怕稍有不慎便惹怒了班淑娴。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顾惊鸿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自顾自地夹菜品酒,神态悠闲。 何太冲如坐针毡,连忙给朱长龄使了个眼色。 朱长龄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来,拱手赔笑道: “何掌门,何夫人,顾少侠。在下不胜酒力,这便先行告退了。” 其余人见状,如蒙大赦,也纷纷有样学样地起身告辞。 很快。 宽敞的厅堂内,便只剩下了顾惊鸿、何太冲和班淑娴三人。 刚才的事情,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装腔作势。 班淑娴脸色变幻,沉声冷哼道: “顾少侠,好深厚的内力!是我眼拙了!” 顾惊鸿神色平静,淡淡回敬: “何夫人这一手暗劲功夫,也同样不凡。” 他今日出手,目的只在震慑。 若是真把这夫妻俩给惹急了,彻底闹翻,对接下来的行动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他还要指望着利用昆仑派来引出杨逍。 现在震慑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他自然不会再继续咄咄逼人。 班淑娴见他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嘲讽,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何太冲连忙出来打圆场,干笑道: “顾少侠莫要见怪。实在是因为那杨逍魔头武功太过厉害,夫人也是担心少侠你年轻气盛,万一伤在那魔头手里可就不好了。所以刚才才忍不住出手试探了一番,还请少侠多多见谅。” 顾惊鸿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他又不瞎,这等拙劣借口,骗鬼去吧。 他懒得在这上面浪费口舌,直截了当地问道: “杨逍的踪迹,可有线索?” 这才是他此行最关心的事情。 何太冲神色一沉,收起了笑脸,如实答道: “不瞒顾少侠,那魔头本人虽然一直未曾现身。但他麾下天地风雷四门的那些魔教妖人,从半年前就开始频繁活动。” “我昆仑派弟子外出办事,接连几次遭到他们的偷袭。虽然我们奋力反击,杀了不少魔教妖人,但我方也折损了不少精锐弟子。” “初时,还只是些下山办事的弟子在远处遇袭。但近些日子以来,这三圣坳附近也开始屡屡发现魔教妖人的踪迹。” “我料想,杨逍那魔头的伤势只怕已经痊愈,快要带人杀上门来报复了。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憋着什么毒计。” 说到这里,何太冲的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他确实没有隐瞒实情。 顾惊鸿微微点头,暗自忖度: “若是没有杨逍的默许和授意,天地风雷四门的人绝对不敢如此大规模地行动。” “看来,杨逍这是在通过不断骚扰来试探昆仑派的虚实,等待一个将其一网打尽的机会。等时机一到,他必然会亲自带人杀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意,沉声问道: “何掌门,既然如此,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何太冲苦笑一声,满脸无奈: “最好的办法,本来是主动出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杨逍那魔头和麾下四门便离开了坐忘峰,如今行踪飘忽不定,根本找不到他藏身在何处。” “如今敌暗我明,我们除了严防死守,静等他主动找上门来,别无他法。好在,如今有顾少侠你来此一同坐镇,若是杨逍那魔头真敢来,咱们联手,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语中充满了对杨逍的深深忌惮,显然是打算龟缩在山上死守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当初在江南时,西华子曾当众夸下海口,说杨逍被他们昆仑派打得落荒而逃。 实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时的杨逍本就旧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 但即便如此,何太冲和班淑娴夫妇二人联手,也没能将其拿下。后来班淑娴趁机偷袭,虽然让杨逍伤上加伤,但她自己也不好过,被杨逍临走前的反击震出了内伤。 自那一战后。 何太冲便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 若是遇到全盛时期的杨逍,就算他们夫妇二人联手,也绝对不是对手。 如今这厅堂内只有他们三人,何太冲自然也没必要再掩饰自己的忌惮,话里话外都在极力地捧着顾惊鸿。 顾惊鸿却是暗暗皱起了眉头。 若是就这么干等着,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实在让人感到憋屈。 他反问道: “何掌门难道就打算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何太冲被戳中痛处,心中暗恼,却又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不然还能如何?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啊。” 顾惊鸿淡淡一笑,眼中闪烁光芒: “难道何掌门就没想过,主动设局,诱敌出洞?” 来昆仑山之前,他便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 主动出击,将杨逍引诱出来,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班淑娴冷哼一声,不屑道: “说得倒是轻巧!那魔头狡猾多端,若是咱们主动出击,万一中了他们的埋伏,被反将一军,局面只会变得更糟!” 顾惊鸿只继续道: “魔教妖人行事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我们只是一味地死守,等他慢慢寻找机会,不管是下毒暗算,还是分而击之,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一网打尽。” “纵然昆仑派如今守卫森严,固若金汤。但两位真觉得,你们防得了一时,能防得了一世吗?” 闻言。 夫妇二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正是他们心中最深层的担忧。 万一哪天不小心被对方寻到了空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何太冲冷哼一声,强行挽尊道: “他杨逍就算再狂妄,难道还敢冒着引起武林公愤的风险,直接灭了我昆仑派满门不成?!”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灭人满门,而且灭的还是六大派之一的昆仑派,这可不是小事。 纵使杨逍有这个能力,估摸着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么做。 否则,这天下之大,将再无他杨逍的容身之地,甚至还会给整个明教拉来无尽的仇恨,逼得各大门派联手围剿明教。 但顾惊鸿早有应对,轻笑一声,一针见血戳中两人软肋: “灭昆仑派满门,他自然是不敢的。” “但若是只取两位项上人头,只怕他不仅敢,而且还会做得极其干脆利落。据我所知,贵派上代掌门白鹿子前辈,不就是死在魔教妖人的暗算之下吗?” 灭人满门和刺杀掌门,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会引起整个武林的公愤和围剿。 后者,却仅仅只是昆仑派与明教之间的私人仇怨罢了。 更何况,是何太冲和班淑娴先杀了杨逍麾下的地门门主,又伤了杨逍。 杨逍来找他们两人寻仇报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江湖上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而且,本就有白鹿子先例在,顾专门提起,就是为了激起这两人的危机感。 否则若是两人一直龟缩,那就真的只能干等着了。 班淑娴闻言,气得拍案而起,怒喝道: “姓顾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专门跑来我昆仑派危言耸听的吗?!” 何太冲也是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顾惊鸿。 顾惊鸿毫不在意两人的愤怒。 这两人反应越激烈,就说明自己刚才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他心中暗自一笑,知道这夫妻俩对诱敌的计划其实已经有所意动。 顾惊鸿缓缓站起身来,抱了抱拳,语气平淡道: “既然两位觉得顾某是在危言耸听,那便当顾某没说过。告辞。” 说罢,作势欲走。 何太冲顿时急了。 方才亲眼见识了顾惊鸿那深不可测的内力,这等强有力的外援,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他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顾惊鸿的衣袖,陪着笑脸道: “顾少侠请留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为了几句话意气用事?” “顾少侠此前也曾斩伤过那魔头,等那魔头对付了我们夫妻二人,下一个轮到的就是顾少侠,说到底,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顾惊鸿脚步稍缓,顺水推舟道: “若非顾忌这一点,顾某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与两位废话了。” 何太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道: “其实顾少侠刚才说的诱敌之计,我们夫妻二人也曾反复思量过。但那魔头武功实在太过高强。若是咱们主动离开三圣坳外出诱敌,失去了主场的地利,只怕……只怕很难将其拿下啊。” 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没底,怕打不过杨逍。 顾惊鸿暗自发笑。 只要心动了就好。 先以性命之危拿捏主动权,接下来,自然是彻底打消这夫妻俩的顾虑了。 他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平和道: “久闻昆仑派的两仪剑法精妙无双,何掌门夫妇更是其中翘楚。不知今日,顾某可有幸见识见识?” 第166章 压服(求个月票) 第166章 压服(求个月票) 顾惊鸿话音落下。 厅堂内,瞬间寂静。 短暂错愕之后,何太冲两人脸上同时浮现怒容。 何太冲沉声喝道: “顾少侠,你这是何意?!” 先前班淑娴在酒杯上暗做手脚进行试探,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单论内力修为,他们确实不及这个年轻人。 但顾惊鸿此言,分明是要以一敌二,同时挑战他们夫妻二人!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涉及到名震江湖的两仪剑法,他们退无可退。 班淑娴更是气极反笑,踏前一步,与何太冲并肩而立,周身气势开始暗暗涌动: “好个狂妄的小子!” 顾惊鸿神色肃然,抱拳正色道: “两位误会了。顾某自创了一门四象剑法,需左右双手同时施展,亦藏四象八卦之理,今日提出领教,纯粹是见猎心喜,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此举。 一来,是为了向这夫妻俩展现自己的实力,打消他们的顾虑,让他们能安心去充当诱饵。 二来,也是真的对这正反两仪剑法充满了好奇。 当初他创出四象剑法时,便是参考了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理念。 如今既然来到了昆仑山,怎么能不见识一下这门同源而出的绝学。 说罢。 顾惊鸿不再废话,左右双手同时捏起剑诀,一者指天,一者指地。 这厅堂内虽然宽敞,但用来比剑还是略显局促。 再者,这只是切磋技艺,若是动了真剑,万一收不住手伤了和气,对接下来的计划不利。 班淑娴本欲再出言讥讽几句。 但当她看到顾惊鸿摆出的架势时,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顾惊鸿手中虽然无剑,但那股凌厉无匹的剑势却已沛然而出。 她仿佛看到了两柄无形的三尺青锋,自上下两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而出。 看似松散随意,实则暗藏着无穷无尽的变化。 两人人品虽然不堪,但一身武功造诣都相当不凡。 两人立刻意识到,这少年的剑法绝对蕴含深奥至理,而且隐隐与他们昆仑派的两仪剑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时间,两人心中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若是单打独斗,或许还会对顾惊鸿惧让三分,但这小子竟然狂妄到要以一敌二,挑战他们夫妻联手! 班淑娴与何太冲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下一瞬。 两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同样捏起剑指,摆开架势。 只见班淑娴剑指横在胸前,气势沉稳如巍峨大山,使出了一招不见青山,而何太冲则是右臂猛地伸出,剑指直刺向前,使出一招大江东去起手式。 两人齐声轻喝: “昆仑两仪剑法,请顾少侠赐教!” 三人气机在半空中轰然交锋,震得厅堂内的桌椅微微发颤。 只可惜,这场对决,并无观众在场见证。 顾惊鸿大笑一声: “得罪了!” 他身形一转,左右双手剑指同时疾刺而出。 左手使出一招流火飞星,剑势爆裂霸道,如同流星坠落般狠狠镇压向班淑娴,右手则使出一招云龙探爪,虚实难测,羚羊挂角般不着痕迹,以期试探何太冲之虚实。 班淑娴与何太冲齐声怒喝: “来得好!” 班淑娴脚步奇异地一踏,身形瞬间滑向顾惊鸿的左侧。 手中的剑指在半途瞬间变招,曲臂斜送,看似平平无奇,后续却蕴藏着无穷的后手变化。 而何太冲则极有默契地滑向右侧。 见顾惊鸿的剑指攻来,他亦是瞬间变招,由攻转守,将顾惊鸿的攻势死死封住。 两人作为数十年夫妻,同吃同住,同练一门剑法,配合之默契早已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 攻守转换,简直如同一个人生出了两头四臂一般,天衣无缝。 顾惊鸿在心中暗暗喝了一声彩。 虽然他不齿这夫妻俩的人品,但不得不承认,这套两仪剑法,确实是精妙绝伦! 若是一般的武林高手,哪怕内力比他们深厚,但只要不精通四象八卦的生克变化之理,很容易就会被他们这种诡异的配合牵着鼻子走,最终陷入死局。 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顾惊鸿。 自创出四象剑法之后,顾惊鸿对这四象八卦之道的领悟,不说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大家之列。 只见顾惊鸿旋身飞转,左右双手攻势瞬间互换。 右手剑指突然变招,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班淑娴的肋下,左手的剑指则顺势下压,如同毒蛇吐信般戳向何太冲的咽喉。 招式变化随心所欲,毫无凝滞。 端的是精妙到了极点。 班淑娴与何太冲心中剧震,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需知。 两仪剑法共有八八六十四般变化,繁复无比。 他们夫妻二人经过数十年的苦练磨合,早已经将这些变化化作了身体的本能反应,绝不可能被外人轻易看穿。 但顾惊鸿却能像未卜先知一般,在他们变招的瞬间,立刻做出最精准的应对和反击!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对方不仅反应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对八卦易理的熟悉程度,甚至还在他们之上! 能够根据他们的步法和起手式,瞬间推演并且跟随出后续的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再次变招。 但顾惊鸿亦是如影随形,招式跟着千变万化,始终游刃有余。 顾惊鸿仿佛化身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闲庭信步地对付班淑娴,另一个人则游刃有余地对付何太冲。 夫妻二人骇然失色,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以往他们使出这套两仪剑法时,几乎是无往而不利。 就算偶尔遇到内力远超他们的高手,导致最终不敌,但在招式的精妙程度上,他们也从未吃过半点亏。 可现在。 他们引以为傲的剑法,竟然被对方全面压制了! 任凭他们如何变幻招式,或攻或守,或阴或阳。 对方始终应对自如,甚至还能在防守中寻找破绽,发起犀利反击。 在电光火石的交锋中,两人忍不住再次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撼: “这小子使的这套四象剑法,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精妙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昆仑派镇派绝学,同样是变化无穷,而且隐约间,在攻守转换的流畅度上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他们自然不知道。 这世上再多年的默契配合,心意相通,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顾惊鸿一个人左右双手的绝对同步? 再者。 顾惊鸿刚刚练成了完整的九阳神功,这让他在施展四象剑法时,变得更加得心应手,玄妙莫测。 往日里峨眉九阳功内力属性至刚至阳,催动四象剑法中一些偏向阴柔的招式,难免会有一丝不契合的滞涩感。 但现在不同了。 转修九阳神功之后,内力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他可以随着剑招的变化,随意地将内力转化为至阳、至阴,亦或是阴阳共济的状态。 内力与剑招完美契合,再无半点漏隙。 顾惊鸿越打越觉得酣畅淋漓。 四象剑法自创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在同一领域进行碰撞的对手。 这就如同那日在彭泽郊外,与金刚门的阿二硬拼覆海掌力一样,都是在双方最擅长的领域进行较量。 这种棋逢对手的快感,其中妙处,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他一边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夫妻二人的狂攻,一边分出心神,细细体会着两仪剑法中的种种奥妙变化。 脑海中种种感悟不断升腾。 对自己的四象剑法又有了许多新的补足和完善。 “原来,两人合击时,若是采用这种步法变化,威力会更上一层楼。” “细雨斜风这一招,若是能融入刚才那招的防守理念,后续的变化还能增加数种可能。” “妙啊!当真是妙不可言!” 顾惊鸿心中大笑。 他更明悟,所谓博览百家之长,海纳百川,正是此理。 他虽然自诩创出的四象剑法绝不逊色于两仪剑法,甚至在单人施展上更具优势,但对方这套镇派绝学,亦有着其独道之处。 顾惊鸿开始有意牵引,逼迫两人频频变招,借此遍览两仪剑法的精髓。 他只觉得,光是这一场切磋的收获,便已是不虚此行。 只片刻功夫,双方已交手近百招。 虽然手中无剑,但以指代剑,因为距离更短,反而更加凶险。 在深厚内力灌输之下,这剑指威力丝毫不亚于真正兵刃,若是戳在人身上,瞬间就能戳出一个血洞,绝非等闲。 顾惊鸿虽然无意伤人,招式中留了余地。 但何太冲和班淑娴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皆是全力以赴,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此时。 夫妻二人的额前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反观顾惊鸿,却依然神色轻松,游刃有余。 他如今的内力修为,稳稳胜过这夫妻二人联手。 再兼之四象剑法在招式的变幻上对两仪剑法有着天然的优势。 若是换做其他同等内力水平的高手,面对这夫妻俩默契无间的剑阵,也绝对做不到像他这般轻松惬意。 可以预见。 若是再斗上几十招,两人必败无疑。 至此。 班淑娴两人总算彻底明白,顾惊鸿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骇人的地步。 心中不由一阵惊骇: “只怕杨逍那魔头,也不过如此了吧?!” 旋即,心中又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愤: “莫非今日,我们夫妻二人真的要在自家门前,丢尽昆仑派的脸面?” 以己度人。 若是他们夫妻俩在峨眉山占据了这般绝对优势,肯定不会轻易收手,非得狠狠地压一压对方的威风不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两人身上的压力突然一松。 只见顾惊鸿身形急转,如同行云流水般向后飘退了数步。 两人全力刺出的剑指瞬间落空,打在了空中,一时间,皆是怔然。 这一下。 更能清楚地看出了双方武功的高低。 顾惊鸿进退自如,收放随心,而他们两人却是招式用老,抽手不及,显得狼狈。 顾惊鸿抱拳笑道: “昆仑派两仪剑法果然名不虚传,顾某受教了。” 这却是在主动给他们台阶下了。 若是强行分出个胜败,把这夫妻俩打趴下,面上实在不好看,对接下来的合作也没好处。 现在这般点到为止,给他们留足了面子。 勉强就算是个平手。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只需要这两人心里清楚彼此的实力差距就行了。 两人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也知道好歹。 最终还是齐齐还了一揖,何太冲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感慨: “顾少侠天纵奇才,这四象剑法着实厉害!来日必将名动天下!” 两人终究没有落到彻底没脸没皮的地步,顾惊鸿主动给的台阶,他们也只能顺着下来,顺便也捧了一句。 顾惊鸿只是抱拳,不置可否。 厅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此刻也终于明白了,顾惊鸿为何要突然提出挑战。 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他顾惊鸿,根本不惧杨逍! 何太冲渐渐压下心中的烦闷和屈辱。 不管怎么说,顾惊鸿实力越强,他们对付杨逍的把握就越大。 他强打起精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顾少侠有此等高强实力,怎么不早说?有了少侠相助,咱们三人合力,必能诛杀杨逍那魔头!” “就依顾少侠刚才所言,咱们主动出击,诱敌深入!”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否则,以那魔头的狡诈,未必肯轻易上当。” 何太冲此时也不再墨迹推诿了。 杨逍始终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乃心腹大患。 若能早日除掉这个威胁,他们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 见识了顾惊鸿的真实实力后,他心中大定。 纵使是离开了三圣坳的地利优势,在外面与杨逍遭遇,他也再无任何畏惧。 顾惊鸿微微点头: “自然,此事便交由何掌门全权安排。届时,我会在暗中跟随你们,只要杨逍敢露面,咱们便合力将其击杀!” 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正该如此!”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虚幻泡影。 三人又是一番密谋商议,敲定了一些行动的细节。 何太冲笑道: “顾少侠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就先下去好生歇息一番,此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这几日暂且在三圣坳小住,赏玩漏景。” 顾惊鸿点头应下。 何太冲唤来一名昆仑弟子,吩咐他带着顾惊鸿去厢房休息。 目送顾惊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何太冲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与班淑娴对视一眼,两人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内堂。 房门一关,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此子着实可恶!竟然敢在咱们的地盘上,给咱们下马威!”班淑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喝道。 连番在顾惊鸿手里吃瘪,她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将理智烧毁。 何太冲连忙低声宽慰道: “夫人莫恼!暂且忍耐一时,若非还要仰仗他出手对付杨逍,我刚才早就下令将他赶出三圣坳了!” 班淑娴气哼哼地坐下,猛地灌了一口茶: “若非张、赵两位师弟一直不肯回山,咱们何至于受这份闲气?哪里还用得着假借外人之手来对付杨逍!” 当年昆仑派上一代掌门白鹿子突然暴毙。 众弟子为了争夺掌门之位,互相残杀。 何太冲虽然在班淑娴的全力协助下,最终登上了掌门宝座。 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同门。 其中就有几位实力强横的师兄弟表示不服,常年在外游历,不肯回山效力。 这些人的武功,也就只比他们夫妻俩略逊一筹而已。 此番杨逍成为昆仑派的心腹大患。 何太冲也曾连发多封书信,邀请他们回山共御强敌。 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听到夫人提起那两位师弟,何太冲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怒火: “哼!只怕他们巴不得我死在杨逍手里,好顺理成章地接任这掌门之位!” 他们刚才之所以那么痛快地答应顾惊鸿诱敌出击的提议,确实是被顾惊鸿一语道破了心思。 杨逍此番若是杀上昆仑山,八成只是奔着他们夫妻俩来的。 昆仑派顶多也就是伤些元气,大概率不会有灭门之危。 故而。 那两位师弟恐怕正躲在暗处,打着坐山观虎斗的如意算盘。 念及此处,何太冲恨得牙根痒痒。 这掌门之位,可是他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班淑娴难得地柔声宽慰了他一句: “罢了。当年的事情,本来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等解决了杨逍之后,我亲自下山,去好生劝劝那两位师弟,让他们以大局为重。” “倒是这个姓顾的小子,才是咱们日后真正的大患啊!” “他这等惊世天赋,实在是太过可怕。若是他在峨眉派一日,咱们昆仑派岂不是要在未来几十年里,都要看峨眉派的脸色,仰其鼻息行事?” 一想到将来可能出现的场景。 夫妻两人的神色都变得阴晴不定。 良久。 两人也没有想出什么应对之策。 只能在心里暗暗诅咒祈祷,若是这姓顾的小子,和杨逍同归于尽,那才是真正的痛快! 第167章 邀请 第167章 邀请 另一边。 顾惊鸿回到客房,盘算着今日得失。 “展现出了这等实力,何太冲夫妻俩应当会乖乖配合这次行动。” “不过,以他们那狭隘的心胸,只怕心里已经记恨上了我。” 顾惊鸿轻笑一声。 有得必有失。 这点隐患,他并不害怕。 此前在厅堂交手,他不仅没有动用全部内力,其他绝学武功一概没用,仅仅只用了一套四象剑法。 纵然何太冲夫妇暗藏什么坏心思,他也有足够的余力应对。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 顾惊鸿负手而立,透过窗户看向远处。 “这夫妻俩不足为虑,要仰仗我杀杨逍,顶多在背后搞点小动作。” “真正棘手的,是杨逍……” “以明教在西域盘根错节的势力,我来到昆仑山的消息,绝对瞒不住他。”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甚至说不好,这昆仑派内部就有明教的奸细! 不然。 昆仑弟子等人外出办事,何以会连番受到如此精准的伏击? “他既然知道我来了,想必就不会轻易咬钩了,甚至,还有可能会去找帮手。” 顾惊鸿早就想过了这一点。 此行,未必会一帆风顺。 若是觉得只要何太冲一抛出诱饵,杨逍就会傻乎乎地上当,然后被他们三人合力围杀。 那才是把天下英雄都当成了傻子。 人家杨逍能坐稳光明左使的位置,可不是靠犯蠢上位的。 “不过,他生性高傲,且因争夺教主之位和其他高层不合,那些人未必肯卖他这个面子来帮他。” “就算他能找到帮手,数量也绝对不会多。” “若只是多来一个和杨逍实力相若的顶尖高手,我凭着出其不意,再加上倚天剑之利,依然有机会将他反杀!” “就算他真的找来了三五个一流高手。我打不过,至少自保退走还是有把握的。”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以杨逍的人脉,能一下子请动三五个顶尖高手来助拳。 除非他成了明教教主还差不多。 若真倒霉遇到了那种情况,大不了日后再寻机会便是。 想通其中关节。 顾惊鸿轻呼一口气,放松下来。 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了。 收起杂念,不再浪费时间。 他继续在房间里琢磨起轻功思路。 一门功法强弱与否,和内力运行路径有着极大的关联。 顾惊鸿有志创出一门不逊青翼蝠王的绝世轻功,其中需得涉及双腿许多细小经络,非得慢慢尝试不可。 索性,他有着奇特天赋,只需成功一次就能再无缺漏,这点比其他人创功快捷太多,再加之如今转修九阳神功,内力掌控又更进一步。 料想数月时间当有成效。 …… 此后数日。 顾惊鸿便在昆仑山上住了下来。 有了此前展示的实力作为底气,何太冲对他极其重视,奉若上宾。 除了昆仑派一些存放秘籍或女眷居住的重地不能去之外,他在山上基本是行动自如。 不过,顾惊鸿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门练功。 偶尔才会出来透透气,领略一番昆仑山胜景。 何太冲为了免失礼数,偶尔会设宴款待他,但班淑娴除了第一天露过面之外,后来便再未出现过。 倒是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老家伙,多次跑来邀请他,打着旧相识重聚的幌子套近乎。 言谈之间。 武烈几次三番地隐晦暗示,似乎有重提当年将武青樱嫁给他此事的念头。 显然。 是看中了顾惊鸿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彻底动心了。 顾惊鸿只作听不懂,微笑着婉拒了。 对于昆仑山上这些各怀鬼胎的人,他实在是懒得搭理,若非是为了借昆仑派的势来引出杨逍,他根本不会踏足此地半步。 如此。 时间一天天渐渐流逝。 顾惊鸿有着极好的耐心,就这么慢慢地等着。 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 毕竟。 总不至于自己刚到昆仑山,杨逍就马上把头伸过来让他砍吧? 索性趁着这段时间,继续深造九阳神功,内力越深厚,击杀杨逍的希望就越大。 …… 与此同时。 西域某处隐秘的庄园内。 对外,这里只是西域某个普通商会的分部,实则,这里却是杨逍暗中控制的秘密据点。 此刻。 庄园最深处的一处院子。 一身白衣胜雪的杨逍正悠闲煮茶,茶水成线,如龙出海,颇为奇妙。 在他身侧,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单膝跪地。 若是顾惊鸿在此,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正是当年在朱武连环庄有过一面之缘的天门门主,李莽江。 李莽江神色极其敬畏。 他的左手上,赫然缺失了三根手指。 自从那次擅自行动失败,被杨逍严惩之后,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启禀杨左使,这是昆仑派那边传来的最新情报。” 杨逍只慢条斯理地斟茶,良久之后,才淡淡吐出一个字: “说。” 李莽江低着头,禀报道: “峨眉派的惊鸿剑,前几日已经到了三圣坳。” 提到这个名字,他眼中满是忌惮和恨意。 想起当年在朱武连环庄,若非这个叫顾惊鸿的小子半路杀出,他们三门早就得手灭了朱武连环庄,哪里还会有后续的那些波折和自己的断指之痛。 闻言。 杨逍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冷笑一声: “他也来了?好得很。” 当年在朱武连环庄,他因为强行修炼乾坤大挪移导致走火入魔,受了严重的内伤,这才被那小子一剑斩伤,狼狈退走。 这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此后。 他便立刻派人潜入中原,四处打听顾惊鸿的消息,密切关注着峨眉派的动向。 陆续知晓了顾惊鸿一系列惊人的战绩,名动江湖。 更是得知了他在江南鹰窠顶,竟然能和白眉鹰王硬拼一掌的传闻。 白眉鹰王殷天正是何等实力? 他再清楚不过了。 两人若是生死相搏,恐怕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 他那一袭白袍无风自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李莽江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左使,那咱们针对昆仑派的行动……” 本来的计划,是通过四门高手的不断偷袭骚扰,一步步扰乱昆仑派,让其自乱阵脚,寻找破绽,然后再一锤定音,找机会杀了何太冲夫妇。 现在。 突然多出了一个名震江湖的惊鸿剑,这就打乱了他们之前的部署,颇有些猝不及防。 杨逍冷哼一声: “自然要继续!” “既然他们难得聚在了一起,倒是省得我日后再挨个去找他们清算。” 顾惊鸿的一剑之仇,何太冲夫妇趁火打劫之恨。 正好一并清算! 甚至,在杨逍心里,顾惊鸿比何太冲夫妇还要更可恶。 他暗中调查过峨眉派,发现纪晓芙竟然削发为尼了! 联想那次斩伤自己时顾惊鸿话中意有所指,他猜测,这事肯定和顾惊鸿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杨逍霍然起身,目光幽深: “这小子这两年来的实力确实进步神速,不容小觑。但估摸着,最多也就比何太冲夫妇强上一线罢了。” “当初在江南鹰窠顶那一战,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他对付殷野王和说不得,确实是凭着真本事将其压制。但后来和殷天正硬拼的那一掌,绝对有水分,传言不可尽信。” “不过。” 他眉头微皱,来回踱步: “如果是我一个人对他们三个,顶多也就是个势均力敌的平手。想要将他们彻底击杀,却是不太可能。” “看来,必须得找个强力的帮手才行。” 他强行压下心中杀意,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是,该去请谁呢? 这倒是个问题。 杨逍心中暗自盘算。 “五散人那边是不用想了,当年因为教主之位的争夺起了冲突,我一怒之下打碎了铁冠道人的左肩,他们五个愤而离开光明顶,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回。” “五行旗的人更是将我视为眼中钉,巴不得我早点死。” “范兄弟失踪多年,至今下落不明。” “殷天正倒是个合适的人选,顾惊鸿那小子和天鹰教也结下了梁子,不过江南距离西域路途遥远,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根本来不及。” 他眉头紧锁,脸色渐渐阴沉。 直到这一刻,他才悲哀发觉,自己在明教中人缘竟差到了这等地步。 关键时刻,竟然连一个能帮得上忙的兄弟都找不出来。 一时间,心中烦躁不已。 突然。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眼中猛地亮起一道精光: “或许……我可以去找他试试!” 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他转过头,淡淡吩咐道: “派人继续紧盯昆仑派的一举一动,暂且不要轻举妄动,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说罢。 他负手而立,身形飘然而起,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远处。 李莽江愕然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明所以,只能对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恭敬应是。 杨逍离开庄园后。 一路向西疾驰。 两日后。 他便到了一座孤拔陡峭的绝峰之下。 这山峰极其险峻,常人根本难以攀登,即便是武功高强的好手,稍有不慎也会失足跌落深渊,粉身碎骨。 然而,杨逍却如履平地般,身轻如燕地向上攀登。 行至半山腰处。 杨逍提气运功,扬声高呼: “蝠王!老朋友前来拜访,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如滚滚惊雷,震得周围树叶碎石簌簌落下。 话音刚落。 一阵阴森恐怖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笑声每响一声,便换一个方向,连绵不绝,仿佛无处不在,层层叠叠的笑声在绝峰之间回荡响彻,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犹如坠入森然鬼蜮之中。 “堂堂明教光明左使,不在光明顶上作威作福,怎么有空跑到这穷山恶水来看我这个老蝙蝠了?” 杨逍仰天大笑,朗声道: “多年未见,蝠王的轻功更胜往昔,当真是天下无双!” 以他眼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淡淡的青影在林间快速闪烁。 这番话看似是在吹捧,实则心中也暗暗凛然。 韦一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杨逍数丈开外的一根树枝上,倒挂着身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可当不起杨左使这般称赞!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快说,到底来寻我何事?” 他眼中隐藏着淡淡的敌意。 杨逍自然知晓其中的原委。 韦一笑向来与五散人交好,而且对杨逍当年独霸光明顶,妄图代行教主之权的做法极为不忿。 杨逍叹了口气,语气放缓: “韦兄,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冷淡?那日众兄弟在光明顶上闹翻之后,我也深感自责,便离开了光明顶,在这坐忘峰上隐居至今。” 韦一笑闻言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哦?既然如此,你在坐忘峰上好好待着便是,大老远跑来寻我作甚?怎么,莫非是觉得一个人势单力薄,想拉着我一起杀回光明顶,去夺那教主之位?” 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充满了刺。 杨逍心中暗恼。 韦一笑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落下个必须吸食人血才能压制寒毒的毛病,哪怕是在明教内部,也有许多人对他敬而远之,甚至十分不待见。 自己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他倒好,一开口就阴阳怪气的。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 “韦兄误会了,我对教主之位并无半点觊觎之心。”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下去,否则肯定会闹翻,便直接切入正题: “此番前来,是想请韦兄出手相助,帮我杀一仇敌。” 韦一笑愣住了。 随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狂笑不止,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 “堂堂光明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杀个人还需要我来帮忙?你麾下天地风雷四门兵强马壮,高手如云,让他们去不就行了?” 说罢,身形一晃,便欲离去。 帮杨逍? 那是不可能的。 在他看来,当年明教兄弟反目,四分五裂,杨逍要背最大的锅。 遇见了不拔刀相向就已经算是顾念旧情了。 杨逍更加恼怒。 若非实在有求于人,以他高傲的性子,早就拂袖而去。 好在,他既然敢来,自然是早有准备。 他大喝一声: “蝠王且慢!此事不仅与我有关,更是与你大有牵连!” 韦一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他阴恻恻地回过头,眼神中透着危险的光芒: “老蝙蝠久居西域,真要是有谁敢惹我,早就成了死人了!杨逍,多年未见,你怎么活得越来越回去了?竟想用这种低劣手段来诓骗我?” 杨逍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杀手锏: “若我说,此事与说不得兄弟有关呢?” 只见韦一笑脸色大变。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便欺到了杨逍数步之外。 他阴鸷双眼死死地盯着杨逍,厉声喝道: “你说什么?!” 见状。 杨逍心中大定,知道这事稳了。 他很清楚,韦一笑之所以与五散人交好,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布袋和尚说不得。 两人是过命的生死之交。 当年,韦一笑练功走火入魔,身受寒毒困扰。 说不得为了帮他寻找解毒的法子,曾三度深入长白山,去寻找传说中的火蟾。 虽然最终未能如愿,但期间蕴藏的深厚情谊自不用多说。 杨逍神色诚恳,反问道: “韦兄难道不知吗?” “两年前,六大派在江南鹰窠顶围剿天鹰教,说不得兄弟念及旧情,前去助拳。结果却被人一剑斩飞,当场吐血重伤!” “而斩伤他的那个人,恰好也是我此行要杀的仇敌。” 韦一笑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大喝: “好大的胆子!” 听到生死兄弟被打得吐血重伤,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凶光。 但他毕竟不是三岁小孩,很快便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你当真没有骗我?” 杨逍神色庄重: “杨逍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接着,他又正色说出始末: “不瞒你说,我本打算独自对付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结果这小子突然跑来横插一杠。若只是对付他们两人,我有绝对的把握。但若是他们三人联手,我实在难以取胜。便特意来请蝠王一起出山,手刃仇敌。” “我报我的血海深仇,你替说不得兄弟出这口恶气,如何?” 韦一笑发出一阵阴冷怪笑,眼神闪烁不定: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看来,杨左使这是想拿我这只死蝙蝠当刀使啊?” 杨逍脸色微变,冷冷道: “若韦兄不愿,便当杨某今日没来过。” 韦一笑却身形一闪,并肩跟了上来。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冷冷问道: “那人到底是谁?” 杨逍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淡淡道: “峨眉派,惊鸿剑!” 韦一笑陡然发出一阵刺耳长笑: “为了说不得兄弟,老蝙蝠今日就给你当一回刀!去会会这劳什子惊鸿剑!” 杨逍亦是畅快大笑: “好!你我联手,正好再震一震我明教的赫赫威风!” 两人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并肩而行,身形如电,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 第168章 袭击 第168章 袭击 眨眼之间。 顾惊鸿已是在昆仑派逗留了半个多月。 他极有耐心地静静等待着。 所幸,这昆仑派的人虽然人品大多不怎么样,但山上的风景确实是一绝。 顾惊鸿每日练功练剑,时而赏玩风景,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这一日。 他嫌客房内空间狭小,施展不开,便寻了一处僻静开阔的花园,用来琢磨正在构思的新身法。 这段时日,他可没有半点虚度。 只见花园中。 顾惊鸿的身形犹如鬼魅般闪烁不定。 前一瞬还在假山旁侧,下一瞬便已突兀地出现在了数丈开外的水池对面。 甚至在原地还留下了一道淡淡虚影,久久未曾散去。 端的是精妙绝伦,匪夷所思。 他一边不停地变换着方位,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调整着内力的运行路线。 过了片刻。 他猛地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处的经脉运转还是有些不对。” “虽然能在瞬间将爆发速度提升到一个极高的程度,但对经脉的压迫太大,根本无法持久,且若长期如此,少不得落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双腿的经脉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发胀酸痛。 这就说明,这条新规划的内力运行路线,还存在着不小瑕疵。 自创武功便是如此,需要在无数次试错中不断调整完善。 不过,相较于刚开始的一头雾水,现在的进度已经算是突飞猛进了。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打磨,应该就足以成型了。” 顾惊鸿嘴角微微上扬。 思索间,体内九阳真气自行运转了几个周天,滋养舒缓着双腿经脉。 等经脉异样感完全消退,复原如初,便准备继续尝试新的路线。 这时,他动作一顿。 只见花园的入口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正缓步走过。 正是朱九真。 朱九真也没想到这偏僻的花园里竟然有人,顿时错愕地停下了脚步。 当看清青衣少年的面容时,她更是心中一惊,像是触电般猛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顾惊鸿神色平淡,只是出于礼貌,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朱姑娘,好久不见。” 这还是自他来到昆仑山后,第一次见到这位昔日故人。 朱九真身子微微一颤,结结巴巴地应道: “顾……顾少侠……” 莫名地,她根本不敢去直视顾惊鸿的眼睛,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发虚,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惊鸿来到昆仑山的消息,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但她一直躲在后宅不敢出来见他。 心里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疙瘩。 想当年在朱武连环庄,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大小姐。 结果如今再见。 自己却已经沦为了一个糟老头子的第五房小妾。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莫名羞耻。 朱九真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只要自己攀上了何太冲这棵大树,成了昆仑派掌门的女人,总有一天能高高在上地俯视那个曾经无视自己的青衣少年。 但当她得知,连何太冲都将顾惊鸿奉若上宾时,她才彻底认清现实。 她终于明白。 如今她和顾惊鸿之间的差距,已是犹如云泥之别,一个是天上神龙,一个是地上蝼蚁。 顾惊鸿自然没心思去猜测她那些复杂的小女儿心思。 既然这花园已经有人来了,不再清静,他索性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练功。 便与她擦肩而过,欲径直离去。 看着顾惊鸿那副视自己如无物的平淡模样。 朱九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无名恨意。 当年在庄子里就是这般! 自己明明那么主动示好,甚至连父亲都有意撮合,结果这小子竟然对自己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视而不见,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咬了咬牙,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一道压抑着怒火的低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在这里作甚!” 朱九真浑身一颤,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何太冲! 只见何太冲阴沉着脸,快步从远处走来。 目光充满警惕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偏僻花园,孤男寡女,再加上传闻两人昔日似有牵连。 这一瞬间。 何太冲只觉得自己的头顶上似乎在闪绿光。 若非忌惮顾惊鸿那恐怖的实力,他早就当场发作了。 即便如此,他看向两人的眼神也极为不善。 朱九真吓得花容失色,连声解释道: “何郎,我只是路过……” 却被何太冲挥手打断,厉声呵斥道: “闭嘴!妇道人家不在后宅待着,尽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快滚回去!” 朱九真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往日里,何太冲对她也算是百般宠爱,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这昆仑山上很有地位的错觉。 但今日这番毫不留情的呵斥,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原来,在何太冲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呼喝的玩物罢了! 衣袖中,她拳头猛然捏紧,将升腾而起的怨意深深地敛在眼底。 她心中恨恨道: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往日里,父亲曾跟她提过一些谋划,她心中还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何太冲对她还算不错。 但现在。 她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目送着朱九真狼狈离去的背影。 顾惊鸿心中一阵无奈。 这算什么事? 当真是无妄之灾。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何太冲: “何掌门莫要误会,我只是在此处清净之地练功,偶然遇到朱姑娘路过罢了。” 何太冲将信将疑。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爽,勉强挤出笑容: “顾少侠的人品,何某自然是信得过的。” “何某只是怕贱内不懂规矩,冲撞了少侠,这才出言呵斥,让少侠见笑了。” 顾惊鸿不欲在此事与他多做纠缠,问道: “何掌门此番前来找我,可是诱敌的行动已经准备妥当了?” 何太冲也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神色一正: “顾少侠果然料事如神。” “我派出去的暗探回报,近几日附近魔踪越发频繁。看来,杨逍那魔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明日一早,我便和夫人以出游采买的名义,带人外出。届时,还要委屈顾少侠一番,伪装成我昆仑派的随行弟子,暗中潜伏。” 顾惊鸿心中猛地一震。 等了这么久。 终于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一切听凭何掌门安排。” 两人又详细敲定了一些行动的细节,随后便各自离去。 顾惊鸿也没有再继续琢磨身法。 大战在即。 此时若是强行练功,万一不小心伤了经络,反而得不偿失。 他只是静静地盘膝打坐,运转九阳神功,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巅峰。 次日清晨。 昆仑派山门前。 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二人,带着十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弟子,整装待发。 顾惊鸿简单伪装,又换了一身昆仑弟子的服饰,混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惊鸿剑挂于腰间,至于倚天剑,则是用布条缠的严实,负在背后。 何太冲站在台阶上,煞有介事地对着留守的西华子等人大声吩咐道: “我与夫人此次下山采买,短则十日,长则半月即回!尔等在山上务必好生看守门户,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西华子等人不明就里,齐声恭敬应道: “是!谨遵掌门法旨!” 而后,众人便目送着掌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山离去。 虽然大家心里对何太冲夫妇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下山采买有些疑惑,但也没有任何人敢出言质疑。 一行人出了三圣坳,一路向西而行。 何太冲和班淑娴两人演技倒也不错,为了把戏做足,一路上走走停停,每经过一处繁华重镇,都要进去大肆采购一番稀罕物件。 渐渐地。 队伍后面便多了几辆装满货物的板车,由随行的弟子们推着。 整个队伍看起来颇为松弛。 但实际上。 众人的神经皆是紧绷,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然而。 接连几日过去。 预想中的伏击却迟迟没有发生。 杨逍,始终未曾出现。 何太冲渐渐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何太冲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嘀咕: “莫非杨逍看破了咱们诱敌的计谋,不敢出来了?” 他脸色阴晴不定。 突然生出一丝悔意。 那日被顾惊鸿的实力所震慑,一时冲动便答应了这诱敌出洞的计划。 如今真正身入局中,亲自带着弟子在外面晃荡,他才深切地体会到这其中的不容易。 那种时刻提防暗箭,神经高度紧绷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疲惫。 这漫长的等待过程,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再者。 虽说理智上判断,杨逍大概率不敢冒着引起武林公愤的风险,直接灭了昆仑派满门。 但这事谁敢打包票? 万一那魔头发起疯来,不管不顾了呢? 念及此处。 他心里直打退堂鼓,突然很想立刻调转马头,返回三圣坳。 他接连几次看向顾惊鸿,欲言又止。 顾惊鸿察言观色,低声劝慰道: “何掌门,稍安勿躁。” “若是再过两日依然没有结果,咱们便返程。” 若他是杨逍。 定会选择在昆仑派返程,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动手,那时候的机会才是最大的。 何太冲闻言,松了一口气。 此后两日。 队伍又经过了一个小镇,采买完毕后,便调转方向,开始往三圣坳回返。 西域多黄沙戈壁。 偶尔才能遇到几处绿洲,有人烟居住。 众人在返程的路上,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此前出来时走的是一条环线,现在回去,则是抄了近道,走了一条直线。 这一夜。 队伍没有经过任何城镇,只能在荒野中寻了一处小绿洲,安营扎帐,升起火堆,准备过夜。 顾惊鸿时刻保持着警惕。 虽然他也不确定杨逍什么时候来,但既然设了局,就必须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他盘膝坐在火旁,运转九阳神功调息,以此来代替睡眠。 不知不觉间。 夜已深沉。 其余人都已经歇息。 唯有清冷月光倾洒在无垠黄沙之上,仿佛给这片荒漠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波纱。 顾惊鸿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夜景,忍不住感慨。 这等景致,在中原地区确实难得一见。 蓦然。 他眼神一凝。 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远处原本平静的银色沙丘中,突然有一点点异样寒光。 忽而。 嗖嗖嗖! 轻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道冷箭竟然直接从沙子底下破出,朝着营地射来! 顾惊鸿瞬间惊觉。 原来敌人竟是用了掘沙之法,隐匿气息悄悄遁到附近。 直到此刻,才突然发难偷袭! 顾惊鸿立刻沉声低喝: “敌袭!” 刹那间。 众人惊醒。 所幸,那些埋伏在沙子里的敌人,也是怕挖得太近会被昆仑派的高手感知到,所以这伏击圈设得还有一段距离。 冷箭射来,还有些许反应时间。 长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众人各自跃出,纷纷拔出佩剑,奋力挥舞,将射向自己的箭矢一一斩落。 唯有三名弟子反应慢些,不慎被流矢擦伤,受了些轻伤。 顾惊鸿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暂时并未暴露自己的实力,只是佯装成一个普通的昆仑弟子,挥舞惊鸿剑拨打雕翎,表现得毫不突出。 何太冲和班淑娴夫妇二人,此时也已经稳住了阵脚。 两人一东一西,守在营地两端。 手中长剑挥洒出一片片绵密凌厉的剑光,将射来的箭雨尽数粉碎。 以他们二人的武功,自然不至于连这等程度的偷袭都挡不住。 何太冲气沉丹田,扬声怒喝道: “何方宵小之辈,竟敢偷袭我昆仑派?!何太冲在此,给我滚出来!” 这声怒吼,在荒野中远远传开。 纵使周围空旷无比,这声音依旧响亮震耳,彰显出他深厚内力。 刹那间。 或许是知道这等远距离的弓箭偷袭,对早有防备的高手已经失去了作用。 那密集的冷箭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 远处沙丘黄沙漫天飞扬。 一道道身穿白袍的身影,接连不断地从沙子里跃了出来。 何太冲目光一凝,心头剧震。 这身装束,他可太熟悉了! 正是明教教徒的打扮! “果然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 一道极其冷漠的声音,从那群白袍人之后传出: “何掌门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年前,贤伉俪曾到我坐忘峰上做客。怎么,这么快就把杨某给忘了?” 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一名身穿白衣的中年儒士,正负手而立,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班淑娴见状,发出一阵大笑: “原来是你这个魔头!怎么,你那身伤养好了?两年前送你的那一掌,滋味如何?” 她虽然嘴上说得难听,丝毫不肯认输,但心中对杨逍还是充满忌惮。 杨逍只是报以一声冷笑: “自然不敢忘!杨某今日,便是特地来向贤伉俪再行讨教!” 三言两语间。 杨逍的身形已经逼近了营地,距离何太冲夫妇只余下数丈之遥,看似走得很慢,实则身法极快。 何太冲两人瞳孔瞬间收缩。 但事已至此,已是退无可退。 想到队伍中还隐藏着顾惊鸿,他们心中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这几天以来憋闷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何太冲大喝一声: “昆仑弟子听令!随我诛魔!”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同时拔剑跃出,朝着杨逍攻了过去。 一上来便毫无保留地使出了全力。 两仪剑法瞬间展开。 杨逍也是冷笑一声,随手从身旁手下那里接过一柄长剑,毫不畏惧地迎着两人杀了过去。 刹那间。 三人便已斗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 震天喊杀声大作。 几十名白袍教徒,也如狼似虎地朝着昆仑派的弟子们围杀过来。 何太冲和班淑娴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抛弃了三圣坳的主场地利,外来诱敌,后果便在此刻显现出来了。 人家是早有准备的伏击,人数远超他们。 这是纯粹的以少打多! 若今夜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带着弟子在此,那是万万不敢这般托大的。 但想到有顾惊鸿在暗中掠阵,两人的心又稍稍安定了一些,强行收束心神,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杨逍。 两人凭借着默契无间的两仪剑法,一攻一守,暂时将杨逍缠住。 何太冲在心中暗自估算了一番: “凭我们夫妻二人的剑阵,虽然无法击败杨逍,但若是只求自保缠斗,撑个两三百招应该不成问题。” 而此时。 顾惊鸿依然不动声色地混迹在昆仑弟子的队伍中。 他并没有直接暴起发难,只是装作普通弟子的模样,协助周围昆仑弟子杀敌。 在这混乱的厮杀中,时不时地一剑戳死一个试图偷袭的明教教徒,毫不惹眼。 他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杨逍身上。 心中那股凛冽杀机,被他死死地压制着。 若是有机会,当然最好是能等杨逍露出致命破绽,然后他再骤然暴起,一剑必杀! 顾惊鸿耐心等待机会,一边悄无声息地朝着三人交战的核心圈靠近。 时间渐渐流逝。 昆仑派这边虽然带出来的都是精锐弟子,又有剑阵作为依托,而且还有顾惊鸿暗中相助。 但毕竟对方人数占优,压力极大。 而何太冲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三人已然激斗了百余招。 初时,两仪剑法攻守相助,配合精妙,还能和杨逍打个平分秋色。 但随着交手的回合数增加,杨逍渐渐熟悉了两仪剑法的路数。 何太冲夫妇压力倍增。 何太冲顿时觉得不妙: “如此下去,再过百余招,只怕要有危险!” “顾惊鸿这小子怎么还不出手?” 又苦苦支撑了三十招。 顾惊鸿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何太冲顿时急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 蓦然间。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莫非……他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们夫妻俩和杨逍拼个你死我活,他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念及此处。 何太冲在心里怒骂顾惊鸿卑鄙无耻,只觉得自己上了恶当,被这小子的侠名给骗了。 生死关头,他再也坐不住了。 猛地怒喝一声: “顾少侠!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第169章 混战(求个月票) 第169章 混战(求个月票) 何太冲一声怒喝,声如惊雷。 众人皆是一惊。 顾惊鸿动作微滞,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他当然不会坐视何太冲夫妇重伤不管,只是在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罢了。 他看得分明,以何太冲夫妇的两仪剑法,再撑个百余招绝对没有问题。 若是能等到杨逍久攻不下,心生急躁的刹那,他再骤然暴起,一剑刺出,有极大的把握能一击建功。 顾惊鸿料想,纵然杨逍情报再怎么灵通,知道自己也来了昆仑,但在这混乱的荒野混战中,也绝不可能立刻发现自己隐藏在哪里。 但现在。 全毁了。 杨逍也是一惊。 他确实一直在暗中警惕顾惊鸿的出现。 但现在,何太冲刚才那充满愤怒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他想不发现都难。 杨逍心中大喜,厉声喝道: “给我挡住他!” 几名四门精锐教徒立刻舍了对手,悍不畏死地朝顾惊鸿冲杀过来。 顾惊鸿心中暗叹一声: “可惜了。” 信任不够,便是这种下场。 这种猪队友,简直比神一样的对手还要可怕。 念头转动之间。 他身形如电,剑光连闪,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教徒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颓然倒地。 顾惊鸿没有丝毫迟疑,轻踏黄沙,径直朝着杨逍杀去。 其速如奔雷,疾若飞电。 既然错失了偷袭的绝佳机会,那便只能强杀了。 他眼中杀意不再收敛,冷喝道: “杨逍,今日取你项上人头!” 何太冲见顾惊鸿终于出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顾少侠!速来围杀此魔!” 言罢。 他与班淑娴对视一眼,再次死死缠住杨逍,生怕他见势不妙夺路而逃。 杨逍心中一凛。 只觉得这迎面扑来的青衣少年,与几年前在朱武连环庄时相比,气势强了不知多少。 那股凌厉的杀意,竟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但他并未慌乱。 只是专心致志地应付着何太冲夫妇的围攻,对顾惊鸿的杀意仿佛置若罔闻。 顾惊鸿刚一靠近战圈。 陡然间,察觉到一丝异样。 心中一震,内力暗运。 果然! 只见杨逍身侧几丈外的一处沙坑突然凹陷下去,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中蹿出。 那人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怪笑,一掌狠狠拍向顾惊鸿的后心。 其掌风凄厉,劲力迫人,透着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 顾惊鸿反应极快。 内力喷薄,手腕猛地一翻,长剑倒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反刺。 那青影怪叫一声,似乎没想到顾惊鸿的反应如此神速,只得硬生生收住掌力,身形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交战的何太冲两人惊呆了。 一股寒意自心头冒起。 这人身法实在是太过鬼魅,甚至还在自己两人之上。 若是刚才两人战至那附近,被他偷袭,只怕后果难料。 陡然间,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何太冲认出了这人身份,惊叫出声: “青翼蝠王!” 来人正是韦一笑。 听到何太冲叫破自己的名字,韦一笑嘿嘿冷笑道: “难得昆仑派何掌门还听过我的名号。” 他转过头,一双阴鸷眼睛上下打量着顾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原来是你这小子!”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真是冤家路窄! 眼前这个要杀杨逍的小子,正是前些日子坏了自己好事的青衣少年! 那日他为了戏耍岭北三义,大意之下,被这小子出其不意地拍了一掌,导致体内寒毒差点发作。 新仇旧恨,今日正好一起清算! “小子!这次再来试试你蝠王爷爷的手段!” 韦一笑冷笑一声,身形如一缕青烟般闪烁不定。 双掌连环拍出,带起阵阵彻骨寒气,将顾惊鸿周身笼罩。 他自诩轻功天下无双,以一双肉掌对战兵刃,也丝毫不惧。 顾惊鸿一言不发,心境渐渐平复下来: “果然请了帮手。” “还好,只有一个韦一笑。” 这种情况,早在他的预设之中。 背后的倚天剑暂未出鞘,他手中惊鸿剑一抖,剑光暴涨,峨眉剑法中的一招千峰竞秀便施展而出,绵密剑光瞬间将韦一笑周身要穴笼罩。 时至今日。 以顾惊鸿的内力修为和剑法造诣。 哪怕是随意使出一招剑法,也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韦一笑一时摸不清这剑法的虚实,哪里敢轻易硬接,只能凭借绝顶轻功不断避让。 顾惊鸿步步紧逼,挥剑追击。 却见韦一笑身形陡然一停,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姿势横移而出,一掌探来,竟然欺近了顾惊鸿的身前。 顾惊鸿目光一凝。 左掌瞬间运起覆海掌,封向这一掌。 掌力刚猛无俦,且带着一股九阳真气的炽热阳刚,韦一笑心中大惊,感觉到那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根本不敢硬接,身形再次如飞絮般向后飘退。 顾惊鸿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追击。 他脚下步伐变幻,试图绕过韦一笑,靠近杨逍那边的战圈。 韦一笑哪里肯让他如愿,再次疾驰而来,死死缠住他。 两人一来一回,不断拉扯。 身形在沙丘上交错闪烁。 短短十几回合的交锋。 顾惊鸿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这位青翼蝠王的轻功究竟有多么可怕。 若是这般继续纠缠下去。 只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拿下。 而另一侧的战场。 何太冲夫妇面临杨逍的狂攻,压力越来越大。 若是何太冲夫妇败了,他就得以一敌二,虽说他也不惧分毫,但想要再杀杨逍就难于登天了。 念及此处。 顾惊鸿不再有任何犹豫。 体内九阳真气猛地一震,背后布条瞬间裂开,一声清越剑鸣响彻。 但见一道刺目青光闪过。 在清冷月光映照下,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神剑倚天,出鞘!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这道绝世锋芒吸引了过来。 何太冲夫妇看着顾惊鸿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 “倚天剑!” 杨逍也是大惊失色,急声提醒道: “蝠王小心!那是倚天剑,削铁如泥!” 顾惊鸿左手稳稳抓住倚天剑。 倚天在手,他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更加凌厉。 本打算将这把杀手锏用在杨逍身上,出其不意占个大便宜。 但现在,必须先逼退这只烦人的老蝙蝠再说。 韦一笑听到杨逍的提醒,瞳孔猛地一缩。 却见顾惊鸿已经手持双剑,如同一阵狂风般杀了过来。 四象剑法展开,威胁瞬间暴涨。 之前顾惊鸿只用单剑时,韦一笑还能仗着绝顶身法,时而出击试探一番。 但现在,双剑交织成一片剑瀑,将他笼罩其中,让他连近身方寸之内都不敢。 尤其是顾惊鸿左手那把泛着青光的倚天剑。 有了杨逍的提醒,他更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一时间,他只有狼狈躲闪,被动挨打的份。 短短片刻功夫。 韦一笑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只见一道冰冷的剑光闪过,仅仅是在距离倚天剑锋一寸开外的地方擦过。 韦一笑的半截衣角便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他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自己躲闪得快,刚才那一剑削掉的可就不只是衣角了。 难以想象,若是被那剑锋直接划过身体,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韦一笑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这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他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将轻功催动到了极限,全力闪避。 一边躲闪,嘴里还不忘讥讽道: “峨眉派的小子,就只会仗着神兵利器逞威风吗?” 顾惊鸿懒得理会这种幼稚的激将法。 他从来不打这种毫无意义的嘴炮,在生死搏杀中没有任何作用。 他抓住韦一笑躲闪时的一个微小破绽,手臂猛地向前一送,手腕轻抖,剑锋擦着韦一笑的肩膀掠过,只差毫厘便能将其重创。 韦一笑压力大增,只觉得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再也不敢多嘴分心。 更是暗暗叫苦不迭。 顾惊鸿心中却也有些惋惜。 普天之下,想要遏制倚天剑的绝世锋芒,只有三种方法。 其一,内力深厚到极致。 即以绝顶内力加持在普通兵刃之上,使其达到无坚不摧,无物可破的境界。 但纵观当今武林,只怕无人能做到这一步,即便是张三丰也未必能行。 其二,招法精妙绝伦。 如武当派的太极剑法,在对敌时利用牵引卸力之法,做到只击打剑身而不触碰剑锋。 如此一来,倚天剑的锋芒再利也是无用武之地。 其三,便是身法快到极致。 只要让你根本碰不到人,那再锋利的剑也形同废铁。 韦一笑虽然前两者都不占。 但他的轻功身法,确实是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因而,倚天剑对他造成的实际威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若是刚才顾惊鸿左手拿的是那把游龙剑,效果其实也差不太多,顶多就是给韦一笑的心理压力小一些罢了。 好在。 只要能将他逼退,不让他继续干扰自己就行了。 接连几次遭遇危险,让韦一笑充分见识到了倚天剑的恐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地游走牵制。 顾惊鸿见状,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杨逍杀了过去。 他始终没有忘记,此行最根本的目的,杀杨逍! 韦一笑,不过是个顺带的添头罢了。 韦一笑又急又怒,但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倚天剑,却又不敢轻易上前阻拦。 只能扯着嗓子尖声叫道: “杨左使!小心!” 杨逍心头一震。 眼角余光瞥见顾惊鸿疾驰而来,心中大惊: “韦一笑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 简直不可思议! 就算是自己亲自出手对付韦一笑,想要稳胜他也得在几百招开外。 可这才过去多久? 自己这边还没把何太冲夫妇拿下,韦一笑那边竟然先撑不住了? “倚天剑当真这么恐怖?” 他只能这样想,心中对这把传闻中的神剑愈发忌惮。 但他生性高傲,嘴上却不肯示弱,扬声喝道: “当年你那废物师伯孤鸿子,手持倚天剑尚且败在我的手下,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顾惊鸿难得地开口回应,声音冰冷: “今日,便替孤鸿子师伯雪耻!” 杨逍嘿笑: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 他竟然主动撇下何太冲夫妇,身形一展,迎着顾惊鸿冲了过去。 原本险象环生的何太冲夫妇,顿觉压力骤减,心中大喜,见顾惊鸿这么快就把韦一笑压制得不得不求援,对他的实力更是感到深深的震撼。 但此时正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他们有半分的分心。 见杨逍转身去对付顾惊鸿,两人便想着立刻从背后包抄,支援顾惊鸿。 哪知。 眼前突然青影一闪。 韦一笑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把短刀,如鬼魅般欺身而进,贴身刺向何太冲,吓得何太冲惊出一身冷汗。 何太冲夫妇刚脱离了杨逍的压制,又立刻被韦一笑给牵制住了。 转瞬之间。 双方对手互换。 顾惊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何太冲夫妇能牵制住韦一笑,不让他来捣乱就行。 他右手惊鸿剑使出一招细雨斜风,绵密剑光如春雨般洒落,将杨逍退路尽数封死。 左手倚天剑横削而出,一招金戈铁马,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 杨逍哪里敢去接左手的倚天剑? 只能挥动手中长剑,与顾惊鸿右手的惊鸿剑硬拼了一记。 铮! 火星四溅。 但顾惊鸿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左手倚天剑如毒蛇吐信,寸寸逼近。 纵使杨逍武功再怎么精妙,精通诸多兵刃招法,但在这种绝对的锋芒面前,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没过太久。 顾惊鸿终于寻到了一个破绽。 倚天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斩而下。 杨逍躲避不及,只能举剑格挡。 宛如切豆腐般丝滑,没有丝毫阻力。 便见杨逍手中的长剑瞬间少了一截,剑锋余势未减,擦着他的额前划过。 一道极细的血线瞬间浮现。 若非他反应极快,向后仰倒躲避,这一下只怕大半个脑袋都要被削下来了。 这一下,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刚才韦一笑那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觉。 杨逍骇然失色,心中狂震: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遥想几年之前在朱武连环庄。 自己那时身有内伤,但这小子也只能凭借着诡计和偷袭,才勉强伤到自己分毫。 可现在。 对方的真实实力,竟然已经稳稳压过自己一头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只能凭借着精妙的招式连连闪避,根本不敢与之正面交锋。 可他的身法终究不如韦一笑那般轻灵诡异,在倚天剑的逼迫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可以说,倚天剑对杨逍的克制效果,远比对韦一笑要好得多。 若非杨逍时而动用乾坤大挪移牵引一番,只怕更惨。 终于,杨逍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大喝一声: “蝠王!速来助我!” 正在与何太冲夫妇游斗的韦一笑动作一滞。 何太冲夫妇刚才消耗颇大,他凭借着天下无双的身法,本就应对得十分轻松,妥妥占据上风。 他本想着好好戏耍一下这两人,出出刚才被顾惊鸿压制的恶气。 却没想到。 这才过去多久? 杨逍竟然就撑不住了,还要开口向自己求援? 韦一笑心中暗骂一声,但也没有丝毫迟疑。 若是杨逍死了,他一个人也独木难支。 他连忙撇下何太冲夫妇,身形一晃,赶去救援杨逍。 何太冲夫妇再次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在虎口狼穴面前反复横跳。 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若是任由杨逍和韦一笑两人联手围攻顾惊鸿,那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提剑追了上去,加入战团帮忙。 转瞬之间。 场上的形势再次发生变化,变成了三对二的混战局面。 第170章 断臂(求月票) 第170章 断臂(求月票) 五人战成一团。 场面极度混乱。 顾惊鸿将主要精力都死死地盯在杨逍身上,眼中杀意凛然。 左手倚天剑锋芒毕露,招招不离要害,逼得杨逍只能狼狈闪避,根本不敢迎接。 好在。 韦一笑仗着绝顶轻功,时不时地从侧面或者背后出手偷袭,稍微缓解了些杨逍这边的压力,让他好受了一些。 即便如此。 两人依然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只能互为犄角,互相掩护。 面对倚天剑,他们所有的精妙招式都大打折扣,只能用掌力隔空虚碰,去化解剑势。 在这等神兵面前,不管是血肉掌还是兵刃,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碰着非死即伤。 斗到此时。 顾惊鸿对自己如今的实力,便有了清晰的认知。 若是不动用倚天剑。 想要赢下全盛时期的杨逍,起码也得在数百招开外。 但现在倚天剑在手,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战斗结束的时间绝对能快上许多! 但若是再加上韦一笑从旁协助。 以一敌二的情况下。 顾惊鸿估摸着,自己顶多也就是能和这两人打个持平,或者略占一点上风。 想要在这两大顶尖高手的配合下将其中一人击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在。 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何太冲夫妇相助。 虽说两人在之前的战斗中内力消耗极大,但两仪剑法确实了得,两人默契联手之下,依然能给杨逍和韦一笑制造不小的麻烦,让他们无法全力对付顾惊鸿。 有了这两人的牵制。 顾惊鸿主攻,三人形成合击之势,稳稳压制住杨逍两人。 何太冲和班淑娴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有了顾惊鸿这个强悍的靠山撑腰,两人一扫之前颓势,挥剑猛攻,呼喝连连。 顾惊鸿却始终保持着冷静,按捺住心中杀意,耐心地寻找着机会。 可以预见。 若是照这个节奏一直斗下去。 杨逍两人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韦一笑在闪避间隙,心中暗自惊骇: “我二人联手,竟然还不敌这小子?!” 他看得分明。 哪怕没有何太冲夫妇在一旁捣乱。 只怕单凭自己和杨逍两人,也奈何不了这手持倚天剑的顾惊鸿,甚至依然会被他压着打! “我久居西域,不知天地宽阔。中原武林难道竟如此人才辈出!” 他打定主意,此战过后,非得多多走动,免得成了那井底之蛙。 杨逍亦是骇然。 面对倚天锋芒,他频频变幻方位。 偶尔借着何太冲夫妇出剑空隙,施展乾坤大挪移,牵引两人去干扰顾惊鸿的剑势,以此游斗。 但他心里很清楚。 今日想要报仇,已经是彻底无望。 可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他又实在不甘心! 再者。 若是自己和韦一笑两人跑了,那剩下那些四门精锐,可就全都要覆灭在这里。 他心思电转,便顾不得那么多。 猛地一声清啸。 正将昆仑派弟子分割包围的四门教徒闻听此声。 立刻有十几名武功高强的好手,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眼前的对手,朝着这边闪掠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李莽江等几位四门的门主,个个武功都不弱。 而其余留下来的教徒,刚好能和剩下的昆仑弟子形成僵持之势。 何太冲见状,脸色大变,怒喝道: “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逍一边躲避顾惊鸿的剑招,一边冷声讥讽道: “何掌门真是好笑!你们三个打我们两个,怎么不说以多欺少了?” 顾惊鸿不发一言。 生死搏杀之际,谁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和公平? 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 转瞬之间。 那十几名明教精锐已经冲到了近前。 虽说这些人的武功境界,比场中激斗的这五人差了一大截。 但在这种混战中,突然加入这么一股生力军,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尤其是,这些教徒都极其明智地避开了顾惊鸿,转而集中力量去围殴何太冲夫妇。 一时间,原本稳稳压制的局势,竟然又奇迹般地僵持住了。 何太冲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突破包围。 顾惊鸿见状,心中一动。 他扬声喝道: “何掌门,两仪四象!” 话音刚落。 他手中的四象剑法陡然一变,主动去配合何太冲夫妇的两仪剑阵! 在原时间线上,张无忌在光明顶上面对昆仑派的正两仪剑法和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联手时,因为刀剑双阵相得益彰,威力倍增,可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四象剑法虽然在契合度上不如反两仪刀法。 但顾惊鸿武学造诣极高,他只需稍微调整一下剑招走势,刻意削减一些剑招锋芒,亦能融入到两仪剑阵之中! 何太冲和班淑娴皆是一震。 两人都是剑法大行家,立刻明白了顾惊鸿的用意,剑势瞬间跟着一变。 刹那间。 三人的剑圈接融,如化一体。 剑招变化更是仿若无穷无尽,绵绵不绝。 到处都是令人胆寒的森冷剑光。 明教众人惊恐发现,此时无论去攻击何太冲还是班淑娴,就等同于要面对顾惊鸿! 那变幻莫测的剑势,防不胜防。 明教众人骇然失色,连连后退。 杨逍两人刚刚得了一丝喘息机会,见顾惊鸿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瞬间便破了他们的围攻之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可若是在手下教众都在拼命的时候,他们两人却自己跑路了,日后传扬出去,只怕会被整个武林耻笑,在明教中也再无立足之地。 两人接过手下兵刃,试图寻找破绽。 可他们却忘了一件极其致命的事情。 其余明教精锐,可没有他们两人那般精妙绝伦的招式和快若闪电的身法! 面对顾惊鸿手中倚天剑。 他们挡不住,也躲不开! 下场唯有一个。 死! 在原时间线上,灭绝师太一人一剑,就能杀得锐金旗肝胆俱裂,溃不成军,若非张无忌相救,锐金旗全灭也不过等闲。 说得难听点。 倚天剑,虐菜的神! 此刻。 待得那些前来支援的明教教徒心神稍稍放松之际。 顾惊鸿眼神一冷,骤然暴起! 刹那间。 一道青紫色剑光闪过,三名明教好手刀剑瞬间断为两截,如同切纸般轻松。 紧跟其后。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直接拦腰斩断! 鲜血狂喷,各色脏器流了一地。 其中一人,正是雷门门主,雷震。 在如今手持倚天剑的顾惊鸿面前。 这种所谓的门主级别的好手,和那些普通教众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众人惊呆了,只觉得手足冰凉。 顾惊鸿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身形再次闪动,剑光如雨般洒落。 无论铁棒,铁爪,亦或飞镖暗器。 在倚天剑面前,统统被轻易斩碎。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又有五人瞬间惨死在剑下。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一瞬之间。 何太冲夫妇压力大减。 而那十几名明教精锐,转眼间便只剩下几个躲闪得快的还在苟延残喘。 但这几人也已是个个眼升恐惧,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再也不敢靠近顾惊鸿半步。 若非杨逍积威已久,只怕他们早已落荒而逃。 连何太冲和班淑娴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既震惊于倚天剑的无匹锋芒,更震惊于顾惊鸿的恐怖实力。 好在。 杨逍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麾下精锐瞬间折损大半。 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狂吼! 挥舞着手中长刀,仿佛彻底疯狂,竟是完全放弃了防守,不顾一切地朝着顾惊鸿扑了上去! 刀势极其霸道,更有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 顾惊鸿眼神冷漠。 左手倚天剑顺势一转,斜斩而出,迎向杨逍。 何太冲两人见杨逍阵脚大乱,竟然露出了如此致命破绽,心中顿时狂喜: “这魔头眼见手下精锐被屠戮殆尽,终于乱了分寸!” 两人毫不犹豫,双双纵剑跃起,一上一下,齐齐攻向杨逍的要害。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杨逍身首异处的下场。 果然。 一声极其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杨逍手中长刀瞬间被倚天斩断。 但与此同时,顾惊鸿心中猛地一凛。 他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极其强横诡异的牵引之力,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手中倚天剑竟然不受控制地偏离了方向,顺着那股力道,径直朝着正扑上来的何太冲夫妇斩去!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 显然是杨逍蓄谋已久! 他这是早有成算,乾坤大挪移劲力含而不发,拼着毁掉兵刃,瞬间爆发,强行扭转了倚天剑的攻击轨迹! 顾惊鸿心头剧震,瞬间明悟过来: “杨逍刚才的阵脚大乱,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是想借力打力,利用倚天剑的无匹锋芒,先重创何太冲夫妇,从而打破目前的僵局!” 难怪刚才觉得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像杨逍这等身经百战,城府极深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因为几个手下的死就乱了分寸? 既然已经看穿了对方的诡计。 顾惊鸿心中反倒平静了下来。 面上却惊叫一声: “何掌门,当心!” 这股乾坤大挪移的牵引之力来得极其突然且猛烈,即便以他如今深厚的内力,仓促之间也无法完全将其消除,只能勉强控制着剑势微微偏转了一寸。 索性。 他干脆将计就计。 若是杨逍一直在外围游斗,自己败他容易,但想要杀他,很难很难。 现在,他既然主动凑了上来,这反而是个机会! 何太冲两人骇然失色。 根本不明白顾惊鸿为何会突然调转剑锋,朝着自己人痛下杀手? 但下瞬,便瞬间醒悟过来,这是杨逍那诡异的乾坤大挪移在作祟! “我命休矣!” 两人心中哀呼一声。 面对那削铁如泥的神兵锋芒,他们根本不敢用肉身去硬抗,只得拼了老命地收回攻势,将长剑荡出。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断裂声同时响起。 两人手中的传世宝剑,也挡不住倚天锋芒,刹那断为两截。 虽勉强保住了性命,但那股传导过来的劲力,依然震得两人气血翻涌,身形踉跄着后退,空门大开。 却在这时。 在一旁早已蛰伏多时的韦一笑,如同鬼魅般突然杀出! 他双手各自凝聚起寒冰绵掌,毫不留情地朝着立足未稳的何太冲夫妇狠狠打出。 而另一边。 杨逍则趁着顾惊鸿倚天剑被牵引失衡的瞬间,欺身而上,左手如鹰爪般探出,竟试图去夺倚天剑! 不得不说。 杨逍和韦一笑这两人不愧是名震江湖的顶尖高手,绝非易于之辈。 如此不利局面下,竟敢火中取栗,绝地反击。 而且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这一套组合拳行云流水。 杨逍故意卖出破绽,借力打力,韦一笑则伺机偷袭,一击致命。 若是能成功重创何太冲夫妇,杨逍再顺势夺下倚天剑,那么今日之局,便可轻易反败为胜! 两人的算盘打得极响。 但他们唯一算错的一点,便是顾惊鸿的内力修为! 若是换做寻常高手,被乾坤大挪移如此突兀地牵引剑势,内力必定会有一瞬间的岔乱。 剑身被震之际,这把神兵当真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杨逍趁机夺走。 但顾惊鸿修炼的可是生生不息的九阳神功! 体内真气仅仅只是微微一转,瞬间便平复如初,没有丝毫阻滞。 想从他手里夺剑? 简直是痴心妄想! 若是此刻他想。 只需右手惊鸿剑稍微变招,一招枯木逢春,立刻就能将杨逍逼退。 但既然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又怎会轻易错过? 这是杨逍的机会,同时,也是顾惊鸿的机会! 顾惊鸿体内九阳真气猛地一激,他似不想被对方夺走神剑,左手猛地一扬,倚天剑顿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众人目光下意识跟随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抬升。 又随着神剑坠落,而渐渐压低。 杨逍见状,心中大喜过望。 毫不犹豫地飞身而起,如同大鹏展翅般,伸手便去抓在半空中翻转的倚天剑。 顾惊鸿亦是同时纵身跃起。 右手惊鸿剑挥洒出一片凌厉剑光,冷声怒喝道: “你休想!” 杨逍当真了得,身在半空,依然游刃有余。 他手握那半截断刀,左斩右扫,极其精妙地将顾惊鸿刺来的剑招一一截住化解。 顾惊鸿左手化掌,带着一股刚猛劲风,疾速拍出。 杨逍怡然不惧,左手同样一掌迎上。 两人出招极快,在半空中拳来掌往,信手拆招。 眨眼之间,便已拼了数招。 此时,那把倚天剑已经近在咫尺。 杨逍因为先行跃起,身位比顾惊鸿领先了半个身子。 他右手挥舞断刀,死死地封挡住顾惊鸿的攻势,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眼看就要将倚天剑抓入手中。 余光向后一瞥。 却见顾惊鸿右手持剑,左手并拢食中二指,朝着自己左手点来。 杨逍心中暗自冷笑: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这距离,我只需顺势一避,你如何能点得中我?就算有些许隔空指力透过来,我也能硬抗下来!只需倚天剑一到手,立刻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他不管不顾,铁了心要先拿到剑再说。 左手继续向前抓去。 但下一瞬。 一股毛骨悚然的致命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惊骇发现,那指力凝练远超所想,哪怕两人相隔还有两三寸,那股指力依然犹如实质般凌厉刺骨! 正是一阳指! 以顾惊鸿如今的内力催动,三寸之内凌空指力,其威力与手指亲点在身上毫无区别! 若是只为了隔空点穴制敌,那距离甚至还能更远得多。 之前那诸般铺垫,全都是为了这一指绝杀! 此时此刻。 顾惊鸿眼中杀意毕露,再无任何掩饰! 杨逍骇然变色,终于发觉自己上了大当。 自己在演戏诱敌,对方竟然是在将计就计,故意用倚天剑作为诱饵,引自己上钩! 他哪里还敢再去抓倚天剑? 体内真气猛地一震,使出一招千斤坠功夫,身形急速向下坠落,同时左手拼命地回防,试图拦截那致命一指。 可终究是失了先机,慢了半拍。 而且顾惊鸿一阳指力精妙异常,已经将他半侧身体的退路完全笼罩,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抗。 下一刻。 噗的一声闷响。 左臂上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多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 那股霸道炽热的指力更是顺着经脉瞬间蔓延,让他小半边身子都陷入了短暂的麻木之中。 这等恐怖指力,简直骇人听闻! 但杨逍已经来不及多想。 因为,顾惊鸿獠牙显现。 一指建功,成功限制住了杨逍的行动后。 他信手接住如飞燕还巢的倚天剑。 居高临下,借着下坠的势头,一剑如力劈华山般狠狠劈下,势要将杨逍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杨逍吓得亡魂皆冒,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生死存亡之际。 他疯狂压榨着体内潜力,将乾坤大挪移心法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极其强横的旋转劲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硬生生地将自己僵直的身体向旁边强行挪开了些许。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却见血光冲天,一条血淋淋的右臂,连同那半截断刀,在半空中高高飞起! 杨逍,已然断臂! 第171章 追逐(求月票) 第171章 追逐(求月票) 刹那间。 形势突变。 原本是杨逍设局夺剑,结果瞬息之间,反被斩断一臂。 变化之快,超出所有人预料。 众人皆瞪大眼睛,满脸呆滞。 杨逍也算硬气。 受此重创,竟然没有发出半声惨叫,只是双目赤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吼声瞬间惊醒了众人。 剩下的几名四门精锐教徒目眦欲裂,大呼出声: “杨左使!” 他们连忙放弃围攻何太冲两人,不顾一切地抢上前去。 哪怕心中再恐惧那把倚天剑,此时也必须拼死相救。 韦一笑刚刚以两记寒冰绵掌创伤何太冲两人,正欲乘胜追击。 突然瞥见杨逍的惨状,他浑身一个激灵,也立刻舍弃何太冲夫妇,而后身形如电般朝着顾惊鸿冲去,口中更是厉声喝道: “小子!休得伤人!” 何太冲和班淑娴死里逃生,皆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没想到转眼之间,顾惊鸿竟然就建了这等奇功。 看到杨逍断臂,两人心中大呼畅快。 方才被顾惊鸿斩断宝剑的那点不忿,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双双踏出,便欲上前拖住韦一笑,给顾惊鸿创造绝杀的机会。 但体内内力刚刚一转,顿时感到一股阴寒之气在经脉中乱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方才硬接了韦一笑的寒冰绵掌,寒气入体,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提气运功。 只得赶忙调息。 一瞬之间。 顾惊鸿和杨逍所在已经成为绝对中心,所有高手全都发疯似地冲了过来。 但顾惊鸿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等绝佳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一剑建功,他毫不迟疑,继续追击。 左手倚天剑顺势横削而出,带着凌厉杀机,欲要将杨逍拦腰斩成两截。 杨逍强忍着断臂剧痛。 刚一落地,身体便如同僵尸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而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贴着地面向后滑出了丈许远,仿佛头顶上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在用力拽着他一般。 竟是硬生生地躲过了这一记致命横削。 而后,他又猛地从地上蹿起,倒着飞退,却是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顾惊鸿飞身疾追。 双剑在手,配合得何等精妙。 杨逍左臂中了一阳指,小半边身子酸麻,右臂又被齐根斩断。 此刻他只能凭借双腿勉强躲闪,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倚天剑上。 但顾惊鸿右手惊鸿剑也不是吃素的,抓住机会,妙到毫巅一招斜斩。 杨逍拼命想要闪躲,可重伤之下哪里躲得开?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额前的几缕发丝被削断,杨逍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痛叫。 只见一道深深的剑痕从他额头斜斜划过左眼,鲜血淋漓。 这只左眼,只怕是彻底瞎了。 堂堂明教光明左使,此刻竟狼狈不堪到了这等地步。 顾惊鸿心中大感畅快,杀意暴涨! “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杨逍没了左眼,视线受阻,行动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只需再过数招,必能将其斩杀。 眼见杨逍已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顾惊鸿又是一剑刺去,就在此刻,一道鬼魅般的青色残影猛地闪了过来。 韦一笑终于赶到! 他一把抓住杨逍的左臂,如同飞雷疾电般向后一闪,堪堪躲过了这必杀一剑。 顾惊鸿神色冷然,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提剑追杀。 韦一笑急声喝道: “给我挡住他!” 剩余的几名明教精锐教徒见状,纷纷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悲壮怒吼: “左使!蝠王!你们先走!” 他们这是要用性命,为杨逍和韦一笑争取逃脱的时间。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是明教的顶梁柱,性命比他们这些普通教众要宝贵得多。 杨逍左眼血流不止,见得麾下舍命,心中痛苦万分。 但韦一笑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拉着他便拼命撤退: “杨左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韦一笑恨恨地看了顾惊鸿一眼,随后,便带着杨逍一起朝远处遁去。 顾惊鸿哪里肯放过这等大好机会,怒喝一声: “滚开!” 手中倚天剑横扫而出。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这些普通的明教教徒,在倚天剑面前,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 但这几人悍不畏死的冲锋,终究还是为韦一笑拖延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就这短短几个呼吸。 韦一笑已经带着杨逍,逃出了几十丈开外。 “追!” 顾惊鸿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电射而出,紧紧咬在两人身后。 何太冲和班淑娴此时刚刚调息完毕,勉强压制住了体内的寒气,见状也连忙追了上去。 但只过了片刻。 几人轻功上的巨大差距便显现了出来。 韦一笑虽然背着一人,但速度依然极快,顾惊鸿将内力催动到极致,也只是紧紧咬住他们的背影。 而何太冲夫妇,却被越甩越远。 追了片刻。 两人只觉体内真气一阵不畅,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寒气似乎有反噬的迹象,再回头一看,营地那边还有不少明教教徒在与昆仑弟子殊死搏杀。 两人无奈,只能停下脚步,恨恨地跺了跺脚,彻底放弃了追逐。 目送着前方那三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两人在心中暗暗祈祷: “只希望顾惊鸿能追上那两个魔头!” 今日这般局面,若是不能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但两人脸上都有着忧色。 青翼蝠王轻功独步天下的名头,可不是说笑的。 只怕顾惊鸿未必追得上。 他们想着,若是今日来的不是韦一笑就好了。 远处。 顾惊鸿凝神聚气,内力在双腿经脉中流转不休,一个闪烁就是很远,他死死地盯着前方两人的背影,生怕一眨眼两人就消失不见。 杨逍已经身受重创,就算韦一笑停下来拼命,一打二他现在也丝毫不惧,所以他才敢死追不放。 前面逃跑的两人自然也清楚顾惊鸿如今的实力,哪里敢停下来硬拼。 韦一笑只能闷着头,在荒漠中疾驰。 跑了许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只见后方几十丈外,顾惊鸿那张冷峻的脸庞依然清晰可见,始终紧紧地咬着他们。 “可恶!若是我一个人,保管这小子连我的屁都吃不到!”韦一笑咬牙切齿地暗骂。 他轻功天赋天下无双,虽然背着一个人,但对他的速度影响并不是很大,不过终究还是不如他独自一人时那般无痕迅捷。 背上的杨逍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声音沙哑道: “韦兄,今日救命之恩,杨某感激不尽。你把我放下来吧,以你的身法,若是独自离开,他绝对追不上你。” 话音刚落。 韦一笑便怒骂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杨逍,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日里咱们怎么内斗,那是咱们明教内部的家务事!今日老子若是抛下你一个人逃命,日后教内的兄弟们会怎么看我?你想让老子背上一辈子的骂名吗?!” 杨逍心中激荡,还欲再劝。 韦一笑低喝一声打断了他: “闭嘴,别浪费精力了!有这说话的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恢复内力,好助我一臂之力!” 杨逍满心感激,不再多言。 真到了这生死关头,才发觉以前实在不该和教内众兄弟起了冲突。 对于顾惊鸿,更是恨到了极点。 “顾惊鸿!今日我若能逃过此劫,来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若不报此仇,我杨逍誓不为人!” 强行将恨意压制。 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尝试冲破左臂被封住的穴道。 方才在逃跑途中,韦一笑已经出手点了他几处大穴,暂时止住右臂喷血。 但他左臂中的是一阳指力,想要冲开穴道,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做到,必须得倾尽全力才行。 三人一追两逃。 月光渐渐黯淡。 韦一笑的轻功固然超绝天下,但顾惊鸿却胜在耐力惊人。 韦一笑毕竟背着一个成年男子,体力和内力的消耗极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被一点点地拉近。 虽然拉近的幅度不大,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信号。 韦一笑发出一声尖锐怪叫: “杨左使,你冲开穴道了没有?!” 杨逍猛地闷哼一声,体内真气狂涌,左臂终于恢复了知觉: “好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立刻将左掌贴在韦一笑的后背上,一股深厚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对方体内。 刹那间。 韦一笑精神大振。 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异长笑。 速度再次陡然提升。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渐渐被拉开了。 顾惊鸿心中一紧,立刻猜到了缘由。 必然是杨逍用内力解开了左臂被封的穴道,在给韦一笑输送内力加持。 那日在荒野初遇韦一笑,他手里只抱着一具尸体,顾惊鸿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也就能与之持平,等他抛下尸体后,顾惊鸿更是完全追不上他的速度。 现在,韦一笑背着杨逍,但杨逍却不是尸体,而是能够加持内力的高手。 一瞬间。 韦一笑的速度和持久力,都有了提升。 但若就这么放弃,顾惊鸿实在不甘心。 他咬紧牙关,埋头死追。 好在。 这西域之地到处都是荒漠和戈壁。 韦一笑的轻功就算再怎么厉害,背着这么大个活人,也无法做到完全不留痕迹。 纵使视线中已经慢慢看不到两人的背影,但顾惊鸿循着地上留下的沙坑,依然能死死地咬住他们。 “若是我能一直拖下去,拖到他体内的寒毒发作,或许还有一线机会!”顾惊鸿心中发了狠。 体内九阳真气生生不息地运转着。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内功可以自行运转。 无论内力如何消耗,恢复的速度都远比其他人快。 若是单纯比拼耐力,他谁也不怕。 时间在漫长的追逐中悄然流逝。 韦一笑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早已没了顾惊鸿的影子,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杨左使,咱们歇会吧。” 韦一笑将杨逍放了下来,两人放慢了脚步,降速前行。 但刚轻松了没多久。 后方突然又传来了衣袂破空声。 两人惊骇地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青衣少年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了! 韦一笑吓得亡魂皆冒,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小子真是阴魂不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惊鸿竟然还在死死地追着他们!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 一把背起杨逍,再次没命地狂奔起来。 三人继续在这无垠荒漠中展开了漫长的追逃。 日落月升,斗转星移。 这一次。 韦一笑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纵使回头看不到顾惊鸿的身影,他也咬着牙继续拼命狂奔。 但渐渐地。 随着内力的急剧消耗,他开始不时地打起冷颤。 “糟糕!寒毒要发作了!” 杨逍也是心中大惊。 他自然知道韦一笑这个要命的老毛病,可怎么也没想到,偏偏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发作。 若是此时寒毒发作。 两人都得死在这里。 “快!上光明顶!” “只要到了光明顶附近,咱们就有一线生机!” 两人当机立断。 打定主意,只要逃进了光明顶的地盘,一定要在那躲上一阵子。 这峨眉派的小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寒毒发作时的那种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韦一笑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控制,牙关打颤。 他看向杨逍的目光中,竟然泛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光芒。 杨逍心里很清楚,这老蝙蝠一旦寒毒发作失去了理智,连亲生老子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吸干鲜血,更何况是自己? 念及刚才在危难之际,韦一笑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独自逃生,他心中一阵苦笑,叹道: “韦兄,你吸了我的血吧,这样至少能活下去一个人!将来你定要为我报仇雪恨,免得咱们兄弟俩都死在那小子的手里!” 韦一笑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怒喝道: “闭嘴!” 他拼尽所有的意志力,极力地克制着体内那种嗜血的冲动。 但他的速度,却无可避免地渐渐慢了下来。 顾惊鸿已经追到了后方不远处。 连日来的高强度追逐。 他的神经一直紧绷,不断地压榨着自身的极限。 在无形之中,他的内力竟然又深厚了一分,此前多番尝试的轻功身法,竟也有些许妙处不知觉融入了进来,让他速度无形中快了一分。 他敏锐地察觉到,韦一笑的速度正在变慢。 只怕是寒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就在这时。 远处荒野之上,突然出现了两拨人马。 赫然是两伙马匪在拼杀。 韦一笑瞪大眼睛,随即发出一阵狂喜大笑: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杨左使,用不着你的血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直接掠入交战的人群中,抓起一名马匪。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名马匪瞬间被吸干了鲜血,变成了一具干尸。 刹那间。 韦一笑身上的颓然之气一扫而空。 精神饱满,双眼放光。 正在交战的双方马匪见状,皆是骇然失色,吓得屁滚尿流,直呼遇到了吸血怪物,纷纷四散奔逃。 韦一笑仰天长笑: “顾惊鸿,有种你就追到光明顶来!” 吸完了新鲜的热血,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撑到光明顶绝对没问题,危机已经大大减除。 说罢,他背着杨逍,朝着远处疾速遁去。 顾惊鸿冷眼扫过那些四散奔逃的马匪,心中恨不得将他们全杀光。 坏了自己的大事! 但此刻不是耽误时间的时候,他咬紧牙关,继续提气猛追。 可韦一笑吸完血后状态全满,速度再次飙升,顾惊鸿只能勉强在后面远远地吊着。 他心里清楚,绝佳良机已经彻底错失。 心中除了遗憾,更多的是不甘。 这一日。 两人一前一后,已然靠近了光明顶的地界。 双方极其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相隔着百丈的距离遥遥对峙。 韦一笑停下身来,讥讽怪笑: “顾惊鸿,有种你就杀上光明顶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连日来被一个少年追杀得犹如丧家之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种憋屈和耻辱,他这十几年都未曾体验过。 如今终于到了安全地界,他只想狠狠地出一口恶气,找回点面子。 但顾惊鸿却一言不发。 只是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两人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韦一笑又嘲讽了几句,见顾惊鸿始终没有回应,觉得索然无味,便发出一阵刺耳的长笑,背着杨逍转身远去。 顾惊鸿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光明顶……你们真当我就上不去了么!” 他眼底的杀意未曾褪去分毫。 诚然。 光明顶作为明教总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其上有五行旗坐镇,教众成千上万,高手如云。 他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地正面冲杀上去,纵使倚天剑在手,也得被活活累死。 但是,谁说上光明顶就只有从正面硬闯这一条路可走了? 如今杨逍断臂瞎眼,身受重伤,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绝佳时机。 顾惊鸿绝不想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连日来的疯狂追逐。 一是因为心中的确不甘,不想错过任何一丝机会,二来,也是想确认杨逍是不是真的逃回了光明顶。 如今既然已经明确了他们的去向。 那自然,是绝对不能放过他们的。 以杨逍目前的伤势,他绝不可能再转去其他地方养伤,必然会在光明顶上闭门不出。 顾惊鸿眼神闪烁,身形一晃,转身远去。 当初黛绮丝那步闲棋,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杨逍,你且等着,便让你再多活几日!”他心中喃喃,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172章 八幻(求月票) 第172章 八幻(求月票) 顾惊鸿从光明顶地界离去,奔向最近的一座城池。 而后。 他立马找了一处驿站,许以重金,雇了数名精干信使,几路快马,以防路上出了什么纰漏。 分别让他们带着密信,火速赶往天行商会在各地分部,动用商会的情报网络去联络黛绮丝。 下山之前。 阿离早就将联络金花婆婆的隐秘方式告诉了他。 他自然知晓该如何把消息递过去。 目送着几名信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顾惊鸿在街边负手而立,暗自思忖: “西域广阔,此去路途遥远,一来一回,黛绮丝就算接到消息后日夜兼程赶来,起码也得月余时间。” “这段时日,绝对不能白白浪费。” “必须尽快将那门轻功创出来!” 他眼神发了狠。 此次眼睁睁地看着杨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韦一笑的轻功实在太过厉害,自己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若是自己的轻功造诣能再上一层楼。 不说能与那只老蝙蝠平起平坐,哪怕只是稍逊他一筹,也绝不至于让他跑得那么轻松,至少能把杨逍给留下来! 好在。 这连日来的夺命狂追。 也并非是毫无收获。 他的内力在极限压榨下又深厚了一分,身法在巨大的压力下也得到了不小的磨砺。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念及此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再次朝着光明顶的方向奔去。 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杨逍受了如此重创,断臂瞎眼,这等伤势绝非一个月内就能平复的,大概率他绝对不敢在这段时间内下山。 但顾惊鸿还是觉得,得亲自在附近盯着点才放心。 而且,他还可以借此机会密切关注光明顶上的动向。 他绝不相信,杨逍这般凄惨地逃回总坛,明教内部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很快。 顾惊鸿便在距离光明顶外围不远处,寻了一个隐蔽山洞作为落脚点。 每日里。 除了偶尔外出盯梢,查探一下明教外围的布防情况外,其余时间,他全都用来琢磨轻功身法。 倒也过得充实。 …… 而此时的光明顶。 的确因为韦一笑和杨逍两人的突然回归,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乱。 韦一笑背着半死不活的杨逍,接连几个起落,闪电般掠上了光明顶。 远处。 负责巡逻的锐金旗教众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来人是谁,心中骇然之下,纷纷拉弓搭箭,举枪蓄势,更是厉声大喝: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明教总坛!” 韦一笑心中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闻言大喝一声: “瞎了你们的狗眼!是你蝠王爷爷回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定睛细看,这才看清了那张阴鸷的熟悉面孔。 连忙收起刀枪弓箭,恭敬行礼。 心中却是诧异万分: “蝠王不是早就下山多年了吗,怎么今日突然回来了?莫非欲要谋夺教主大位?” 教众们暗暗紧张起来。 但等他们离得近了些,看清韦一笑背上那人的惨状时。 更是骇然失色,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杨左使……” 昔日那位白衣胜雪,风流倜傥,在明教中威风八面的杨逍。 如今竟然落得这般凄惨的境地! 右臂齐肩而断,左眼上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淋漓,看样子是瞎了。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光明左使吗?! 韦一笑没好气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速去请教内医术最好的兄弟来!” 众人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虽然因为往日五行旗与杨逍之间的派系争执,对这位光明左使颇有微词。 但现在看到他伤成这副鬼样子,又是教中的顶梁柱之一。 大是大非面前,自然是救人要紧。 几名腿脚快的教众立刻飞奔而去。 不多时。 五行旗的各掌旗使闻讯,纷纷急匆匆赶来。 当他们亲眼见到杨逍的惨状时,皆是面皮一抽。 之前听手下禀报时,他们还以为是手下人夸大其词,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手下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夸大!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蝠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一笑咬牙切齿,恨恨道: “咱们在外面遭了大敌!我和杨左使两人联手,竟然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闻言。 五位掌旗使皆是骇然变色,难以置信。 杨逍和韦一笑是什么人? 一个是光明左使,一个是青翼蝠王。 纵使当年大家因为争夺教权而闹得不可开交,但他们几人心里都很清楚。 就算是在他们五行旗中武功最高的庄铮,单打独斗也绝不及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可现在。 这两大高手联手,竟然败得这般凄惨? 那敌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韦一笑正欲开口细说。 那边,刚刚给杨逍包扎完伤口的几名教医站起身来,面露愧色,不住地摇头叹息。 众人心头一顿,连忙围上去问道: “情况如何?” 一名年长医者叹了口气,无奈道: “杨左使的断臂已经敷了上好的金创药,算是保住了性命。但那只左眼,若是能早些处理,或许还能保住,现在拖得太久,眼珠已经彻底坏死了,日后再也无法视物,甚至会影响右眼……”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日后,这位明教的光明左使,便是个断臂瞎眼的废人残疾了! 杨逍躺在榻上,脸色惨白。 听到医者的诊断,他嘴角扯出一抹惨然苦笑: “多谢各位兄弟了。” 他心中的傲气和野心,在这一刻瞬间丧失了大半。 至此。 他心里很清楚,哪怕是身上的外伤养好了,自己这一身的武功也要大打折扣,丢掉一大半。 一个废人,还拿什么去争夺教主大位,还拿什么去统领群雄? 他心中对顾惊鸿的恨意,简直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净! 若非那小子死追着不放,自己早点得到医治,至少这只眼睛还能保得住! 韦一笑在一旁也是眼神阴森可怖,咬牙道: “那峨眉小子当真可恨!” 这一次,简直是奇耻大辱。 庄铮挥手屏退周围教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蝠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究竟是谁?” 韦一笑长叹一声: “说来话长,此次我受杨左使邀请,原是去伏击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 他将这几日的惨痛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到被顾惊鸿拿着倚天剑追杀时,依然觉得一阵心悸后怕。 五位掌旗使听完,个个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惊鸿剑竟如此厉害?”厚土旗掌旗使颜垣低声喃喃,满脸怖然。 斩断杨逍右臂,瞎其一目,还能千里追杀这两大顶尖高手。 逼得向来心高气傲的青翼蝠王,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这等战绩,若是传扬出去,简直骇人听闻! 庄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震惊: “我此前倒是听闻过此人在江南的一些事迹。听说他曾让白眉殷老儿吃了个暗亏,我本来还以为传言有所夸大,却没想到……” 五行旗向来与天鹰教不合。 当初诸派共击天鹰教时,布袋和尚说不得曾写信给他们请求支援,但庄铮等人根本没理会。 不过,对于当时的情况,他们还是通过情报有所了解的。 众人皆是心绪难平,无法保持平静。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以这少年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当今明教上下,恐怕已经无一人能与之匹敌了。 “或许……唯有阳教主在,才能治得了他!”韦一笑恨恨道。 众人一阵沉默。 阳教主对外说是失踪,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怕早就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了。 不然。 何以会导致明教四分五裂,大家为了争夺一个教主之位打得头破血流? 便如同此次。 若非杨逍实在太惨,换做一般情况,庄铮早就出言讥讽嘲笑了。 但此时此刻。 看着躺在床上的杨逍,他们心中也未必有多么同情。 更多的,只是因为顾惊鸿此举,狠狠地折了整个明教的威风而愤怒罢了。 最终。 还是庄铮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坚决: “此仇,我等记下了,杨左使安心养伤便是。纵使那小子有通天之能,难道还敢来我光明顶撒野不成?” 虽说听闻了顾惊鸿那骇人的战绩,心中震惊。 但光明顶地势险要,守卫森严,可谓是固若金汤。 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能单枪匹马杀上光明顶。 谁敢来,谁就是找死。 颜垣等四位掌旗使纷纷点头附和,显得极其自信。 韦一笑却神色郑重地提醒道: “诸位切不可大意!此子杀心极重,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说不好他真的敢来!” 庄铮纵声大笑,毫不在意: “他若敢来,正好教他有来无回,顺便替你们报了这千里追杀之仇!” 他扬起手,止住了韦一笑还要继续说的话: “蝠王放心,我等也绝不会小瞧了对手,这就让五行旗的兄弟们立刻加强防备,严守各处要道关隘。他若真敢来自投罗网,反倒是给了咱们一个瓮中捉鳖的好机会。” 韦一笑见他这般自信,也只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接着。 五人又象征性地嘱咐了杨逍几句安心养伤的话,并承诺一应药材用度都会让人送来,便齐齐告辞离去。 韦一笑本来和杨逍关系一般,甚至有些差,但此番经历了一场生死与共的逃亡,两人往日里的间隙,倒也随之淡去。 但要说两人现在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也不见得。 他只说自己也需要调息休养,便也转身离去。 目送着这几人离去的背影。 杨逍强笑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暗暗咬紧了牙关: “好一个世态炎凉!” “若我一身功力还在,这庄铮岂敢如此小瞧于我?!” 方才。 这五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替他报仇,但言谈举止间,隐约只和韦一笑商议对策,下意识地将他这个正主给忽略了。 这或许是有意为之,也或许是无心之举。 但总归,他杨逍是被冷落了。 纵使他现在依然挂着个光明左使的头衔,但日后在教内的威严,必然要大打折扣。 只怕这个位置,他也做不久了。 念及此处。 他心中对顾惊鸿的恨意更是疯狂滋长,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报这血海深仇。 另一边。 庄铮五人离开杨逍的居所后。 突然。 巨木旗掌旗使闻苍松忍不住开口问道: “庄大哥,难道我们当真要帮杨逍报仇?” 庄铮在五人中武功最高,威望最重,隐隐被尊为五行旗之首。 其余三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庄铮面色一沉,低声喝道: “闻兄弟,慎言!” 四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当初大家为了争夺教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兵戎相见。 这等深仇大恨,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消解的。 明教高层,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主? 除非是像阳顶天教主那样盖压当世的绝代人物,否则谁也别想让谁服气。 杨逍如今落魄至此,他们没有趁机去踩上一脚,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顾念着同教兄弟的情面了。 庄铮环视了四人一眼,语重心长道: “虽说咱们和杨逍有矛盾,但这终究是咱们明教内部的家务事。现在他被外人重伤至此,咱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岂不让别人看了笑话?接下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防死守各处要道。” “而且,此次那小子若是真敢来,或许也是咱们的机会。” “杨逍已成了废人,再也无颜与我们争夺教主之位。” “若是顾惊鸿真的不知死活闯上山来,被我等联手拿下,杨逍也不服也得服!至于蝠王那边,咱们替他报了仇,他也得欠咱们一个人情。而五散人那几个家伙,本就无意争夺大位。” “如此一来,咱们或许真的能借此机会,一举结束教内这四分五裂的内乱局面!” 他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如今我教四分五裂,在江湖上的名声大减,与各地分坛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弱。必须要有一位新教主站出来,重整旗鼓,才能带领大家再兴圣教,赶走鞑子!” 众人闻言,眼睛顿时大亮。 齐声应和: “教主之位,理当由庄大哥来坐!” 随后,五人各自满怀着激动与期许,匆匆离去,吩咐麾下教众,在光明顶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的暗哨。 …… 光明顶上众人的这些心思,顾惊鸿自然无从知晓。 但他在闲暇之余,也曾尝试着在光明顶周围各处查探,看能否找到一条防守薄弱的捷径,悄悄摸上山去。 结果却发觉。 光明顶四周暗哨重重,防守极其严密,全无死角。 他立刻就明白了。 必然是杨逍和韦一笑逃回去之后,将自己之事告诉了明教众人,这才引起了他们的高度提防。 “这光明顶不愧是天险之地,防守确实森严,只怕得有十几道暗哨监督四方。若是我执意潜入,就算能避开前面几道,也总会被后面的人发现。” “一旦陷入五行旗的重重围困之中,就算是内力再厚,也得被耗死,实在太过危险。” 他果断地放弃了孤身强闯光明顶的念头。 安心地里等待着黛绮丝的到来。 顾惊鸿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创造轻功身法之中。 种种奇思在脑海中不断涌现。 “这门身法,最好能兼顾长途冲刺和方寸之间的腾挪闪避。” “长途疾奔,需要的是极强的爆发力和耐力,而腾转挪移,需要的则是精巧细微的控制和灵活多变的步法。” “这其中涉及到大小经络的精密配合,内力运转路线容不得半点错漏。” “一阳指能贯通人体最细小的经络,这其中的运劲法门,当真是取之不竭的武学宝库!” “……” 僻静的树林间。 顾惊鸿的身影出现在各处。 时而盘膝苦思冥想,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脚踩纤细树枝,轻若鸿毛,随风摇曳,时而在方寸之间腾转挪移,变幻莫测,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不断地试验着种种不同的内力运行路线。 经脉中的运行路线渐渐被完善定型。 往日里积累的种种武道底蕴,在这一刻完美融汇贯通。 创功,既是一个不断消耗自身底蕴的过程,也是一次再造底蕴的过程。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 一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光明顶上的防守依旧森严。 顾惊鸿早已习以为常。 这一日。 他正盘腿坐在一根极细的树枝上,轻若一片羽毛,没有丝毫重量。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 整个人微微一颤。 身下树枝甚至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顾惊鸿的身影却渐渐变得透明。 这才让人发觉,留在树枝上的,竟然只是他的一道残影! 至于他的本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数丈之外的一块岩石上。 却见站在岩石上的顾惊鸿,身形再次微微一颤。 岩石上又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残影,他人却又闪到了另一处。 须弥之间,顾惊鸿接连闪烁颤动。 周围同时出现了四五个顾惊鸿的幻影,浓淡不一,姿态各异,仿佛他这个人无处不在,根本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等身法,当真是玄妙无双,放眼天下也难寻第二家。 良久。 所有的幻影才渐渐消散,仿佛百川归海般,重新合而为一,显露出顾惊鸿的真身。 他嘴角掀出一抹满意的笑意,心情极其愉悦: “历时一月,至此,这游龙八幻,总算是成了!” 第173章 乾坤 第173章 乾坤 这一个月来。 顾惊鸿没有片刻懈怠。 这门自创的游龙八幻身法,放眼整个天下,绝对称得上一句上乘顶尖。 所谓八幻,便是将八卦的生克转换之理,与一阳指贯通微小经络的理念完美融合。 将内力精准地灌注于双腿那些平时极难动用的细小经脉之中。 将其催动到极限时,可以在方寸之间瞬间连闪八次,留下八道残影。 身法玄妙难测,让人难以捉摸。 但这门轻功更妙的地方,在于它不仅擅长短距离的腾转挪移,还能兼顾长途奔袭。 本来。 这天下的顶尖轻功,皆是有所侧重。 或者擅长轻身纵跃,或者擅长远距离奔袭,又或者擅长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 想要完美兼顾,难如登天。 起初。 顾惊鸿在推演时,也同样遇到了这个难以逾越的瓶颈。 若是将重心放在闪避精妙上,那么在长途奔袭时的速度和耐力就难以兼顾。 后来。 他在一次打坐调息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想起了自己之前创出的覆海掌。 “为何不将覆海掌那种层层叠加,不断蓄力的特性,也融入到这轻功的奔袭之中呢?” 顺着这个思路。 他在内力运行的路线上做出了大胆的调整。 如此一来。 虽然这门轻功在起步奔跑的最初阶段,速度可能比不上一些顶尖轻功的爆发力。 但随着奔跑距离的拉长,内力在双腿经脉中不断蓄力叠加,速度就会越跑越快,从而完美地弥补了起步爆发不足的缺点。 这便是所谓游龙。 身若游龙,连绵不绝。 至此。 这门游龙八幻,终于大功告成! 顾惊鸿心中暗自忖度: “游龙八幻一成,我在方寸之间的腾转挪移上,也就只差了韦一笑半筹而已。” “至于长途奔袭,只要让我蓄力达到极限状态,与他并驾齐驱,应当不难。” 他并非是在妄自菲薄。 而是韦一笑在轻功上的天赋,实在是太过得天独厚。 纵观天下英雄,单论轻功这一项,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纵使是把韦一笑修炼的轻功秘籍原封不动地交给其他人去练,也绝对达不到他那种神出鬼没的恐怖境界。 “不过。” “等我的九阳神功第四卷 大成之后,内力更进一步,哪怕是在腾转挪移上,也当能与他媲美。” “若是九阳神功破开最后玄关,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那就比他更胜一筹了!” 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在九阳神功大圆满之后,曾自诩在长途奔袭的耐力上,能胜过韦一笑,但在短距离的腾转挪移上,依然自认不如。 但顾惊鸿现在有了自创的游龙八幻,情况自然大不相同。 “轻功已成,万事俱备。” “接下来,就等黛绮丝的消息了。” 顾惊鸿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山下暗中蹲守,并没有见到杨逍或者韦一笑下山的踪影。 他强行按捺住心中杀意,耐心地等待着。 每隔几日,他便会去附近城镇走一趟,补充些干粮食水,顺便留下信号。 若是她已经抵达了昆仑山附近,便会顺着信号来此地寻他。 如此这般。 又过了七八日。 这一日。 顾惊鸿正盘膝坐在山洞外的一块巨石上,闭目参悟武学。 成功创出游龙八幻之后,他对自身的武功体系和内力运转,又有了许多全新的见解和体悟。 尤其是对一阳指这门绝学中所论述的那些细小经络的运用,理解得更加深刻。 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连番论证,以及先后几次创功在双臂双腿上的试验,他甚至想要尝试着去运用躯干部位那些平时无法触及的微小经络。 不过,躯干部位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过程更加凶险,还得徐徐图之。 突然。 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在快速地朝着这边掠来。 来人一头花白头发,手中拄着一根黝黑拐杖。 正是紫衫龙王,黛绮丝! 顾惊鸿身形微微一晃。 巨石上留下一道残影,渐渐消散。 黛绮丝远远地就看到顾惊鸿,正欲上前。 突然。 只觉眼前一花。 顾惊鸿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身前数步之外 黛绮丝心脏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 她心中一骇: “这才短短几月没见,这小子的轻功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简直不可思议! 上次交手时。 她虽然在招式和内力上都不如这小子,输了一筹。 但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这小子在轻功身法上是弱于自己的。 可现在。 这神出鬼没的身法,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她了,甚至,犹有过之! 她紧紧凝视着顾惊鸿,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顾惊鸿暗自发笑。 他自然是故意的,存了威慑的心思。 毕竟。 和黛绮丝这种心狠手辣的魔教法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若是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够强,根本压不住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她反咬一口。 他背负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龙王,好久不见。” 黛绮丝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冷道: “闲话少叙!你密信中说的事情,当真没有骗我?” 说实话。 刚接到密信时,她心中是充满怀疑的。 只是出于对乾坤大挪移的极度渴望,她才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日夜兼程地赶了过来。 毕竟。 杨逍是什么人? 那可是武功比她还要高出一筹的光明左使! 竟然会被人砍断了一条手臂,还刺瞎了一只眼睛?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亲眼见识到了顾惊鸿这精妙绝伦的身法后。 她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只是心中对顾惊鸿的忌惮,也随之攀升到了极点: “此子当真妖孽!最好不要与之为敌,否则,必死无疑!” 她彻底熄了和顾惊鸿为敌的心思。 顾惊鸿语气平淡,笃定道: “自然是真。杨逍受了重创,如今正躲在光明顶上苟延残喘。如此千载良机,失不再来,龙王可考虑清楚了?” “你我合作,各取所需。我助你夺取乾坤大挪移心法,你带我上光明顶,如何!” 黛绮丝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你就这般确信,我就一定能带你上去?” 顾惊鸿笑而不语。 光明顶上有一条秘道,直通山顶。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当年。 黛绮丝身为波斯明教圣女,因和韩千叶生情,生怕受到波斯总教的焚身惩罚。 她偷偷潜入光明顶秘道之中找寻乾坤大挪移,结果不小心被范遥撞破。 碍于明教教徒不能入秘道的规矩,她索性破教而出。 后来。 她曾三次试图重新潜入光明顶秘道,盗取乾坤大挪移,却都被金毛狮王谢逊给挡了回来。 最后只能颓然离去。 她自然知道秘道入口在哪。 黛绮丝沉默了。 良久。 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咬牙道: “好!一言为定!” 顾惊鸿畅快地大笑一声: “龙王果然痛快!” 两人没有废话,都是那种行事果决之辈。 既然利益一致,达成合作意向,便无需再多言其他。 只是简单地敲定了一些潜入细节。 随后。 便各自找了个角落,盘膝打坐,调整状态。 入夜。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双眼。 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悄然地走出了山洞,朝着光明顶的方向闪掠而去。 黛绮丝在前面带路。身形如鬼魅般在山道上闪烁。 她有心想要试探一下顾惊鸿的轻功底细,便暗暗发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结果却惊然发觉,顾惊鸿只是背负双手,便极其轻松地跟在她的身后,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她心中更是一凛。 彻底熄了在轻功上与他较劲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一路向上潜行。 秘道入口,并不在山顶,而是隐藏在半山腰的一处偏僻崖壁之侧。 这一路上。 虽然遇到了两道明教布下的暗哨防线。 但以两人那绝顶轻功和隐匿手段,都极其轻松地绕了过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山腰处的地形还算宽阔,容易隐藏身形。 但越往山顶走,地势就会变得越发险峻狭窄,根本无处藏身,若是继续从正面潜入,必然会被巡逻教众发现。 很快。 黛绮丝在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这熟悉的洞口,目光变得极其复杂,似乎看到了昔日故人。 当年。 谢逊就是站在这里,三次苦苦相劝,不让她踏入这禁地半步。 旋即。 她眼中的复杂之色瞬间被一抹决然所取代: “进去吧。” 两人拨开藤蔓,齐齐踏入其中。 走过几步。 秘道内便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顾惊鸿吹亮了火折子。 微弱的亮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入目所见,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蜿蜒曲折地向上延伸。 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严丝合缝,找不到半点机关的缝隙。 顾惊鸿和黛绮丝并肩而行。 他体内九阳真气暗暗运转,若是黛绮丝有什么异动,顷刻之间便能爆发出雷霆一击。 两人一路无言,只是默默行走。 但见黛绮丝轻车熟路,显然对这前半段秘道极为熟悉。 顾惊鸿心中暗讶: “她破门出教后,曾几次试图潜入光明顶,虽然都被谢逊挡了回来。但她最初分明是进过这秘道的,为何当年没有找到乾坤大挪移?” 很快。 他便有了答案。 两人在甬道中行了片刻。 踏入了一间宽敞的石室,前方去路已断。 顾惊鸿顿时醒悟过来: “是了,当年她功力不足,推不开这挡路石门,所以只能空手而归。后来出教后,又不能从光明顶的入口进去,故而,只能派小昭潜入光明顶去。” 前后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对上了。 就听黛绮丝沉声说道: “这秘道四通八达,这里有一道石门,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推不开。” 顾惊鸿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的石壁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有门的痕迹。 黛绮丝走上前,在左侧的石壁上轻轻敲打了几下。 “就是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双掌抵住石壁,尝试着用力推去。 石壁内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咔咔响声。 虽然勉强推出了一丝缝隙,但距离将其完全推开,还差得很远。 当年。 她破教而出后,几次试图潜入都被谢逊挡了回去。 但后来明教四分五裂,谢逊失望之下带着一家老小下了光明顶,再到后来满江湖地滥杀无辜。 这段时间里,无人管他,她自然也有机会悄悄摸进来。 但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再来,便是因为知道自己推不开这道石门。 而她又不知道其他路线,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放弃。 “你我合力,定能推开它。”黛绮丝眼中满是期许地看向顾惊鸿。 顾惊鸿心里明白,当年这秘道唯有明教教主能入。 以阳顶天那深不可测的功力,自然能轻易推开。 故而,这秘道中设下了许多道这样沉重的石门封锁。 至于成昆,只怕是走了另一条阳夫人专门为他留的隐秘通道。 顾惊鸿上前两步。 双掌贴在石门上,暗暗试探了一下。 只用了八成内力,那沉重的石门便晃动了一下。 以他如今的功力,想要一个人推开这石门也并非做不到,但身旁还站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黛绮丝,他自然要留一手底牌。 他转过头,淡淡道: “一起用力。” 刹那间。 两人同时运起功力,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那道沉重石门,终于缓缓被推开,门后景象一览无余,又是一条全新的甬道。 黛绮丝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激动之色,低声喃喃道: “开了……终于开了!” 她心中狂喜。 身形一闪,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前方掠去。 顾惊鸿紧紧跟在她身后。 穿过石门,又是一条幽深甬道。 两人在黑暗中行了没多久,前方再次出现了一道石门。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就熟悉多了。 两人合力推开石门,继续前行。 如此这般,又接连推开了几道石门,中间还根据岔路口的走向绕过了几次弯。 顾惊鸿暗自感慨。 这光明顶的秘道当真厉害,经过明教历代的开凿和积累,规模之宏大,机关之复杂,着实不凡。 “必须得先找到阳顶天遗骸所在的那间石室,得到那张完整的秘道全图。否则,在这迷宫里绕来绕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通往山顶。” 不过。 这秘道四通八达,他们现在也只能碰运气。 如此。 两人又合力推开了几道石门。 这一次。 他们踏进了一间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石室。 却见这间石室极大,洞顶极高,上面垂下了一根根巨大的钟乳石,显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 顾惊鸿举高了手中的火折子。 借着火光照亮了四周。 只见石室中央地下,赫然倒着两具森白骷髅。 骷髅身上的衣服经历了岁月侵蚀,尚未完全烂尽,从服饰和骨骼的特征上,依稀还能分辨得出是一男一女。 那具女骷髅的手中,死死地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刃尖直直地插在自己的胸口骨骼之间。 顾惊鸿心头一震,瞬间知晓了这两具骷髅的身份。 这必定是当年走火入魔而死的阳顶天,以及羞愤自尽的阳夫人! 黛绮丝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秘辛。 见这迥异的石室中竟然有两具死尸,她暗暗提高了警惕。 突然。 她眼睛一亮。 借着火光,她敏锐地瞧见那具男骷髅的指骨之中,似乎紧紧地抓着一块羊皮。 她定睛仔细看去。 那块羊皮一面有毛,一面光滑,普普通通。 但黛绮丝何等聪明,她心中瞬间涌起一阵难以遏制的激动和狂喜,已然明白了这块羊皮为何物。 刹那间。 她身形闪电般掠出,探出手掌,直奔那块羊皮抓去。 但顾惊鸿的速度比她更快。 身形一颤,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原地。 等黛绮丝手爪抓到时,那块羊皮早已被顾惊鸿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黛绮丝厉声冷喝: “给我!” 说罢。 她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凛冽劲风,毫不留情地朝着顾惊鸿的面门抓来。 这一爪又快又狠,显然是动用了十足的功力。 顾惊鸿神色淡然,不避不闪。 左手拿着羊皮,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掌平推而出。 九阳神功那灼热霸道的真气瞬间爆发。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顾惊鸿的身形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而黛绮丝却发出一声闷哼,身形踉跄着连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来,她是因为心急想要夺取羊皮,出招过于迫切,失去了应有的章法。 二来,顾惊鸿以九阳神功催动覆海掌力,两者相辅相成,更显刚猛无匹。 黛绮丝骇然失色,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 她简直难以相信,顾惊鸿现在的武功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刚才那一掌所蕴含的恐怖掌力,比几个月前交手时,竟是又超越了许多,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让她生出一种绝难抗衡的无力感。 她心中惊骇万分: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会突然强了这么多?简直是个怪胎!难怪他能让杨逍都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她自知硬抢是抢不过的,便试图蒙混过关: “顾少侠这是何意?我不过是见这羊皮有些古怪,想拿来看一下罢了。” 顾惊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龙王这是欺我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么?” 却见他并没有理会黛绮丝的辩解。 而是将内力逼至指尖,轻轻逼出鲜血,抹在羊皮光滑那面之上。 刹那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羊皮上,随着鲜血的浸润,竟然缓缓地显现出了一行行细密的字迹。 第一行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写着: 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第174章 斩首(求月票) 第174章 斩首(求月票) 看着羊皮上显现的字迹。 石室内,气氛陷入死寂。 黛绮丝脸色难看,对上了顾惊鸿略带玩味的目光。 她心中惊疑不定: “他怎么会知道羊皮的秘密?” 以鲜血让字迹显形,这是明教的不传之秘,中土明教除了教主之外无人可知,至于波斯总教那边,也只有高层才知晓。 至此。 她清楚,想要再靠言语蒙混过关,已无可能。 她沉默片刻。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甘,直视顾惊鸿的眼睛,沉声道: “我们说好的合作,我拿乾坤大挪移心法,助你杀杨逍。” 心法就在眼前。 这是她摆脱波斯总教惩罚的唯一希望,渴望至极。 但她打不过眼前少年。 能如何? 只能服软。 顾惊鸿不紧不慢地将羊皮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这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嘲弄: “龙王当我是三岁小孩?若是现在就把心法给了你,只怕你转身就走。” 虽说,两人已经身处秘道之中。 等下从遗信中拿到秘道全图,顾惊鸿就算没有黛绮丝带路,也能自己摸上光明顶。 但黛绮丝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一流战力。 若能让她在侧面吸引明教五行旗的部分火力,制造出足够的混乱,自己杀杨逍的行动,无疑会顺利得多。 而且。 她毕竟曾是明教的紫衫龙王,对光明顶极其熟悉。 黛绮丝脸色微变,沉声问道: “那你待如何?” 顾惊鸿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 “一起上光明顶。” “你负责制造骚乱,分散注意力。等我杀了杨逍之后,这心法自然会交给你。” 黛绮丝咬牙道: “若是事成之后,你不给我呢?” 顾惊鸿直视她的眼睛,眼神清澈: “顾某一诺千金。” 黛绮丝再次陷入沉默。 她盯着顾惊鸿,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回想起两人的交集。 顾惊鸿的人品,确实值得信赖。 当初为了素昧平生的阿离,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助。 这样的人,不至于为了区区一本秘籍就出尔反尔。 再者。 现在心法就揣在他怀里,自己抢不到,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黛绮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长长吐气: “好,我信你。” 若不答应。 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乾坤大挪移了。 不过,不同于此前,这一次她出奇地没有再说任何威胁的狠话。 显然。 刚才那短暂的一掌交锋,顾惊鸿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已经让她在心底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顾惊鸿微微一笑,点头道: “龙王放心就是。” 石室内的气氛稍稍缓和。 黛绮丝的目光再次落向地上的那两具骸骨。 她突然发现。 在那具男骷髅的怀中,还有一封发黄的书信。 信封上,写着夫人亲启四个大字。 顾惊鸿自然知晓信里写的是什么。 他没有去抢,任由黛绮丝走上前去,将信捡了起来。 黛绮丝拆开信封。 两人一起观看。 果然。 信中详细写明了当年惨剧的来龙去脉。 阳顶天在秘道中修炼乾坤大挪移到了紧要关头,却意外撞破了阳夫人和成昆的奸情。 急怒攻心之下,走火入魔而死。 他在临死之前,写下这封遗书,任命金毛狮王谢逊暂代明教下一任教主之位。 得知了这桩密辛,她才知阳顶天为何突然离奇失踪,如此曲折纵使再聪明的人也绝难想象得到。 黛绮丝眼中寒芒闪烁,声音冷冽: “真没想到,阳夫人竟然如此不守妇道!那个成昆恶贼,更是该杀!” 她眼中杀意沸腾。 毕竟。 当初她在光明顶,阳顶天对她一直不错,她和韩千叶大婚之时,诸多高层也就他和谢逊亲自到场送上祝福。 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 她对明教的感情,其实是极其复杂的。 恩怨纠缠,爱恨交织。 最终,她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若是这封信能早些出世,明教何至于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顾惊鸿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接着。 两人翻到了信纸的最后几页。 果然,上面详细绘制着光明顶秘道的全图。 不仅标明了各处容易迷路的岔道,更是将每一道机关门户的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其中。 有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明确标注着可以直通光明顶的核心区域。 顾惊鸿沉声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动身。” 在秘道中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若是再磨蹭下去,等天亮了,想要在防守森严的光明顶上隐匿行踪,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黛绮丝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 她神色肃穆地对着阳顶天的骸骨,深深一拜。 而后,才转身离去。 顾惊鸿见状,微微有些诧异。 黛绮丝虽然行事乖张,但对阳顶天倒还算是有几分真感情。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踏出石室。 有了那张详尽的地图在手。 接下来的路程,可谓是一路畅通。 偶尔遇到一两道挡路的石门,两人按照地图指示,合力推开。 很快。 第174章 斩首(求月票)(2/4) 第174章 斩首(求月票)(2/4) 他们便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道石门前。 地图显示。 从这道石门出去,便是光明顶上的一个入口了。 顾惊鸿心里清楚。 在原时间线上,几年之后,这个秘道入口是在杨不悔的床底下。 但现在,这入口究竟通向哪里,他还真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黛绮丝。 黛绮丝压低声音,眉头微皱: “当年我在光明顶时,这个出口是设在靠内部的一座偏殿之中,那偏殿平日极少有人去,但殿门口却常年有精锐把守。” “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变了没有。” 顾惊鸿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两人再次将双掌贴在石门上,准备合力推开。 这回。 顾惊鸿没有再保留实力。 毕竟,门后就是龙潭虎穴的光明顶。 若是像之前那样慢吞吞地推门,一旦发出声响,很容易惊动上面的守卫。 必须以雷霆之势,快些推开。 他体内九阳真气全力爆发。 轰的一声闷响。 那道沉重的石门,在两人强大的合力之下,快速被推开。 黛绮丝心中大骇: “这小子……原来他方才在推门的时候,竟然还留了这么多余力?!” 这一刻。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想要顺利拿到乾坤大挪移。 老老实实配合顾惊鸿的行动,才是唯一的正道。 两人身形如电,瞬间闪入门后。 抬头看去。 头顶上方,还有一块厚重石板将出口密封着。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体内真气流转,施展出轻功身法。 身形如同两只大鸟般,瞬间向上拔高了数丈。 顾惊鸿右手托在石板下方。 运用巧劲,掌心内力吞吐。 那块沉重无比的石板,被他像掀开锅盖一样,无声无息地掀到了一旁。 随后。 一股柔和的劲风从他掌心吐出,稳稳托住了石板下落的趋势,将其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声音极小。 两人身形一闪,如同两道幽灵般跃出了地道。 迅速环顾四周。 果然如黛绮丝所言,这是一座空旷偏殿。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清晰地听到,在偏殿大门外,传来了四道平稳的呼吸声。 果然有四名明教教众在外面把守! 其中一人惊疑不定地问道: “哎?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殿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另一人立刻发出一阵嘲笑声: “你是不是昨晚想娘们去了?这可是咱们光明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到这里来?” 其余两人听了,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然而。 就在这哄笑声还未落下之际。 两道极其模糊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偏殿内闪了出来。 那四名教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刷刷软倒在地。 他们的心脉被瞬间震断,死得不能再死了。 以顾惊鸿和黛绮丝如今的实力。 想要悄无声息间解决掉这几个普通守卫,简直易如反掌。 做完这些,顾惊鸿松了一口气。 这开局堪称完美。 成功潜入了防守森严的光明顶,且没有惊动任何暗哨。 敌明我暗,先手已然握在手中。 接下来。 便是去寻找杨逍的下落。 他环顾四周。 入目之处,皆是一片漆黑。 各处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错综复杂,宛如迷宫。 若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转悠,想要找到杨逍的住处,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身旁还有个黛绮丝。 顾惊鸿压低声音问道: “龙王,明教的高层平日里都住在何处?” 黛绮丝语气笃定: “必然是在圣火殿附近。” 说着,她伸出手指,指向了山巅最高处的一个方向。 顾惊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隐约能看到那里的建筑气势恢宏,比周围的偏殿要高大雄伟得多。 他神色郑重道: “我先潜行过去,一刻钟后,你在其他地方制造出大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趁乱动手!” “得手之后,我会发出长啸提醒。你听到啸声,立刻赶来此次与我汇合,咱们再从秘道原路下山。” 计划极其简单。 但在这种敌暗我明的局势下,却是最实用的。 事已至此。 黛绮丝心里也很清楚,两人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若是顾惊鸿刺杀失败被困住,她也绝对拿不到梦寐以求的乾坤大挪移。 她低声说道: “我去朝圣殿!那里供奉着明教历代教主和有功之臣的灵牌,若是我在那里放一把火,明教高层必定会发疯一样赶去救援!” 显然。 她为了得到心法,也是下了血本,没有丝毫敷衍的意思。 直接就挑了明教最神圣的地方下手。 顾惊鸿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两人身形一闪,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 顾惊鸿体内九阳真气暗暗运转,施展游龙八幻一路疾驰。 他原本还十分小心谨慎,生怕被哪里暗哨发现。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光明顶内部的防守,竟然出奇的松懈。 他心中暗自冷笑: “看来这光明顶数百年来从未被外人攻入过,这些明教教徒难免懈怠。”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正面下山的各处要道上,严防死守。却怎么也想不到,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自家秘道里直接摸上了山顶!” 很快。 他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圣火殿附近。 周围散落着几座独立的精雅院落。 他变得更加小心谨慎,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第174章 斩首(求月票)(3/4) 第174章 斩首(求月票)(3/4) 明教高层之中,不乏武功高强之辈。 杨逍虽然已经是个断臂瞎眼的半废之人,但那青翼蝠王韦一笑,以及五行旗的庄铮等人,皆是不可小觑的顶尖高手。 顾惊鸿没有急着动手。 只是静静地潜伏在一处假山的阴影中,耐心地等待着。 他并未贸然摸进院子里去查看杨逍在哪一处。 否则一旦暴露行踪,陷入这群顶尖高手的围攻之中,那就功亏一篑。 果然。 没过多久。 只见远处朝圣殿的方向,突然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紧接着。 便传来了一阵阵惊恐的怒骂呵斥声。 正是黛绮丝动手的方向。 顾惊鸿暗暗咋舌: “女人一旦狠起来是真狠。” 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好事。 瞬间。 原本寂静的光明顶,如同被捅了马蜂窝一般,彻底喧闹了起来。 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声,惊恐的呼喝声,一支支火把如同长龙般亮起,从各处冲向朝圣殿的方向。 顾惊鸿将身子往阴影里缩得更深了些,暗暗蛰伏。 果然见到前方一座院落里,一道熟悉的干瘦身影鬼魅般闪了出来。 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脸色阴沉,身形如同化作了一缕青烟,朝着黛绮丝放火的方向疾驰而去。 紧接着。 另一座相邻的院落里,杨逍也冲了出来。 虽然断臂,但他身法却没受到太大影响,只是仍不如韦一笑。 他冲着韦一笑的背影大声沉喝: “韦兄且慢!我与你同去!” 前方的韦一笑头也没回,只是怒喝道: “杨左使,你带着其余的兄弟在后面压阵!我先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毛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说罢。 身形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突然有人在朝圣殿作乱放火。 两人本能地吃了一惊,第一反应都以为是顾惊鸿那煞星单枪匹马杀上山来了。 但转念一想。 若是顾惊鸿硬闯上来,五行旗在山下布下了那么多道严密的防线,怎么可能会连一声示警都没有发出? 两人一时之间都想不通其中关窍。 不过,那朝圣殿乃是明教圣地,意义非凡。 如今被人一把火烧了,无论如何都必须得立刻赶过去查看情况。 杨逍站在原地,面色恼怒。 若是他还在全盛时期。 韦一笑怎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如今这断臂瞎眼的一个多月来。 他在明教中的地位和威信,可谓是一日不如一日,饱受冷眼。 几名教众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杨左使……” 杨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 但他却不知道。 就在距离他不足十丈远的假山暗处。 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犹如实质般的凛冽杀意,不断积蓄着。 顾惊鸿悄然蛰伏着,手中倚天剑,早已蓄势待发。 他在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就在杨逍从假山旁经过,距离他最近的那一刹那。 顾惊鸿身形猛地一颤,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幻影,如同离弦之箭般闪电窜出! 倚天剑青光凛然,撕裂夜幕。 一剑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斩向杨逍! “杨逍,纳命来!”顾惊鸿杀意滚滚。 杨逍只觉眼前青光一闪,顾惊鸿竟然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数步之外! 当看清是顾惊鸿时。 他心中首先涌起的,是一股刻骨铭心的怨恨。 但紧随其后的,便是那毛骨悚然的惊惧! 在自己处于巅峰全盛状态时,尚且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现在自己断臂瞎眼,成了一个半废之人,更是绝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一瞬之间。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厉声长啸: “敌袭!快,给我挡住他!” 求生的本能让他反应极快。 只见他拼尽全力,身形疯狂向后暴退。 身前那几名教众瞪大眼睛,正欲出手阻拦。 但下一瞬。 他们的动作便永远地停顿住了。 倚天剑那无坚不摧的锋芒横扫而过。 几名教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瞬间拦腰斩断。 顾惊鸿冷喝: “这一次,我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便拉近了与杨逍的距离。 倚天剑顺势横削而出,直取其首级。 杨逍骇然失色,心中狂呼: “这小子的身法怎么这么快?!” 一个月前在荒野交手时,顾惊鸿可从未展现过如此恐怖绝伦的轻功身法。 否则,即便当时有韦一笑在场,自己只怕也早已是这剑下亡魂了! 他如今只剩下左臂,根本不敢还击。 只能凭借着本能,使出一招极其惊险的铁板桥,整个身子急速向后仰倒,堪堪躲过这致命横削。 但冰冷的剑锋,依然削去了他额前的一大块头发。 顾惊鸿见一击不中,手腕猛地一转。 倚天剑顺势变削为刺,笔直地扎向了杨逍的胸膛。 杨逍退无可退,再次施展出那门诡异绝技。 塌腰沉腹,人已经躺在地面,而后整个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直挺挺地贴着地面向后滑出。 与此同时。 他左手在腰间连连弹动。 “嗤嗤嗤!” 几枚浸着剧毒的铁珠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顾惊鸿的各处要害飞射而去。 这一个月来。 失去了右臂的他,为了弥补自己大减的武功,日夜苦练这手弹指神通,收效不匪,此时骤然用出,比之当年在朱武连环庄还要更甚一筹。 第174章 斩首(求月票)(4/4) 第174章 斩首(求月票)(4/4) 杨逍瞥见远处已经有不少教众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打着火把疯狂地奔赶过来。 他在心中疯狂怒吼着: “只要再撑过几招!再撑住几招就行了!” 但顾惊鸿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左手食指如闪电般疾点而出。 极其霸道的一阳指力隔空点出,轻易便将这些飞射而来的铁珠纷纷击落。 而后,顾惊鸿的身形再次微微一颤。 一道残影闪过,他如影随形地追上了杨逍。 杨逍肝胆俱裂,面容狰狞吼道: “顾惊鸿!你我之间究竟有何等深仇大恨?!” 顾惊鸿眼神冰冷,低声轻语: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一剑,为孤鸿子师伯,更为纪晓芙师姐!” 杨逍闻言,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瞬间呆滞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 当年见色起意,却没曾想,竟为自己招致如此大祸! 悔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上天不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顾惊鸿没有丝毫犹豫。 剑光如匹练般一闪而过。 杨逍狰狞面孔瞬间凝滞。 他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凉意,随后,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高空飞旋而起。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隐约看见,下方有一具极其眼熟的无头身躯,正无力地瘫倒在血泊之中。 而后,意识便彻底坠入黑暗。 顾惊鸿身形一闪,左手探出,一把抓住杨逍头颅。 他神色冷漠。 杨逍,死! 第175章 拂衣(求月票) 第175章 拂衣(求月票) 看着手中头颅。 顾惊鸿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年在卧云庵中,与师父许下承诺,定要手刃杨逍,为孤鸿子师伯和纪师姐报仇雪恨。 如今。 他终于做到了! 这几年来刻苦修炼,日夜不辍。 此次更是孤身入昆仑设局谋划。 总算没有白费。 他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喜悦和畅快。 随即。 他手中剑锋一闪,从地上一具尸体上割下一块布来,迅速将杨逍的头颅包裹起来。 而后牢牢地系在自己的腰间。 他曾答应过师父。 若有机会,定要将这恶贼的头颅带回峨眉山,以慰师伯在天之灵,一雪前恨! 此时。 周围那些提着火把刚刚赶到的明教教众,才从刚才那兔起鹘落的惊变中反应过来。 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杨左使!” “杨左使死了!快来人啊!这边也有敌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震天怒吼声。 数十名教众双目赤红,挥舞着手中刀枪剑戟,如同疯虎般朝着顾惊鸿冲杀过来。 顾惊鸿眼神冷漠。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迎着人群冲了进去。 青紫色剑光在夜空中肆意飘扬。 在倚天剑那无坚不摧的锋芒面前,无论是精钢打造的兵刃,还是血肉之躯,都没有任何区别。 刀剑触之即断。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或被一剑枭首,或被拦腰斩断。 景象恐怖如同修罗炼狱。 以顾惊鸿如今的武功,再加上倚天神兵之利,对付这些普通的明教教众,简直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写意。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教众,瞬间被杀得胆寒。 骇然失色之下,后面的教众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浓浓恐惧。 顾惊鸿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他提着滴血的倚天剑,转身便朝着秘道所在的偏殿方向狂冲而去。 他若是想,大可以在这里大开杀戒,杀个痛快。 但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这里毕竟是明教的大本营。 若是深陷重围的时间久了,被五行旗的大部队包围起来,结成严密军阵,难免会陷入险境。 更何况。 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一路疾驰。 整个光明顶上依然是火光冲天,乱作一团。 远处朝圣殿的方向,不断传来激烈呵斥声和打斗声。 显然,黛绮丝那边还在卖力地吸引着明教高层的注意力。 顾惊鸿运足内力,仰天长啸,提醒黛绮丝已经可以撤退。 他这边,虽然也不断有听到动静的教众赶来阻截。 但好在。 韦一笑和五行旗的掌旗使们最开始都被黛绮丝那边弄出的大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现在就算听到了这边的呼喊,想要回防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终究是慢了半拍。 这些赶来阻截的教众群龙无首,自然不可能挡得住顾惊鸿。 顾惊鸿手持倚天,身形不断闪烁,在人群中犹如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甚至在飞掠间隙。 他还有闲暇摸出羊皮,将乾坤大挪移记在心中。 很快。 那座隐藏着秘道入口的偏殿,已经遥遥在望。 只剩下不到百丈的距离。 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怒火的暴喝声在远处炸响: “顾惊鸿!你还真敢来?!” 来人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轻功绝顶,速度最快。 在朝圣殿那边听闻杨逍被人刺杀的消息后,骇然失色,立刻撇下黛绮丝,不顾一切地回防了过来。 刚好在偏殿外撞见了正准备撤离的顾惊鸿。 此时此刻。 他终于恍然大悟。 这一切的祸乱,全都是眼前顾惊鸿搞出来的鬼把戏! 顾惊鸿身形不停,语气淡然地回敬道: “有何不敢?” “蝠王那日不是问我,有种就上光明顶来!现在,顾某如约而至!” 闻言。 韦一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当初之所以敢出言讽刺。 是觉得光明顶地势险要,防守固若金汤,更是有五行旗精锐驻扎。 这小子就算武功再高,也绝对不可能以一当千冲上光明顶 哪曾想。 这顾惊鸿不仅真的来了,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光明顶的核心腹地,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剑斩杀了杨逍! 一时间。 韦一笑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直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嘴贱。 但比后悔更多的,是深深的惊骇。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五行旗在山下布下了十几道严密的暗哨防线,怎么可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山顶? 要说是五行旗的人故意放水,他打死都不信! 他厉声怒喝: “顾惊鸿,你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顾惊鸿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去回答他这种白痴问题。 脚下游龙八幻催动,身形如同一道青色闪电,径直朝着偏殿奔去。 韦一笑见状,再次怒喝: “休走!” 他离得近了,一眼就看见了顾惊鸿腰间挂着的头颅。 那是杨逍的头! 韦一笑目眦欲裂,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屈辱和狂怒。 他随手从身旁教众手中夺过一把单刀,身形化作一团青烟,瞬间欺近顾惊鸿的身后,一刀狠狠地砍向他的后腰。 试图将杨逍的头颅给留下来。 哪知。 顾惊鸿的身形在疾驰中,竟然极其诡异地微微一颤。 不仅没有继续向前逃跑,反而借助这股冲力,瞬间反向一个冲刺,不让反进,直接迎着韦一笑的刀锋撞了上来! 眨眼间便已贴近了韦一笑的身前。 第175章 拂衣(求月票)(2/4) 第175章 拂衣(求月票)(2/4) 倚天剑顺势横削而出。 一声脆响,韦一笑手中的单刀应声而断。 倚天剑去势不减,带着令人窒息的森冷寒气,欲要将韦一笑直接拦腰斩成两半! 韦一笑心头剧震: “这小子的身法……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好在。 他并非泛泛之辈。 几次和顾惊鸿交手,他知晓这小子的厉害之处,时刻保持着警惕。 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 他的身体竟然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极其突兀地向后平移闪退了些许。 堪堪躲过了这必杀的拦腰一剑。 但倚天剑带起的劲风,依然在他的腰腹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顾惊鸿心中暗自惋惜。 本想借着出其不意,再斩了韦一笑这只老蝙蝠。 但对方的轻功造诣确实是出神入化,滑溜得像条泥鳅。 若是此刻这偏殿外只有他们两人。 顾惊鸿绝对会乘胜追击,大有希望将其毙于剑下。 可惜。 这里是光明顶。 韦一笑已经迅速退入到人群之中。 顾惊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再继续纠缠。 转身便朝着偏殿内冲去。 若是被这只老蝙蝠拖在这里,等五行旗的大部队合围过来,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韦一笑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 “给我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若是让一个外人单枪匹马杀上光明顶,不仅一剑斩了光明左使,最后还能提着头颅大摇大摆地全身而退。 那整个明教的脸面,可就真的要被丢到姥姥家去了! 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周围明教教众虽然心中恐惧,但也纷纷悍不畏死地举着兵刃,疯狂地朝着顾惊鸿冲杀上来,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他前进的道路。 这些人面对倚天剑,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触之即死。 但这种前赴后继的自杀式阻拦,也确实让顾惊鸿的脚步慢了下来。 而韦一笑则是在外围不断游走。 时不时地瞅准空隙,极其刁钻地朝着顾惊鸿偷袭一招,以此来拖延时间。 有了刚才差点被一剑腰斩的惨痛教训。 他再也不敢去轻碰顾惊鸿的剑锋。 每次都是一击即退,手中兵刃一旦被倚天剑削断,立刻就跑,绝不纠缠。 他看着顾惊鸿大肆杀戮,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身法比起一个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如今他的轻功大进,连我都不敢有丝毫大意,稍有不慎,就得死在他的剑下!” 他心中更是惊惧交加: “这小子本身武功就已经如此恐怖,现在又配上了这把削铁如泥的倚天剑。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他现在只盼着五行旗能赶紧赶来。 只要军阵一成,就算这小子有三头六臂,也能活活将他耗死! 却见陷入重围的顾惊鸿冷哼一声。 体内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倚天剑青光大盛,宛如一轮坠落人间的青色烈日! 他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一招极其霸道的环斩横扫而出! 剑光纵横激荡。 周围数丈之内,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也就是韦一笑见机得快,提前躲避了出去。 其余那些冲上来的明教教众,无一幸免,全部被这一剑斩杀。 如此惨烈景象,宛如修罗屠场! 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都被这恐怖绝伦的一剑给惊呆了。 恐惧充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再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半步。 顾惊鸿趁着这空隙。 接连几个闪身,便已成功冲到偏殿门口。 韦一笑看着顾惊鸿疾驰的方向,心中陡然大震。 一瞬之间。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是通过我教秘道摸上来的!” “可是,他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秘道的事情?” 秘道之事,乃是明教最大的机密。 整个明教上下,也就只有教主和他们这几个地位最高的核心高层才知晓。 而且碍于教规,除了教主之外,任何人都不准踏入秘道半步。 韦一笑站在原地,惊疑不定。 心中涌起种种可怕猜测。 蓦然间。 一道身穿紫衣的窈窕身影,闪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紫衫龙王,黛绮丝! 韦一笑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了,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当年韩夫人就不守教规,曾破戒闯入过秘道!” “后来她破教而出,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和这峨眉派小子给勾结到了一起!” “难怪方才在朝圣殿交手时,我总觉得那老妇人的武功路数有些眼熟,原来是她伪装了面容!” 韦一笑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在他看来,比起顾惊鸿这种敌人,黛绮丝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更加可恨! 虽说当年黛绮丝因为私入秘道的事情,与明教闹僵,最终破教而出。 但在许多明教高层心中,始终还当她是自家兄弟。 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韦一笑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正当此时。 远处另一方向。 黛绮丝正朝着这边疾速闪掠而来。 在她的手中,赫然还拉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女。 那少女似乎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在熊熊火光映照下,一张俏脸却是明艳不可方物。 顾惊鸿微微一愣。 他心中立刻猜出了这少女的身份。 小昭。 “是了,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日后明教内部必定会展开严密盘查,小昭潜伏在光明顶的事情说不定就会因此暴露。” “黛绮丝既然已经有拿到乾坤大挪移的希望,便想趁着这次机会,将女儿一起带走。” 顾惊鸿瞬间便猜出了黛绮丝的想法。 在黛绮丝身后。 还跟着大批举着火把的追兵。 其中一名手持狼牙棒的魁梧汉子,显得格外扎眼。 正是五行旗中武功最高的锐金旗掌旗使,庄铮。 若是只有庄铮一人,黛绮丝自然不惧。 但她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明教教众,其余几位掌旗使的武功也丝毫不弱。 她此番为了给顾惊鸿创造机会,确实是卖了死力。 第175章 拂衣(求月票)(3/4) 第175章 拂衣(求月票)(3/4) 直到听见了顾惊鸿发出的那声长啸,她才借着混乱退出。 本来有着大伙混乱,她想要脱身轻松的很,但接到小昭之后难免就暴露了自己。 此时。 她一手紧紧地扯着小昭,一手挥舞着沉重的珊瑚金拐杖。 面对身后众人的围攻,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毕竟,她手中珊瑚拐杖虽然也算是一件宝兵,但比起倚天剑这种神兵利器,还是差得太远。 她又要分心去顾及身边的小昭,更是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 刚刚想通关节的韦一笑,也怒吼着冲了过去,加入了围攻阵营。 “韩夫人!你叛教通敌,竟然还敢放火烧了朝圣殿!你心中可还有半点羞愧?!” 周围的明教众人听到韦一笑的怒喝,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简直难以置信,眼前这个与他们激斗了半天的白发老婆子,竟然就是当年那个艳冠明教的紫衫龙王! 被韦一笑当众揭穿身份。 黛绮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愧疚,但随即就被决然所覆盖。 她冷笑一声: “我早已不是明教的人了,有何羞愧可言?!” 众人听闻此言,先是一阵痛心。 随即便是滔天愤怒。 “好大的胆子!今日留你不得!” 韦一笑更是怒极攻心。 他双掌齐出,阴寒至极的寒冰绵掌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黛绮丝攻去。 黛绮丝只能无奈地横起拐杖抵挡,身上的压力更大了。 她毕竟不是顾惊鸿。 在这等顶尖高手的围攻之下,很快便险象环生。 到偏殿这短短几十丈的距离,此刻却仿佛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瞧见远处那道挺拔的青衣身影,疾声呼救: “顾少侠,还请助我!” 但她的心中却暗暗揪紧。 她也不知道,顾惊鸿是否会真的信守承诺,出手相助。 好在。 顾惊鸿并非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小人。 此番合作,黛绮丝确实是尽心尽力,没有半点敷衍,他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这里。 这与他一向的行事准则不符。 甚至。 在黛绮丝出言求救之前,他便已经冲了过来。 倚天剑锋芒横扫而出,瞬间清空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试图阻拦的明教教众纷纷惊恐地向两侧退避。 转瞬之间。 他便已杀到了黛绮丝身边不远,与她汇合。 韦一笑尖声提醒道: “诸位小心!那小子手中是倚天剑!” 但他的提醒还是稍稍晚了半拍。 只见庄铮怒喝一声,手中的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势,朝着顾惊鸿当头砸下! 此人天生神力,这等沉重兵刃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就算是内力极其深厚的高手,也绝对不敢轻易去硬接。 在原时间线上。 灭绝师太就曾在他这势大力沉的狼牙棒下吃过一个小亏。 但最终,他却被倚天剑一剑枭首。 现在,与那时如出一辙。 顾惊鸿根本不与他硬拼。 倚天剑锋只是轻轻一转,那狼牙棒上附带的沛然巨力反而成了他的助力。 倚天剑削铁如泥,如同切豆腐一般。 庄铮只觉得手中猛地一轻,那根沉重的狼牙棒竟然已经被削去了半截! 他骇然失色。 耳边传来韦一笑的提醒声,身体本能地向后闪避。 紧接着。 他只觉得耳朵处传来一阵剧痛。 虽然没有像原时间线中那样被直接枭首,但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却高高地抛飞了出去,半边脸颊变得血肉模糊。 他连忙惊恐地向后退去。 立刻又有几名悍不畏死的教众抢上前去拦截。 顾惊鸿没有追击,心中暗道: “这庄铮配合他那天生神力,确实厉害。原时间线上,师父之所以能那么快就杀了他,多半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倚天剑的锋芒,大意之下才被一剑枭首。” 旁侧。 黛绮丝与韦一笑缠斗,渐落下风。 她见顾惊鸿杀来,手臂猛地一抛,竟是将小昭直接抛向了顾惊鸿: “顾少侠,这丫头劳烦你照看了!你带她先走!” 小昭在半空中发出一声轻呼。 顾惊鸿心中一阵哑然: “这家伙,竟然这么信任我?” 之前两人还处于敌对状态,现在竟然放心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交到他手里? 他却不知道。 黛绮丝是亲眼目睹过他是如何对阿离的,此前两人虽然敌对,但她对顾惊鸿的人品还是放心的。 顾惊鸿没有犹豫。 身形高高跃起。 伸出左手,稳稳地揽住了小昭的腰肢。 离得近了,才看清。 少女虽然年纪尚且稚嫩,但容貌之绝丽,竟然还在纪安宁和阿离之上。 小昭被一个陌生的少年揽在怀中,顿时面红心跳。 这么近的距离,她只见这少年面如冠玉,眸若星河,只觉得耳根发烫,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但下一瞬。 她便惊呼出声: “公子小心!” 却见下方。 刚刚被削掉一只耳朵的庄铮,发出一声怨恨怒喝。 刹那间。 锐金旗的教众们瞬间排成整齐的军阵。 无数的弓弩枪斧,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划破夜空,如同暴雨般朝着半空中的顾惊鸿笼罩而来! 此时顾惊鸿身在半空,脚下无处借力,处境极其危险。 但他丝毫不慌。 使出一招千斤坠,身形急速下降。 倚天剑横扫而出,挥洒出一片绵绵不绝的剑光,将所有射向他们的兵刃通通破碎! 小昭在顾惊鸿怀中看得痴了,一颗心脏砰砰直跳,只觉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位公子的武功还在娘亲之上,难怪娘会和他合作。”她心中喃语。 顾惊鸿刚一落地。 身形再次一闪,朝着偏殿的大门冲去: “龙王,速退!” 方才身在高空,他看了一眼远处。 五行旗教众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赶来。 若是继续在这里鏖战下去,对他们极其不利。 顾惊鸿所向披靡,带着小昭第一个冲进了偏殿的大门。 第175章 拂衣(求月票)(4/4) 第175章 拂衣(求月票)(4/4) 黛绮丝稍后些许。 见得韦一笑还在纠缠,她一咬牙,将怀中那封阳顶天的遗信猛地扬手而出,弹向一处火堆: “此乃阳教主的亲笔遗信!” 正在围攻她的众明教高手皆是一愣。 韦一笑离得最近,生怕遗信被烧毁,连忙抢身上前,拦截遗信。 黛绮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身形如电,亦是跟着顾惊鸿冲进偏殿。 韦一笑刚刚拿到遗信,脸色大变。 再想追时,已经晚了。 他冲进偏殿。 正好看到三人钻入秘道的背影。 只听得顾惊鸿那畅快的大笑声,从地洞中远远地传了出来: “蝠王!不必远送了!” 庄铮等人赶来时,只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地洞入口,众人脸色皆是阴沉到了极点。 此番,乃是明教奇耻大辱! 第176章 小昭(500月票加更,求月票!) 第176章 小昭(500月票加更,求月票!) 众人盯着黑漆漆的秘道入口。 心中只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被人单枪匹马杀上门来,当着众人的面宰了光明左使,然后挥挥手潇洒离去。 他们却毫无办法。 追吧? 明教教规森严,除了教主,任何人不得踏入秘道半步。 不追? 眼睁睁看着仇人扬长而去,谁能甘心! 一时间,进退两难。 “蝠王,现在该如何是好?!”庄铮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那只被削去耳朵的半边脸,只是随意地用布条包扎了一下,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慢渗。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显然是有些意动,想要不顾教规,带人冲进去追杀。 韦一笑低声冷喝: “非教主之尊,任何人不得入内!” 他身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哪怕再怎么愤怒,在这等历代传下来的铁律面前,也必须带头遵守。 再者。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就算现在带人追进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那秘道之中狭窄逼仄,根本无法结成军阵围攻。 以顾惊鸿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再配合上倚天剑,在这等狭小的空间里,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谁进去都是个死。 烈火旗掌旗使辛然双拳紧握,满脸不甘: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了?!” 韦一笑眼神冰冷: “这秘道既然是通往山下的,那咱们现在就立刻从正面下山去围堵,或许还能赶在他们前面,截住他们!” 众人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连忙大声下达命令。 几位掌旗使亲自领头,带着大批精锐教众,齐刷刷地朝着光明顶下山的要道狂奔而去。 但韦一笑心里其实很清楚。 以顾惊鸿和黛绮丝两人的绝顶轻功。 只怕他们就算是跑断了腿,也根本拦不住对方。 这番举动,不过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罢了。 很快。 众人便一路狂奔,抵达半山腰。 没过多久。 便听见前方有负责巡山的教众大声呼喝: “在那边!” 韦一笑身形如电,闪电般循声奔去。 然而。 当他赶到时,却只能远远地看到三道模糊的背影。 顾惊鸿三人已经轻松地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潇洒远去。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远远地,还能看到顾惊鸿甚至回过头来,冲着这边挥了挥手。 韦一笑脸色铁青,阴沉到了极点。 最后一丝拦截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庄铮等人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见此情景,也只能无奈地捶胸顿足,破口大骂: “可恶!” 这么远的距离。 在场众人中,也就只有韦一笑一个人能追得上。 可追上了又能如何?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上去,面对顾惊鸿和黛绮丝,说不好还得再搭上一条性命。 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良久之后。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沉声怒喝: “这笔血债,咱们先记下了!迟早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和他算个清楚!” 众人满脸愤恨,重重地点头。 事已至此。 除了放几句狠话自我安慰一下,他们还能如何? 此前顾惊鸿那神挡杀神的威风还在眼前。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除了围攻,明教无人可制他! 庄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蝠王,刚才那叛徒扔出来的信,到底是真是假?” 方才黛绮丝在遁入偏殿前,高声喊出的那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精神顿时为之一震。 若是那封信真的是阳教主亲笔所留。 或许,就能解开这二十年来阳顶天离奇失踪的惊天谜团! 韦一笑从怀中摸出遗信。 见信封已经被拆开过,他脸色微微一变。 然后迅速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 随着目光移动。 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浑身颤抖起来: “成昆!你这狗贼不得好死!”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韦一笑强忍着撕碎信纸的冲动,将遗书递了过去。 几位掌旗使连忙凑到一起,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观看。 片刻之后。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个个勃然大怒。 “成昆这狗贼,当真该杀!” “定要将其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阳教主一世英名,竟然死得如此憋屈!” 其中几位掌旗使,甚至忍不住眼眶泛红,虎目含泪。 遥想当年。 阳顶天教主在世时,武功盖世,威震天下,明教上下无人不服。 那时候的明教,如日中天,何等风光! 结果教主却突然离奇失踪,教内众说纷纭,生出了无数的阴谋和猜测。 谁能想到。 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在明教最神圣的秘道之中,教主闭关修炼走火入魔。 而走火入魔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撞破了妻子和成昆的奸情! 成昆不仅给阳教主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更是无形中,让整个明教上下所有人都跟着蒙羞受辱! 一瞬之间。 众人心中的怒火,甚至已经压过了此前对顾惊鸿杀上光明顶的仇恨。 恨不得现在下山去将成昆碎尸万段。 韦一笑仰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若是能早日寻得这封遗书!我教中诸位兄弟,何至于为了一个教主之位闹得四分五裂,势如水火?!又何至于今日被人这般欺上光明顶,肆意羞辱?!” 一切皆是天意弄人。 谁能想到,这封至关重要的遗书,竟然就藏在那无人敢进的秘道当中。 若非今日黛绮丝为了保命将其掷了出来。 只怕这其中的真相,将永远被埋没在黑暗之中,无人知晓。 庄铮沉声道: “诸位兄弟,往日恩怨暂且抛开!现下最要紧的,是遵照阳教主遗命,迎回金毛狮王,暂代教主之位!” 阳顶天失踪后,他凭借着五行旗的强大势力,其实心中也曾有过觊觎教主大位的野心。 但现在,教主的亲笔遗书出世。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点名由谢逊暂代。 他若敢有丝毫违背,便是大逆不道,将遭全教上下唾弃。 韦一笑重重点头: “没错,必须立刻迎回狮王!不过,狮王已经失踪多年,久未在江湖上露面,却不知该去哪寻。” 庄铮接着说道: “两年前,我锐金旗打探情报时曾听闻。狮王当年在王盘山夺取屠龙刀后,便出海远遁,隐居在某个荒岛之上了。鹰王应当曾经大规模地在海上找寻过一阵子,他那边或许有些线索。” 当年江南鹰窠顶的事情,他自然也知晓一二。 只不过那时候遗信未出,也不知谢逊就是阳教主指定的下任教主,便没有去理会。 现在,自然得顺着这条线索去找。 韦一笑神色郑重,主动请缨: “我去江南走一遭,亲自去寻鹰王!” “如今有阳教主的遗信在手,我相信,鹰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若是能借此机会,劝说天鹰教重回明教,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唐洋也大声喝道: “出海寻找狮王的事情,就交给我洪水旗来办!我即刻组织教中所有能调动的船队,出海搜寻!” 颜垣则沉声说道: “那我便全力去追查光明右使的下落!同时派人飞鸽传书,将此事告知五散人,让他们速回光明顶!” “还有成昆那个老贼的下落,就交给辛大哥和闻大哥去查办了!” 众人纷纷出声,行事雷厉风行,再无往日的半点推诿。 因为今夜顾惊鸿孤身一人杀上光明顶的惨痛教训。 这群桀骜不驯的明教高层们,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往日里那个强大无比的明教,早就在内耗中变得不堪一击了。 一盘散沙的局面绝对要不得! 如今,借着这封遗书的契机,反而让他们空前地团结在了一起。 往日,大家因为教主之位空悬,谁也不服谁。 现在,有阳教主的遗信在,不服也得服!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团重新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火。 随后。 众人合力推来巨石,将山腰的几处秘道入口都死死封住。 并派下重兵,日夜严加看守。 绝不容许今日被人从秘道摸上山的惨剧,再次发生。 做完这一切。 众人一齐返回光明顶。 为杨逍举行葬礼,将其厚葬。 各自在坟前默哀悲切了一番。 而后。 便分头下山,开始行动。 至此,明教这台庞大的机器,终于再次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虽说今夜遭受了惨重打击。 但底蕴犹在,还远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 明教的动作,顾惊鸿自然不知。 他和黛绮丝带着小昭,在秘道中疾速穿行。 从半山腰的出口钻出后。 顾惊鸿瞥见远处正气喘吁吁赶来围堵的明教教众。 他毫不理会,只是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隐入夜色。 三人一路狂奔。 足足跑出数十里,直到确认彻底安全,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停下脚步。 顾惊鸿长出一口气。 心情无比舒畅。 此番夜闯光明顶,不仅全身而退,还亲自手刃杨逍。 怎一个畅快了得! 他瞥了一眼腰间挂着的血淋淋的包裹,恨不得立刻回转峨眉山,告知师父这好消息。 就在这时。 身旁的黛绮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 方才在光明顶上的激斗,她应对得并不轻松。 硬接了韦一笑一记寒冰绵掌,再加上强撑运功,旧伤复发。 旁侧。 小昭见状,顿时紧张起来。 她连忙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黛绮丝的后背,眼中满是担忧。 黛绮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她对着小昭摆了摆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轻柔: “放心吧,娘没事。” 小昭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清楚地记得,娘亲曾经千叮咛万嘱咐,无论何时何地,都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她们母女的关系。 没想到。 娘亲竟然主动在这个青衣少年面前说破了! 她忍不住悄悄打量起顾惊鸿,心中暗暗猜测这少年的身份。 竟能让娘亲如此信任?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她到现在还有些发懵。 本来她正在仆役院中熟睡。 突然被外面的火光和呼喊声惊醒,紧接着便听到了母亲急促的呼唤。 她这才匆匆走出。 而后,便被母亲一把拉住,一路没命狂奔。 她却不知。 自从顾惊鸿在偏殿外没有选择独自逃生,而是回身帮她们母女拦截住庄铮和锐金旗的那一刻起。 黛绮丝对顾惊鸿便已经彻底信任了,两人之间的前嫌尽去。 否则。 顾惊鸿若是有心害她们,只需要袖手旁观,看着她们死在明教的围攻之下即可。 黛绮丝的目光落在顾惊鸿腰间的包裹上,语气复杂: “恭喜顾少侠,大仇得报,雪恨而归。” 她和杨逍之间的关系向来一般,甚至有过龃龉,看到杨逍落得这般下场,倒也没什么太多的悲悯。 顾惊鸿轻笑一声: “此番要多谢龙王相助。” 这是一句实话。 若无黛绮丝在朝圣殿放火吸引火力,他想要如此轻松地斩杀杨逍并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说罢。 顾惊鸿没有半点废话。 手臂一扬,那张记载着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羊皮,便轻飘飘地飞向了黛绮丝。 黛绮丝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陷入沉默。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羊皮,怎么也没想到,顾惊鸿竟然如此爽快地就把这绝世神功交给了她。 她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羊皮。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渴望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如今终于到手,她内心反而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 “多谢顾少侠!” 顾惊鸿摆了摆手: “各取所需罢了。顾某说过的话,从不会反悔。” 黛绮丝由衷地感慨道: “名门正派中,像顾少侠这般一诺千金的人,却不多见。” 顾惊鸿对此不置可否。 却听黛绮丝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问道: “绝世神功近在咫尺,顾少侠就真的不心动?” 顾惊鸿坦然轻笑: “自然心动,顾某也是俗人。不瞒龙王,这心法上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住了。” 他当初的承诺是帮黛绮丝拿到心法,可没说自己不能看。 在原时间线上,张无忌凭借九阳神功配合乾坤大挪移,在光明顶上大放异彩,威力惊人。 他自然心动。 这等绝世武学,多多益善,也是日后攀登武道巅峰的重要底蕴。 黛绮丝闻言,却是当场愕然。 在那等生死悬于一线的激烈厮杀中,顾惊鸿竟然还有时间去看羊皮上的字? 而且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全部记住? 她根本不信。 只当是顾惊鸿高风亮节。 “顾少侠说笑了,这份胸襟气度,黛绮丝佩服!” 这句话,她是发自内心的。 若是易地而处,她绝对做不到这般毫不留恋地将神功拱手让人。 顾惊鸿哑然失笑。 一眼便看出了黛绮丝的误会。 但他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解释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不信就算了。 便抱拳道: “此间事了,咱们就此别过,再会。” 便欲转身离去。 却听黛绮丝突然出声叫住他: “顾少侠,请留步!” 顾惊鸿转过头: “龙王还有何事?” 却见黛绮丝似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她一把拉过身旁小昭,走到顾惊鸿面前,极其郑重地深深一拜: “这是我的亲生女儿,韩昭。今日,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想劳烦顾少侠。” 小昭吓了一跳,怯生生地低着头,死死地捏着衣角。 她心思聪慧,此时已经隐隐猜到了母亲想要做什么。 顾惊鸿心中也是了然。 “龙王请讲。” 黛绮丝站直身子,神色凝重道: “顾少侠也知道,我寻找这乾坤大挪移心法,是为了拿去波斯总教赎罪。” “现在东西已经到手,我便打算直接从西域启程,前往波斯。” “但此行前路未卜,吉凶难料。波斯总教那些人行事诡秘狠辣,带着小昭在身边,实在是有诸多不便,也极其危险。” “所以,我想请顾少侠代为照看小昭一段时日。” “当然,我绝不让顾少侠白白受累。算我黛绮丝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但有所遣,绝不推辞!此外,我会将乾坤大挪移心法亲手抄录一份,赠予顾少侠,如何?”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其罕见的恳求。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寻得神功将功折罪,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波斯总教到底会不会免去她烈火焚身的死刑,她心里并无十足的底气,此去波斯,少不得还得试探周旋一番。 若是带着小昭一起去,万一遇到危险,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至于把小昭一个人留在中土,那更是不妥。 还得费尽心思远离西域去给她找藏身之处,不仅浪费时间,万一被明教的人发现了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如此。 不如直接将小昭托付给顾惊鸿。 经过这几次的交道,她对顾惊鸿的人品和实力,已经有了深刻的认可。 把女儿交给他,绝对安全。 唯一的顾虑,就是怕顾惊鸿嫌麻烦不肯答应。 故而,她才开出了极其丰厚的条件。 听完这番话。 小昭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水雾。 好不容易才与母亲重逢,这还没说上几句话,竟然又要面临分别。 她低着头,死死地拉着母亲的衣角,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但她极其懂事地没有开口挽留。 从小就被母亲寄养在别家长大,几年才能见得母亲一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心中的那份恐惧和忧虑。 顾惊鸿略微沉吟了片刻。 最终决定答应下来。 那份抄录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紫衫龙王这位顶尖高手的一个人情,分量却是不小。 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就能派上用场。 索性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峨眉派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小女孩,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情。 他便痛快地点了点头: “好,那便让她随我去峨眉山暂住吧。等龙王从波斯平安归来,随时来接她便是。” 黛绮丝闻言大喜过望: “多谢顾少侠大恩!” 随后。 三人结伴同行,寻了一个镇子,找了间客栈落脚休息。 当夜。 母女二人在房中彻夜长谈,互诉离别之情。 许久未见,此行若顺利还好,一年半载可再见,可若是不顺利,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顾惊鸿则在隔壁房间里打坐调息。 顺带调制了特殊药剂,将杨逍头颅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装进木盒,免得在长途跋涉中发臭腐烂。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没有带一个腐烂头颅招摇过市的喜好。 次日清晨。 黛绮丝早早起身,将亲手抄录好的一份乾坤大挪移心法交给了顾惊鸿。 而后。 在客栈外,与小昭挥手道别。 最终,她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将眼底的不舍彻底掩藏。 决绝地转身离去。 第177章 皆闻(求月票) 第177章 皆闻(求月票) 小昭站在原地。 目送黛绮丝的背影远去,眼眶微红。 顾惊鸿未出声催促。 只是静静站着。 直到黛绮丝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小昭才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压下情绪,低声道: “让顾公子见笑了。” 顾惊鸿语气温和: “人之常情罢了。莫担心,你随我回峨眉,等你娘办完事,自会来寻你,往后你们母女团聚的日子还长。” 小昭心中一暖,轻声问道: “公子,我们现在就启程去峨眉吗?” 顾惊鸿略微思忖,道: “先去一趟昆仑派。” 一个月前。 他与何太冲夫妇联手激战杨逍和韦一笑。 后来他孤身追击,在光明顶附近蹲守了一月有余。 此时,也不知昆仑派那边情况如何。 于情于理。 他都得回去走一趟。 万一何太冲夫妇以为他死了,急忙传信给峨眉山,闹出乌龙,引得师父暴怒下山,那就不好了。 再者。 当初上山时,还将一匹宝马寄养在昆仑派,得去取回来。 索性顺路,不耽误工夫。 小昭乖巧点头: “小昭听公子的。” 反正母亲已经把她托付给了顾惊鸿。 顾惊鸿去哪,她便去哪。 或许是因为自幼被寄养,后来又被送上光明顶,伪装成小丫鬟盗取乾坤大挪移。 小昭的身上,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乖顺。 这和阿离那种缺乏安全感的乖张,截然不同。 顾惊鸿没有多想。 伸手拉住小昭纤细的手臂,脚下身法展开,朝着远处闪掠而去。 以他如今的身法。 就算带着一个人,也比骑骆驼快得多。 只需注意内力消耗,及时调息即可。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小昭脸颊微红,咬着嘴唇,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在荒漠中疾驰。 以这个速度,几日便能抵达昆仑山。 中途。 两人也会路过一些城镇,停下来歇脚用膳。 一到客栈。 小昭便极其乖巧地忙前忙后。 端茶倒水,整理行装,仿佛真的是个贴身小丫鬟,服侍得无微不至。 甚至。 到了晚间,她还主动向客栈伙计要来热水,端着木盆,要亲手给顾惊鸿洗脚。 这回。 顾惊鸿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他白天赶路时,就已经推辞过好几次。 他板起脸,正色道: “小昭,你不必做这些。我带你回峨眉,你娘已经付过报酬了。” 小昭只是摇头,大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执拗: “我娘是我娘,在小昭心里,顾公子是小昭的大恩人。” 她回想起那夜在光明顶上。 在漫天箭雨和暗器中,顾惊鸿将她护在怀中,手持神兵,横扫千军。 若非顾惊鸿出手相救。 她极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这只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报答方式。 见顾惊鸿依然拒绝,她顿时觉得委屈,端着水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惊鸿见状,感到一阵头疼。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叹。 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小丫头,身世经历多少都有些问题。 周芷若从小无母,父亲惨死元兵手中,纪安宁从小和母亲长大,父亲现在也死了,阿离母亲惨死眼前,父亲更要杀她而后快,这小昭也是,从小被寄养,现在父亲也死了,母亲又是个行事乖张的主。 无形之中。 在这些女孩眼里,顾惊鸿反而承担了如兄如父般的角色。 念及此处。 顾惊鸿心中一软。 不再拒绝,只能坐在床边,任由小昭施为。 小昭脸上绽放笑容。 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帮顾惊鸿褪去鞋袜,将双脚放入温水中,仔细揉捏清洗。 洗着洗着。 她的目光落在顾惊鸿青衫下摆的一处针线上,动作微微一顿。 忍不住心中赞叹: “好细腻的绣工,想必一定是一位蕙质兰心的女子缝制的,莫非是公子的心上人?” 少女的天性,让她生出了一丝好奇。 但没敢多问。 顾惊鸿并未察觉到小昭的细腻心思。 接下来的几日。 两人照常赶路。 顾惊鸿也渐渐习惯了小昭的贴身服侍。 不得不说。 小昭在伺候人这方面,确实有着一种常人难及的温柔与细致。 如此。 又是几日过去。 两人终于抵达昆仑派。 守在山门外的昆仑弟子,远远瞧见顾惊鸿,简直像是见了鬼一般。 惊骇过后,连忙连滚带爬地往山上飞奔禀报。 不多时。 何太冲带着班淑娴等一众核心高层,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何太冲和班淑娴两人的脸色依然苍白。 那天夜里,两人被韦一笑的寒冰绵掌打中,伤了肺腑,直到现在都未能痊愈。 见到顾惊鸿安然无恙,何太冲大喜过望,长松了一口气: “顾少侠,你可算回来了!” “你若是再不回来,老夫都已经打算给灭绝师太传信了!” 他是真的有些担心。 若是顾惊鸿在昆仑派这边出了意外。 灭绝师太只怕要发疯。 届时,必然又是一场麻烦。 好在。 顾惊鸿平安回来。 第177章 皆闻(求月票)(2/4) 第177章 皆闻(求月票)(2/4) 心头大石落地之后。 何太冲又忍不住带着几分期冀,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少侠,你怎一去去了这么久?那杨逍恶贼……” 虽然心里觉得希望极其渺茫,但还是忍不住想问。 顾惊鸿淡淡一笑。 没有丝毫废话。 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木盒: “贼首在此。” “顾某正欲赶回师门,向家师复命。” 话音落下。 整个昆仑派的山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起眼的木盒,满脸不敢置信。 真杀了? 杨逍是什么人? 那是明教的光明左使! 威震西域的大魔头! 纵横江湖多年,如今,竟然真的死在了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手中? 人群中的朱长龄和武烈两人,更是激动的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只是在强行压抑,至于眼中,更是满满的敬畏。 想当初。 他们因为惧怕杨逍的报复,吓得拖家带口远离朱武连环庄,跑到昆仑派来寄人篱下。 而现在。 那个犹如梦魇般的魔头,终于死了! 班淑娴只觉得一阵目眩,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被何太冲眼疾手快地扶住。 那日。 眼睁睁看着顾惊鸿孤身一人追杀出去。 他们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曾无数次设想过顾惊鸿的下场。 或许是没追上,或许是追上了,一番苦战后无奈退走,又或许是中了埋伏战死。 甚至战死的可能性极大,不然何以这么久没有归来。 却唯独没有想过。 他竟然真的能凭借一己之力,将杨逍给反杀了! 在他们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可现在。 杨逍的头颅,就装在那个木盒里,容不得他们不信。 这种事情,是容不得半点撒谎的。 轻易就能揭穿。 何太冲喉咙一阵干涩,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眼底深处,流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敬畏,喃喃问道: “顾少侠,既然你早就杀了那魔头,为何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顾惊鸿语气平淡: “那晚在荒漠中,这恶贼被韦一笑带着,一路逃回了光明顶。” “我在光明顶外蹲守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机会,上光明顶杀了他。” 此言一出。 在场的众人再次如遭雷击。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杀上光明顶?! 这短短的五个字,带给他们的冲击力,甚至比杨逍被杀本身还要来得更加猛烈! 他们没有怀疑,这种事情,只需稍微去探听一下就能知道真假。 说谎除了贻笑大方,没有任何作用。 顾惊鸿已经不欲与他们多言。 告知他们杨逍的死讯,算是为此次合作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婉言谢绝了何太冲的盛情挽留。 等昆仑弟子将自己寄养的马匹牵来后。 便带着小昭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纵马而去。 “何掌门,诸位,再会!” 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众人站在山门外,目送着顾惊鸿远去,仍久久不能平静。 方才顾惊鸿所说的那番话,实在太过惊人。 众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尊未来的武林神话在冉冉升起。 “假以时日,此子必将是下一个张三丰啊……”哪怕是向来刻薄班淑娴,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何太冲更是捶胸顿足: “如此绝世英才,为何不是出自我昆仑派啊!” 他已经可以预见。 顾惊鸿羽翼已丰,大势已成。 将来的峨眉派,在他的带领下,必将强势崛起,足以与少林、武当三足鼎立! 至于昆仑派。 以后只怕连给峨眉派提鞋都不配了。 在场的众昆仑弟子更是羞愧难当,纷纷低头。 面对顾惊鸿那耀眼的光芒,他们连一丝嫉恨之心都生不出来,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众人震撼间。 人群后方。 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老狐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幽深光芒。 如今杨逍已死。 按理说,那一直悬在头顶的剑已经消失,他们完全可以选择返回朱武连环庄。 但何太冲夫妇如今身受重伤,功力大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痊愈。 这未必不是他们朱武两家的一个绝佳机会! 顾惊鸿那等可望不可及的人物,他们自然不敢再去攀附。 但若是能趁着昆仑派此时的虚弱,借着朱九真那层关系,暗中谋划一番。 或许,能让朱武两家的未来更上一层楼! …… 昆仑派的后续变故,顾惊鸿自然不知。 从昆仑山离开后,一路再无波折。 越往中原的方向走,沿途的风物便越发熟悉。 他心情极其舒畅。 归心似箭。 只想快点回到峨眉山,将手刃杨逍的这个天大好消息,亲口告诉师父和纪师姐。 而与此同时。 韦一笑在光明顶上与五行旗的掌旗使们商定之后,便单人独骑,一路疾驰。 凭借着绝顶轻功,他反而比顾惊鸿更早一步抵达江南。 鹰窠顶。 自从当年诸派威压天鹰教之后,天鹰教的威势大减,行事也低调了许多。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深厚的底蕴依然犹在。 这一日。 韦一笑抵达了天鹰教总坛外。 他存心想要立威,先声夺人。 便施展出鬼魅身法,在鹰窠顶周围来回穿梭,口中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怪笑: “鹰王!老朋友大驾光临,怎么也不出来迎接迎接?!” 负责巡逻的天鹰教众闻声色变。 惊骇地四下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只能强作镇定地举起兵刃,厉声怒喝: 第177章 皆闻(求月票)(3/4) 第177章 皆闻(求月票)(3/4) “什么人?!滚出来!” “何方宵小,敢在天鹰教撒野!” 话音未落。 几名教众突然发觉自己的脸上被人用泥巴重重地抹了一把,却依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众人顿时毛骨悚然。 这等恐怖的身法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对方若非是有意戏耍,刚才抹在他们脸上的,恐怕就不是锅底灰,而是割喉的利刃了。 纷纷骇然失色,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 白眉鹰王殷天正闻讯赶来。 他站在高处,大喝一声: “蝠王既然大驾光临,又何必和下面这些小的们一般计较!” 声音如滚滚闷雷,在山间回荡。 他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住了远处的一道残影。 韦一笑身形一闪,从暗处现身,落在殷天正数丈之外,放声大笑: “多年未见,鹰王的内力更胜往昔啊!方才一时兴起,和兄弟们开了个玩笑,还望鹰王见谅。” 他心中却暗暗凛然。 只觉殷天正方才那一声大喝中蕴含的内力深厚无比,自己要逊色许多。 同时,他心中也隐隐生出几分担忧。 此行一路走来,他亲眼见识到了天鹰教如今依然兵强马壮,殷天正更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 这等雄霸一方的土皇帝,真的会甘愿放弃基业,重新回归明教任人驱使? 殷天正长笑一声,豪迈道: “蝠王说笑了,你能亲自指点他们几招,那是看得起他们!里面请!” 周围的教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干瘦阴鸷的怪人,竟然就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 纷纷恭敬地退至两旁,让开道路。 入得总坛大殿内。 只有天鹰教的三位核心高层。 除了教主殷天正,还有少教主殷野王,以及天市堂堂主李天垣。 众人各自见礼完毕。 殷天正开门见山地笑道: “蝠王久居西域,向来极少涉足中原,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江南水乡赏玩风景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自从当年为了争夺教主之位彻底闹翻,殷天正一怒之下破教而出,创立了天鹰教。 明教的高层之间便几乎再也没有过任何来往,大部分人甚至对他抱有极深的敌视态度。 不然,当年在王盘山扬刀大会上,金毛狮王谢逊也不会毫不留情地跑来砸场子,夺走屠龙刀了。 韦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声道: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两件事。” 见他神色如此凝重,殷天正心中也是一惊。 隐隐感觉到,只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 韦一笑强压着心中的愤怒,缓缓说道: “其一。就在前些时日,光明左使杨逍,死了。” 闻言。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殷天正更是眼睛猛地一瞪,白须颤动。 杨逍是什么人? 那可是明教中惊才绝艳的光明左使,当年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 殷天正向来自视甚高,但也承认,若论单打独斗,自己与杨逍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罢了。 可现在。 他竟然死了?! 殷天正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放眼天下,何人能杀得了杨逍? 他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紧紧盯着韦一笑: “是谁干的?” 韦一笑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冷笑: “杀他的人,你们也都认识,而且还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峨眉派惊鸿剑,顾惊鸿。” 这句话如同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 殷天正三人皆是浑身一抖。 “怎么可能?!”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当初诸派联手围剿天鹰教时,顾惊鸿在鹰窠顶上大放异彩,一战成名,威震江湖。 但当时,他们三人可是都曾与顾惊鸿亲身交过手的。 那时候的顾惊鸿虽然剑法精妙,但也绝对没有强到能够击杀杨逍的地步! 殷野王第一个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喝道: “这绝对不可能!蝠王,你莫不是认错人了?那小子剑法虽然厉害,但内力并不算深厚。” “当初在鹰窠顶,他硬接了我父亲一掌,可是极为吃力的,他怎么可能有那份实力去杀杨左使?难不成用了什么暗算手段?”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遥想当年在岭南初见顾惊鸿时。 他还觉得只要自己拼尽全力,或许还能与其胜负五五开,甚至是胜过一筹。 后来在鹰窠顶交手,就被顾惊鸿四象掌所镇压。 现在再听到他的名字,竟然是已经斩杀了杨逍这种级别的绝顶高手? 这进步速度,未免也太过可怕! 韦一笑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我老蝙蝠眼睛还没瞎,自然不会认错。” “此子乃不世出的妖孽!这两年来,他武功大进,其实力之恐怖,早已远远超出了你们的想象。” 说着。 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两人如何设计在荒漠中伏击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到后来被顾惊鸿突然反杀,杨逍断臂。 再到两人如同丧家之犬般被一路追杀逃回光明顶。 最后,顾惊鸿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光明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斩杀了杨逍,然后提着头颅潇洒离去。 一五一十,没有半点隐瞒。 殷天正三人听完,彻底惊呆了。 这简直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样! 单枪匹马杀上光明顶,在众多高手的重重围困之下,宰了光明左使?! 这带给他们的震撼,比之前单纯听到杨逍的死讯还要夸张的多! 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地意识到,当年那个青衣少年,现在究竟成长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三人心中皆是惊怒交加,久久无法平静。 良久之后。 殷天正才猛地一拍座椅的扶手,愤恨骂道: “韩夫人怎能如此糊涂!竟然勾结外人,引狼入室,助纣为虐!” “这顾惊鸿,当真是欺人太甚,嚣张至极!” “蝠王,你且放心!此事不仅仅是明教的事,亦是我天鹰教的事!” “日后若是找到机会,这笔血债,我殷天正必要亲自找他算个清楚!” 虽说当年因为教主之位的争夺,他愤而破教而出。 但现在听到明教被人如此踩在脚底下肆意摩擦,他心中的那股怒火依然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出来,感同身受。 韦一笑见状,心中暗感欣慰。 他之所以故意先抛出杨逍被杀这件事情,为的就是要激起殷天正心中的那股同仇敌忾之气。 他恨恨地说道: 第177章 皆闻(求月票)(4/4) 第177章 皆闻(求月票)(4/4) “此仇必然要报!不过,那小子的武功实在太过邪门,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此番被他单枪匹马杀上光明顶,也让我等彻底醒悟了过来。明教若是再这样像一盘散沙内斗下去,只能任人欺凌宰割,咱们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殷天正心中猛地一震。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自然听出了韦一笑话里有话。 瞬间便猜出了对方此行的真正目的,恐怕是要商议重选教主,整合明教势力的大事了。 他眼神微微一眯,紧紧盯着韦一笑问道: “蝠王此言何意?” 韦一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 “这便是我此行要说的第二件事。” “阳教主的亲笔遗信,找到了!” 刹那间。 殷天正三人齐齐滞在原地。 第178章 激动(1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第178章 激动(1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阳顶天的遗信! 其中蕴含的分量和意义,在场的四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当初如日中天的明教为何会四分五裂? 正是因为阳顶天突然离奇失踪,却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教主之位的明确指示。 教中群雄并起,左右二使,四大法王,五散人以及五行旗掌旗使之间,谁也不服谁。 现在韦一笑突然抛出这封遗信。 显然。 阳顶天已经确定死亡,而且这封信中必然有着关于下一任教主人选的重要指示! 殷天正只觉喉咙无比干涩,像是堵了块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而后连连追问道: “阳教主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封遗信,你们又是从何处得来?” “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位纵横半生,创立了天鹰教这等庞大基业的江湖枭雄,此刻的声音中,竟然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 韦一笑依然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阳教主遗命,让金毛狮王谢逊暂代明教教主之位。日后谁能从波斯迎回失落的圣火令,谁便是本教的下一任教主!” “我且问一句,阳教主之令,鹰王你听还是不听?!”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韦一笑心里也暗暗紧张起来。 如今天鹰教在江南势大,兵强马壮。 若是换做他是殷天正,在外面舒舒服服地当着土皇帝,也未必肯轻易低头,重新回明教受谢逊的节制。 殷天正的心底,的确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他满心不甘。 论武功,论谋略,论统率群雄的能力,他自认绝不输给谢逊半分。 这些年来,他只手创立的天鹰教蒸蒸日上,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阳顶天教主在临终之前,竟然更看好谢逊! 可若是自己公然抗命不尊。 在江湖道义和明教教规上,根本站不住脚。 当年众人为了争夺教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他一怒之下破门而出创立天鹰教。 当时大家大哥不说二哥,谁也挑不出他什么毛病,顶多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但现在,教主的亲笔遗信已经出世。 他若是还坚持己见,那就等于是公开叛教,彻底与明教昔日的兄弟们撕破脸皮,反目成仇了。 再者。 他当年对阳顶天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折服。 于情于理,他也不想违背教主的临终遗命。 良久之后。 殷天正闭上了眼睛,沉声长叹道: “我殷天正生是明教的人,死是明教的鬼。自然听从阳教主的遗命!” 韦一笑如释重负地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他畅快大笑道: “殷老哥果然痛快,老蝙蝠我打心底里佩服!” 却听殷天正话锋一转,又平静补充道: “当务之急,自然是出海迎回狮王。不过我听江湖传闻,狮王如今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妙,据说双目都已经瞎了。” 韦一笑心中暗凛。 他自然听出了殷天正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一个双目失明的残疾之人,如何能服众? 又如何能统率明教群雄,共举大业? 韦一笑不动声色道: “不管他现在的状况如何,总得先把他平安迎回来再说。” 殷天正微微点头。 他确实还没有彻底放弃对教主之位的渴望。 毕竟,遗信上写得清清楚楚,谢逊只是暂代。 日后谁去波斯迎回了圣火令,谁才是名正言顺的真正教主。 “我天鹰一脉,会倾尽全力去寻找狮王的下落。” 韦一笑点头道: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已经在组织教中船队了,你们双方可以互通有无,一起出海搜寻。” 殿内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 至少在寻找谢逊,对抗外敌这件事情上,大家暂时统一了战线。 殷天正这才又问起阳顶天究竟是怎么死的,遗书又是怎么发现的。 韦一笑咬着牙,将那段关于成昆和阳夫人的腌臜秘闻说了出来。 殷天正三人听完,顿时勃然大怒: “成昆这个畜生不如的狗贼!当真该死!” 只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 随即,三人又联想到当年谢逊在江湖上到处滥杀无辜,每次杀完人都要在墙上留下成昆之名,企图以此来逼成昆现身。 只怕这成昆和谢逊之间,也结下了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一瞬之间。 皆是觉得细思极恐。 这其中的阴谋和曲折,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殷天正沉声分析道: “只怕此人对我明教怀有极深的仇恨。咱们在明,他在暗。不得不防!” “必须动用一切力量,全力去将这狗贼找出来!否则,这种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小人,防不胜防。” 众人齐齐点头赞同,随后又开始仔细商议起出海搜寻谢逊的具体细节。 …… 天鹰教内的密谋,顾惊鸿自然毫不知情。 此时。 他正带着小昭,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峨眉山脚下。 望着眼前那熟悉而巍峨的秀丽山峰,顾惊鸿的心中忍不住泛起阵阵波澜。 此次下山。 又是历经了数月的奔波与厮杀。 再加上此前为了伏杀杨逍,只是在山上匆匆打了个转便立刻下山。 算起来,他离开峨眉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了。 当真是甚是想念。 一路沿着山道拾级而上。 沿途遇到那些正在练功或打扫的峨眉弟子,见到是顾惊鸿归来,皆是满脸惊喜之色,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向他行礼问候。 顾惊鸿离开山门已久,众弟子对他这位如日中天的师兄,亦甚是想念。 小昭乖巧地跟在顾惊鸿身后。 看着那些峨眉弟子们发自内心的尊崇之情,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心中暗暗想道: “顾公子在峨眉,当真是深受爱戴呢。” 随即。 顾惊鸿在半路上叫住了一位师妹,让她先带着小昭去安顿下来,好生照看。 自己则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径直前往卧云庵。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师父! 很快。 那古朴清幽的熟悉院落便出现在了眼前。 顾惊鸿的心情反而变得有些激荡起来。 他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心跳。 走上前,轻轻叩响了院门。 “师父,徒儿回来了。”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了灭绝师太欣喜的声音: “是惊鸿回来了?快快进来!” 顾惊鸿推开房门。 却见一向端庄严肃的师父,竟也从里屋快步迎了出来,手中还在拨弄着一串紫檀木念珠。 顾惊鸿停下脚步,向后退了一步。 将一直提在手中的木盒放在地上,缓缓打开。 而后,他神色肃穆,恭恭敬敬地对着灭绝师太深深一拜: “启禀师父!” “徒儿不辱使命,已成功摘得杨逍老贼的项上人头!” 刹那间。 啪嗒一声脆响。 那串陪伴了灭绝师太多年的紫檀木念珠,便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青石砖上。 灭绝师太整个人瞬间呆滞。 她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木盒里那颗狰狞的头颅。 如在梦中 她刚才的欣喜,仅仅只是因为看到爱徒平安归来,她心中其实并未奢望,顾惊鸿此行真的能功成。 多少年了。 自从当年惊闻孤鸿子师兄身陨的噩耗之后。 她无时无刻不想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杨逍,报仇雪恨! 但那杨逍不仅武功奇高,身后更是有着整个明教的庞大势力作为依仗,且行踪向来飘忽不定。 她也曾数次暗中下山尝试寻仇,却都因为各种原因无疾而终,连杨逍的影子都没摸到。 今日。 终于得偿所愿!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青衣少年。 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赏,惊叹,以及一抹化不开的感激。 此时此刻。 灭绝师太只觉得。 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收下了顾惊鸿这个徒弟! 顾惊鸿见师父久久没有动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生怕她心情激荡过度。 他微微抬起头。 却听见灭绝师太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仿佛是在拼命压制着某种剧烈的情感: “好!很好!惊鸿你做得很好!”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惊鸿。 不想让爱徒看到她此时通红的眼眶,以及正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你孤鸿子师伯在天之灵,也定会感到欣慰。” 顾惊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知晓,师父在心中压抑了这么多年的仇恨,此刻终于得报,太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了。 他能明显地看到,师父那向来刚强挺拔的肩膀,正在极其细微地颤动着。 顾惊鸿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垂首,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 灭绝师太终于平复了激荡的心绪,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走,随我一起去祭拜你师伯。” 杨逍项上人头既然已经带回来了,怎么能不去向死者当面告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了卧云庵。 径直前往华藏寺。 这一路上,不时有峨眉弟子远远地拜见。 当众弟子瞧见顾惊鸿手中捧着的人头,而掌门灭绝师太更是神色肃然时。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隔着老远恭敬地行礼,不敢上前探问。 入得英眉殿。 看着供案上摆放着的一排排历代祖师和先辈的灵位。 灭绝师太亲自走上前去。 她双手捧起那个木盒,将杨逍那颗狰狞的头颅,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孤鸿子的灵牌之前。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和哀伤: “师兄,师妹无能,没能亲手替你报仇。” “但你大可放心,你的好师侄,他已经替你做到了,你在九泉之下,终于可以瞑目了……” 顾惊鸿神色肃然地立在一旁。 随着灭绝师太一起,对着孤鸿子的灵位深深地拜了下去。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 兴许是因为报了这多年的血海深仇,解开了心结。 自己师父身上的那种精气神,在这一刻竟然陡然焕发了一大截似的,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岁。 顾惊鸿心中暗暗欣喜。 总算是不枉自己这几年来的努力。 终于报答了师父的授业之恩。 片刻之后。 灭绝师太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惊鸿,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惊鸿,你可还记得为师当初对你许下的承诺?” 顾惊鸿微微一怔。 就听灭绝师太继续说道,语气铿锵有力: “为师当年说过,只要你能杀了杨逍,为师便将这峨眉掌门之位和倚天剑,统统传于你!” “如今,你已经做到了,为师也绝不食言!” 她的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纵观整个峨眉派上下。 还有谁能比顾惊鸿更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论人品、论武功、论心性、论谋略,皆是无可挑剔的上上之选! 若硬要挑出一个唯一的缺点,那就是他的年龄实在太轻了。 但那又如何?! 有志不在年高! 只要能带领峨眉派走向辉煌,峨眉派便出一个少年掌门,那又如何! 她坚信,顾惊鸿绝对有这个能力,带领峨眉派攀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灭绝师太沉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惊鸿,你可愿意担此大任?” 话已至此。 若是再出言推辞,那就显得自己太过矫情和无能了。 顾惊鸿深吸了一口气,恭敬地拜了下去: “徒儿愿意!定不负师父重托!” 灭绝师太仰天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 “好!好!好!” “三日之后,为师便召集全山所有弟子,在金顶之上,正式传位于你!” 随后,她又摆了摆手道: “你且先去。顺便将这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也一并告知你静安师姐。” 想到纪晓芙,她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多么好的一个徒弟苗子,就这么被杨逍那个畜生给毁了清白。 若非顾惊鸿及时出手干预,开导了她。 只怕她现在早已经走上了极端。 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杨逍伏诛,这对纪晓芙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顾惊鸿恭敬领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 刚刚走出大殿,便隐约听到身后的英眉殿内,传来了灭绝师太那似哭似笑的悲怆之声。 顾惊鸿不由得在心中暗叹。 他自然知晓,师父这是要在这无人大殿内,对着孤鸿子师伯的灵位好好地说说话,将积压在心里几十年的委屈和恨意彻底发泄一番。 方才自己还在她面前,为了维持师父的威严,她只是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顾惊鸿加快脚步,不想去偷听师父的隐私。 刚踏出华藏寺的院门。 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远处跌跌撞撞地疾奔而来。 正是纪晓芙。 此刻,她面色微白,呼吸急促,连双手都在止不住地轻微颤抖着。 显然,她也是听闻了顾惊鸿回山的消息,并且得知他刚才捧着一颗人头,跟随着灭绝师太去了英眉殿。 以她的聪慧,又怎会猜不到那人头究竟是什么? 一见得顾惊鸿从殿内出来。 纪晓芙脚下一顿,颤声唤道: “顾师弟……” 话还未说完。 顾惊鸿已经冲着她点头,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师姐,那恶贼已经伏诛。从今往后,你可以彻底安心了。” 闻言。 纪晓芙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一瞬之间,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并非是对杨逍那个恶贼还有什么余情未了。 而是自从她被顾惊鸿点醒,幡然悔悟之后,这几年来日日夜夜苦练剑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手刃仇敌。 却没想到,杨逍就这么突兀地死了。 别说手刃了,甚至连面都没碰着。 但这种遗憾的感觉仅仅只持续了一瞬。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宛如重获新生般的畅快感,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在这一刻。 埋藏在她心头那最后一点阴霾,终于烟消云散! 刹那间。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纪晓芙嘴唇不停地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感激的目光看着顾惊鸿。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以说,正是眼前少年彻底改变了她那原本悲惨的命运。 若无顾惊鸿。 她早已经跌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心情激荡之下,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顾惊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轻声宽慰道: “师姐,大仇得报,这是好事。” 纪晓芙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努力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虽然有些难看,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那是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释然微笑。 再也没有了此前那种背负着枷锁的压抑感。 顾惊鸿心里清楚。 直到这一刻开始。 纪晓芙才算是真正的破茧重生,迎来了属于她自己的新生! 看着两位自己最亲近的人,都在今日彻底解开了多年的心结。 顾惊鸿只觉得,自己这几年来为了杀杨逍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是值得的,没有白费。 他遥望天际翻滚的云海,只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第179章 传位(求月票) 第179章 传位(求月票) 顾惊鸿并未在华藏寺外停留太久。 骤然听闻这等大仇得报的喜讯,纪晓芙需要时间去独自消化。 他相信,等纪师姐整理好情绪,彻底斩断了这最后的一丝心魔。 日后的武道进境,必将不可限量。 虽不敢说能达到武当七侠那种顶尖高手的程度。 但至少,修炼到何太冲班淑娴那种一流高手的境界,绝对不成问题。 顾惊鸿大步流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刚一踏入院中。 便看到小昭已经在里面忙活开了。 烧水煮茶,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原来,她刚被那位峨眉师妹带到这里。 本想着顾惊鸿这几个月都没回来住过,屋里肯定积满了灰尘,被褥也需要拿出来晒晒。 结果推开房门却惊讶地发现,屋里一尘不染,干净整洁,什么都不需要她做。 这自然是周芷若的功劳。 顾惊鸿不在山上的这段日子。 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过来细心打扫一番。 就是想着,若是师兄哪天突然回来了,一进门就能舒舒服服地歇息,不用再为这些琐事操心劳累。 顾惊鸿见得小昭忙的脸颊通红,不由笑道: “小昭,别忙活了,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小昭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微笑着摇了摇头。 立刻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体贴地递了过来。 顾惊鸿伸手接过,沉吟道: “小昭,等下我让人带你去善水禅院,在那边给你找个清静住处,你且放心,这段时间就安心在峨眉山住着,绝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 哪知。 小昭闻言,却是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央求道: “顾公子,我能否就住在这里?” 她抬起眼眸,眼神中满是希冀。 顾惊鸿微微有些诧异。 “为何?” 他也是为了这小丫头的名声考虑。 虽说小昭年纪尚小,但毕竟男女有别,同处一个院子,传扬出去,对她的清誉不好。 小昭咬着嘴唇,低声道: “这样方便我随时照顾公子的饮食起居。” 顿了顿,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公子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公子练功的。” 她的眼神怯生生的。 顾惊鸿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方便照顾自己。 这小丫头从小就被寄养,而后又被送入光明顶,只怕心中也没甚安全感。 好不容易才和自己熟悉了一些,若是现在又把她一个人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心里肯定会感到害怕。 顾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那你以后就住在西厢房吧。” 索性,这院子里的空房间还有很多。 小昭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多谢公子成全!” 就在这时。 院外远处传来一声极其清脆欢快的呼喊: “小师叔!” 不用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纪安宁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果然。 话音刚落,便看见她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院门。 在她身后。 还跟着周芷若和阿离。 三人都是听闻了顾惊鸿回山的消息,立刻便结伴赶了过来。 只听阿离满脸惊喜地唤了一声: “师叔!” 周芷若则是眼神轻柔,声音温婉: “师兄,你回来了。” 但任谁都能清晰看到,她眼眸中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浓浓喜悦。 见得三女,顾惊鸿心情顿时大好。 上次回山匆匆忙忙,都没来得及多和她们多待便又走了。 这回,大仇已报,总算能在这峨眉山上安安稳稳地歇上一段时日了。 三女快步走到近前。 随即。 目光便齐齐落在了正在一旁收拾茶具的小昭身上,眼中满是好奇。 不知道这小院里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 小昭被她们看得有些局促不安。 只觉得眼前这三位少女,各有千秋,一个比一个好看。 尤其是那个站在中间,年纪最大的少女。 气质清雅秀丽,如同出水芙蓉般,已经初现绝色之姿。 小昭心里暗暗生出一丝自卑。 顾惊鸿笑着介绍道: “这是小昭,暂且在咱们峨眉山短住一段时日。” 随后,又一一为小昭引见了周芷若三女。 四位花季少女齐聚一院。 如同梅兰竹菊,争奇斗艳。 虽然都还年纪尚小,但聚在一起,已然美得如同画卷,对顾惊鸿的眼睛极其友好。 顾惊鸿在心中赞叹: “这几个小丫头,个个都是天资聪颖的上上之选。往日里还觉得,只要把芷若她们三个培养成峨眉三秀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看来,若是能把小昭也留下,凑成一个峨眉四秀,那才是真的完美。” “只可惜,等黛绮丝办完波斯那边的事回来,小昭将来还是要随她娘亲一起离开的。” 不由得暗暗惋惜。 见得顾惊鸿带回来的这个小妹妹长得如此可爱。 三女心中也是十分欢喜,并没有任何排斥。 纪安宁最高兴,因为小昭的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又多了一个同龄的玩伴。 她立刻拉起小昭的手,叽叽喳喳地逗着她说话。 在纪安宁的热情感染下,小昭心中的拘束感渐渐消散了许多。 顾惊鸿略微想了想,转头对阿离说道: “阿离,说起来,小昭和你也算是有几分渊源。” 阿离和小昭同时发出一声轻呼,满脸讶然地看着他。 顾惊鸿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她是金花婆婆的女儿。” 刹那间。 阿离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想着,婆婆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会生出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小女儿? 她当年跟随在金花婆婆身边那么多年。 却从未听婆婆提起过半句关于女儿的事情。 但随即,她转念一想。 婆婆的真实身份乃是明教的紫衫龙王,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 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本就是她为了躲避仇家而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 第179章 传位(求月票)(2/4) 第179章 传位(求月票)(2/4) 将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隐藏在暗处,倒也是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一时之间。 她看向小昭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顾惊鸿笑着伸手揉了揉阿离的脑袋,宽慰道: “放心吧。此次下山,黛绮丝的事情我已经彻底解决了,以后,她再也不会来寻你麻烦。” 阿离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随即,一股极其强烈的感激之情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当初为何被带上峨眉山。 不就是为了避免被金花婆婆追杀吗? 却没想到,师叔这次下山,竟然就这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师叔……”她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惊鸿语气温和而坚定: “往后,你就在峨眉山上安心地待着,好好练功,什么都不要瞎想。” 阿离重重地点了点头,只将这份恩情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随后,顾惊鸿又向小昭简单地讲述了一下阿离以前跟随金花婆婆四处漂泊的经历。 一时间。 这两位少女之间,无形中又多出了几分亲近感。 虽说当初金花婆婆曾对阿离动过杀机,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 但在阿离的心中,其实从未真正地怪罪过婆婆。 在她看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当年若不是婆婆出手相救,她早就死在那个偏心狠毒的亲爹手里了。 这份救命之恩,她一直铭记于心。 三女在一旁嬉笑玩闹,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周芷若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顾惊鸿的身旁。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似越发在意自己在师兄面前的形象了。 性格也变得越发宁静内敛,清雅如莲。 她轻声开口: “师兄,这次下山一定很危险吧。” 话语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旁人只看到了顾惊鸿怒斩杨逍,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但她却只在乎,师兄在外面吃没吃苦,受没受伤。 从听闻顾惊鸿是捧着一颗头颅归来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清楚,此行必然极不容易。 此前顾惊鸿离开时,只说是去办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师兄竟然是单枪匹马去追杀杨逍那大魔头了! 杨逍之仇,她隐约听师父提起过。 周芷若心中一阵后怕,只恨自己现在武功低微,根本帮不上师兄半点忙。 顾惊鸿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正好对上了周芷若那双点墨星眸,期间蕴含着的担忧和心疼,清晰可见。 莫名地,他心里微微悸动了一下。 脑海中刹那间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经历。 此行,的确是殊为不易。 看似轻松地斩杀了杨逍,实则中间交锋却也有不少凶险之处,只不过这中间细节却不足为外人道。 随即,他展颜一笑,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琼鼻: “傻丫头,师兄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么?” 周芷若娇躯微微一颤,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 转眼。 三日过去。 这三日里,顾惊鸿并没有闲着,又修炼了一番乾坤大挪移。 如此名震天下的绝世武功,自然要好好体会其中的奥妙。 事实上。 早在从西域返回中原的路上,他就已经在开始尝试修炼了。 直到如今,也才堪堪练成了第一层而已。 可千万别觉得这个速度慢。 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之所以能短短时间内就将这门神功练到了第七层。 那是因为他当时已经将九阳神功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体内积蓄的内力已经达到了绝顶雄厚的地步,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正所谓一通百通,有了那等雄厚内力作为支撑,修炼乾坤大挪移才是水到渠成。 但实则。 乾坤大挪移的修炼难度极高,甚至可以说是凶险万分。 心法上明确记载着,资质悟性极高者,需七年方可练成第一层,次者,则需十四年苦修。 就如那自诩奇才的杨逍。 他当年为了练成这第一层,也足足耗费了好几年的光阴,甚至中途因为冒进还受了内伤。 顾惊鸿能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练成第一层,这速度已经算得上是极其惊人了。 这多亏了他那奇特天赋,以及体内那日益深厚的九阳真气。 不过,这门神功越往后练,要求就越苛刻,难度呈几何倍数递增。 顾惊鸿本想着,等自己将九阳神功彻底修炼至圆满境界后,再来一鼓作气地修炼这乾坤大挪移,免得现在练起来事倍功半,白白浪费时间。 但后来转念一想。 现在先慢慢练着,感受一下不同层次的玄妙变化,也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武道体验。 反正每天也只是在闲暇之余稍微练练,并不会影响到他其他武功的进度。 不过。 今日清晨,他没有再继续练功。 而是早早地洗漱更衣,来到了金顶大殿中。 今日,便是灭绝师太正式传位给他的日子! 这三日来。 整个峨眉派已经彻底震动。 所有弟子都接到了通知,三日后齐聚金顶,掌门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当众宣布。 私底下,众人早已是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但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猜到,此事定然和顾惊鸿前几日提着头颅回山有关! 一时间。 整个峨眉山上下都充满了期待,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今日。 这一刻,终于到了。 清晨阳光倾洒在金顶之上。 除了少部分在外赶不回来的弟子,峨眉派所有门人弟子都已经整齐地汇聚在了殿前广场上。 人群中不时传来低声议论。 丁敏君站在亲传弟子的队列中,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贝师妹,师父今日召集所有人,到底是为了何事?你可听到什么风声了?” 贝锦仪神色平静,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我也不知道。等师父出来,自然就清楚了。” 看着贝锦仪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丁敏君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暗恼,却又发作不得。 她如今在峨眉派中的地位,已经日渐边缘化。 在众多亲传弟子中,也是极不受人待见,几乎没人愿意和她多来往。 正当她还想再试探着说些什么的时候。 陡然间。 第179章 传位(求月票)(3/4) 第179章 传位(求月票)(3/4)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只见顾惊鸿一袭青衫,落后半步,正紧紧跟随在灭绝师太的身后,从大殿内缓步走出。 灭绝师太的身边,只有顾惊鸿一人! 连往日里最受倚重的大师姐静玄,都早早自觉地退到了台阶下方等候。 看到这一幕。 丁敏君心中的那股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 众弟子齐声高呼: “拜见掌门!” 灭绝师太神色庄重,微微抬了抬手。 广场上的呼声瞬间顿住。 只见灭绝师太的目光缓缓环视过全场,声音极其洪亮: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峨眉派传承的大事要宣布。” “我峨眉派四代弟子顾惊鸿,孤身涉险,成功斩杀了我派不共戴天的仇人,明教大魔头杨逍!此乃泼天大功!” “其武功卓绝,人品心性俱佳,深得我心。” “今日,我欲将峨眉派掌门之位,正式传授于他!” 话音落下。 宛如晴天霹雳,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全场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丁敏君满脸不敢置信,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身体都忍不住微微晃动了一下。 虽然她心里早就有过这种最坏的预料,但当这一刻真的发生时,她心中还是充满了苦涩。 而其余众弟子。 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巨大惊喜! 顾惊鸿在峨眉派中是何等威望? 几乎人人都打心底里希望他能早日接任掌门。 只是大家原本都以为,碍于顾惊鸿的年纪,恐怕还要等上许久。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一瞬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狂热。 灭绝师太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惊鸿!” 顾惊鸿神色肃然,一掀衣摆,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灭绝师太郑重地从大拇指上摘下掌门铁指环,这是峨眉最高权力的象征,所有弟子落在其上的目光都满是尊崇。 同时,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倚天剑也取了下来。 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顾惊鸿: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峨眉派第四代掌门!” “这枚铁指环,还有这柄倚天剑,今日便正式交由你来掌管!” “你,可愿担此重任?!” 顾惊鸿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弟子愿意!” 他双手高高举起,郑重地接过铁指环和倚天剑。 他将倚天剑横放于身前,当着全派弟子的面,立下重誓: “弟子顾惊鸿在此立誓!” “接任掌门之后,必当不负历代先辈的重托!以驱除鞑虏,复我河山为己任!” “有朝一日,必将带领我峨眉派一枝独秀,登临天下第一!” 顾惊鸿声音如同滚滚闷雷,清晰响彻在金顶每一个角落。 这并非是随口说说。 而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所想。 他目光如电,缓缓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中透出的坚定和自信,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忍不住为之一颤。 一种感同身受的热血,本能地从每一个弟子的心底升腾而起,化作了无穷的斗志! “好!” 灭绝师太畅快大笑,笑声连绵不绝。 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她生平最大的两个愿望便在于此。 一则复山河,二则壮峨眉。 如今,顾惊鸿将会接此大任,继续努力下去。 她对这掌门之位,没有任何留恋。 从今往后,她终于可以卸下这担子,落得个清闲自在,专心武学。 她只需要在背后默默地看着,看顾惊鸿如何一步步带领峨眉派走向辉煌。 倘若有朝一日,峨眉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站出来发光发热。 此时。 全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那意气风发的青衣少年身上。 皆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狂热无比。 静玄师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单膝跪地,高声呼喊: “我等,拜见第四代掌门!” 刹那间。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大声浪,震耳欲聋: “我等,拜见第四代掌门!” 顾惊鸿接任掌门,众望所归,没有半点异议。 人群中。 丁敏君脸上血色早已褪尽。 木已成舟,大局已定,她心里就算再有任何想法,也是徒劳无功。 她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悔恨。 当初自己瞎了眼,为什么非要去招惹顾惊鸿,一时间心中满是惊惧,生怕顾惊鸿当上掌门后,会跟她秋后算账。 她战战兢兢地混在人群中,跟着大家一起,声音发颤地高呼着掌门。 从此往后,她和顾惊鸿之间,已是天地之差。 顾惊鸿缓缓站起身来。 手戴铁指环,身负倚天剑。 气度威严。 他目光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兴奋的脸庞,在扫过丁敏君时,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并没有做任何多余停留,如若未见。 他微微抬手,轻轻一挥。 广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他原本在门中的威望就已不逊色于灭绝师太。 如今名正言顺接任掌门,威望就更上一层楼! 一道道仰慕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他身上。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扬声喝道: “从今往后,愿尔等与我同心戮力,振兴峨眉!” 所有人只觉得热血沸腾,齐声回应: “我等愿随掌门,振兴峨眉!”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看着这景象,内心欣慰。 顾惊鸿再次摆了摆手,压下众人呼声: “众弟子听令!” “三个月后,我峨眉派将举行掌门继任大典!” “即刻派人广发请帖,邀请天下武林同道,共聚金顶,观礼见证!” 这是他之前就和灭绝师太商量好的事情。 今日传位,只是峨眉派内部的权力交接。 但同时也必须向江湖同道正式宣告这一消息。 不然,日后行走江湖,别人还不知道峨眉派已经换了当家人,难免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第179章 传位(求月票)(4/4) 第179章 传位(求月票)(4/4) 再者,灭绝师太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顾惊鸿刚刚斩杀了杨逍这个名震天下的大魔头,风头正盛,正好借着这次继任大典的机会,向全天下展示一番峨眉派的实力,大振声威! 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可不是老老实实低调就能得来的。 众弟子神色肃穆,恭敬高呼: “我等谨遵掌门之令!” 从者如云,声势浩大,直冲云霄。 自即日起。 峨眉山,已换新天! 第180章 秘密(1500月票加更,求月票) 第180章 秘密(1500月票加更,求月票) 众弟子各自散去。 广场上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赶赴天下各门各派发送请帖,以及筹备三个月后掌门继任大典的各种繁杂琐事。 顾惊鸿毫不客气地全都交给了静玄师太去全权负责。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峨眉掌门,但这种劳心劳力的琐事,同样还是得靠这位后勤大总管来处理。 顾惊鸿只需要把控住发展的大方向就行。 否则,他哪里还有时间去练功。 本来。 顾惊鸿还想着今天就找静玄坐下来,好好商议一下门内后续的一些改革变化。 结果。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灭绝师太单独叫走了。 华藏寺后殿,一间极其幽静的静室内。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顾惊鸿神色恭敬地问道: “师父,您单独叫徒儿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虽然他现在手握倚天剑,戴着掌门铁指环。 但在这位对他恩重如山的师父面前,他依然没有丝毫逾越。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师父要跟他说些什么。 却见灭绝师太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惊鸿,如今你既然已经接任掌门之位。接下来,为师必须要向你交代一下,关于本门传承下来的两桩秘密。” 顾惊鸿心头猛地一震。 眼中泛起惊异之色。 两个?! 这倒是和他预料的有些不一样。 他只知道倚天屠龙的秘密。 顾惊鸿收起心思,拱手道: “请师父示下。” 灭绝师太目光幽深,似乎陷入了极其久远的回忆之中: “这其一,便是倚天剑和屠龙刀之密!” 顾惊鸿心里虽然早就一清二楚。 但面上还是瞪大眼睛,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免得太过奇怪。 果然。 灭绝师太开始娓娓道来。 将当年郭靖和黄蓉夫妇如何在襄阳城破之前,倾尽心血铸造了这一刀一剑。 而后这一刀一剑又是如何流落江湖,以及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物,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只需将刀剑在七寸之处相互磋磨,便可得到藏于其中的两块铁片,那上面,刻着一份详尽的地图,可指引得到秘籍兵法。” “那秘籍名为九阴真经,乃是绝世武学,其中记载着一门可以速成的捷径之法。” “当年,黄岛主的两个徒弟因为贪功冒进,练错了法门,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黄岛主痛心此事,亲自出手纠正法门,既保留了可以速成的优点,而后患亦属有限。” “虽说你如今功力已经极其深厚,但若是能得此法,印证参考,对你日后的武道之路,必定大有裨益。” 此时的灭绝师太。 并未像原时间线中那般,表现出对九阴真经的过分渴望。 只因,在原时间线中,她被困万安寺高塔,早已经萌生死志。 而峨眉派剩下的弟子中,根本无人能挑起大梁。 她非得逼着周芷若夺得刀剑,练那速成之法,快速成长起来,才能将峨眉派撑起来。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有顾惊鸿这绝世天才坐镇,峨眉派如泰山般稳固。 自然用不着去走什么急功近利的速成捷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藏秘之处,除了九阴真经这门绝世武功,更重要的一点,是里面还藏着一部武穆遗书,此兵法奇书可助我等驱除鞑虏,恢复汉人江山。你务必要想办法将其弄到手!”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不过,屠龙刀当年随着那谢逊狗贼一起流落海外,至今杳无音信,只怕是再也难重现江湖了。为师今日将这秘密告知于你,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罢了。” 顾惊鸿重重地点了点头: “徒儿明白!” 他自然没有忘记。 那金毛狮王谢逊,和师父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当年活活打死了师父的亲兄长方评。 这也是他必杀名单上的人。 再者。 他对那部号称天下武学总纲的九阴真经,确实也抱有极大的兴趣。 虽然自己已经练了九阳神功,但若是能将这两部绝世神功互为参考,定能极大地增长自己的武学底蕴。 若是有机会,自然是要毫不客气地拿过来的。 他没忘记,自己迟早有一天,要想黄裳和斗酒僧那般,开创自己的路。 顾惊鸿略微沉吟片刻,又道: “师父,或许那屠龙刀,未必就不会再次出现。” 灭绝师太闻言浑身一震,猛地看来: “你可听闻了那贼子的消息?!” 顾惊鸿微微点头。 便将张无忌被赵敏抓住,无意间泄露了谢逊荒岛所在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推测,以汝阳王府的势力,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派船队出海,将那谢逊给找出来。 灭绝师太听罢,咬牙切齿地冷笑道: “好得很!只要这贼子敢再现江湖,我必亲手将他千刀万剐,以报我兄长在天之灵!惊鸿,你切记,这屠龙刀事关抗元复国的大业,绝不可让它落入鞑子的手中!” 顾惊鸿神色郑重: “徒儿谨遵师命!” 既然他自己没那个闲工夫去大海捞针,那就等汝阳王府的人把谢逊找出来,他再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想起方才灭绝师太提到的九阴真经。 顾惊鸿又开口道: “不瞒师父,徒儿此次下山,在昆仑山中也得了一番奇遇。” “侥幸学得了九阳神功。” 他自然没说自己是刻意去寻找的,只推说是自己在昆仑山中迷了路,偶然间遇到了一只肚子里藏着经书的白猿,无意中得到了这门绝世神功。 说完,他语气诚挚道: “师父,明日徒儿便将这九阳神功抄录一份,您若是转修此功,修为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反哺之恩。 灭绝师太对他可谓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如今区区一本九阳真经罢了,他自然不会对师父有任何吝啬。 若是师父能转修成功,峨眉派的实力必将更加强盛。 灭绝师太听罢。 满脸不可思议,忍不住惊叹: “想当年,少林觉远大师临终前日夜念诵经文,祖师旁侧闻之,断断续续,只得了其中三成精义。却没曾想,今日你竟然能得到这完整的九阳神功。” “这世间缘法,当真是奇妙莫测!” 但出乎意料的是。 她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想要学习这门神功的意思。 只是欣慰地笑着拒绝道: “惊鸿,你有这份孝心,为师很高兴,但却不必传功于我,这是属于你自己的缘法。” 她已经这般年纪,对武功的强弱并没看的太重。 再者,她如今已经卸任了掌门之位的重担,心无旁骛之下,也想尝试着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武学道路。 最重要的一点。 她不想去破坏了这份属于顾惊鸿的唯一性。 在她看来,机缘若泄,易遭反噬。 徒儿虽然大方肯教,但她作为师父,却绝不能这般不知轻重地去接受。 顾惊鸿深知师父说一不二的执拗性子,见她心意已决,便没有再继续出言劝说。 沉吟片刻之后。 顾惊鸿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既然如此,徒儿斗胆提议,日后这九阳神功,便作为我峨眉派历代掌门的专属内功传承。” “至于祖师所创的峨眉九阳功,则打破以往限制,将其传授给门中英才!” 这一点,是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极其不妥的地方。 为何偌大的峨眉派中,除了灭绝师太一人之外,竟然再也找不出一个能拿得出手的顶尖高手? 天赋固然是一方面原因。 但和峨眉九阳功只传掌门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若是那些亲传弟子全都能修炼峨眉九阳功,门派的整体实力必然能提升许多。 如今他既然已经接任掌门之位,自然要改变这一点。 灭绝师太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神色中没有丝毫不悦: “如今你才是峨眉派掌门。这些门规制度上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为师既然已经将重担交托于你,便绝不会再横加干涉。” 若是放在往日。 以她那严苛守旧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其余弟子修炼峨眉九阳功这等镇派之功。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认定顾惊鸿能带领峨眉派走向辉煌。 那她就会毫无保留地全力支持他! 顾惊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再次深深一拜。 灭绝师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平复略微激荡的心绪。 她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为了向徒弟交代倚天屠龙的惊天大密。 结果却牵扯出了谢逊踪迹,以及九阳神功两件事情。 片刻之后。 她放下茶盏,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除却刚才所说的第一桩秘密,这第二桩秘密,则涉及咱们的开派祖师。” 顾惊鸿微微一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回他是真不知晓了。 就见灭绝师太站起身来,说道: “你且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从华藏寺的后殿走出。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前面的广场走,而是顺着一条小径,朝着寺后方走去。 这条路。 顾惊鸿竟然从未来过。 小径尽头,并没有什么宏伟的殿宇楼阁,而是一堵高高的石砌围墙。 穿过围墙上的一道小拱门。 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方宽阔的石台,石台之下,则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站在石台遥望远处,只见云海翻腾,在阳光照耀下如泛金鳞,当真是美不胜收。 在峭壁旁侧。 一座山洞映入眼帘。 灭绝师太望着那座山洞,眼神中充满敬仰: “此地,乃是我峨眉禁地,历代以来,唯有掌门才有资格入内。” “昔年,咱们祖师,便时常在此处闭关清修。” 她伸手指向那座山洞。 顾惊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见那山洞的入口处,竟然被一块巨石给死死地封住了。 “这,便是为师要告诉你的第二桩秘密。” 灭绝师太缓缓道来,语气中透着一股感慨: “惊鸿,你也知道,咱们祖师出身极其不凡,故而,祖师当年所学极其博杂。” “其中不仅包含了桃花岛、丐帮等诸多大派的武学传承,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奇人异士的绝学。这些武功或许祖师没学得太完整,但其中不乏上乘顶尖之选。” “此后,祖师在峨眉山开宗立派。但她老人家生性傲骨,不想自己的门派靠着他人武学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于是,祖师便凭借其聪明才智,将这一身武学融会贯通。去粗取精,最终自创出了峨眉派如今的诸多独门武学。” “然则,祖师到了晚年时候,却时常独自在此处叹息。觉得当年所学的那些武功,若是就此失传,未免也太过可惜。” “可她又实在不想将这些别派武功传授给门下弟子,生怕日子久了,峨眉就不像是峨眉。” “最终,祖师思来想去,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听到这里。 顾惊鸿终于恍然大悟。 他之前也曾疑惑过。 为何当年郭襄祖师身负那么多上乘武学,却偏偏没有将其中任何一门传承下来。 现在终于真相大白。 如此想来,确实是合情合理。 倘若有朝一日,峨眉弟子在江湖上行走,却是用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打出了威名。 那世人该称呼他们为峨眉派弟子,还是桃花岛传人? 若真是那样,她当年又何必费尽心力地去开创什么峨眉派,直接延续桃花岛的名号即可。 灭绝师太目光复杂地看着堵在洞口的巨石: “祖师将她生平所学的那些别派绝学秘籍,全都藏在了这山洞之中。” “并且留下遗训,后世峨眉掌门,若是有谁能凭着一己之力,挪开这块巨石,便可入洞,尽得其中传承。” 顾惊鸿瞬间明悟其中关窍,接话道: “这块巨石必定极难挪动。” “祖师此举大有深意,后人若能够凭着自身功力推开巨石,其武功必然已经达到当世顶尖的境界。” “这样的人,武道根基早已稳固,纵使他们得了洞中秘籍,也绝不会贪多嚼不烂,顶多也就是将其作为底蕴积累,触类旁通罢了!” 灭绝师太赞赏地点了点头: “惊鸿聪明,正如你所言。” “只可惜,为师曾试过几次,但终究是功力浅薄,皆是无功而返。” “你如今连杨逍那等魔头都能斩杀,又刚得了九阳神功,想来功力早已在为师之上,或可试试能否推开。” 顾惊鸿看着巨石,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郭襄祖师留下来的传承,绝对是一座武学宝库! 他没有丝毫犹豫。 大步走到巨石跟前,稳扎马步,气沉丹田。 他双掌齐出,按在巨石之上。 体内九阳真气瞬间疯狂涌动起来,顺着双臂喷薄而出,甚至暗暗运转了乾坤大挪移中的巧劲法门。 只听得阵阵沉闷巨响从山壁内部传来。 些许碎石块簌簌地掉落下来。 在顾惊鸿的双掌推动之下,那巨石竟然真的被挪开了七八寸距离!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微微瞪大了眼睛。 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叹之色。 她此前几次竭尽全力,也只是堪堪挪开两三寸罢了。 不知不觉间,爱徒一身功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等深不可测的境地! 然而。 就当那缝隙要继续扩大时。 却见顾惊鸿的双臂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白汗蒸腾。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双手瞬间收力,向后撤出了一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巨石在失去支撑后,立时沉重地滚回了原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移动过一般。 顾惊鸿脸庞涨得通红。 连忙盘膝坐下,闭目运功调息。 片刻之后。 他脸上潮红渐渐褪去,睁开双眼,无奈笑道: “不行,还是差了些许火候。” 方才在运功推石到了极限时,他只觉得从巨石上反压过来的力量犹如滚滚巨浪,连绵不绝。 到了最后,他终究是扛不住那股极其恐怖的反震之力,才不得不果断放手。 否则,若是强行硬撑下去,只怕当场就要骨断筋折,甚至还会被震出严重的内伤。 灭绝师太神色温和,上前宽慰道: “无妨,不必急于一时。” “以你绝世天资,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功力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祖师遗留定能重见天日!” 顾惊鸿微微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觉得,只要等自己将九阳神功的第四卷 修炼功成,再加上乾坤大挪移的境界也更进一些。 到那时,想要推开这块巨石,应当就不在话下。 这一天,绝对不会太远。 他心中颇为期待。 ps:马上就加更追上月票数量了,你们的月票呢,不给力啊!!! 第181章 改制(求月票) 第181章 改制(求月票) 顾惊鸿没有在山洞前继续逗留。 既然现在推不开这块巨石,那便不再白白浪费时间。 等日后功力大进,再来取这洞中传承便是。 反正这传承也跑不了。 他跟着灭绝师太一起走出禁地,回到了华藏寺的中殿。 大师姐静玄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两人出来,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弟子拜见师父!见过掌门师弟!” 灭绝师太笑着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 她心里很清楚。 顾惊鸿刚刚接任掌门之位,肯定有许多门中事务需要和静玄这位大总管商议。 她这把老骨头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顾惊鸿笑道: “大师姐,让你久等了。” 静玄摇了摇头,神色郑重: “不久,只是门中诸多要事,必须得尽快和掌门商议定夺才行。” 顾惊鸿微微点头,大马金刀地在首座上坐了下来。 他面无波澜,眼神深邃,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静玄站在下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态度变得愈发恭敬。 眼前这个神色沉稳的年轻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青涩少年。 她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回想当年,纪晓芙第一次带着顾惊鸿上山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谁能想到。 这才短短几年光景,当年那个还需要师姐护着的记名弟子,如今已经成了执掌整个峨眉派的第四代掌门! 静玄迅速收敛心中这些纷乱的思绪,正色道: “这第一件事,乃是关于掌门日后的起居之所。我打算将其安置在华藏寺的侧院,距离师父清修的卧云庵也不远。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顾惊鸿如今既然已经成了一派掌门。 若是再继续和其余弟子一样住在万年寺里,显然极不合适。 适当地和弟子们保持一定距离。 恩威并重,才是正道。 否则。 日久天长,失去了敬畏之心,很难服众。 顾惊鸿微微点头: “这些琐事,大师姐看着安排便是。” 他对居住环境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要求。 只要足够安静,没人打扰,适合他闭门练功即可。 静玄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这处新的院落,掌门可曾想好要取个什么名字?” 顾惊鸿略微沉吟了片刻: “便叫无双院吧。” 其意再明显不过,天下无双! 时至今日。 顾惊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江湖的无名小卒。 放眼当今世间,能在单打独斗中稳胜他的人,已寥寥无几。 天下第一,便是他未来的目标。 他也已然有资格去追求于此。 以无双为院名,就是要以此来明志。 静玄闻言。微微一愣。 心底忍不住惊叹,被这名字中隐隐透出的凌厉锋芒所折服,由衷钦佩道: “好名字!” 顾惊鸿只是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很快。 静玄便收敛神色,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外,还请掌门示下,往后门内发展的具体规划。” 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期待。 想当年。 顾惊鸿还只是亲传弟子时,就曾私下里和她提过许多关于门派改革的设想。 但那时候,他们都知道师父灭绝师太性格固执守旧,绝不会答应那些颠覆传统的提议。 所以,许多极好的想法都被无奈搁置。 最终。 也仅仅只是在师父的默许下,勉强先创办了一个天行商会,暂且铺开部分规划。 对此,静玄一直深感惋惜。 而如今。 顾惊鸿已经名正言顺地坐上了掌门之位,大权在握。 以前那些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现在一切都已经变得可行了! 这才是她今日迫不及待地跑来找顾惊鸿商议的真正原因。 顾惊鸿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正要和大师姐说这件事。” 他缓缓站起身来,背负双手,目光深邃而坚定,雄心壮志蕴藏其中: “我峨眉派,想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派,就必须打破陈规,不走寻常路!” “光靠一人强两人强没有用,只有做到人人皆强,才是王道!” 此前。 他将自己所创四象剑法和覆海掌传授给门内弟子,其实就是在做小范围的试验。 事实证明,效果极好。 现在,他既然成了掌门,终于可以将诸多上乘武学在门派内全面铺开。 至于究竟如何才能将峨眉派打造成天下第一大派? 顾惊鸿绝非是在这里空口说白话。 他心中,早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规划想法。 首先。 打铁还需自身硬,核心自然还是他自己。 他必须得练就一身盖世无双的武功,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 达到如同张三丰那般高度,甚至超越张三丰! 唯有如此,他才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峨眉派的江湖地位抬高到与武当少林平起平坐,甚至超越它们的地步。 对于这一点。 顾惊鸿有着信心,他越是修炼就越明白,自己那奇特天赋的上限极高,或许可以帮他远超此世高手的极限。 而且,这一天绝不会太久。 但一个门派想要长盛不衰。 仅仅只凭他一个人无敌于天下,是远远不够的。 正如他刚才所说。 必须做到人人皆强,中坚力量雄厚,那才配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派。 否则。 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 一旦离了他,峨眉派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什么都不是了。 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实现弯道超车,全面提升弟子的实力。 谈何容易? 毕竟,峨眉派的大部分弟子都不像他这般有着绝世天赋,想要在短短几年内让他们武功大幅进步,简直难如登天。 但顾惊鸿知道,这世上并非没有取巧的法子。 那便是九阴真经速成之法。 在原时间线上。 周芷若便是仗着这门速成之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武功大进,甚至能跻身顶尖高手的行列,在少林寺的屠狮大会上大放异彩。 若是自己能得到这门速成之法,再将其筛选改良后传授给门中核心弟子。 必然能让峨眉派的整体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的提升! 不过。 顾惊鸿心里也很清楚,这种速成之法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想要让峨眉派真正做到人才辈出,源源不断,传承永远鼎盛不衰。 必须得依靠一套完善且公平的门派晋升制度! 静玄屏住呼吸,心中激荡不已,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顾惊鸿沉声说道: “从今往后,峨眉派所有的武学典籍,将被严格划分为三等,入门、上乘、绝学!” “凡是我峨眉弟子,皆有机会去学习和争取。” “新入门的弟子,统一先学入门武功打熬基础,至于上乘武功和镇派绝学,则相应设置严格的考核标准。” “依照弟子的武学天赋、人品心性、以及对门派的贡献大小等多方面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最终决定是否传授更高级的武功!” 这套制度,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方案。 起初。 他也曾想过将弟子森严地划分为外门、内门、真传等不同的等级。 然后根据弟子的等级地位,来传授不同级别的武学,以此来激励弟子们努力奋进,向上攀爬。 但转念一想。 他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若是这般等级森严。 无形之中,便将门中弟子分成了三六九等。 日久之下,高等级的弟子必然会滋生出骄纵跋扈,而低等级的弟子则会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地去攀附师长。 这对门派未来的长远发展,极其不利。 试想一下。 若是门派内部已经变得阶级森严,勾心斗角。 还谈什么同门友爱,互相扶持? 更何谈去江湖上行侠仗义,兼济天下? 若是有朝一日,峨眉派真的成了天下第一大派。 门下弟子却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仗势欺人的蝇营狗苟之辈。 那绝对不是顾惊鸿想要看到的局面。 故而。 他采取了这种相对折中的办法。 仅仅只是将武学划分为三等,以供修习,从而淡化弟子们在身份地位上的差距。 闻言。 静玄激动地站起身: “掌门高见!此法若是推行,绝对是利在千秋!” 她常年管理门派内务,最能看清这其中的弊端。 往日的峨眉派,是何等光景? 谁有资格学习上乘武功,全凭师父灭绝师太一人说了算。 大量记名弟子,一辈子只能反反复复地练那最基础的峨眉剑法和心法。 就算有良才美玉,也没有发挥的空间。 除非运气极好,被收为亲传弟子。 可亲传弟子的名额何其稀少? 全看灭绝师太是否中意。 再者,纵使是亲传弟子,门中也有许多绝学是不能得传的。 可以说,这种敝帚自珍,法不轻传的规矩,是江湖上许多门派共同的弊病。 如今。 顾惊鸿将彻底改变这一切。 日后完全可以预见,峨眉派所有的弟子,必将迎来一个人人奋进的局面。 你肯努力用功,为门派做贡献,肯下山壮大师门声威,你就能凭借功劳,堂堂正正地去换取绝学! 而学到了绝学之后。 自身实力更强,便能更好地去江湖上立功。 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如此推行下去。 用不了几年。 峨眉派的年轻一辈中,必将涌现出一大批后起之秀! 想到其中妙处。 静玄恨不得现在就立刻着手去推行。 顾惊鸿看着她,笑道: “这套新规刚刚提出,必然还有许多缺漏之处。日后在实际推行中,咱们再慢慢修正,具体的监督执行,就交给大师姐你了。” 比如。 目前门中已经拜师的四代五代弟子,该如何平稳过渡到这套制度。 在现有的四代弟子中,本来还有亲传和记名之分。 但往后五代弟子,将不再刻意区分。 再比如。 像纪晓芙、贝锦仪这些已经收了徒弟的,又该如何处理传授关系,将其融入新的考核框架中? 这些细节问题。 都需要静玄去逐一解决。 不过。 顾惊鸿只需要把控住大方向即可。 静玄连连点头,这等繁琐细致的管理工作,正是她最擅长的。 顾惊鸿顿了顿,又道: “从明日起,门中诸位亲传师姐,皆可去功阁,转修峨眉九阳功。” 闻言。 静玄猛地瞪大了眼睛。 峨眉九阳功! 那可是峨眉派历代以来,只有掌门才有资格修炼的上乘内功! 现在,竟然连她们也能学了? 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随即,便是无法遏制的激动。 因为资质所限,她这些年来武功一直卡在瓶颈,几乎已经达到这辈子的极限。 但现在。 若是能转修这门上乘内功,或许,自己还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她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下心绪。 犹豫了片刻,她又低声问道: “丁师妹那边,也同样教吗?” 在亲传弟子中,丁敏君和顾惊鸿之间的那些龃龉,人尽皆知。 顾惊鸿神色平静,淡淡道: “一视同仁。” 这点容人的心胸,他还是有的。 这也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 若是丁敏君还要执迷不悟地犯蠢。 那她修不修这峨眉九阳功,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 以顾惊鸿如今的实力,随时能捏死她。 但若是她能想开,改过自新,将来也未尝不是门中的一股助力。 见顾惊鸿有如此胸襟,不计前嫌。 静玄心中对他更是佩服。 只觉得峨眉派能有幸得到如此掌门,当真是祖师保佑。 敲定了这几处核心细节。 接着。 两人又商议起其他的门派发展事宜。 比如天行商会。 如今大权在握,商会的业务已然可以进一步全面铺开了。 同时,顾惊鸿也提出,商会要在暗中寻找和接触各地的抗元义军,在资金和粮草上给予更大程度的助力。 既然成了掌门,驱除鞑虏的计划,就必须得着手布局。 这并不是纸上谈谈就行的事情。 本来,在这乱世之中,最合适去扶持的对象,自然是朱元璋。 不过,现在距离朱元璋真正起势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而且,他目前还是明教的人。 顾惊鸿打算先暗中观望一段时间。 看看日后是否有机会让他脱离明教,然后再决定是否全面投入扶持。 诸多事情,在两人的商议中一项项地敲定下来。 不知不觉间。 日落西山。 中途,连用膳都是让外面的弟子送进来的。 顾惊鸿只觉得眉心微胀,感到一丝疲惫。 纵使他内力雄厚,精力充沛,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无法抵挡。 没办法,他实在不喜处理这些事物。 再看对面的静玄。 却依然是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顾惊鸿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静玄在门派管理这方面,绝对是个天才。 好在。 这只是因为自己刚上任,有太多事情需要了解定夺,才会如此忙碌。 若是以后天天都要像今天这样。 顾惊鸿真得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该趁早把这个掌门之位给卸任了。 他心中庆幸,还好有静玄大师姐能够包揽诸多琐事。 和静玄道了别。 顾惊鸿便准备回自己的小院休息。 无双院估摸着还得让工匠们修整几天才能入住。 刚踏出华藏寺大门。 他一眼便瞧见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道畏缩的身影。 不是丁敏君又是何人? 看她那副模样,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见得顾惊鸿出来。 丁敏君浑身一颤。 她艰难地迈动双腿,走到顾惊鸿面前,深深行了一礼: “弟子拜见掌门……” 但掌门后面,那师弟二字,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换做静玄或是纪晓芙,她们完全可以自然地喊上一声掌门师弟。 但丁敏君不敢。 顾惊鸿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何事?” 语气平淡。 但在丁敏君听来,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却犹如一座大山般压了过来。 丁敏君死死地咬着嘴唇。 最终。 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敏君是特来向掌门请罪的!” “昔日之事,都是我的错!请掌门责罚!” 她此刻心里,七上八下。 今日,当亲眼目睹顾惊鸿接任掌门之后。 她心中的惊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生怕顾惊鸿新官上任,第一个就会拿她这个曾经处处作对的师姐来开刀,秋后算账。 当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和地位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时。 弱者的心中,便再也生不出任何嫉恨的念头了,剩下的只有恐惧。 思来想去。 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主动跑来请罪。 然而。 她跪在地上,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听到回应。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她心中惶恐越来越盛,脑海中胡思乱想着: “莫非他不愿意原谅我,还想同我算账?” 正当她抬起头,想要再哀求几句的时候。 顾惊鸿那平静的声音,才从远处缓缓传来: “往后,安分守己,尽心效忠师门。” 丁敏君下意识看出。 却只看到了一道逐渐消失在远处的青色背影。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 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死里逃生后的庆幸,又有一种被彻底无视的挫败感。 却在此时。 静玄刚好从华藏寺内走了出来。 她缓步上前,伸手将跪在地上的丁敏君扶了起来,轻声说道: “掌门师弟刚才已经吩咐过了。” “从明日起,我等所有亲传弟子,皆可去藏经阁,转修峨眉九阳功。” 刹那间。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般,在丁敏君的脑海中炸响。 她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喃喃自语道: “我……我也能修?” 静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叹一声: “自然。掌门说了,一视同仁。” “师妹,日后,你且好自为之吧。” 说罢。 静玄转身大步离去。 丁敏君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 眼神呆滞,浑浑噩噩。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 她才一个激灵醒转过来,对着顾惊鸿刚才离去的方向,恭敬一拜。 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 第182章 悟剑(求月票) 第182章 悟剑(求月票) 接下来。 整个峨眉派风起云涌。 随着静玄将各项细则整理妥当,全新的门规改革消息迅速传达了下去。 众弟子彻底沸腾了。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以往虽然也有顾惊鸿传下来的四象剑法和覆海掌。 但这两种武功并非适合每一个人。 比如覆海掌极其刚猛霸道,女子本就体弱,很难练出精髓,四象剑法虽然精妙,但若是悟性不够,也很难学会。 而且。 那时候仅仅只是初步试验,各项传授和考核的规矩都没有现在这般完善。 但现在不同了。 门派里所有的武功典籍,全都有机会去学! 只要你肯下苦功努力,只要你能通过那些严格的考核。 峨眉派那么多武功,总有一门是适合你的。 这比以前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以前是门派的晋升通道太过狭窄。 现在,一条宽阔的通天大道就摆在眼前。 若是这样还不能出人头地,那就只能怪自己不够努力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的改变,是来自于谁。 一瞬之间。 顾惊鸿在门中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众弟子心中狂热,纷纷铆足了劲。 整个峨眉山上下一片生机勃勃,人人奋进,掀起了一股空前的练功狂潮。 有顾惊鸿这位年轻的掌门作为表率,弟子们修炼起来更是加倍的努力。 短短时日内。 这套新规便已初见成效,门中风气大变。 可以预见。 只需沉淀上几年,峨眉派必将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当灭绝师太在卧云庵中听闻了外面的这些动静后。 顿时陷入沉默。 良久,她才长叹一声: “我果然不适合当掌门。” 她的武学天赋固然可以,也尽心尽力为壮大峨眉做了许多努力,峨眉派在她手中也的确强盛了许多,但却唯独缺少了这种破旧立新的魄力和勇气。 想当初。 仅仅只是将峨眉九阳功破例传授给顾惊鸿一个人,她都在心里做了极久的心理建设,犹豫再三。 最后还是顾惊鸿斩伤杨逍之后,才让她彻底下定决心。 随即。 她又展颜,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好在。我选徒弟的眼光,当真是不错。” 她心中更是充满了欣慰。 有顾惊鸿在,峨眉派的前途必将是一片光明璀璨。 而此时的顾惊鸿,正坐在书房里写信。 他刻意改变了自己平时的笔迹。 这封信,乃是传给明教的。 为何要写这封信? 如今峨眉派的众弟子已经纷纷下山,前往天下各门各派发送请帖,邀请他们来参加三个月后的掌门继任观礼大典。 如此浩大声势,是绝对瞒不住的。 用不了多久。 远在大都的汝阳王府,以及西域的明教,都会得到这个消息。 这两大势力,都与他有着极深仇怨。 若是得知他即将接任峨眉掌门之位,难免会在暗中搞些什么动作来破坏。 为此。 顾惊鸿打算提前去信一封,给他们找点事做。 信里写些什么? 自然是好心地告知明教众人,那个害死他们阳顶天教主的罪魁祸首,成昆,如今正躲在汝阳王府里享清福呢! 那夜在光明顶偏殿外。 黛绮丝将那封遗书掷出的举动,顾惊鸿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料想,明教高层现在必然已经知道了阳顶天死亡的真相。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再顺水推舟,祸水东引。 让明教和汝阳王府去狗咬狗,互相撕咬! 打得越惨越好。 也算是为抗元事业发光发热。 而且。 他可没忘记。 当初师父前去方家处理事情之时,成昆那老贼可是曾暗中出手,打伤过自己的师父。 这笔账,迟早也是要算的。 片刻之后。 信已写好。 顾惊鸿起身,将信件仔细收好。 准备找个靠得住的人,通过隐秘的驿站渠道送出去,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暗自忖度: “若是明教众人真的尊奉了阳顶天的遗命,出海去迎回金毛狮王谢逊。到时候,少不得要和汝阳王府发生激烈的冲突。”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双方虚实。” “不过。光明右使范遥,如今已经毁容化名成了苦头陀,潜伏在汝阳王府里。也不知道明教的高层是否会借此机会联络上他?” “他和杨逍感情甚笃,若是知道了杨逍死在我的手里,定然会对我恨之入骨。” 对此。 顾惊鸿心中平静。 只能说,大家立场不同,各为其属罢了。 想要报仇,尽管来就是。 范遥的确算得上是个狠人,当年为了查清阳顶天失踪的真相,他不仅狠心毁了自己的容貌,潜伏在汝阳王府多年,数次暗中偷袭成昆。 甚至为了骗取汝阳王和成昆的信任,还不惜亲手杀死了自家明教的几位香主。 这等心狠手辣的人物,确实难缠。 但以顾惊鸿如今的实力,无惧于他。 仔细想了想。 确认没有任何纰漏后,他才站起身来。 此时的顾惊鸿,已经正式搬入了新修整好的无双院。 这院子占地宽阔。 里面陈设并不如何奢华铺张,但却透着一股古朴大气的韵味。 环境极其清幽雅致,正是顾惊鸿喜欢的风格。 信步走到前院。 只见几道靓丽倩影,正在院中极其认真地练着剑法。 正是周芷若三人。 少女们衣袂飘飘,随着身形舞动,剑光在半空中飘扬闪烁,充满了极其赏心悦目的美感。 她们练的,正是顾惊鸿传授的四象剑法。 顾惊鸿虽然当上了掌门。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们三个。 每天她们依然会固定来到无双院,跟随他一起练剑。 在院子旁侧。 小昭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一双小手背在身后,正悄悄地跟着她们的招式比划着。 她并非是在刻意偷学。 因为没有相应的内力运转路线作为支撑,光学个招式皮毛,是根本学不到任何精髓的。 她只是单纯地感到羡慕,纯粹就是为了过过手瘾罢了。 突然见得顾惊鸿走出来。 小昭心里啊的一声惊呼。 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背在身后的小手更是局促地扭捏在了一起。 仿佛是做贼被主人当场抓住了一般,心中充满了羞愧和紧张。 “公子……”她低低地唤了一声,想要开口解释。 顾惊鸿摆了摆手,温和笑道: “小昭,你可想学?” 这几日刚刚接任掌门,忙碌得很,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小昭瞬间呆住了。 那一双犹如一泓秋水般的淡蓝色眼眸,瞬间就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 顾公子不仅没有责怪她偷学,反而还主动问她想不想学? 刹那间。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她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呆呆地看着顾惊鸿,声音发颤: “我……我也可以学吗?” 周芷若她们三个,都是名正言顺的峨眉派弟子,而她不是。 所以哪怕她心里再怎么羡慕,她也知道分寸,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想要学四象剑法的念头。 没想到。 今日竟然被公子一眼就看穿了心思。 顾惊鸿笑道: “自然可以。” “峨眉派的那些独门武功,碍于门规,我确实不能教你。但这四象剑法是我自己独创的,我想教给谁,自然是我说了算。”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峨眉掌门,也不能轻易地去开这个打破门规的先例。 但这自创的四象剑法,便无妨了。 他心里想着。 哪怕小昭将来有一天会跟随黛绮丝离开峨眉。 但两人既然能在茫茫江湖中相处一段时日,那便也是一种极其难得的缘分。 更何况,这小丫头这段时间以来,服侍自己的饮食起居可谓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教她几招防身的剑法,也算是一种回报。 小昭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心中暗暗想着: “公子对我这般好,真不知道这辈子该如何去报答这份大恩大德!” 此时。 正在练剑的周芷若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听得顾惊鸿要传授小昭四象剑法,三人皆是面露欣喜之色。 以往她们三个人一起练这四象剑法时,总觉得人数上缺了一个角,不太圆满。 现在多了一个小昭加入。 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周芷若走上前去,温柔地牵起小昭的手,柔声道: “小昭妹妹,我来教你。” 她对这四象剑法早已经是娴熟无比。 再加上最近转修了峨眉九阳功后,内力更进一筹。 虽然年纪尚幼,但放眼江湖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名好手。 由她来教导小昭入门,自然是绰绰有余。 顾惊鸿含笑站在一旁看着。 时不时地出言指点几句其中关窍。 但见院中四女剑舞蹁跹,巧笑嫣然。 心情当真是舒畅无比。 小昭的天赋确实不错。 再加上本身也有黛绮丝教授的武学底子。 因而学起这四象剑法来,上手极快。 顾惊鸿在一旁看了一会,便放心地走到院子另一边,开始自行练剑。 前几日。 刚刚接任掌门,事务繁杂,确实有些忙碌。 但现在。 门派改革的框架已经全面铺开,各项繁杂的琐事他一概不管,当起了甩手掌柜,只需将精力集中在那些关乎门派发展的重大方向上敲定决策即可。 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来静心练功。 对顾惊鸿而言。 练功,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他极其喜欢这种不断变强,掌控自身力量的感觉。 只见他手握惊鸿剑,随意地在半空中挥舞着。 招式看似松散随意,根本不像是某种成套的固定剑法,但每一剑,都充满了极其流畅的韵律和美感。 时至今日。 他在剑法上的造诣,早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绝对当得起剑法大家这四个字。 渐渐地,他闭上了双眼。 彻底放空心思。 身体完全凭借着千锤百炼后的本能,随着剑意牵引而舞动,他渐渐沉浸在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之中。 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思索着: “当初我之所以创出四象剑法,是因为自身内力尚浅,只能用招式的精妙繁复来弥补功力上的不足。一人同时施展双剑合璧,确实是一门以弱胜强的绝世剑法。” “但如今,我已经练成九阳神功,内力日益深厚,自身武学底蕴也远非昔日可比。” “若是想要在剑道上更进一步,就必须得跳出这四象剑法的窠臼!” 这是他在创出四象剑法的那一天起,心里就明白的道理。 双剑合璧,虽然威力不俗,能够以弱胜强,但其上限也极其明显。 纵观整个武林。 那些真正能够登临绝顶,开宗立派的大宗师中,有几个是使用双剑的? 几乎没有! 盖因双手同时御剑,终究会相互影响,彼此牵扯。 根本无法将全部的心神和内力,完美无瑕地倾注在其中一剑之上。 纵使顾惊鸿天赋异禀,能够做到心分两用,也仅仅只是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这种负面影响罢了,无法从根本上消除。 顾惊鸿那时是因为自身实力还弱,为了能够快速强大起来,对付强敌,算得上是取巧之法。 可若是想要在武道之路上继续攀登,去触碰巅峰。 就必须得做出改变。 而且,如今倚天神剑已经在手。 一剑强于另外一剑,强行施展四象剑法,也的确容易漏出破绽,除非顾惊鸿弃倚天不用。 当然。 这并非是说四象剑法就彻底无用了,它依然是顾惊鸿武学体系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底蕴。 武功练到他现在的这个境界。 自然而然地就会想要去追求更高的层次,去看看武道更高处的风景。 故而。 这段时日以来。 他一直在暗暗地琢磨,能否将自身所学的各路剑法,彻底融会贯通,化繁为简? 顾惊鸿一边在脑海中苦苦思索着。 手中的剑招也在不断地发生着的变化。 时而是轻灵飘逸的峨眉剑法,时而是狠辣决绝的灭绝二剑,时而是变幻无穷的四象剑法。 甚至,还夹杂着那一招极快刹那惊鸿! 招式之间,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或是只出半招,或是连贯一招。 各种截然不同的剑法,在他手中转换得行云流水,毫无半点凝滞。 脑海中,关于剑道的灵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这天下剑法,绝大多数都在讲究一个招式成套。繁复者,恨不得有千百种变化,简洁者,亦不会少于数十之数。” “其间特点,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或精妙繁复,或大巧不工……” “我能否创出一门剑法,寥寥数招,却能将这天下诸般剑法精髓,全都囊括其中!且能成为天下之最!” “若此剑能成,我顾惊鸿的剑道,才算是真正踏临巅峰!” 他的内心,蓦然变得极其激动起来。 这是何等的雄心壮志! 一瞬之间。 他对这门剑法的渴望,达到了无穷无尽的地步。 近年来在脑海中不断积累的那些零碎的剑道感悟,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渐渐凝聚,雏形已然初现。 无数的灵感在碰撞。 这门剑法,必定是一门重意而不重形的盖世剑法!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 以自己现在的底蕴积累,想要一步登天地创出这样一门完整的旷世奇功,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此他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 “路要一步一步走,我可以先尝试着创出其中的一式或者两式。” “就先从这天下最快之剑开始!” 顾惊鸿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 只见他手臂随意向前一挥。 一道极其惊艳的剑光闪过,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色剑痕。 正是那招他当初赖以成名的绝技,刹那惊鸿! 此招。 最初的名字,叫做拔剑术。 其核心理念,是通过在剑鞘中不断地积蓄内力,然后在出鞘的瞬间彻底爆发出来,追求一种极致的拔剑速度和出其不意的刺杀效果。 后来。 他又融合了一阳指中关于人体细小经络的精微运转法门,以及佛光普照那避无可避的武学理念,对其进行了改良和优化,使其威力更进了一大步,正式更名为刹那惊鸿。 这招绝技,曾在江湖大放异彩,助他斩杀强敌。 但随着顾惊鸿自身实力的不断增强,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不凡。 这招需要借助剑鞘蓄力,且招式相对单一的绝技,已经渐渐开始有些掉队,跟不上他如今的战斗节奏。 如今。 他便要以此招为根基,彻底打破它的桎梏,让它完成一次真正的蜕变和升华! 成就天下最快之剑! 以顾惊鸿如今的功力。 此时就算长剑不在剑鞘之中,不依仗剑鞘的内力挤压来蓄力爆发,同样也能随手挥出极其不俗的剑光锋芒。 但见院内。 一道道凌厉剑光不断划破虚空。 一道道清晰白色剑痕在半空中久久不散,交织成一片极其恐怖的剑网。 正在另一边练剑的四女,偶尔转头看来。 皆是被这等惊人的景象惊异得瞪大了眼睛,随即眼中便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周芷若一眼便认出了,师兄现在施展的,正是那招名震江湖的刹那惊鸿。 不过。 似乎又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默默看着,只见到了后来,顾惊鸿每出一剑,半空中那白色剑痕就变得更加黯淡模糊,到最后,甚至已经到了肉眼都无法捕捉到剑身残影的地步! 她顿时恍然。 师兄这必定是又在自创什么极其厉害的剑法了! 周芷若怔怔地看着顾惊鸿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撼。 只觉得师兄此时施展的这门剑法,毫无章法可言,完全不成任何体系,更没有固定的招式框架,与这天下间的任何一门剑法都截然不同! 她当然不会觉得是师兄在乱舞,暗暗崇拜之余,也深知是自己现在的武学境界太低,根本就看不懂师兄这等高深剑道。 随即。 她收回目光,心中鼓劲,更加努力练剑。 顾惊鸿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剑道世界中。 如痴如醉。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进行着尝试和推演。 如何更快! 如何最快! 这过程在外人看来极其枯燥。 但这对他而言,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 顾惊鸿的功力与日俱增。 体内九阳神功时刻都在自行运转,每一天,他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又深厚了一分。 其余那些武功绝学,也同样在不断地精进和完善之中。 而他脑海中构想的那门囊括天下剑法精髓的绝世剑法,其第一式雏形,也正在这日复一日的苦练中,渐渐成型。 整个峨眉派,亦是蒸蒸日上。 一切,都在向着极好的方向稳步前进。 而与此同时。 随着那些下山发送请帖的峨眉弟子陆续抵达各大门派。 峨眉派即将更换新掌门的消息,也随之传遍大江南北。 一时间。 天下武林为之震动,风云变幻! 第183章 云动(2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第183章 云动(2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武当山。 真武大殿内。 武当七侠,在山的几人齐聚。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刚才。 送掌门继任大典请帖的峨眉弟子,刚被道童引下山去。 莫声谷捏着大红请帖,喃喃自语: “顾少侠……这就当上掌门了?” 语气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顾惊鸿武功人品确实不凡。 但这未免太年轻了。 执掌一派,事关传承基业,非同儿戏。 要知道。 在武当派,宋远桥代师父打理门派事务这么多年,尽心尽力。 但在名分上,实则也依然只是个代掌门罢了。 如今反倒是顾惊鸿先行一步。 张松溪思索道: “灭绝师太性格刚烈执拗,最重规矩,她做出此等惊人之举,其中必有极其重大的缘由。” 众人闻言,顿时生出强烈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理由,会让灭绝师太这么急着传位? 莫非峨眉派出了什么变故? 这一切,或许只有等三个月后的大典上,才能知晓答案。 宋远桥沉吟片刻,一锤定音: “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顾少侠对我武当派有泼天大恩!” “这等大事,我武当派的礼数必须做到最足!” “二师弟和三师弟,届时你们留守山上。四师弟、六师弟、七师弟,三个月后,你们三人随我率领弟子一同下山,前往峨眉观礼!” “老七,你立刻吩咐下去,去挑选一份上等佳品,备下一份厚礼,绝不可怠慢!” 武当七侠,一次性出动了四位! 其中还包括了宋远桥这位实际的当家人。 这份面子,给得极大。 但众人皆点头称是,觉得理所当然。 …… 西域,昆仑山。 三圣坳。 几名奉命赶来递送请帖的峨眉弟子,刚一踏入昆仑派的山门。 便惊讶地发现。 整个昆仑派上下,竟然到处都悬挂着缟素白绫,气氛压抑。 峨眉弟子们惊疑不定。 被迎进客堂后,他们才从接待弟子的口中得知了实情。 昆仑派掌门夫人,班淑娴长老,竟然离世了! 这消息让几名峨眉弟子骇然失色。 根本不知道昆仑派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何太冲一身重孝,双眼红肿。 他步履沉重地走出来,满脸悲痛地接过了峨眉派的请帖,声音沙哑: “有劳几位远道而来。届时,我昆仑派必定派遣代表,前往峨眉观礼。” 峨眉弟子们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 恭敬地行了礼后,便匆匆告辞离去。 班淑娴离世,绝对不是小事,必须尽快赶回峨眉禀报掌门。 目送着峨眉弟子的身影消失。 何太冲脸上那悲痛的神色,有些莫名。 回想起当初。 他和班淑娴被韦一笑的寒冰绵掌打成重伤。 回到昆仑山养伤的这段日子,两人的伤势本来已经渐渐好转。 但不知为何。 从前些时日开始,班淑娴体内的寒气突然毫无征兆地攻入心脉,整个人每日每夜都在发冷打颤。 初时,他们只当是内伤复发。 但渐渐地。 班淑娴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 何太冲重金请来了西域许多名医,皆是束手无策。 直到三日前的深夜。 班淑娴在极其痛苦的煎熬中,突然暴毙身亡! 这才有了刚才峨眉弟子看到的那满山缟素的一幕。 在众弟子面前,何太冲表面上自然要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甚至想要殉情的模样,还被几名弟子死死抱住苦苦相劝,这才勉强作罢。 但实际上。 他的内心深处,不但没有多少悲伤,反而隐隐生出了一丝雀跃! 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班淑娴的阴影之下。 看似他是掌门,实则在门派里,班淑娴的武功比他高,话语权也比他重得多。 甚至连他偷偷摸摸娶个小妾,都要看班淑娴的脸色,整日里畏畏缩缩。 如今。 压在头顶的大山终于不在了! 他何太冲,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个真正的掌门了! 一想到武烈那个水灵灵的女儿武青樱,他心中便是一阵火热。 昨夜在花园里偶遇武青樱时,他借故摸了一把那小手,当真是滑嫩无比。 本来,他当年是同时盯上了朱九真和武青樱这两个娇俏美人的。 但因为娶了朱九真,已经被班淑娴狠狠呵斥过,他哪里还敢再对武青樱有半点非分之想。 如今,最大的障碍已经清除,机会来了! 随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大红的请帖上,神色变得复杂,低声喃喃: “顾惊鸿这小子,竟然真的当上掌门了!” “往后在江湖上相见,我竟然要和他平起平坐了。” 原本。 他在面对顾惊鸿时,唯一能让他觉得比对方强的底气,就在于他是一派掌门。 现在,连这最后一点优势也荡然无存。 内心满不是滋味,想当初他为了当这昆仑掌门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还得终日看班淑娴脸色行事。 可顾惊鸿呢,年仅十八就已经大权在握。 一股嫉妒之情顿时油然而生。 但一想到那日顾惊鸿大展神威的画面,他心中又不可遏制地顿生出一丝敬畏来。 如今班淑娴不在了,两人没法使两仪剑法合璧,就更不可能是顾惊鸿的对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理说,峨眉派更换掌门这等大事,他作为昆仑掌门亲自前往观礼,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莫名地。 他心里极不愿去。 或许,是潜意识里,他本能地不想去面对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不想在他面前低人一头。 一直站在旁侧察言观色的朱长龄,眼珠子一转,立刻上前一步,轻声建议道: “掌门,如今班长老刚刚离世,昆仑派正值多事之秋。您悲痛过度,身体尚未恢复,实在不宜远行。” “不如,这次就由在下和武兄代劳,替您走一趟峨眉。您留在昆仑山安心修养,届时,就让九真和青樱那两个丫头,在身边好好照看您。” 何太冲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面上却极其配合地挤出两滴眼泪,装出一副悲痛模样,连连叹息: “唉……夫人突然离世,我这心痛如绞,实在是无心他顾。那此番,便要多多劳烦二位了,只望两位到了峨眉山之后,一定要向顾少侠……不,向顾掌门替我将这其中的苦衷说清楚,免得他生出误会。” 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只要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老家伙不在山上碍眼。 朱九真和武青樱那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还不是任由他何太冲肆意采摘? 朱长龄连连点头,满脸关切: “掌门尽管放心,一切包在朱某身上!您切莫太过悲痛伤了身子,保重身体要紧!” 何太冲虚弱地点了点头。 随即在朱九真的搀扶下,一步三摇地走回了内堂休息。 待何太冲走远。 朱长龄和武烈两人对视了一眼,嘴角皆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同时。 两人心中又暗暗生出感慨。 顾惊鸿年纪轻轻,不仅武功盖世,如今更是已经登上了峨眉掌门这等宝座。 而他们却还要费尽心机地去算计谋划。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随着峨眉派的请帖陆续送达。 整个江湖,彻底风起云涌。 各大门派收到消息后,皆是好奇万分。 究竟是何等缘由,能让顾惊鸿这般年轻后辈,如此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峨眉掌门之位? 莫非是峨眉派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故? 甚至有一些心怀恶意的人,暗自揣测是不是灭绝师太练功走火入魔,快要不行了。 但无论如何猜测。 所有门派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皆是极其重视此事。 毕竟,峨眉派在当今武林中的地位,可是响当当的。 而且,顾惊鸿之名,亦是传遍天下,许多人得卖顾惊鸿一个面子。 一时间。 少林武当、昆仑华山等名门大派,以及众多大小帮会势力,纷纷开始根据路途远近,算好时间,备下厚礼,准备启程前往峨眉山。 而不可避免地。 这等惊天动地的消息,也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迅速传到了那些并没有接到请帖的势力耳中。 比如明教以及汝阳王府。 不过。 现在明教和汝阳王府两大势力,都正处于焦头烂额之中。 顾惊鸿此前放出的那封密信,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明教高层知晓,那个害死阳顶天教主,间接导致明教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成昆,竟然就躲在汝阳王府时。 整个明教彻底暴怒了。 毕竟。 对于明教众人来说。 成昆这个生死大仇,比之顾惊鸿还要招人恨得多。 不过。 明教高层也并非全无脑子,并没有全信了那封来历不明的密信。 便派出轻功最好的青翼蝠王韦一笑,亲自潜入大都去打探虚实。 接连几次试探。 再加上明教教众各处打探。 韦一笑敏锐地发觉,汝阳王府似乎真和成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时间。 明教和汝阳王府彻底杠上了。 明教众人非得要从王府里把成昆给挖出来千刀万剐不可。 而汝阳王府这边,本来可以说是高手如云,固若金汤。 但奈何。 玄冥二老在张三丰手下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至今没有恢复,金刚门的三大顶尖高手,又被顾惊鸿接连杀废,折损殆尽。 王府内能够拿得出手的顶尖战力,陡然间降到了冰点。 剩下的高手中。 也就只有八臂神剑方东白和苦头陀实力最强。 但苦头陀本就是范遥伪装的。 当他发觉昔日的明教兄弟们竟然和汝阳王府对上后,他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暴露身份。 但在暗地里,却没少给明教众人通风报信,提供便利。 因而。 面对明教的发难。 汝阳王府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能快速将其解决。 索性,王府麾下还有着十八金刚,否则还真可能吃点小亏。 两方势力就这么不断交锋,无形中反而僵持住了。 此时。 骤然传来顾惊鸿即将接任峨眉掌门的消息。 两大势力皆是感到有心无力。 本来,遇上死对头门派更换掌门这等大事,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去上点眼药捣捣乱的。 但现在,却被彼此死死地牵制住了手脚,根本抽不开身。 明教众高层一番紧急商议后。 最终决定,暂且先不管顾惊鸿那边。 眼下最要紧的,是集中精力对付汝阳王府,挖出成昆再说,同时加紧出海寻找谢逊的下落。 等日后将谢逊迎回光明顶,重整明教声威之后,再去和峨眉派慢慢算这笔血债。 但汝阳王府这边。 却并没有就此放弃找顾惊鸿的麻烦。 汝阳王府书房内。 汝阳王看着手中刚刚送来的情报,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这顾惊鸿,生来就是一身反骨!” “他若是当上了峨眉掌门,将峨眉派的势力做大,对朝廷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在他身后。 赵敏乖巧地站着,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正在极其用心地为父亲捏着肩膀。 她低眉顺目,一言不发。 自从上次因为擅自去擒拿张无忌,惹得张三丰单骑闯营,让汝阳王大动肝火之后。 她便被严令禁足在王府内,不准再插手任何江湖上的事情。 她心里很清楚。 这个时候,越是和爹爹对着干,就越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爹爹也绝对不会放松对她的禁足令。 因而。 她虽然心中早有腹稿,但表面上却是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装乖卖巧。 书房下方。 几名王府麾下的幕僚,接连提出好几个对付明教和峨眉派的法子。 但汝阳王听了,皆是不满意。 越想越觉得心头火起: “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那帮明教反贼,天天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和我作对,你们想不出办法解决也就罢了!” “现在,连对付区区一个峨眉派,你们也没个好法子?!” 气得他猛地一拍桌案,笔砚都震的啪啪作响。 这段时日以来。 明教的那些高手就像是牛皮糖一样死死粘着,让他烦躁不堪,甚至连他抽派高手去寻找谢逊和屠龙刀之事,都受到了影响。 众幕僚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保保想要上前劝解两句,也被汝阳王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乖乖闭上了嘴。 赵敏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手上捏肩的动作丝毫没停。 汝阳王气恼了半天。 突然。 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儿那副淡然模样。 不由得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敏敏,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赵敏停下手中的动作,委屈地撇了撇嘴: “爹爹之前不是下令,不让女儿再管这些江湖上的事了么?女儿哪里还敢乱说。” 汝阳王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伸出手指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滑头!爹爹现在准你说了,快说!” 赵敏瞬间破涕为笑,双手背在身后,成竹在胸地分析道: “爹爹忧虑,女儿心里都明白。无论是对付明教那些反贼,还是去给峨眉派找麻烦,咱们现在最大的短板,都在于王府内真正能拿得出手的顶尖高手严重不足。” “鹤师傅和鹿师傅受了重伤,没那么快好利索。金刚门的几位如今也死得死,废的废。当务之急,咱们就得赶紧去找寻新的高手。” 汝阳王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道理简单,但合适的高手并不多。 赵敏接着道: “敏敏在禁足的这段时间里,曾听人无意中提起过。在河间府一带,隐居着两位极其厉害的高手,江湖人称河间双煞。” “这两人的武功路数极其诡异毒辣,只怕不逊色于苦大师!若是联手,更是厉害!” “爹爹若是能派人去将这两人招揽到王府麾下,必定能给那些明教反贼一个大大的惊喜,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汝阳王眼睛猛地一亮。 他深知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 既然她敢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暗中把这河间双煞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甚至恐怕已经招揽好了,绝对稳妥。 他连忙追问道: “那峨眉派那边呢?” 赵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峨眉山远在川蜀,咱们现在确实是鞭长莫及。” “不过,顾惊鸿那小贼着实可恶,总得给他找点麻烦,不能让他这掌门大典办得太舒坦了。” “爹爹可还记得?此前那小子曾杀了青海派的西凉三剑,这消息一直没有走漏。” “现在,咱们只需派人去西域将这个消息悄悄地放出去,料想,青海派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据女儿所知,青海派中也有那么几个武功不凡的高手,若和峨眉派对上,那这继任大典可就有好戏看了!” 话音落下。 汝阳王忍不住仰天大笑。 只觉得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那些烦闷和憋屈,瞬间豁然开朗。 但随即。 他脸上的笑容一收,板起脸来冷哼一声: “敏敏!看来你这段时间在府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老实啊。把爹爹的话当耳旁风了?” 能把河间双煞的底细和青海派的高手实力摸得这么清楚。 这可绝对不是被禁足王府里能做到的事情。 赵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把抱住汝阳王的手臂,撒娇道: “爹爹坏!刚才明明是您亲口准人家说的,敏敏这也是为您分忧嘛。” 汝阳王拿她这副娇憨的模样毫无办法,转怒为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真是拿你没办法!” “行了,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既然如此,你立刻派人把那河间双煞给招揽过来,另外,出海寻找谢逊的事情,以后也交由你全权负责。” “不过,爹爹只有一个要求,你可以管这些事,但你本人绝对不能离开大都半步!” 赵敏两次犯险,虽然最终平安归来,但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赵敏低眉顺首道: “女儿都听爹爹的!”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欣喜。 没想到。 自己这么快就再次取得了父亲的信任。 “顾小贼,本郡主这次倒还要好好感谢你一番了。”她心中暗暗一哼。 …… 一时间。 天下风云变幻,暗流涌动。 顾惊鸿即将接任峨眉掌门之事,牵动八方。 有人好奇,有人震惊,也有人恶意满满。 无形之中。 峨眉派,已经成了整个江湖目光汇聚的中心。 时间一天天地悄然流逝。 眨眼之间。 三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一日。 万众瞩目的峨眉掌门继任大典,终于到了。 第184章 扬名(求月票) 第184章 扬名(求月票) 无双院。 今日是峨眉派的大日子,周芷若三女难得地没有来院中练剑。 唯有小昭一人在忙活。 顾惊鸿起得很早。 照常盘膝打坐,运转九阳神功。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如同一道白色匹练,久久不散。 他心情舒畅。 这三个月的时间下来,体内的内力又深厚了一分。 算算时间,距离他在昆仑山得到九阳真经,也已经过去半年了。 比起当初刚转修成功时,现在的功力又强出了不止一筹。 “按照当初估计,最多再有半年的时间,九阳神功第四卷 就能达到大成的境界。届时,应当就能推开后山禁地的那块巨石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段时日,除了内功精进之外,乾坤大挪移的第二层也已经练成了,目前正在着手修炼第三层。 按照这个速度。 半年之后,练成第三层绝对没有问题。 甚至,练成第四层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再加上九阳神功第四卷 大成的浑厚内力,推开巨石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随即。 他收敛了这些杂念。 今日虽然是继任掌门的重大日子,但他心中却出奇的平和。 起身走到院中,信手练起剑来。 剑招天马行空,随心所欲。 练罢收剑,只觉得心境澄澈通透,不染尘埃。 直到此时。 东方天光才渐渐放亮。 顾惊鸿回房换上了一身崭新衣物,再罩上一件青色外袍,和寻常穿的青衫劲装相比,却又多了三分威风。 小昭细心地帮他整理着衣物上的褶皱,退后两步,眼中满是惊叹: “公子今日,简直像是谪仙临凡,如若天神!” 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小丫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顾惊鸿轻笑一声: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还得谢谢你和芷若的手艺。” 顾惊鸿向来喜爱穿青衣。 这件外袍是周芷若和小昭两女联手,一针一线用心地为他缝制的。 比起他平常穿的那些青衫,少了几分江湖游侠的洒脱,却多了几分一派掌门应有的沉稳与气度。 小昭捂着嘴轻笑: “是公子本身气度不凡,这衣服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顾惊鸿只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随后,便大步走出了无双院,让小昭自己去寻周芷若她们。 至于他自己。 则是亲自前往卧云庵,将师父灭绝师太迎了出来。 待得师徒二人并肩踏足金顶广场时。 静玄等一众亲传弟子早已经在此列队等候多时。 见两人到来,众人齐声高呼: “拜见师父!拜见掌门!” 灭绝师太神色肃穆,微微颔首,没有说话,顾惊鸿则是微笑着抬了抬手: “不必多礼。” 而后,顾惊鸿神色一正,朗声下令: “传令下去,开山门,迎客!” 众弟子闻言,皆是精神一振,激动不已。 今日是峨眉派的大喜日子。 这三个月来,弟子们日夜操劳准备,就是为了今日在天下群雄面前,好好展示一番峨眉派的威风,绝不想丢了师门的脸面。 但见从山脚一直延伸到金顶的青石台阶两侧。 早就被弟子们极其用心地移栽来了一盆盆珍奇花卉和苍翠异树,装点的犹若胜境。 沿途站岗迎客的峨眉弟子们,个个挺胸抬头,精神饱满,气象一新。 很快。 便有第一批贵客登门。 负责在山门唱名的弟子高声喝道: “武当派宋远桥大侠,率武当门人前来观礼!” 灭绝师太神色一正,亲自带着顾惊鸿迎了出去。 虽然在峨眉派内部,顾惊鸿已经是掌门了。 但在今天这继任大典礼成之前,对外界而言,她依然是峨眉派名义上的掌门。 以宋远桥在武当派实际代掌门的身份和江湖地位,理当由她亲自出迎。 一番江湖客套的见礼之后。 顾惊鸿惊讶地发现,武当七侠竟然一次性来了四位! 除了宋远桥之外,还有张松溪、殷梨亭和莫声谷三人。 这份远超寻常的重视和厚待,让顾惊鸿心中大为感动。 周围的峨眉弟子看向武当派众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友善与亲近。 宋远桥笑着抱拳道: “师太和顾少侠今日事务繁忙,且去忙你们的,我等自行入座便是,无需客气。” 顾惊鸿在峨眉派内部已经接任掌门之事,这几个月来早已经在江湖上彻底传开,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但在今日的大典正式礼成,昭告天下之前,宋远桥依然谨守礼数,称呼他为顾少侠,准备等礼成之后再正式改口。 顾惊鸿亲自将武当派众人引至落座。 武当派的到来,仿佛发出了一个信号。 随后。 天下各门各派的宾客,开始纷至沓来。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携门下弟子前来观礼!” “丐帮传功长老、执法长老,代表帮主史火龙前来道贺!” “五凤刀门门主孟老先生……” “巫山帮帮主梅石坚……” 天下的名门大派,以及那些在江湖上有些名号的大小帮会,接连不断地抵达峨眉。 而且。 基本上都是由各派首脑亲自带队前来。 即便不是首脑亲自来,派来的也绝对是门派中分量极重的核心人物。 显然。 这都是在给峨眉派,或者说,是在给顾惊鸿这位未来的绝顶高手面子。 对于那些如少林、丐帮、华山这等底蕴深厚的大门派,皆是由灭绝师太亲自出面迎接。 稍微次一些的门派,则由顾惊鸿出面。 至于那些更小一些的帮会势力,则交由静玄等亲传弟子去接待。 没过多久。 昆仑派的人也到了。 出乎顾惊鸿意料的是,领头的竟然是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老狐狸,两人现在已经混成了昆仑派的客座长老。 顾惊鸿上前迎接。 朱长龄满脸堆笑,语气中似带着几分愧疚之色: “顾少侠请见谅,本来何掌门是要亲自前来,奈何前几月,何夫人突然因病离世,何掌门悲痛欲绝,缠绵病榻,实在是不宜远行。” “故而,特命我二人代表昆仑派前来观礼,还望少侠海涵。” 顾惊鸿闻言,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突闻何夫人噩耗,顾某心中亦是戚戚。想当初还曾与何夫人并肩携手,共同抗击魔教妖人。却不想那一别,竟成了天人永隔,再也无缘相见。” 一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客套话说完。 顾惊鸿的心里却平静如水。 第184章 扬名(求月票)(2/4) 第184章 扬名(求月票)(2/4) 其实。 当初去昆仑派送请帖的弟子回来复命时,他就已经知晓了班淑娴的死讯。 他心里只觉得此事蹊跷。 当初那韦一笑的寒冰绵掌虽然阴毒,但何太冲夫妇受的伤并不算致命。 后来自己去昆仑山拿马时,还曾暗中观察过,那班淑娴的伤势分明已经在渐渐好转了,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暴毙离世了? 这其中,恐怕隐藏着什么阴暗的曲折内情。 他静静地注视着朱长龄和武烈两人走向席位的背影,心中暗自冷笑: “这两个老狐狸向来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嫌疑最大。何太冲那个窝囊废常年惧内,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班淑娴痛下杀手。” “至于何太冲在这件事里到底有没有默许和推波助澜,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 顾惊鸿也懒得去管这些闲事。 这毕竟是人家昆仑派内部的狗咬狗,死活与他何干? 而且,班淑娴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就死了,还少了个祸害。 昆仑派之后,又陆陆续续地到了几个门派。 直到接近大典开始的吉时。 少林派的人才姗姗来迟。 为首者,乃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智大师。 这等分量,自然是由灭绝师太亲自出面迎接。 空智大师双手合十,喧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老衲来迟,还请师太和顾少侠见谅。实乃路途遥远,途中遇到些琐事耽搁了行程。” 灭绝师太神色平静地还了一礼: “大师言重了,能来便是客。快请入座。”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少林派向来自诩为武林第一大派,泰山北斗。 此番故意踩着吉时的点姗姗来迟,无非就是为了压轴出场,彰显他们少林派那高人一等的独特地位罢了。 否则。 人家地处西域,路途更加遥远的昆仑派早就到了,何以你少林寺反而会因为路途遥远而慢了半拍? 这借口找得也太不用心。 在场早就落座的各派群雄心里自然也都一清二楚,心中暗暗冷哼,对少林派这种摆谱的做派不屑,但面上却都默契地没有表现出来。 果然。 少林派的人落座之后,再无其他门派的宾客到来。 此时。 整个金顶广场上,已经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好在。 峨眉派准备得极其充分。 广场上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张桌案,其上摆满了各种瓜果糕点和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在席间负责的峨眉弟子们,个个礼数周全,进退有度。 让在座的各派宾客挑不出半点毛病,暗暗称赞。 众人一边高谈阔论,一边不时地打量着这些峨眉弟子。 但见这些弟子个个神采飞扬,步履矫健沉稳,显然内功根基都打得很是扎实。 群雄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峨眉派何时竟然涌现出了这么多资质出众的良才美玉?看来峨眉派的崛起之势,已经是不可阻挡了!” 武当派的宋远桥等人看着这一幕,也是暗暗惊叹。 只觉得自家武当派门下弟子的整体素质,最多也就和现在的峨眉弟子在伯仲之间,甚至在朝气上还要略逊一筹。 少林派的空智大师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威胁感。 其余那些实力稍弱的门派,看向峨眉派的目光中,则是更加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无形之中。 这掌门大典还未正式开始,峨眉派的声威便已经暗暗上了一层。 就在这时。 只听得华藏寺内有人运足内力,高声唱喝: “吉时已到!” 刹那间。 广场四周隐约有悠扬的琴箫之声合鸣奏响。 灭绝师太和顾惊鸿两人,在众多弟子簇拥之下,神色肃穆地行至了广场最前方的高台处。 全场宾客和弟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道道目光汇聚在顾惊鸿和灭绝师太身上。 众人眼中暗藏着强烈的好奇。 这三个月来。 江湖上关于峨眉派的各种猜测,就没断过。 何以灭绝师太正值壮年,武功鼎盛之际,会如此这般急不可耐地退位让贤? 原本。 有不少心思阴暗之人,暗自揣测是不是灭绝师太练功走火入魔,快要不行了。 但今日得见真人。 只见灭绝师太双目神光内敛,渊渟岳峙,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倒比以往更加深邃了几分。 哪里有半点走火入魔,行将就木的样子? 众人心中就更觉诧异。 隐隐知晓,这突如其来的传位,背后或许隐藏着什么更为惊世骇俗的深层缘由。 而现在。 正是揭晓这个谜底答案的时候。 只听灭绝师太气沉丹田,扬声开口: “今日,诸位武林同道能拨冗前来峨眉观礼,贫尼在此先行谢过。” “此次天下同道齐聚金顶,共有两件大事。” 刹那间。 全场众人心头齐齐一震。 两件大事? 除了顾惊鸿接任掌门之外,还能有什么大事,能当得起灭绝师太如此郑重其事? 却见灭绝师太轻轻击了击掌。 静玄师太神色肃穆,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盘走上前去。 木盘上,还覆盖着一层黑布。 隐约可见是个圆球状的事物。 众人暗暗猜测间。 却见灭绝师太随手一挥。 一股柔和掌风卷起,瞬间将那层黑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事。 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却见那木盘之上,赫然装着一颗已经有风干之相的狰狞人头! 灭绝师太仰天发出一阵畅快大笑: “这第一件事!便是横行西域的明教大魔头杨逍,已然伏诛!” “此木盘之上,装的便是那恶贼的项上人头!” “明教妖人多行不义,作恶多端,今日能手刃此等大魔,实乃大快人心之盛事!贫尼自当请诸位同道共鉴此事!” 话音落下。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杨逍是什么人? 那是明教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武功之高绝,威震西域。 放眼整个天下,那也是排得上号的绝顶高手。 如今,竟然被峨眉派给杀了?! 一瞬之间。 第184章 扬名(求月票)(3/4) 第184章 扬名(求月票)(3/4) 众人心中皆是生出一丝怀疑。 甚至有人在暗暗揣测,这峨眉派莫不是为了给新掌门造势,随便找了颗死人头来冒充杨逍?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在脑海中闪过了一瞬,便被立刻驱除。 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若是敢拿一颗假人头来招摇撞骗,一旦被当场揭穿,峨眉派百年清誉可就彻底毁于一旦。 借灭绝师太十个胆子,她也绝不敢开这种玩笑。 而且。 这天下间,并非无人认识杨逍。 席间,立刻有人指着那颗头颅惊呼出声: “真的是杨逍!我当年曾在西域远远地见过此魔一面,他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识!” 而后,又陆续有几名老一辈的江湖宿老纷纷出言证实,认出了那颗头颅。 其中,有几个曾与杨逍结下过血海深仇的正道人士,更是激动得仰天大笑: “好!杀得好!当真是大快人心!” “峨眉派高义!替天行道,我等佩服至极!” 众人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浓浓的敬佩之色。 混迹江湖,除魔卫道,扬名立万,本就是所有正道人士梦寐以求之事。 斩杀明教光明左使,其分量之重,甚至还要在杀掉四大法王之上。 恐怕也就只有杀了明教教主,才能在功劳上将其盖过。 此时,众人心头。 莫名地涌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一道道骇然而又不敢置信的目光,扫过灭绝师太,隐约落在了其身后的顾惊鸿之上。 却听得坐在下首的巫山帮帮主梅石坚,猛地站起身来,朗声高呼: “师太神威,能诛杀此等绝世大魔,当真是武功盖世!为我武林除了一大害,梅某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日能有幸见证此等盛举,实乃三生有幸!” 灭绝师太闻言,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若非她知晓顾惊鸿性子,还真差点以为这个姓梅的帮主,是顾惊鸿提前安排在人群里的托儿了。 她扬声一笑,纠正道: “梅帮主却是误会了,诛杀此魔的,并非贫尼。” “而是我徒惊鸿!数月前,他孤身一人杀入光明顶,亲手斩下了此獠的头颅!” 梅石坚听罢,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还真不是什么托儿。 只是之前在平江府外被顾惊鸿救过一命,心中感恩戴德,便想着借此机会大声呼喝,为峨眉派狠狠地扬一扬威名。 结果却没想到,这功劳竟然是属于顾惊鸿的。 他反应极快,立马顺着话茬改口大声喊道: “竟然是顾少侠亲手诛魔,梅某当真是佩服得无以复加!我中原武林能有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才,实乃天下苍生之大福!” 两人对话清晰无比地回响在金顶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金顶广场。 短暂陷入寂静当中。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哗然声!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惊鸿杀的? 而且还是孤身一人杀入光明顶,在魔教的大本营里杀了杨逍?! 一瞬之间。 各种或惊叹或质疑或佩服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灭绝师太会这般急不可耐地退位让贤。 只怕这等屠魔之功,便是这其中极重要的原因之一! 一道道充满震撼和不敢置信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顾惊鸿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上。 武当派的席位上。 宋远桥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由衷的惊叹: “顾少侠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们对顾惊鸿孤身杀上光明顶的壮举,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 半年前,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顾惊鸿的无敌风采。 只怕在这短短半年时间里,这位少年奇才的武功,又有了新的突破,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他们心中只有深深的佩服。 一些向来与峨眉派交好的门派,也是齐齐发出惊叹,与有荣焉。 但也有一小部分心胸狭隘之人,在暗暗地怀疑。 他们心里想着: “莫不是这灭绝老尼姑暗中联合了什么高手,一起围攻杀了杨逍。然后为了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上位造势,故意把功劳全都推到了他的头上,好让他扬名立万吧?” 抱有这种阴暗想法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 但在这等场合下,谁也没那个胆子敢当面提出质疑,自讨没趣。 却听得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突然摇动着手中的折扇站起身来,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说道: “久闻那光明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之地。” “顾少侠竟然能孤身一人犯此奇险,在重重魔教妖人的围困之中斩杀杨逍,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这份胆识和武功,当真是颇有古之大侠千里追魔的豪迈风范!在下佩服,佩服啊!”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似乎是在真诚地夸赞顾惊鸿。 实则,语气中却隐藏着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酸溜溜的味道。 而且,他这也算是隐晦地提醒了在场的众人: 那光明顶可是真正的天险之地! 他顾惊鸿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又有什么能耐可以一个人杀上去?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顿时,人群中那些原本就心存怀疑的目光,变得更加浓烈了。 隐约间有干笑声响起。 灭绝师太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鲜于通。 身后众峨眉弟子也是个个面露愤愤之色,怒视着华山派的席位。 却见坐在客座席位上的朱长龄突然站起身来,爽朗大笑: “鲜于掌门却是没见识过,顾少侠与魔头交手时候的那等威风煞气!” 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他。 鲜于通脸色难看: “怎么?莫非你见过不成?” 只见朱长龄满面惊叹: “说来也巧。此事,我昆仑派恰好也参与其中。” “几个月前,顾少侠路过我昆仑派做客。恰逢那杨逍魔头带着手下前来犯我昆仑山,顾少侠挺身而出,与我派何掌门夫妇联手迎敌。” “那一战,顾少侠大展神威,杀得那杨逍和青翼蝠王韦一笑落花流水,狼狈溃逃!” “而后,顾少侠更是孤身一人追杀千里,最终硬生生地杀入了那光明顶腹地,亲手摘得了杨逍的项上人头!” “此事,我昆仑派上下皆知,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言!” “只恨……我派班长老,在那场激战中不慎被韦一笑偷袭,中了一记寒冰绵掌,重伤不治,前几月已然不幸离世。幸得顾少侠后来杀了杨逍,也算是替死去的班长老,出了一口恶气!” 说着说着。 他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悲痛,甚至还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 但实际上,他心里却是平静的很。 他此时站出来出言作证,一方面自然是为了讨好顾惊鸿,抱紧这根即将成为武林霸主的大粗腿。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此机会在天下群雄面前大大地露个脸,增加自己在江湖上的知名度。 众人闻言,皆是动容。 但见这朱长龄说得绘声绘色,简直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 哪里还有人敢不信? 昆仑派都站出来作证了,就算心里再怎么怀疑,也不得不信了! 毕竟,昆仑派总不可能好端端地拿自家掌门夫人的死,来给峨眉派的一个后辈扯谎圆场吧? 这也太荒谬了。 这事情,必然是真的! 鲜于通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此时,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尴尬。 第184章 扬名(求月票)(4/4) 第184章 扬名(求月票)(4/4) 一道道震撼惊叹的目光,笼罩在顾惊鸿的身上。 众人纷纷出言赞道: “顾少侠真乃年少有为的盖世英侠,孤身入绝地诛杀大魔,我等佩服至极!” “想当年在江南鹰窠顶,顾少侠就曾威压天鹰教,如今再上光明顶彻底诛杀此等大魔,当真是魔头的天命克星,日后只怕天下魔头见了顾少侠都得闻风丧胆!” “我正道武林能有顾少侠这等惊才绝艳的奇才,实乃天下苍生之大福气!日后说不得,在顾少侠的带领下,咱们还能一举诛灭魔教,还这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一瞬之间。 各种溢美之词,如同潮水般层出不穷。 顾惊鸿在江湖上的声威再上一层楼!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脸上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看着爱徒在天下群雄面前扬名立万,她心里的那份高兴和自豪,甚至比自己威震江湖还要来得更加强烈。 终于,过的片刻。 她才朗声长笑: “诸位同道言重了,我徒惊鸿尚且年轻,还需要多多历练,当不得诸位如此夸赞。” 等众人激荡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 她再次扬声: “此番邀请诸位同道齐聚金顶,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宣布另一件大事。” “我徒惊鸿诛魔有功,贫尼近年来深感年岁渐高,精力不济,处理门派事务已是日渐力不从心。故而,从今往后,我峨眉派掌门之位,便正式由我徒顾惊鸿接任!” “我这徒儿年纪尚幼,日后在江湖上行走,若有行事不妥之处,还望诸位武林同道看在贫尼的薄面上,多多海涵提携!” 至此。 众人对顾惊鸿接任掌门之事,早已经是觉得理所当然。 若是没有此前孤身诛杀杨逍之事作为铺垫。 难免有一些江湖名宿会倚老卖老,在私底下质疑顾惊鸿,觉得他资历太浅,德不配位。 但现在。 面对这样一个武功盖世,连明教光明左使都能斩杀的绝顶妖孽。 众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实至名归! 当之无愧! 第185章 霸气(求月票) 第185章 霸气(求月票) 万众瞩目之下。 顾惊鸿缓步向前,走到高台中央,对着灭绝师太恭敬地深施一拜。 灭绝师太看着眼前的挺拔少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惊鸿,从今往后。峨眉派百年基业,就全都交到你手上了!” 她的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这一次的传位,与之前在峨眉派内部的权力交接截然不同。 此番,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正式昭告整个武林! 一旦礼成,便再也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从今往后。 顾惊鸿这个名字,便彻底等同于峨眉派的脸面和象征。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代表的都将不再只是他个人,而是整个峨眉派在江湖上的意志和立场。 顾惊鸿挺直腰背,语气坚定: “徒儿必不负师父所托!必不负峨眉历代先辈之志!!” 当着天下群雄的面。 他并没有像之前在门派内部那般,高喊要带领峨眉派成为天下第一的豪言壮语。 但仅仅只是这份沉稳坚定的气度,便足以让在场众人为之动容。 许多掌门和宿老们眼中,皆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艳羡之色,纷纷在暗中长叹: “灭绝师太当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收到如此惊才绝艳的衣钵传人。” 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武林名宿,忍不住回头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家后辈的脑袋。 惹得那些年轻弟子们满腹委屈,心中暗自叫苦,拿自己去和顾惊鸿这等妖孽级别的人物比? 就算是拍马也赶不及人家啊! 灭绝师太眼角隐隐泛起一丝激动的泪花,连声赞叹: “好!好!好!” 就在这时。 金顶四面八方,齐刷刷地爆发出峨眉弟子们震耳欲聋的高呼声: “我等誓死追随掌门!绝不负峨眉先辈!” 声浪如山呼海啸般席卷全场。 这等恐怖的门派凝聚力,让在座群雄再次感到一阵深深的惊叹。 正当此时。 十六名身姿挺拔,精神抖擞的峨眉男弟子,迈着整齐的步伐涌入广场中央,瞬间摆开严密阵势。 没有丝毫废话,齐齐打出了一套极其刚猛霸道的掌法。 正是顾惊鸿自创的覆海掌! 但见这十六人个个面容肃然,掌风呼啸。 动作整齐划一,掌势如海潮般连绵不绝,越打越是凶悍霸道。 众人看得暗暗心惊: “江湖上都传言峨眉派阴盛阳衰,男弟子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如今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这等掌法,实在是厉害。” 尤其是坐在客座首位的丐帮长老,此时皆是面色凝重。 他们从这套掌法中,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与丐帮镇帮绝学降龙十八掌的共通之处。 同样的刚猛霸道,同样的一往无前! 可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是,峨眉派竟然有这么多弟子会这门绝学! 他们心中有些不可思议。 这等绝学,岂能轻授? 众人心思转动间。 那十六名男弟子突然动作整齐地一顿,齐刷刷地收势而立。 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齐声高呼: “我等为掌门贺!” 这正是今日继任大典精安排的环节之一。 一则,是为了向新任掌门献礼庆贺。 二则,自然是为了向天下群雄展示峨眉派如今的底蕴。 顾惊鸿面带含笑,微微抬手示意。 十六名男弟子迅速退了下去。 紧接着。 又有十六名英姿飒爽的峨眉女弟子手持礼剑,步履轻盈地掠出场中。 个个神色冷峻,挽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而后剑势展开。 隐约之间,每四人结成一组,构成严密剑阵。 而剑阵与剑阵之间,又在冥冥中相互呼应。 但见剑影重重,剑光闪烁。 看似纷乱的剑招之中,却暗藏着极其深奥玄妙的八卦四象之理。 众人看得更加心惊。 这等精妙剑阵,威力绝对不凡! 若是不慎落入剑阵的围攻之中,只怕就算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也很难全身而退,顶不住这连绵不绝的攻势。 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这两门武功的来历。 “方才那套刚猛的掌法名为覆海掌,现在这套剑阵则是四象剑阵!” “据传,这两门绝学,皆是出自顾掌门一人之手!真没想到,峨眉派中竟然已经有这么多人掌握了这等绝学!” 众人心中暗暗惊骇。 这两门武功虽然在此前已经有过小范围的流传,但真正见识过其威力的人并不多,一直未曾名动江湖。 但经过今日这一番震撼人心的展示,此二绝学必将传遍天下,人尽皆知!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从这区区三十二名弟子的身上,大家已然清晰看到峨眉派那不可阻挡的崛起之势。 一时间。 群雄心中对峨眉更多了三分敬意。 众女弟子收剑而立,英姿飒爽,眼神中同样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之情,齐声娇喝: “我等为掌门贺!” 顾惊鸿微微一笑,出言勉励几句。 他目光如炬,环视天下群雄,扬声说道: “顾某年少才浅,承蒙恩师信任与厚爱,得蒙众位同门不弃,有幸添为峨眉派第四代掌门。日后在江湖上行走,还请诸位武林同道多多指教!” “顾某只盼能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与诸位同道一起,匡扶正义,斩邪除魔!” 话音刚落。 席间立刻有人高声呼喝回应: “顾掌门太客气了!您能孤身一人诛杀杨逍那等绝世大魔,实乃我正道武林之楷模!日后还望顾掌门多多提携我等才是!” 群雄纷纷随声附和,大声喝彩叫好。 至此。 顾惊鸿这峨眉掌门的位置,已经算是在江湖上稳固扎根。 日后他若是带着峨眉弟子下山行走江湖,无论走到哪里,各方势力都得卖他这位新晋掌门三分薄面。 灭绝师太在一旁含笑点头。 今日典礼,比她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得多。 顾惊鸿朗声大笑: “今日承蒙诸位同道赏脸光临,峨眉派略备了些粗茶淡饭,薄酒素菜,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说罢。 他大手一挥。 示意门下弟子准备正式开席,宴请群雄。 这掌门继任大典,算是接近圆满。 然而。 就在这时。 就听高喝声突然从峨眉山下远远地传了上来: “青海派前来拜山!特来向峨眉新任掌门讨杯酒喝!” 那声音并非出自一人之口。 而是由好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滚滚雷霆般,从山脚下直冲金顶而来。 声震云霄,气势极其惊人。 但也足以见得,来人内力是何等雄厚深湛。 在场众人皆是神色微微一变。 大多数人都自愧不如。 就连坐在主宾席上的宋远桥,空智大师等顶尖高手,脸色也是微微一沉,变得凝重起来,知晓今日来者不善,必是极其难缠的狠角色。 “青海派?这是个什么来路?” 大部分的江湖人士都是一脸疑惑,鲜少听说过这个门派的名号。 仅有极少数见多识广的武林宿老,才隐约知道一点底细。 “似乎是西域偏远之地的一个小派,日里名声不显,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今日听这等惊人声势,只怕这青海派里,藏龙卧虎啊!”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顾惊鸿。 如此重大场合下,不请自来,而且还用这种带有挑衅的方式大声呼喝。 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若是真心来道贺观礼,只怕早早就上山了。 这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砸场子的! 峨眉派的众弟子皆是神色凝重,眼现愤然之色。 灭绝师太眉头倒竖,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但她强忍着没有说话,毕竟现在掌门已经是顾惊鸿了,她若是抢着出头,实在是不合规矩,也有损顾惊鸿的威严。 却见顾惊鸿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只听到来者自报家门青海派,他心中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十之八九是为了西凉三剑之死。 为了这件事。 他其实早就在暗中提防了许久。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般会挑时候,偏偏选在他接任掌门大典的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 他负手而立。 气沉丹田,内力爆发,声音清越透亮,传遍整个峨眉山: “峨眉弟子听令!” “来者是客,迎青海派同道上山赴宴!” 刹那间。 他那清亮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清晰地响起。 其声之响亮,甚至比刚才山下那几人重叠在一起的喝声,也毫不逊色! 群雄骇然失色。 这等雄厚内力,简直可怕。 在场众多成名高手,无人敢说自己在内力上能稳胜顾惊鸿一筹。 “这位顾掌门难道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的吗?!”许多人在心中暗暗喃喃自语,觉得匪夷所思。 这一下。 大家对顾惊鸿孤身一人诛杀杨逍的壮举,更是深信不疑。 顾惊鸿转过头,歉意拱手: “诸位同道,些许插曲罢了,还请诸位稍待片刻。” 群雄连连摆手,表示无妨。 没有一人敢托大摆谱。 顾惊鸿负手而立,身形一动,不急不缓地行至金顶边缘。 身后。 一众峨眉弟子神色凛然,紧紧跟随。 群雄目光,也都追随他的背影。 只是过了片刻功夫。 十几条身手矫健的身影,便顺着石阶快步踏上金顶。 这些人皆身负长剑,神情冷漠。 为首的三人。 目光如电,身上气势极其凌厉,仿佛三柄利剑般,一看便知是难缠的顶尖好手。 顾惊鸿心中已然猜出这三人的身份。 青海三剑! 在原时间线上。 这三人在屠狮大会上才现身江湖。 这三人的实力,若是单打独斗,每一个都不逊色于昆仑派掌门何太冲。 若是三人联手结成剑阵,甚至能勉强抗衡少林三渡中武功最强的那位渡厄神僧! 绝对算得上是当今武林中极其罕见的一股顶尖战力。 不过。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青海三剑。 顾惊鸿眼中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意。 这里是峨眉山。 是他的主场! 若是三人今日敢在这里撒野,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顾惊鸿心念转动。 面上却不显分毫。 这时,青海派站在中间那人朗声高喝: “青海派叶长青,率众同门前来讨杯酒喝,只望没有叨扰!” 顾惊鸿大笑一声: “青海派诸位同道远道而来,顾某有失远迎,还请快快入席。” 纵然双方心里都清楚彼此之间的矛盾。 但在这种天下群雄齐聚的场合,这表面的礼数必须得做全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否则未交手就落人话柄。 左侧身材瘦些的汉子发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可不敢当!我青海派不过是个穷乡僻壤的小门小派,未曾收到峨眉派的请帖。今日只是厚着脸皮自己找上门来,我等只站在这里,请顾掌门赐杯酒喝便是了。” 话里话外。 都在夹枪带棒地讽刺峨眉派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他们青海派,连张请帖都不发。 身后的一众峨眉弟子闻言,皆是怒目而视,手按剑柄。 顾惊鸿微微抬手,示意弟子们收敛情绪。 他目光凝视着那名干瘦汉子,语气不卑不亢: “阁下此言差矣,我峨眉派向来与贵派素无来往,不知底细,这才未曾远道发送请帖。不过,既然来者是客,顾某亦是诚心相请。” “只是看诸位这般的架势,似乎也并非是真心来做客道贺。” 这番话。 进退有度,尽显一派掌门的气度。 反而衬托得对面那些人像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在场群雄暗暗点头。 都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顾掌门不仅武功盖世,在处理这种突发状况时,也是这般老练沉稳,滴水不漏。 青海派众人面色微微一变,皆是怒视顾惊鸿。 顾惊鸿这话一出,倒显得他们像是一群跑来别人家里撒泼打滚的无赖了。 叶长青脸色阴沉,冷喝一声: “峨眉派这客人,可不好做!”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撕破脸皮了,意有所指。 顾惊鸿神色平静,负手而立: “叶先生辱我峨眉清誉,若是不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把话说明白,今日只怕得留下个交代再走。” 此言一出。 一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群雄皆是心中凛然。 这位顾掌门,果然也是个气盛的主儿,一旦翻脸,那气势压迫感十足。 就听叶长青右侧身形略胖的汉子,厉声怒喝: “叶师兄,何必再跟他废话!” “顾惊鸿,我且问你!当着天下同道的面,你可敢如实交待,我青海派的马法通、邵鹤、邵燕三位师侄,如今身在何处?!” 听到这三个名字。 站在顾惊鸿身后的峨眉弟子们皆是面色一变。 他们当然知道这三人是谁。 当初那号称西凉三剑的无耻之徒,跟着崆峒五老一起打上门来,在金顶上嚣张跋扈,最后被顾惊鸿毫不留情地当场斩杀。 顾惊鸿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语气淡淡地答道: “此三恶贼,强闯金顶,觊觎我派倚天神剑,已被我亲手诛杀。” 众人闻言愕然。 皆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位顾掌门行事,当真是好生霸道! 杀了人家三名核心弟子,竟然还能说得这般轻描淡写,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 青海派众人闻言,顿时勃然大怒,纷纷拔出长剑: “好胆!” 叶长青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惊鸿冷喝道: “你承认了就好!” “诸位同道都听见了!并非我等不知礼数,非要在这个时候跑来搅人好事!实乃这等杀人害命的血海深仇,若是不报,我等枉为长辈!” “一年多以前,我那三位师侄无故失踪,我们苦苦寻觅许久皆是无果。直到前些时日,才偶然得知,他们竟是峨眉派所害!” “此后,我等又特意跑去崆峒派查证。这才知道,崆峒五老竟然也全都成了废人!而那凶手,同样也是这位如今高高在上的顾掌门!” 此言一出。 全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一片哗然。 崆峒派,那可是名门正派中的六大派之一! 原本,今日继任大典上,崆峒派一个人都没来,众人还暗自猜测,是不是崆峒派有什么其他事情耽搁了。 毕竟,这两年来,崆峒派在江湖上行事极其低调,崆峒五老更是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其中竟然隐藏着这般骇人内幕。 一时间。 众人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渐渐惊疑起来。 斩杀西凉三剑,又废了崆峒五老! 这等手段,未免有些酷烈狠辣,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顾惊鸿转身,对着群雄抱拳朗声道: “便叫诸位同道都知晓其中原委。” “一年多前,家师回乡访亲,被那汝阳王府的成昆老贼暗算,身受重伤,回山闭关休养。” “那汝阳王府为了消耗我正道实力,故意将家师重伤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此后不久,那崆峒五老和这所谓的西凉三剑,便趁虚而入,打上门来。” “口口声声叫嚣着非得挑战我师。实则,却是心甘情愿地做了那汝阳王府手中之刀!” “敢问诸位同道!家师身负重伤在先,他们这般趁人之危,更兼之被那鞑子朝廷利用,此等行径,可是我名门正派所为?!” 闻言。 在场众多武林人士纷纷交头接耳,齐齐点头。 孟正鸿更是性格刚烈,直接站起身来大声怒喝道: “趁人之危,甘做鞑子走狗!此等卑鄙无耻的行径,简直是武林败类,死不足惜!” 立时就有不少人相应喝骂。 顾惊鸿继续说道: “当日,顾某念在大家同为武林正道的份上,曾好言相劝,让他们离去。” “但他们却充耳不闻,仗着人多势众,执迷不悟。无奈之下,顾某只得代师出战,以一敌八。” “那马法通三人,却依然死性不改,妄图强夺我派倚天神剑!敢问诸位,顾某杀他们,可曾杀错?!” 这回。 众人虽然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声附和。 但在心里,却都觉得顾惊鸿没有杀错。 辱及恩师,趁火打劫,更是妄图抢夺人家的镇派神兵。 这等行径,换做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也绝对会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青海派众人气急败坏,怒喝道: “一派胡言!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这黄口小儿,端的是生了一副伶牙俐齿!” 顾惊鸿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当日,丐帮的掌棒龙头也在场。顾某所言是否属实,诸位只需一问便知。” 话音未落。 坐在丐帮席位中的掌棒龙头,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神色肃穆,沉声说道: “顾掌门所言,句句皆是实情。” “当日,本来崆峒五老在听了顾掌门劝说之后,已经心生退意准备下山。” “结果那马法通三人,为了夺取倚天神剑,在一旁极力地煽风点火,撺掇挑拨,最终惹怒顾掌门出手,这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顾掌门当日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废了崆峒五老的武功,已经是仁至义尽。” 昔日,他曾因为三江帮出头而与顾惊鸿有过节,甚至被顾惊鸿一剑斩伤。 但现在,那些恩怨早已放下。 今日亲眼见识到了峨眉派底蕴,以及顾惊鸿如日中天的威望,他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顾惊鸿出言站台,卖个人情。 顾惊鸿遥遥抱拳,示意这份情谊自己已然记下。 叶长青见状,气得咬牙切齿,双目喷火: “好!好得很!” “你们这群人,就是欺负我三位师侄人死灯灭,无可对证!欺我青海派小门小户,不能血溅五步!” 群雄闻言,皆是面色一冷。 这话,可就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骂进去了,显得大家像是在合伙欺压他们一样。 立刻便有性格火爆之人出言反驳: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江湖事,江湖了!向来不过就是一个理字!出来混江湖的,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哪有怕死的?” “你师侄自己不占理,跑去人家地盘上撒野被杀了,那就是白死!怨得了谁?” 至此。 在道义上,顾惊鸿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这正是他刚才不厌其烦说这么多的缘由。 他大可以不作任何解释,直接拔剑将这群人杀个干净。 但若是那样做了。 将来江湖上传扬出去,峨眉派便会落得一个霸道狠辣的恶名。 实属不智。 顾惊鸿神色淡然,看着叶长青说道: “叶先生,尔等今日,只怕亦是做了那汝阳王府手中之刀。” “现在退去,顾某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既往不咎。” 他心中早有猜测,这事十有八九是汝阳王府在背后捣的鬼。 不然,青海派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挑在他继任掌门的这个节骨眼上跑来闹事? 未免太巧。 叶长青却已经被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少拿什么汝阳王府来推搪此事!” “今日,我等就是为了寻仇而来!顾惊鸿,我且问你,可敢死战!” 顾惊鸿负手而立,青袍微扬: “既来寻死,便送尔等一程。” 话语平淡,却尽显霸气。 第186章 威风(求月票) 第186章 威风(求月票) 一瞬。 金顶广场气氛肃然。 到此刻,双方已是水火不容。 不斗上一场,见个真章,今日断难善罢甘休。 少林派席位中,空智大师缓步走上前来。 他双手合十,喧了声佛号,长长叹息: “顾掌门,几位青海派的施主。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江湖恩怨何时了,有话好说,何必非要动用刀兵,平添杀戮。” 叶长青眼皮一翻,发出一声冷笑: “人死还能复生不成?” 他指着空智大师,质问道: “这位大师,你张口闭口冤家宜解,那你少林寺,能代我那三位惨死的师侄去死吗?若能,叶某立马掉头就走!” 空智大师被噎住,顿时默然。 他身后的几名少林僧人面色不忿,怒视着青海派众人。 顾惊鸿迈出一步,对着空智大师抱拳道: “空智大师的一番好意,顾某心领了。只是,何必与这等狂徒多费口舌。” 他转头看向叶长青,目光转冷: “今日乃我峨眉大典,天下英雄齐聚,他屡次口出不逊,辱我师门。顾某若这般算了,日后这天下英雄,将如何看待我峨眉?” “顾某今日刚接任掌门,若第一天就让人看轻了去,岂不愧对恩师栽培,愧对峨眉历代先辈在天之灵。” 话说到这份上。 已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但在场的群雄皆是暗暗点头。 此番交锋,顾惊鸿确实展现了一派掌门应有的气度。 对方咄咄逼人,胡搅蛮缠在先。 谁也挑不出顾惊鸿半点不是。 事关师门荣辱,换做在场任何一位掌门,都不会退让半步。 空智大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行了一礼,退回席位。 叶长青此时已按捺不住,直接跳出人群。 他来到广场中央,嘿笑道: “休得在此巧言令色,蛊惑人心!” “早就听闻你惊鸿剑武功高绝。今日我叶某人便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挑战于你!只为我那三个师侄报仇!” “若我叶某人技不如人,死在你的剑下,也就罢了。若我侥幸胜了你这黄口小儿,无非也是被你们峨眉派一拥而上,乱刃分尸。左右不过是个死字而已!” “废话少说,出招吧!” 这番话看似大义凛然,豪气干云。 实则,包藏祸心。 是在拿话暗中挤兑顾惊鸿和整个峨眉派。 意思是说,他就算打赢了,峨眉派仗着人多势众,也不会放过他。 这叶长青表面上一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寻仇模样,实则内心却颇为狡诈。 他如意算盘打得不错,要在天下群雄面前斩杀顾惊鸿,扬名立万。 顾惊鸿哑然失笑。 这等拙劣的激将法伎俩,他一眼看穿。 不过,他仍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你且攻来就是。今日若是你能斩了我,顾某保证,绝对让你安然无恙地离开峨眉山。”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随即。 他神色不变,转头对着身后的峨眉弟子下令道: “峨眉弟子听令!” “今日之战,若本掌门不幸战死。任何人不得为难青海派的诸位,任他们离去!” 众弟子齐刷刷地高声喝道: “我等谨遵掌门法旨!” 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充满了对接下来对决的期待。 在座群雄见状,纷纷大声喝彩。 皆称赞这位新任的顾掌门行事磊落,豪气干云。 叶长青眼底深处,隐秘地闪过一丝窃喜。 他只当是顾惊鸿年轻气盛,轻易便中了自己的激将法。 却不知,这是顾惊鸿源自骨子里的绝对自信。 众人纷纷向后退开。 在广场中央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叶长青不再废话。 锵的一声脆响。 长剑拔出,剑身反射阳光,夺目逼人。 他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 “顾掌门,小心了!” 可他这句小心了还未完全说出口,手中那凌厉剑光便已刺到了顾惊鸿面前。 速度极快。 众人见状,暗暗在心中不齿。 这种所谓的提醒,和不声不响的偷袭有什么区别? 大家对这青海派的做派,更加没有好感。 不过。 内心之中,众人同样暗暗凛然。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只见叶长青这一剑刺出,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接连折转了数个方向。 剑光闪烁,虚实难辨。 若非内力雄厚,剑法造诣极高,绝对施展不出这等精妙的变招。 单凭这一手剑法起手式。 在场绝大多数的武林人士,自问便不如他。 此前听到他们从山脚下用内力传音大喝时,众人心中就已经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些许猜测。 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剑,就更加确信了。 这叶长青,绝对是当世一流的顶尖好手。 武当派席位上。 殷梨亭目光微凝: “此人好生厉害的剑法造诣,却不知顾少侠会用何等招式来应对?” 但他心中却并无多少担忧。 经过这几次与顾惊鸿的接触和并肩作战,他对这位少年的实力很是推崇。 深知顾惊鸿在剑法上的造诣,绝对远在此人之上。 他反倒有些期待顾惊鸿出手反击的那一刻。 众人全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场中央的两人。 却见顾惊鸿面对那刺到面门的凌厉剑光,始终神色平静。 他双手负在身,身形只是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脚下步伐错动。 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幻影,轻松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叶长青瞳孔猛地一缩。 心中一凝。 手中的剑光再次发生变化。 只见他手腕急抖,剑尖如同毒蛇吐信,疯狂地颤动着,直取顾惊鸿的咽喉要害。 顾惊鸿身形轻飘飘地向后倒退。 速度看似不快。 但咽喉与那锋利的剑尖之间,始终保持着几寸的距离。 无论叶长青如何发力加速,都无法再拉近分毫。 看似只有毫厘之差的距离。 第186章 威风(求月票)(2/4) 第186章 威风(求月票)(2/4) 实则却是一道根本无法跨越的天堑。 叶长青脸色大变。 这少年的身法,怎么会如此诡异? 他再度疯狂变招。 长剑挥舞成一团光影。 招招不离顾惊鸿的周身大穴,将青海派剑法中那狠辣刁钻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顾惊鸿却始终背负双手。 连衣角都没有让他碰到一下。 每一次,都是在剑锋即将触及身体的毫厘之间,信步闪避开来。 场中,唯有一道道青色的幻影在不断地闪现。 游龙八幻。 这门绝世轻功,在此刻展现出了相当恐怖的实战威力。 任凭叶长青如何变幻剑招,呼吸急促。 就是摸不到顾惊鸿的半片衣角。 顾惊鸿青袍飞扬,神色淡然,宛如尘世谪仙。 群雄皆是看得目瞪口呆。 忍不住在心中大声喝彩: “顾掌门好俊的身法!” 如此鲜明对比之下。 叶长青憋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 而顾惊鸿却是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两人武功境界,高下立判。 叶长青久攻不下,心中越来越急躁,怒喝道: “堂堂一派掌门!在天下群雄面前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的,就拔出你的剑来,与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顾惊鸿眼神淡漠,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对付你,何须用剑。” 叶长青被这句轻蔑的话彻底激怒了。 更是气得发狂: “好得很!” 他手中剑法变得更加迅疾凶狠。 如同一阵狂风骤雨,将顾惊鸿席卷在内。 劲气四溢,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却见一直只躲不攻的顾惊鸿,终于出手了! 此番既然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 他不仅要胜。 而且还要胜得漂亮! 他要借着青海派,在今日大典上,再次振一振峨眉派的声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青海派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跑来闹事,对他而言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这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一块上好垫脚石。 因而。 顾惊鸿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半分真怒。 心念转动之间。 顾惊鸿的左手依旧背负在身后。 右手却突兀地探了出来。 只是随意地向前平推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毫无花哨可言。 但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穿过了叶长青那绵密凌厉的剑网,不偏不倚地朝着他的胸口按了过去。 用的正是他自创的覆海掌。 群雄见状,皆是心中剧震。 下意识地,瞳孔瞬间放大。 方才,在继任大典开始时,那些峨眉男弟子也曾当众演示过这套刚猛掌法。 但此刻。 同样的掌法,在顾惊鸿这位创始人的手中施展出来。 其间所蕴含的武道造诣和恐怖威力。 却是天壤之别! 一瞬之间。 全场众人皆是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想亲眼见识这等绝学精髓所在。 但众人也都看得出。 顾惊鸿此招,极其凶险。 以血肉之掌去硬撼对方的百炼青锋,而且还是在方寸之间主动抢攻。 稍有不慎,手掌便会被利剑齐腕斩断! 若非是对自己的武功有着绝对的自信,寻常高手是绝不敢这般托大的。 叶长青心头一震。 只觉一股极其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 那掌势凝实无比,沉重如山,甚至压得他胸口隐隐发闷,呼吸都不畅了。 这等恐怖的掌力,他哪里敢用肉身去硬接? 好在,他青海派的剑法本就以精妙诡异著称。 他手腕猛地一翻,长剑在半空中极其突兀地倒转方向,剑柄朝前,剑身横削,朝着顾惊鸿拍来的手掌狠辣斩去。 顾惊鸿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不避不闪,信手掌横拍在剑身侧面。 刹那间。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轰然爆发。 叶长青骇然变色。 只觉剑身剧烈震颤。 若非他反应极快,内力急转,死死握住了剑柄。 这把跟随他多年的佩剑,差点就要脱手飞出。 即便如此,他的虎口依然被震得一阵发麻,隐隐渗出了血丝。 难以想象。 若是刚才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自己的身上,该是何等可怕的后果。 只怕当场就要骨断筋折,五脏碎裂! “此子掌力,实在太过可怕!”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仅仅只是硬拼了一掌,就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再也不敢叫嚣着让顾惊鸿拔剑了。 光是一双肉掌尚且如此刚猛无敌。 若是这小子拔剑,自己岂不是连几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他当机立断。 立刻抽剑回防。 放弃了主动进攻,以攻代守,试图用绵密剑网逼退顾惊鸿,拉开距离。 却见顾惊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精准抓住他变招时的一丝破绽,又是一掌拍出。 体内九阳真气顺着掌心猛地一吐。 不偏不倚,再次结结实实地拍在剑身之上。 叶长青更是大惊失色。 哪怕是透过剑身传导过来的余劲,依然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气血上涌,险些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回。 他是彻底被打怕了,再也不敢有任何抢攻的念头。 只能拼命挥舞着长剑,将剑光笼罩全身,采取了保守的防守姿态。 第186章 威风(求月票)(3/4) 第186章 威风(求月票)(3/4) 短短不过两掌的交锋。 场上的攻守之势,便瞬间逆转。 在场群雄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画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仿佛顾惊鸿手中拿着神兵利器,而叶长青才是那个赤手空拳,只能被动挨打的人。 但这一切,在顾惊鸿看来,却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叶长青的武功,顶多也就是和何太冲在伯仲之间。 以顾惊鸿如今的实力,想要败他,轻而易举。 放眼当今天下。 抛开张三丰不谈。 玄冥二老单对单只怕已经不是他对手。 成昆和少林三渡,恐怕其中多数也赢不过他。 只见场中。 顾惊鸿身形如电闪烁。 左手依旧悠闲背负在身后,右手却不时地如闪电般探出。 叶长青的剑法虽然精妙多变。 但在顾惊鸿那洞若观火的眼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那些在寻常高手眼中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破绽,被顾惊鸿轻易洞察,时不时地抓住机会,就是一记重掌拍在剑身之上。 从头到尾,完全是压着叶长青在打! 群雄相顾骇然,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大家心里都很明白。 这并非是叶长青的武功太弱,而是顾惊鸿实在强得太过离谱了! 如宋远桥、空智大师等这般顶尖高手,他们自问,若是自己下场,想要赢下这叶长青,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若是想做到像顾惊鸿这般,只用一只手,且不用兵刃,便能如此轻松地将其压制,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让他们感到细思极恐的是。 直到现在。 顾惊鸿,竟然还未出剑! 此刻。 所有的江湖同道,终于叹服: “难怪顾掌门能孤身一人杀上光明顶,手刃杨逍那等绝世魔头。这等武功,果然是深不可测,名不虚传!” “年纪轻轻便有这等骇人听闻的实力。假以时日,这江湖之上,恐怕再也无人能望其项背了!” 他们看得分明。 顾惊鸿那连绵不绝的掌势,越打越是凶猛霸道。 哪怕是相隔甚远,他们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劲风。 丐帮席位中,传功长老更是神色极不平静。 他死死地盯着顾惊鸿的掌法,心中暗自比较。 只觉得这套掌法中所蕴含的恐怖潜力,似乎已经丝毫不逊色于降龙十八掌了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叶长青,感受自然是最为明显的。 最初那一掌。 他勉强还能凭着内力硬接得下来。 但越打到后面,那股顺着剑身传导过来的力道就越发地恐怖。 顾惊鸿拍在剑上的每一掌,都像是一把重达千斤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下来。 此时。 叶长青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彻底崩裂撕裂,鲜血淋漓。 体内气血更是一阵剧烈地翻涌激荡,难受至极。 他心中骇然万分: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鬼掌法?!怎么威力还会越打越猛?!” 暗暗叫苦不迭。 短短片刻功夫。 他便已是左支右绌,防守得极其艰难,险象环生。 目光开始四处游移,焦急地寻找着破解这恐怖掌法的法子。 顾惊鸿却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掌势猛地一聚。 体内九阳真气化为至阳,瞬间爆发。 一招覆海掌中的杀招,万涛覆海! 带着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极其狂暴地碾压了过去! 其势万钧,无可阻挡! 掌风呼啸,犹如浩瀚大海瞬间倾覆,万重涛浪迎面扑来,那股无形的恐怖压力,简直让人感到窒息。 叶长青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生死关头,避无可避。 只能将手中长剑横在胸前,试图做最后的格挡挣扎。 却听。 咔嚓一声。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他手中那把伴随多年的百炼宝剑,竟然应声而断! 叶长青满脸的不敢置信。 此剑绝非寻常凡铁可比,竟被顾惊鸿硬生生拍断了? 他却不知道。 这把剑在接连承受了顾惊鸿那层层叠加的恐怖掌力之后,早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此刻再遭受这般绝强的一记杀招重击。 顿时彻底崩断。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见断裂的剑身四下崩飞。 顾惊鸿绝猛一掌,虽然因为拍断长剑稍微减弱了些许。 但那股一往无前的狂暴掌力,依然不可阻挡! 叶长青惊惧交加,避无可避。 只能勉强将左手握拳,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骨骼碎裂声传来,叶长青左臂瞬间扭曲成了极其诡异的麻花状,臂骨寸寸断裂。 其喉间腥甜涌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向后高高抛飞。 纵使顾惊鸿这绝强一掌,已经被长剑削弱了部分威力。 但依然不是他能够硬接得下来的。 全场众人瞬间呆滞,鸦雀无声。 变故发生得实在是太过突然。 谁也没有想到,叶长青竟然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 却见这时。 两道身影猛地跳了出来,厉声怒喝: “休得害我师兄性命!” 正是那青海三剑中的另外两位。 他们方才见叶长青完全落入了下风,被压着打,心里便早有心想要上前相助。 只是碍于武林规矩,三个打一个,名声上实在太不好看。 没想到仅仅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的功夫。 叶长青便瞬间惨败,险些丧命! 值此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江湖道义? 两人顿时拔剑出鞘,闪出人群。 齐齐朝顾惊鸿攻来。 叶长青强忍着断臂传来的钻心剧痛,挣扎着站起身来。 第186章 威风(求月票)(4/4) 第186章 威风(求月票)(4/4) 与另外两位师弟成品字形站位,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将顾惊鸿死死地围在中间。 一瞬之间。 局势再次瞬变。 第187章 惊鸿(2500月票加更,求月票!) 第187章 惊鸿(2500月票加更,求月票!) 场上。 青海派三人成品字形站位,将顾惊鸿死死地围在中央。 三把长剑交织成一片绵密凌厉的剑光,不断地朝着那道青色身影绞杀而去,叶长青右手持断剑,亦勉强维持剑阵。 顾惊鸿青袍飞扬,神色冷漠。 脚下游龙八幻催动到了极致。 方寸腾挪,化作一道道真假难辨的幻影,穿梭在三人的剑网之中,不时拍出一掌,游刃有余。 周围的峨眉弟子见状,皆是怒目而视,气愤填膺。 呛啷之声不绝于耳。 众峨眉弟子纷纷拔出腰间长剑,只待掌门一声令下,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前去,将这三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乱刃分尸。 这等三打一的行径,可谓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在场的群雄亦是极其不齿,纷纷出言唾弃: “当真是无耻至极!” “好个青海派!行事端的是光明磊落啊!”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看这三个老东西的无耻做派,料想那所谓的西凉三剑,在外面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死有余辜!” 一瞬之间。 峨眉派在江湖道义上,彻底站上了制高点。 无论顾惊鸿今日怎么炮制这三人,天下群雄也绝对挑不出半点理来。 武当派席位中。 莫声谷看得火冒三丈,愤然站起身来,手按剑柄: “这三人欺人太甚!大师哥,我去助顾掌门一臂之力!” 上次武当诸侠去池州营救张无忌时,他正好跟着师父张三丰去了大都汝阳王府,未能亲眼目睹顾惊鸿的无敌威风。 后来听宋远桥和殷梨亭等人将顾惊鸿的武功传得神乎其神,心中极其敬佩的同时,也深感遗憾。 今日见青海派这三个老不死的竟然联手围攻顾惊鸿。 他这火爆脾气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就想拔剑出手相助。 张松溪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喝道: “七师弟!不可鲁莽!” 莫声谷一脸不解和焦急: “四哥,你拉着我作甚?顾掌门对咱们武当有大恩,难道咱们就这么坐视不管?” 却听宋远桥在一旁沉声说道: “七弟,并非是我们袖手旁观,而是当着这天下群雄的面,若是我们贸然出手相助,岂不是在向天下人宣告,峨眉派无能,连几个挑梁小丑都对付不了?” “咱们若是真这么做了,那才是好心办了坏事,砸了顾掌门的场子!” 莫声谷闻言,顿时愕然。 心中虽然又气又急,但也明白大师哥说得在理。 这种涉及门派尊严的立威之战,外人确实不好插手。 张松溪指了指峨眉派那边的阵营,压低声音道: “你且宽心看着便是,你瞧峨眉派那些亲传弟子,虽说愤怒,但哪有一个面露焦急之色的?想必,顾掌门解决这三个人不在话下。” 许多江湖名宿的目光,此时也都纷纷投向了峨眉派那边。 原本大家以为。 叶长青这三个老家伙不要脸地联手围攻。 峨眉派的众弟子必定会义愤填膺地一拥而上,群殴回去。 却没想到,峨眉派的人虽然个个拔剑在手,怒目而视,却全都极其克制地按捺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 众人一时之间皆是感到有些惊异。 他们哪里知道,顾惊鸿如今在峨眉派弟子心目中的威望,早已经是如同天神一般,高山仰止。 只要掌门没有下令,谁敢擅自行动? 人群中,周芷若手捧倚天,那双点漆星眸,正一眨不眨地地追随着场中那道青衣飞扬的身影。 忽听顾惊鸿朗声大笑: “倚天何在?!” 周芷若娇躯微微一震,精神瞬间高度集中,声音清脆而坚定地娇喝一声: “掌门师兄,接剑!” 说罢。 她双臂用力向外一抛。 倚天剑便朝着半空中高高飞去。 群雄闻言,目光瞬间下意识地落在了周芷若俏脸上,皆是在心底暗暗惊叹了一声,好一个清丽脱俗的绝美少女! 而后。 所有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了一般,死死地追随着半空中飞舞而去的倚天剑。 倚天剑的赫赫威名,这天下间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真正有幸亲眼见识过这把绝世神兵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今日。 在这等万众瞩目的场合下,终于有机会一睹其绝世锋芒。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升起一丝期待。 只见顾惊鸿脚下猛地一点,身形如高高跃起。 犹如青龙冲天,姿态极其洒脱地越过了青海三剑的头顶,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一把抓住倚天剑。 只见他手臂随意向外一扬,剑鞘飞出,插在地上。 铿! 伴随着一声清越剑吟! 倚天剑,已然出鞘! 刹那间。 青光灼灼,耀人耳目! 众人皆是心头猛地一震。 但见一身青袍的少年掌门,神剑斜指,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气势剧变,犹如神剑出鞘,更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 竟让人本能想要顶礼膜拜,不可逼视! 顾惊鸿仰天长笑。 笑声在金顶上回荡不绝,震耳欲聋。 “今日!顾某便用尔等项上人头,来祭倚天锋芒!” 叶长青等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若是三人处于全盛状态,联手结成剑阵,可敌一渡。 不过现在。 叶长青中了一掌,断了一条手臂,本就已经身受重伤,状态大跌。 这三人的联手之威,早已经大打折扣。 其实,哪怕是不动用倚天剑。 以顾惊鸿如今的恐怖实力,想要将这三人拿下,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和时间罢了。 但既然对方连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了,跑来玩这手不要脸的围攻。 那也就休怪他顾惊鸿借用神兵之利,快刀斩乱麻了! 话音刚落。 顾惊鸿身形极其诡异地一转。 瞬间化作重重叠叠的青色幻影,如同鬼魅般直逼叶长青而去。 叶长青本就重伤之躯,方才强提真气参与围攻,全靠着两位师弟在两旁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 此时见得顾惊鸿径直朝着自己杀来。 他心中顿时惊惧交加,亡魂皆冒: “两位师弟,快来助我!”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倚天在手,谁敢争锋? 青色剑光凛然四射,令人窒息。 胖瘦两名剑客,见状吓得连忙偏转手中长剑。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佩剑就被斩成两截。 他们可是从崆峒五老的口中,知晓了这把倚天剑究竟有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根本不敢硬碰硬! 顾惊鸿也完全没有去理会那两人的意思。 他所有的杀机,全都锁定在了叶长青一个人的身上。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而他手中的剑,更是快到了一种极其离谱的境界! 剑光只是一闪即逝。 在很多人的眼中,甚至产生了一种顾惊鸿根本就没有出剑的错觉。 这极其惊艳的一剑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分刹那惊鸿的影子。 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刹那惊鸿讲究的是通过剑鞘蓄力,然后在出鞘的瞬间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和威力,那是有迹可循,可以预判的。 但此刻顾惊鸿斩出的这一剑,却是真正的捉摸不定,无迹可寻! 它只有一个唯一的特点,快! 除了快,还是快! 甚至快到了超越人类肉眼捕捉极限的地步! 周芷若站在人群最前方,一双美目瞪得滚圆。 她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前些日子,师兄在无双院中日夜苦思冥想,练习剑法的情景: “师兄这段时间一直想要创出的那门绝世剑法……已然成了?” 惊喜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 便见场中青光一闪。 叶长青下意识举起右手残剑格挡,同时本能偏头。 但那道极其凌厉的剑光,却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滞地将他手中残剑,连同整个右侧的肩膀,一齐削落下来! 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叶长青只觉得右半边身体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他张大嘴巴,惨叫声还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 却见剑光再次一闪。 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快! 紧接着。 一颗双目圆睁,写满了极度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剑,枭首! 一瞬之间。 整个金顶之上,刹那寂静。 群雄目光呆滞,满脸的不敢置信。 两剑。 仅仅只是短短两剑! 青海派顶尖高手叶长青,就这样死了。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流剑客! 短暂的寂静之后。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沸腾: “倚天剑!这就是倚天剑之威!” 一瞬之间,有不少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的火热。 但这种贪念刚刚升起。 便立刻被彻底浇灭。 倚天剑固然是天下无双的神兵利器,但现在握在这位顾掌门手中,试问这天下间,还有谁敢生出半点觊觎之心? 只听得人群中,有眼光毒辣的高手出言反驳道: “倚天剑固然锋芒无匹,但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吗?顾掌门那不可思议的剑法,才是他能瞬杀叶长青的根本所在!” 稍微武学底蕴深厚些的人,此时皆是心中骇然。 脸色发白。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一股通体发凉的寒意,从众人心底升腾而起。 若是易地而处,换做他们站在叶长青的位置上,只怕连顾惊鸿的第一剑都挡不住,直接就被秒杀了。 这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快的剑法? 倚天剑的绝世锋芒,再配合上这等快到让人绝望的剑法。 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众人看向顾惊鸿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他对这一剑的威力,十分满意。 这正是他在这三个月来,日夜苦修钻研的成果。 “我这套惊鸿剑法的第一式,惊鸿,如今总算是初具雏形了。” 他有着志向宏远,要创一门无敌于天下的绝世剑法。 要将这天下所有剑法的精髓,全都包罗其中。 便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这套剑法。 这第一式惊鸿,追求的便是这天下间最极致的快。 当然。 现在的这一式惊鸿,或许还称不上是真正的天下最快之剑。 但对付叶长青这种级别的高手,已经是绰绰有余。 万丈高楼平地起,框架既然已经打下。 往后的岁月里,只要慢慢去打磨完善就是了。 顾惊鸿手中倚天剑斜指,信步朝着另外两名青海派剑客走去。 直到此时。 那两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凄厉悲呼: “叶师兄!” 而后,两人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顾惊鸿: “我们和你拼了!”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疯虎般挥剑朝着顾惊鸿杀过来。 顾惊鸿心中暗自哂笑: “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倒显得我像个十恶不赦的反派似的。” 面上却是一片淡漠。 青色剑光再次闪烁。 顾惊鸿手中没有任何剑招,完全是信马由缰,随心所欲。 他只追求一个字,快! 无敌的快! 这两人也是青海派中的顶尖好手,剑法高超。 两人配合默契,严密防守,试图挡住顾惊鸿的攻击。 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倚天剑。 极致的速度,再配合上倚天剑那无坚不摧的锋芒,发挥出来的威力绝对大于一加一。 普天之下。 除非手中也有和倚天剑同等级的神兵利器。 否则,几乎无法阻挡,唯一的选择就是躲避。 但顾惊鸿不仅剑快,身法更是快如鬼魅。 等闲之人,又怎么可能避得开? 第一剑。 剑断! 第二剑。 枭首! 第三剑。 剑断! 第四剑。 枭首! 短短四剑。 伴随着瘦剑客的头颅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 一切尘埃落定。 三名当世一流的剑客,在顾惊鸿面前,就如同屠鸡宰狗一般被轻易斩杀。 血腥味在山风的吹拂下,淡淡飘过。 群雄皆是寂然无声。 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极其浓重的敬畏。 如此恐怖实力,试问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是他的敌手? 在场众人,没有一人觉得顾惊鸿手段太过酷烈。 此番交锋,叶长青三人咄咄逼人,挑衅在先,完全是取死有道。 哪怕人群中真的有几个假慈悲的伪君子,在这种节骨眼上,也绝对不敢跳出来触顾惊鸿的霉头。 峨眉派众弟子,则是满脸狂热与崇拜。 灭绝师太无声大笑,姿态狂然。 顾惊鸿随手一扬。 倚天剑精准归入鞘中。 众人目光下意识看去。 但此时此刻,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对那把神兵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贪念。 亲眼目睹了顾惊鸿这等威风。 谁还敢? 此时。 青海派剩余的弟子们,早已经是吓得肝胆俱裂。 往日里深不可测的长辈被人在举手投足间斩首。 他们个个浑身发抖,连直视顾惊鸿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上去拼命了。 顾惊鸿在他们眼中,实在太过恐怖。 顾惊鸿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三人不识好歹,死有余辜,你们带着尸首,滚吧。” 王对王,杀了叶长青这三个领头的已经足够立威。 青海派的弟子们如蒙大赦。 慌忙上前捡起地上头颅,抬起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逃去。 满身血污,极其狼狈。 只有一个人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多谢顾掌门恩典……” 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生怕在这个时候丢下一句狠话,就会落得个和长辈一样的凄惨下场。 叶长青三人一死。 往后这青海派,便再无能挑起大梁的支柱了。 再加上今日顾惊鸿展现出来的神威,注定会成为他们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青海派没落,已成定局。 这些剩下的小鱼小虾,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人物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若是将他们全部杀光,反而会让今日立下的威名沾染上不必要的瑕疵。 若是他们日后不知死活,敢再来找峨眉派的麻烦,送上把柄。 到那时,再名正言顺地灭了青海派便是。 顾惊鸿随意一挥手。 立刻便有峨眉弟子冲上前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清扫广场上的血迹。 短短片刻功夫。 整个金顶便恢复原样。 众人看着这一幕,依然感到有些恍惚。 唯有青石板上留下的那几道淡淡剑痕,似乎在无声地述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顾惊鸿重入高台,端坐在主位之上。 顷刻间。 大批峨眉弟子鱼贯而出,又有悠扬奏乐环顾。 宴席,正式开始。 顾惊鸿端起面前酒杯,朗声大笑: “些许插曲,惊扰诸位同道,顾某在此深表歉意。请诸位同道,满饮此杯!” 群雄齐齐举起酒杯,高声呼应: “我等多谢顾掌门设宴!” 这态度和刚才似乎一模一样。 但实质上,却截然不同。 此刻群雄眼中对顾惊鸿的那份敬重,已经不再仅仅是停留在表面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而起。 混迹江湖,说一千遍道一万遍,最根本的还在于实力。 顾惊鸿初任掌门,但经此一役,威名大盛,已然盖过了其师灭绝师太! 第188章 剑绝(求月票) 第188章 剑绝(求月票) 金顶上。 随着宴席开席,刚才那场插曲很快被众人遗忘。 气氛逐渐热烈。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群雄尽欢。 所有人都觉得今日这一趟峨眉山,不虚此行。 先是知晓了顾惊鸿孤身斩杀杨逍的惊天之举。 后又亲眼目睹了他那惊人的剑法,以一敌三,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了青海三剑。 这等震撼人心的场面,足够他们日后在江湖上吹嘘大半辈子了。 众人在席间高谈阔论,皆是心生感慨。 顾惊鸿和峨眉派的强势崛起,便如同这初升朝阳,势不可挡。 酒过三巡。 谈兴大起。 江湖儿女聚在一起,难免会有侠士借着酒劲,谈及如今这世道和黎民百姓的悲惨现状。 席间。 有人脸色微红,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斥骂道: “可恨那帮鞑子!强占了我大好河山,害得百姓流离失所!” “只恨我等武功低微,无力回天!否则,拼了这条性命,也必当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一瞬之间。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引来了许多人的共鸣。 “这位兄弟说得好!” “是极!是极!” 但这种热烈的气氛,仅仅只维持了片刻。 众人的声音便渐渐沉寂了下来。 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最前列的各派首脑。 抗元造反。 这个话题太过敏感。 谈及此事,大家难免要先看看这些武林支柱的态度。 而其中。 落在顾惊鸿身上的目光,无疑是最多的。 顾惊鸿目光缓缓环视全场,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沉声说道: “我辈习武之人,快意恩仇,自当以匡扶正道为己任。” “我峨眉派郭襄祖师的生父,乃是当年死守襄阳的郭靖大侠!他老人家为了保家卫国,最终捐躯殉国,我等身为后辈,自当效仿!”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到来。顾某必当带领峨眉上下,为这抗元大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话音落下。 全场众人皆是大声喝彩。 武当派席位中,莫声谷更是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 “顾掌门说得极是!当饮此杯!” 不过。 顾惊鸿居高临下,却看得分明。 在场虽然有许多人跟着大声叫好,但有些人的目光中却闪烁不定,显然只是在表面上随声附和罢了。 一来。 如今的中原武林,虽然受到元朝朝廷的打压,但还未曾面临那种真正关乎门派生死存亡的外部强压。 在原时间线上。 万安寺大战,六大派高手被汝阳王府一网打尽。 而后在少林寺的屠狮大会上,元军更是直接派兵围剿少室山。 只有在那等生死存亡的绝境逼迫下,群雄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朝廷的巨大威胁,最终才彻底放下了成见,团结一致,举起了反元大旗。 二来。 顾惊鸿如今的武功和威名虽然已经极盛一时。 但他毕竟才刚刚接任掌门,资历尚浅,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让人心服口服,言听计从的地步。 若是有朝一日。 他真的成为了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并且天下佩服。 届时登高一呼。 那自然是应者云集,一呼百应。 顾惊鸿在心底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今日这继任大典。 他原本还在心底藏着一丝期许。 想着或许能借着这个天下群雄齐聚的机会,试探一下能否提前将整个武林的力量整合起来,一起为推翻元朝的统治出几分力,将灭亡暴元的时间提前个几年。 但现在看来。 时机还未到。 中原武林整体力量虽然庞大,但目前依然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他现在的影响力,还不足以服众。 他只能暂时按捺下心思。 不过。 虽然不能立刻整合武林力量。 但借此机会给那躲在幕后的汝阳王府上点眼药找点麻烦,还是可以做到的。 顾惊鸿再次开口道: “诸位同道。” “元廷暴虐无道,忌惮我中原武林已久。那汝阳王府的狼子野心,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当初江南鹰窠顶一战,因顾某揭发了汝阳王府之阴谋,我峨眉派便被记恨上了。实不相瞒,我峨眉派这几年来,已经与那汝阳王府在暗中交锋过好几次。” “一年多以前,家师便遭到了汝阳王府麾下走狗成昆的偷袭。” “今日,这青海派的人,十之八九也是出自汝阳王府的手笔!” 他站起身来。 对着群雄郑重抱拳: “顾某在此,还请诸位同道日后务必多加小心防范,切莫着了那些鞑子的道!” “我等虽然力浅,奈何不了千军万马。但元廷想要凭着阴谋诡计就颠覆我中原武林,却是痴心妄想!” 闻言。 群雄皆是义愤填膺,纷纷举杯高呼: “顾掌门高义!” “那汝阳王府的鞑子贼心不死,想要颠覆我中原武林,绝对是白日做梦!” 宋远桥也适时地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补充道: “诸位有所不知。” “这汝阳王府野心极大,接连针对我武当和峨眉两大门派。” “半年前,家师曾亲自前往大都走了一趟,重创了汝阳王身边的两位高手,玄冥二老。” “料想其后手还有不少,顾掌门之提醒绝非危言耸听!”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竟然连张真人都被惊动了,亲自跑去了大都?!” “看来这汝阳王府确实是非同小可,咱们日后必须得加倍小心防范才是!” 人群中又是一番对张三丰武功的惊叹。 顾惊鸿早前便通过武当派的传书,得知了此事。 此刻听到宋远桥当众说出,并没有感到多惊讶。 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却不知那玄冥二老现在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今日在大典上,被汝阳王府又借刀恶心了一次。 日后若是找到的机会,必须得想办法给他们回敬一份大礼才行。 他暗自估摸着。 如今汝阳王府和明教只怕正杠得不可开交。 这正是他从中渔利的绝佳机会。 顾惊鸿打定主意。 第188章 剑绝(求月票)(2/4) 第188章 剑绝(求月票)(2/4) 等大典结束之后,便全力探听一下现在的战况。 顺便再查查,他们双方出海寻找谢逊的进度如何。 如今他武功日益深厚。 虽然还达不到像张三丰那样,可以单枪匹马去找汝阳王谈心的地步。 但也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底气和自保之力。 众人讨论起汝阳王府的阴谋诡计,众说纷纭。 无形之中。 整个江湖对朝廷的防备之心,又加深了许多。 顾惊鸿对此感到满意。 虽然不知道能起到几分实际的成效。 但至少将汝阳王府的险恶用心彻底暴露在台前。 日后武林同道们的警惕性变高了,汝阳王府再想施展那些暗中分化瓦解的手段,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接着。 众人话题又渐渐转移到了如今各地的抗元义军身上。 顾惊鸿只是在隐晦引导。 暗示大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多多给予那些义军一些帮助。 但他并没有明说。 峨眉派麾下的天行商会,其实早就在暗中这么做了。 毕竟,这里人多眼杂。 这种涉及到资助造反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放在台面上直言。 江湖上的门派打打杀杀,不受朝廷管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朝廷就算知道了,为了稳定大局,通常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隐忍下来。 但若是牵扯到了资助义军造反,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朝廷必然会高度重视。 现在时机未到,这种事只能暗中来做。 一番畅谈。 无形之中。 顾惊鸿巧妙引导,将群雄目光更多地转向了抗击元朝这件大事上。 一些心怀天下的侠士看的分明,对这位年轻的峨眉掌门,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由衷佩服。 如此这般。 宾主尽欢。 日光西去,宴席散去。 群雄纷纷起身,向顾惊鸿抱拳告辞。 “顾掌门!日后若是在江湖上相见,定要请你痛饮三百杯!” “今日有幸得见顾掌门的绝世风采,当真是三生有幸!” 顾惊鸿面带微笑,谦和一一还礼。 站在山门前。 目送着各派群雄的背影渐渐远去。 尤其是在将目光落在那几个名门大派的首脑身上时,心思转动。 今日这继任大典。 武当派自是不必多说,给足了面子。 少林派虽然姗姗来迟,但也算是在明面上保持了中立客气的态度。 昆仑派的朱长龄为了讨好自己,卖力帮忙圆场,丐帮的掌棒龙头也是仗义出言站台。 唯独华山派掌门鲜于通。 颇有些阴阳怪气。 顾惊鸿看着鲜于通那略显尴尬的背影。 方才在宴席上。 这厮鲜少开口说话。 尤其是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谈及义军时,他脸上隐约有不屑之色,似乎觉得那些义军不过是一群难成气候的乌合之众。 顾惊鸿可没有忘记。 当初亲口答应过胡青牛,一定会替他报那杀妹之仇。 不过。 今日实在是不适合去翻这种陈年旧账,而且,这种事也不好由他去强势介入。 “等日后寻个合适机会。” “写封密信送到华山派去,将他当年为了贪图掌门之位,残忍杀害同门师兄的丑事给抖落出来。” “让华山派自己去清理门户就是了。偌大一个华山派,倒也不至于全都是像他这般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待得天下群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顾惊鸿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回顾今日大典。 自己在进退之间,应对得算是得体合理,没有丢了峨眉派的脸面。 转过头。 对上师父眼中的赞许。 他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 今日这场继任大典,总算是圆满功成。 …… 随着群雄纷纷下山。 今日金顶大典上发生的事情,飞速传遍整个江湖。 一时间。 顾惊鸿的名字,再次名动天下。 尤其是他那一敌三,瞬间斩杀青海三剑的绝世剑法,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隐约之间。 江湖上开始有人觉得。 惊鸿剑这个名号,已经有些配不上他了。 毕竟。 如今的顾惊鸿,已然是一派掌门,更是能单枪匹马击杀杨逍的盖世奇才。 于是。 开始有人在私底下,尊称他为剑绝。 但这个称呼,暂时还未得到整个武林的公认。 因为,剑绝这两个字的分量,实在是太重。 它代表着,江湖上用剑之人的最高巅峰! 纵观整个江湖,使剑的高手何其之多? 总有那么一些自视甚高的前辈名宿,心里会感到不服气。 而且。 剑绝这个名号,隐约间有着想要和当年名震天下的五绝并肩的意思。 有些人觉得。 顾惊鸿虽然武功奇高,但毕竟年纪太轻了,底蕴尚浅。 或许。 再过个十年八载,等他的功力彻底沉淀下来,才能真正地撑得起这个名号。 但不管怎么说。 顾惊鸿这一次,是真正地名动天下了。 稳稳地站在了这江湖最顶端的一小撮人之中。 对于外界的这些议论和纷扰。 顾惊鸿并不知晓,也毫不在意。 大典结束之后。 他在峨眉山上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门派内务走上了正轨,有静玄大师姐尽心尽力地操持着。 峨眉弟子们也在新规的激励下,个个奋发图强,拼命练功。 峨眉派的底蕴,正在一天天地变得深厚起来。 朝着那天下第一大派的目标,稳步地努力着。 第188章 剑绝(求月票)(3/4) 第188章 剑绝(求月票)(3/4) 此外。 得益于顾惊鸿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 天行商会的发展速度更是惊人。 许多江湖上的好手纷纷主动投效,成为了商会花重金聘请的供奉或客卿。 商会的触角,已经遍布了大江南北。 甚至连那遥远荒凉的西域地界,也渐渐开始有了商会的踏足。 因而。 顾惊鸿在下达了探听汝阳王府和明教动静的命令后。 便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将全部的精力,都专注在了自己的武道修炼上。 于他而言。 短期内,只有两个明确的目标。 其一,是将九阳神功的第四卷 修炼至大成的境界,争取早日推开后山禁地的那块巨石,取出郭襄祖师留下的武学宝库。 这需要靠水磨工夫慢慢积累,急不得。 最多半年,就能功成。 其二,便是继续推演和完善自己自创的惊鸿剑法。 在顾惊鸿的构想中。 这套剑法,应当是一门包罗天下所有剑法的绝世奇功! 可称天下剑法之源! 如今。 这套剑法,仅仅只创出了第一式惊鸿。 虽然只是快剑雏形,但也已经在实战中初具了相当不凡的威能。 可距离整套剑法彻底大功告成,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不说其他的招式。 就连统筹整套剑法的核心总纲,目前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初步构想阶段。 只有等核心总纲彻底成型。 这门剑法,才算是真正功成。 无双院内。 顾惊鸿手持长剑,信手挥洒,的剑光在院中闪烁不定。 招式极其松散,毫无章法可言。 根本不像是在练某一套固定的剑法,但举手投足间,却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美感。 时至今日。 他在剑法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渐有宗匠之姿。 渐渐地。 他闭上了双眼。 彻底放空心神。 身体完全凭着本能在舞动,完全沉浸在剑道世界之中。 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思索着: “惊鸿剑法的第一式快剑,已经初具雏形。核心总纲暂且不急,或许等我多创出几式不同的剑招之后,触类旁通之下,总纲自然就能水到渠成了。” “如今,得开始推演下一式了。”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下万物皆有两极,有快自然有慢,那这第二式,理当为慢剑!”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眸之中,亮起一抹雪亮精光。 这是灵感的自然顺延,由快及慢的武道哲学。 心念转动之间。 院中那原本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剑光,突然猛地一收。 惊鸿剑的剑身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原本在施展惊鸿一式时。 旁人只能看到漫天残影剑光,根本看不清剑身到底在哪里。 但现在。 顾惊鸿却将长剑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递出。 在旁侧练剑的周芷若等四女,见状皆是面露讶然之色。 只觉得此时的顾惊鸿,动作迟缓得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垂老朽。 那一剑递出,软绵绵的,似乎没有半点力道,慢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哈欠。 但随即。 四女便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她们心里很清楚。 顾惊鸿这必定是又在参悟某种高深的剑道了。 只是以她们现在的境界,根本就看不懂这其中的玄妙罢了。 四女个个收敛心神,更加专心地练起自己的剑法来。 前几日亲眼见识了顾惊鸿在大典上的神威后。 她们深受鼓舞,心中充满动力。 只觉得这辈子若是能在武道上达到师兄一半的境界,便已经心满意足。 顾惊鸿确实在全身心地悟剑。 他一遍又一遍地缓慢挥动着手中的长剑。 速度越来越慢。 慢到了极致。 但若是有同级别的绝顶高手在场,定能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 那剑招看起来虽然慢如蜗牛。 但若是有人想要趁机抢攻,那长剑却能在方寸之间生出无数种后手变化。 在那种细微的变招速度上,却是一点都不慢! 甚至比快剑还要让人防不胜防! 不知何时。 顾惊鸿再次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脑海深处。 一道道无形的凌厉剑光不断地闪过。 仿佛在他的前方,正有成百上千名剑术高手,同时施展着天下各门各派的绝妙剑法,铺天盖地地朝他斩杀过来。 而他,只是随意地站在原地。 缓慢地递出了一剑。 却轻易而精准地将那些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拆解格挡了下来。 “所谓慢剑。” “其核心要义,便在于后发制人!以不变,应万变!” “任凭你剑招有千般变化,万种花样,我只凭这缓慢一剑,便可将其彻底破之!” 不知不觉间。 脑海中闪过了当初在武当山上,张三丰传授的太极精髓。 他正在构想的这第二式慢剑。 在武学理念上,确实与张三丰的太极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太极之道,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 剑招之间圆融如意,通过精妙牵引,来化解敌人的攻势。 而顾惊鸿的这门剑法。 依旧是无招无式! 只重剑意,不重剑形! 他这一剑缓慢递出,可以随着敌人的攻势随意变化。 讲究的是相机应对,后发先至。 这理念听起来简单。 实则,对施剑者的要求却高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必须得对这天下间所有的武学招式都有着深刻了解,胸有成竹。 或者,拥有逆天的悟性和反应速度,能在敌人出招的刹那之间,便精准地明悟其招式的关窍和破绽所在! 第188章 剑绝(求月票)(4/4) 第188章 剑绝(求月票)(4/4) 唯有如此,方能做到真正的后发先至,一击制胜! 顾惊鸿深深地沉浸在悟剑之中。 甚至连周芷若等四女何时离去的,都毫无察觉。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 天边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晚霞,已然是黄昏时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十分满意。 “这第二式慢剑,总算是找到一个明确的方向了。” “不过,这也同时暴露出一个的弊端。” “惊鸿剑法若是想要真正做到包罗万剑,那我自己,自然就得先遍览这天下万剑才行!” “派中功阁里收录的那些剑法典籍,早已经被我翻看遍了,以我目前的武学底蕴积累,还远远不够支撑起这门绝世剑法的推演。” 他眉头微皱。 此前创出第一式快剑时。 是依托了原本就极其熟练的刹那惊鸿作为根基,将其推演成型。 现在,越往后推演,所需要的武学底蕴就越庞大,难度也就越大。 “可是,该去哪里找寻那么多的剑法秘籍来观看?” “不管是上乘剑法,还是普通剑法,只要是剑法,能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启发就行。” “抢其他门派的秘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祖师留在后山禁地里的那座武学宝库中,必定藏有不少上乘剑法。不过,那块巨石我现在还推不开,暂且指望不上。” 他在院中来回踱步,苦苦思索。 蓦然间。 他眼睛猛地一亮。 脑海中闪过一个绝佳的地方! “大都!” “汝阳王府!” 第189章 再进(求月票) 第189章 再进(求月票) 顾惊鸿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汝阳王府四处招揽江湖上的各路高手为朝廷效力,自然也会想方设法地去搜集天下武功,或为克敌制胜,或用于驱使高手。” “如少林武当这等六大派的核心上乘武学,他们或许弄不到手。但这天下间稍微次一等的剑法,王府武库里必定不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元朝廷虽然渐衰,但势力依旧庞大,汝阳王府搜罗的秘籍,绝对比任何一个武林门派都要多得多。” 而且。 去汝阳王府抢东西,他心里没有任何的道德负担。 抢鞑子的东西,那能叫抢吗? 那叫劫富济贫,物归原主。 “这次青海派上门找茬,正好去大都收一点利息。” “再者,如今玄冥二老被张真人打成重伤,应当还未痊愈,正是汝阳王府顶尖战力最为空虚的时候。正好趁着这个绝佳机会去探探虚实,兴许还能找机会剪除掉汝阳王的羽翼爪牙?” “看来,这大都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他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剑锋在半空中划过,带起一抹森寒杀气。 汝阳王府连番在暗中针对峨眉派搞小动作。 现在,顾惊鸿也只能先去找点麻烦,收点利息。 等将来元廷彻底大势已去的时候,必定要将其连根拔起! 压下心中那一丝躁动。 顾惊鸿暗自思索着后续计划: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先派人去大都,摸清楚王府武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虚实。同时,也要探听清楚明教和汝阳王府之间,因为成昆之事,冲突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看来,必须要往大都那边投入更多的情报力量了。” 原本。 他只是想在暗中观察一下,看看明教和汝阳王府这两头恶虎能不能互相撕咬起来,顺便给他们上点眼药。 现在既然动了去抢劫王府武库的心思。 对情报的要求,自然就更加精细了。 “不过。”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在派人去大都打探的同时,天行商会那边也必须全力运转起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各路剑法秘籍。” 这就是拥有一个庞大势力的好处。 只需一道命令传下去。 下面自然有无数手下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四处奔走,竭尽全力。 许多单凭个人力量极难办到的事情,依靠商会庞大的财力和网络,却能轻易办成。 若是顾惊鸿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人力有时而穷。 他哪里能像现在这般,只需坐在院子,就能轻松调动诸多资源为己所用? 想通这些关节。 顾惊鸿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这时。 小昭提着一个精巧食盒,脚步轻快地从外面走了回来。 见得顾惊鸿已经停下了练剑,正站在院中沉思,连忙脆生生地唤道: “公子!快些过来用膳吧!” “芷若姐姐刚才亲手给您炖了一盅八鲜汤,现在还正热乎着呢。” 哪怕顾惊鸿现在已经接任了峨眉掌门,小昭依然习惯性地称呼他为公子。 这似乎已经成了她对顾惊鸿的一种独特而专属的称呼。 顾惊鸿洗了洗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刚一打开食盒盖子。 一股极其浓郁诱人的鲜香味便扑鼻而来。 他忍不住先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由衷地赞叹道: “芷若的厨艺,当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他平时在吃穿用度上向来不怎么挑剔。 每日三餐,有时是周芷若亲自下厨做几样精致的小菜,有时是小昭变着法儿地给他弄些西域风味的吃食,更多的时候,则是直接吃山上大厨做的家常小菜。 小昭站在一旁,掩着嘴轻笑出声: “那是自然,芷若姐姐不仅武功练得好,厨艺更是没话说。小昭最近一直跟在她身边打下手,可是偷学了不少好本事呢。”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周芷若对她就像亲妹妹一样好,不仅教她练剑,还教她女红厨艺。 她心里对这位温柔善良的姐姐甚是感激。 瞧见顾惊鸿提起周芷若时,那眼底毫不掩饰的赞赏,她心中只有羡慕,却并无半点嫉妒。 顾惊鸿轻笑一声,看了她一眼: “小昭这么聪明,将来肯定也能和芷若一样厉害。” 小昭闻言,只是笑眯眯地弯起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眼神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与顺从。 顾惊鸿端起碗,随口说道: “算算时间。” “你母亲现在应当已经抵达波斯总教了。若是那边的一切事情都进展顺利,想必很快就能启程回返中原了。届时,你们母女二人便可再次团聚。” 小昭盛汤的手微微一滞。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中透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母亲平安归来的期盼,又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和失落。 她自然是日夜期盼着母亲能够顺顺利利地解决波斯总教的麻烦,母女俩早日团聚,再也不用过那种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 但这段时日在峨眉山上的生活,亦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和美好。 有顾公子的庇护,有芷若姐姐、安宁和阿离这几个交心的好姐妹相伴。 这几个月,堪称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放松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隐约之间。 她的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了一丝不愿离开峨眉山的念头。 闻言。 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欣喜。 顾惊鸿见小昭低头不语,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只当她是在担心黛绮丝的安危,便出言宽慰道: “放心吧。” “以龙王的武功修为,放眼整个波斯明教,鲜少有人能及得上她,此行必定没甚问题。” 这番话倒也并非是在虚言安慰。 波斯明教中那赫赫有名的风云月三使,厉害之处全在于他们那诡异莫测的波斯武功和三人心意相通的合击之术。 原时间线上,这三人联手甚至能让武功大成的张无忌吃个大亏。 但若是单打独斗,拆开了来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未必能稳赢全盛时期的紫衫龙王。 在原时间线上,紫衫龙王之所以会在灵蛇岛上骤然吃了个大亏,被波斯三使轻易生擒。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离开波斯总教的时间太久,根本不了解总教新出的翘楚人物,这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现在情况不同。 黛绮丝是带着乾坤大挪移心法主动返回波斯的。 以她谨慎性子,在回去之后,必然暗中多方打听总教现在的虚实情况。 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应对起来自然会更加从容不迫。 小昭抬起头,冲着顾惊鸿柔柔一笑: “多谢公子宽慰。” 顾惊鸿何等敏锐,隐约察觉到了小昭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虽不知这小丫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他也没有去刨根问底,便不再多言。 转而说起四女间发生的一些趣事。 不多时。 小院内便再次传出阵阵欢快笑语声,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 时间在平静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顾惊鸿除了每日苦思冥想,致力于开创惊鸿剑法的第二式之外。 其余的武功绝学,他也一日未曾落下。 比如乾坤大挪移。 顾惊鸿亦是每日坚持练习着。 越是修炼,他越是觉得,这门心法的确无愧于明教镇教神功的赫赫威名。 这门神功在运劲使力的法门上,简直精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其核心要旨,便在于能够完美激发和运用每个人体内本身所蓄藏的巨大潜力,练到高深处,甚至能将原本的一分力气,发挥出两分乃至三分的恐怖破坏力! 哪怕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之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肾上腺素飙升之下,往往也能爆发出平时根本难以想象的神力,做出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更何况是像顾惊鸿这等内功深厚的绝顶武者? 武者本身内力底蕴越是深厚,这门神功所能发挥和挖掘出来的潜力空间,自然也就越发地庞大。 而顾惊鸿主修的九阳神功,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内力生生不息,如今更是随着日夜运转而日益深厚。 这两门旷世神功搭配在一起。 当真是相得益彰,珠联璧合! 一者不断蓄积潜力,一者则将之完美爆发出来。 “难怪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仅仅只是凭借着这两门神功傍身,就能瞬间跻身天下绝顶高手的行列,在光明顶上力挫六大派群雄。” “甚至可以说,还是因为他本人的战斗天赋和临敌应变的经验实在太差。否则,单凭这两门神功加持,他早就应该天下无敌了,哪里还用得着打得那么狼狈。” 顾惊鸿心中暗自忖度着。 体会到了这门神功的无穷妙用,他练得越发地勤奋刻苦。 距离突破第三层的境界,已是近在咫尺。 他九阳神功现在离第四卷 大成都还有一段小小的距离,更不用说破开最后一道生死玄关,达到圆满境界了。 在九阳神功圆满之前,先将这乾坤大挪移练上一练,是一种别样的武道体验,对自身的武学积累也大有裨益。 而除了修炼乾坤大挪移之外。 便是一阳指。 当初在西域荒漠出其不意地斩断杨逍一臂时,这门绝学立下了奇功。 而且,其中关于人体细小经络的精微运转理论,给顾惊鸿自创诸多功法都曾带来极大启发。 顾惊鸿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如今他兼修了乾坤大挪移,在内力运劲的精巧控制上更上一层楼。 回过头来再修炼这门一阳指,更是顺风顺水,事半功倍。 毕竟,一阳指的品级越往上练,需要打通和运用的人体经络就越发细小脆弱。 原本在冲击这些经络时,必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就伤了经脉。 但现在不同了。 有了乾坤大挪移的入微控制力加持,就好比是将原本粗笨的筷子换成了精巧的绣花针。 在冲击那些微小经络时,自然是游刃有余,轻松了许多。 因而。 近些时日以来。 顾惊鸿在一阳指上的造诣可谓是突飞猛进。 距离突破到第三品的境界,已是越来越近了。 无双院的后院之中。 顾惊鸿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将全部心神都高度集中在右手的食指指尖之上。 体内那股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被他压缩成一缕肉眼难辨的游丝,在食指那极其细微的经络中缓缓贯通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精光。 右手食指如闪电般向前探出,凌空一点! 嗤! 一道细微却又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两尺开外的一根坚硬木桩上,瞬间被一股无形指力给洞穿。 木屑纷飞泯灭,留下了一个仅有食指粗细,前后透亮的圆洞! 顾惊鸿收指而立,面上满是欣喜之色: “一阳指三品境界,终于成了!” 至此。 他这门一阳指的威能,再次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当初刚刚练成第四品的时候,他仅仅只能做到在三寸的距离内,激发出一股凌空指力伤敌。 而现在。 突破到了第三品,兼之体内九阳内力变得更加深厚绵长。 他已经能够做到在两尺的范围内,激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凌空指力! 须知。 这两尺范围内的凌空指力,其威力与他亲手一指点在敌人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杀伤力丝毫不损! 就相当于是他的食指凭空暴长了两尺的距离,让人防不胜防。 而若是只为了隔空点穴制敌,不需要追求绝对的杀伤力。 哪怕是相隔一丈开外,甚至更远的距离,以他现在的指力也能轻易做到。 只不过。 那种距离的隔空点穴,用来对付一些普通好手自然是绰绰有余。 但若是想用来对付那些内力深厚的顶尖高手,就很难奏效。 两尺,便是他目前能够保持最大杀伤威力的极限距离。 顾惊鸿看着木桩上的那个孔洞,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慨: “这一阳指练到第三品便已经如此厉害,却不知大理段氏那门传说中的六脉神剑,又该是何等的了得?” “一阳指练到四品以上,便能激发出凌空的无形指力,也才有资格去转修六脉神剑。” 一想起那门传说中的六脉神剑,顾惊鸿心中便是一阵神往。 那可是真正的绝世武学! 它并非像一阳指这般,只是单纯地激射出一道线性的无形指力。 而是在指尖直接凝聚出一柄柄犹如实质般的激光剑! 不仅可以用来挥砍劈杀,如同手握一柄无形的神兵利器,更可以将其作为凌厉剑气激射而出,进行远距离的范围打击,端的是了得无比。 顾惊鸿日夜勤修这门一阳指。 也是存了这方面的心思。 他想着,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将这一阳指修炼至最高的一品境界。 将来便可以此为根基,触类旁通,或许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无形剑气之道! 不过。 他心里也很清楚。 想要支撑起那等恐怖的无形剑气消耗,料想也必须得拥有震古烁今的绝世内力作为支撑才行。 比如那六脉神剑,也就段誉能够全部掌握,其余人能够掌握一脉都已经是极为不凡。 如今一阳指刚刚突破到第三品。 在短时间内,是很难再有什么实质性的大跨越了。 顾惊鸿便暂时收起了心思。 将主要的精力,重新转回到了钻研乾坤大挪移和继续推演惊鸿剑法上。 又过了几日。 乾坤大挪移的第三层,也终于水到渠成地修炼成功了。 顾惊鸿心中一动,又特意跑去后山禁地的山洞前试了试。 结果不出所料。 那块封路的巨石,虽然被他挪开的缝隙比上次稍微大了一些,但依然还差了一些火候,无法容人侧身通过。 他便彻底死心。 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等自己的九阳神功第四卷 大成之后,再去打那座武学宝库的主意。 如此这般。 他身上诸般绝世武学,在短时间内都已经陷入了一个平稳积累的瓶颈期,很难再有什么突飞猛进的大跨越了。 顾惊鸿便静下心来,一边在山上稳固境界,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大都那边的情报传回来。 …… 这一日。 顾惊鸿在金顶大殿内,专门召集了门中以往的亲传师姐们。 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给她们讲解功法。 正如他之前在接任掌门时所规划的那样。 要想将峨眉派打造成真正的天下第一大派。 不能仅仅只是他顾惊鸿一个人天下无敌。 必须得让门下的弟子们全都跟着强起来才行! 而这批亲传师姐,乃是峨眉派中武学根基最好,也是最忠心的一批中坚力量。 自然得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倾斜资源。 免得日后门派里不管遇到什么大小麻烦事,都得他这个掌门亲自出马去解决。 如今。 这些亲传师姐们都已经获准转修了峨眉九阳功,在内力修为上皆是有了长足进步。 但峨眉九阳功毕竟脱胎于九阳真经,其中蕴含着极其深奥晦涩的武学至理。 顾惊鸿觉得修炼起来简单顺畅,如履平地。 但旁人没有他这等悟性。 在转修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诸多难以理解的关窍。 因而。 顾惊鸿便定下了规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召集这些亲传师姐,为她们当面答疑解惑,指点迷津。 只见大殿内。 静玄、纪晓芙等一众亲传师姐皆是在列,个个正襟危坐,眼神中充满了对武学大道的渴望。 纪晓芙第一个站起身来,恭敬地请教道: “请教掌门师弟。” “这心法口诀中所说的九阳初生,周天自通,究竟该作何解?我苦思许久,依然觉得犹如雾里看花,不得其法。” 顾惊鸿背负双手,在大殿前方缓缓踱步,语气平淡地解答道: “所谓九阳初生,并非让你真的去体内寻找什么九阳之气。” “而是要在运功打坐之时,在脑海中观想大日,以此来捕捉人体宝藏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纯阳之气。” “而后,所谓的周天自通。” “也并非是让你强行用内力去冲开体内闭塞的奇经八脉。而是要让你的心神彻底放空,让内力依循着刚才捕捉到的那一丝温热纯阳之气的本能指引,自然而然地在周天经脉中游走运行。” “这其中的核心意思便是,让内力跟着那股纯阳之气游走,顺其自然,切不可去强行干预,免得真气走岔,走火入魔。” 闻言。 在场众人皆是浑身一震,犹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恍然大悟。 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深深叹服。 她们平日里抓破头皮也想不明白的深奥难题,到了顾惊鸿这里,仅仅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两句话,便能直指核心,将其剖析得清清楚楚。 这种武学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当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这便是,天才一言点拨,足以胜过自己苦修百日。 众人顿时变得更加主动起来,纷纷抓住这个难得机会出言请教。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向顾惊鸿提出自己在修炼中遇到的各种疑难问题。 其中。 就属纪晓芙提出的问题最为深刻,直指这门内功的本质核心。 显然,在这群亲传弟子中,她对这门武功的领悟是最深的。 顾惊鸿看着纪晓芙那认真求教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赞许。 从几年前,自己将她彻底点醒,并向师父坦白了一切之后。 纪晓芙便如同浴火重生一般,在武功上开始突飞猛进。 尤其是这次自己亲手斩杀了杨逍,帮她彻底去除了深埋在心底的最后一道心魔。 如今她又转修了这门上乘的峨眉九阳功。 这进步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短短数月时间。 她的一身修为便已经稳稳地上了一个台阶。 如今的纪晓芙,已然超越静玄师太,成了名副其实的峨眉派第三大高手。 实力仅次于顾惊鸿和灭绝师太。 顾惊鸿暗自估计了一番。 以纪晓芙现在的武功,若是再遇上明教五散人中那几位武功稍弱的,即使不能战而胜之,但也绝对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峨眉派中,总算是有了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强力帮手。 顾惊鸿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看来我这番对峨眉九阳功的改良,效果确实不错。” 当初郭襄祖师在创出这门峨眉九阳功时,手中并没有九阳真经的全本,全凭残篇和自身的武学底蕴去推演补全,难免会有一些瑕疵。 顾惊鸿既然手握绝世神功全本,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对其进行改良,使得其更加适合女子之身。 如今。 峨眉派功阁中,存放着两个版本的峨眉九阳功。 一者,经过了顾惊鸿的改良,其内力运行路线更加绵长柔和,更适合女子的体质去修炼,就是现在纪晓芙等人正在转修的这个版本。 一者,则保留了其霸道刚猛的特性,更适合男子修炼,就是顾惊鸿曾经修炼过的那个老版本。 只不过。 如今的峨眉派中,暂时还没有哪个男弟子能够通过考核要求,有资格得传这门上乘内功。 顾惊鸿的目光,在下方众人的身上缓缓扫过。 暗暗地在心里盘点着其中有哪些可造之材,思考着日后该如何对她们进行更深层次的培养。 忽而。 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丁敏君身上。 丁敏君此时也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解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从那日请罪之后。 顾惊鸿也曾在暗中观察过她一段时间。 知晓丁敏君现在在门中,行事已然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招惹是非,但有时候行事,难免还有些许刻薄尖酸。 对此。 顾惊鸿并没有太过在意。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若是自己仅仅只是凭着三言两语的敲打,就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让她瞬间变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那才叫奇怪。 如今这般,也算是不错了。 她只要不在大是大非上犯糊涂,能够对师门保持忠诚。 哪怕她性格上有些讨人厌的刻薄瑕疵,也可以接受。 毕竟,峨眉派如今弟子众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可能要求每一个弟子在性格上都做到完美无瑕。 只要能为门派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不为非作歹,那就是一个合格的峨眉弟子。 顾惊鸿刚刚解答完贝锦仪提出的疑惑。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正欲说些勉励话,然后宣布今日讲功结束。 却这时。 一名弟子神色匆匆地出现在大殿之外,朝着里面打手势示意。 在得到了顾惊鸿的点头允许后。 那名弟子才敢快步跑进大殿,双手递上密信,大声禀报道: “启禀掌门!天行商会密信,需得您亲自过目!” 顾惊鸿眼神一凝。 立刻伸手接过密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独特落款。 心中顿时了然。 大都那边的情报,总算来了! 第190章 入都(3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第190章 入都(3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静玄等一众亲传弟子皆是识趣之人。 见顾惊鸿接过了那密信,便知道其中涉及到了门派机密情报,不宜多听。 纷纷主动躬身告退。 待得大殿内再无他人。 顾惊鸿这才迅速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一目十行地扫过。 片刻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过。 “看来,这招驱虎吞狼之计,还真是挺好用的。” “明教和汝阳王府,这次算是彻底打出真火来了!” 情报上显示得很是详细。 近几个月来,双方在各地爆发了极其惨烈的厮杀。 明教那边,接连战死了好几名分坛的香主和舵主。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五散人,也折损严重,彭和尚在激战中被生生斩断了一臂,变成了残疾,而武功在五散人之首的冷谦,也是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至于汝阳王府那边。 同样也是损失惨重,折损了不少重金招揽来的江湖好手。 就连那武功高强的八臂神剑方东白,也在混战中受了不轻的伤势。 “啧,战况当真是激烈。” “不过这也正常。成昆对于明教而言,那可是比我还要招人恨的存在。若是能活捉了他,明教上下只怕生啖其肉的心都有了。” “而汝阳王府作为朝廷的脸面,自然也不可能向一群江湖草莽低头屈服。” “再者,成昆好歹名义上也是王府招揽的高手,若是就这么轻易地把他交出去,以后还有谁敢为王府卖命?这等让人寒心的事情,汝阳王是绝对不会做的。” 看到这里。 顾惊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情报中还提到了一件关键的事情: “没想到,那河间双煞,竟然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投入了汝阳王府的麾下,难怪明教在这次交锋中会吃这么大的亏。” 这两人,在江湖上可是威名赫赫的顶尖高手! 一身武功诡异毒辣,绝对达到了明教四大法王那一级别。 若是两人联手合击。 虽然还比不上玄冥二老那般恐怖,但也绝对能稳稳地压制住少林三渡中的渡劫神僧! 但随即。 顾惊鸿紧皱的眉头便又舒展开来,释然一笑。 以他现在的实力。 哪怕是不仰仗倚天剑。 他也丝毫不虚这所谓的河间双煞! 再者。 他此行前往大都,主要目的是为了王府武库,又不是专门跑去跟人硬拼玩命的。 只要小心隐藏行迹,找准机会下手便是了。 “是时候亲自走一趟了。” 机会难得。 这种浑水摸鱼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情报上明确指出,在双方这连番的激烈交战中,玄冥二老始终未曾露过一次面。 显然,这两人当初在张三丰手底下受的伤,至少到现在还未彻底痊愈。 若是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机会。 等玄冥二老伤愈复出,再加上河间双煞和那些不俗的番僧高手,又没了明教高手的牵扯,汝阳王府的防卫力量必将达到恐怖的程度。 到时候再去强闯武库,那难度可就呈几何倍数暴增了。 念及此处。 顾惊鸿立刻起身,大步走回无双院,开始收拾行装。 小昭满脸的失落之色,默默地跟在一旁帮他整理着衣物。 方才,她曾大着胆子,满眼期盼地请求过顾惊鸿,能不能带她一起去大都。 但却被顾惊鸿果断地拒绝了。 顾惊鸿可不是张无忌那种性格优柔寡断的人。 他心里很清楚,此行大都,一则为武库,二则顺便削弱汝阳王府的高手力量。 这其中必定少不了大战。 这种凶险万分的局面。 别说是带上武功刚刚入门的小昭了,就算是在峨眉派里挑几个好手带去,也绝对是个累赘。 自己孤身一人前往。 凭借着游龙八幻,哪怕是陷入重围,也能进退自如,打不过随时都能跑。 若是带上了其他人,反而会让他分心他顾,束手束脚。 周芷若三女闻讯,也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顾惊鸿只是笑着嘱咐她们在山上好好练功,等他回来。 三女眼中满是不舍,却也只能乖巧地点头应下。 谁也没想到。 顾惊鸿才刚刚接任掌门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又要再次下山远行。 而后。 顾惊鸿又专门寻到了静玄,将门派中的各项重要事务详细地交待了一番。 当天夜里。 便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低调地离开了峨眉山。 整个江湖上。 根本无人知晓。 这位刚刚名动天下的新任峨眉掌门,竟然在这个时间点上,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大都疾驰而去。 …… 顾惊鸿纵马向北。 一路所见所闻,皆是凄凉满目,哀鸿遍野。 如今,正是至正十一年。 朝廷为了治理黄河水患,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征调了数十万民夫。 劳役繁重,各级官吏更是趁机贪污腐败,中饱私囊。 再加之。 去年朝廷强行推行的至正交钞货币改革,惨遭失败,导致物价飞涨,整个天下的交易体系彻底崩溃。 一时间。 天怒人怨,民怨四起,各地皆有揭竿而起的苗头。 “其实,天下的老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但凡能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希望,谁又愿意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造反呢?” “可现在的暴元朝廷,是真的不给人留一条活路啊。” 顾惊鸿骑在马背上,心中默然长叹。 他感到有心无力。 一路上,遇到那些因为饥饿而倒毙在路边的灾民,或者被元兵肆意欺凌的百姓,他只能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赠些银两,或是出手斩杀几个恶霸。 能救一个是一个。 但他心里很清楚,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一瞬之间就推翻这个庞大而腐朽的帝国。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力去推动历史进程,将元朝灭亡的时间提前几年。 让这天下的百姓,能少受几年的苦难。 这一路走来。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闷气。 待得终于抵达大都城外。 但见这皇都繁华喧嚣,歌舞升平,与沿途所见的那些人间惨象,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心中的怒火,更是犹如火山般要喷发而出。 顾惊鸿强行压抑住怒火。 在城中七拐八绕,找到了天行商会设在大都的一处隐秘联络点。 他必须得先向这里的负责人,探听清楚目前大都城内的具体情况。 距离收到那份情报,又过去了许久时间。 局势瞬息万变,兴许早就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 他必须要弄清楚,汝阳王府和明教现在的冲突,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 这处联络点的负责人姓王,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 当他亲眼见得这位传说中的掌门竟然亲自驾临大都时,顿时又惊又喜,连忙将最近发生的大事和盘托出: “启禀掌门!” “最近这半个月来,明教那些人的动静闹得极大!” “他们竟然在城中公然放话,限令汝阳王府速速交出混元霹雳手成昆,否则,便要一把火烧了汝阳王府!” 顾惊鸿眼神一凝: “汝阳王府那边是什么反应?” 王管事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汝阳王勃然大怒!自然是不可能交人的。” “他直接下令调动了大批的城防军和王府高手,在全城范围内大肆搜捕和追杀明教教徒。同时,还派出大军去镇压各地那些打着明教旗号起义的义军。” “手段极其血腥残酷,显然是想杀鸡儆猴。” 顾惊鸿微微点头,眉头紧锁,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他本来的计划是。 趁着明教和汝阳王府在外面僵持不下,互相牵制的时候,王府内部的防卫力量必定会有所空虚。 自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悄悄地摸进去,盗取武库中的秘籍。 再顺便看看玄冥二老恢复的如何,如果还是躺在病床上,那就不介意直接结果了他们。 但现在看来。 明教既然已经公然放出了要火烧王府的狠话,那汝阳王府必然是如临大敌,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这种情况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心中暗自盘算: “看来,只能耐心点,等明教先动手了。到时候趁着王府大乱,我再来个浑水摸鱼,趁机潜入进去。” 既然明教敢放出放火烧王府的狠话。 以他们那些人桀骜不驯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是在虚张声势。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正好可以作壁上观,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王管事在一旁也是连连咋舌,感到不可思议: “依属下看,此番明教的人,的确是疯过头了!” “也不知道那成昆到底和他们结下了何等的血海深仇。此前这两方势力虽然也曾有过交手摩擦,但明教的人可从来没敢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妄图直接踏足汝阳王府这等龙潭虎穴!” 顾惊鸿听了,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成昆可是给他们那位威望最高,如神明一般的阳顶天教主,结结实实地戴了一顶绿帽子! 这等于是在无形之中,让整个明教上下所有人都跟着一起蒙羞受辱了。 这等奇耻大辱,他们能不疯吗? 随即。 顾惊鸿心中猛地一动: “明教在这大都城内连番吃亏,绝对不可能不清楚汝阳王府那些高手的实力。” “他们突然之间表现得这般疯狂激进,甚至敢放话要火烧王府,莫非……” “他们已经和光明右使范遥,暗中联络上了?!想要来个里应外合,一举复仇成功?”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极有可能! 否则。 以明教高层那些人的智商,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失了智的飞蛾扑火之举。 “看来,这次大都之行,或许能有不菲收获!”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雪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正所谓。 风浪越大,鱼越贵! 局面越是混乱,对他来说,就越是好事! 顾惊鸿沉声问道: “王府武库的具体位置和虚实情况,可曾摸清楚了?” 王管事神色郑重地答道: “回掌门的话,大致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 “属下曾派人伪装成给王府送美食的杂役,远远地观察过那个地方。那里似乎是由一群武功高强的西域番僧在把守,戒备极其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 “至于武库里面的具体虚实,属下就真的不得而知了。实在是因为防守太严,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只是通过一些王府下人的零星言谈中得知,汝阳王这些年来的确是搜刮了不少武功秘籍,全都放置在那武库之中。” 说着。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简陋的地图,恭敬地递给了顾惊鸿。 上面清楚地标注着武库的大致位置: 汝阳王府东南角! 顾惊鸿看着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行商会这两年来,确实吸纳了不少精干人才。 能在戒备森严的汝阳王府打探出这些关键情报,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他出言勉励道: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继续帮我严密盯防着明教和汝阳王府的动静。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派人来通知我!” 王管事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声应道: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能得到掌门如此赞许,对他来说,就代表着光明的前途! 如今峨眉派正在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 只要是对商会立下大功,且品性过关的人,亦有机会被正式吸纳成为峨眉派中人,获得修习上乘武学的资格。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 接下来的日子里。 顾惊鸿便在大都城内一处偏僻小院里住了下来。 深居简出。 他将自己的作息时间进行了一番调整。 白日里,只是和衣小睡片刻,养精蓄锐。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则是精神抖擞地保持着绝对清醒。 免得在明教动手的时候,错过了这难得的机会。 如此这般。 一连十几日过去。 大都城内却始终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好似明教之前放出的那些狠话,仅仅只是为了挽回面子而说的大话罢了。 但汝阳王府那边,却是一直保持着森严的戒备状态,丝毫不敢有半分的放松。 谁也不敢拿王府的安危去赌这帮亡命之徒到底敢不敢来。 期间。 顾惊鸿也曾按捺不住,趁着夜色悄然地靠近过汝阳王府,试图寻找机会潜入进去。 但最终。 他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王府外围的防守就已经很是严密,而越是往里走,想要不暴露踪迹就越是困难。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只想进去搞点小破坏,杀几个人,那自然是极其容易的。 但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那个守卫森严的武库,盗取秘籍然后再全身而退。 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顾惊鸿索性沉下心来,耐心地继续等待着明教的行动。 他绝对不相信,明教的人会就这么轻易地咽下这口气,放弃复仇。 反正他一边在小院里闭门练功,一边等待,也不算耽误什么时间。 如此这般。 又过了几日。 这一夜。 顾惊鸿正手持一根树枝,在院中专注地练习着剑法。 忽然。 他神色猛地一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头望向远处天边。 只见汝阳王府所在的那个方向,隐隐约约地泛起了一片火光! 他脚下轻巧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高高跃起,瞬间便落在了屋顶之上。 极目远眺。 正是汝阳王府的方向! “终于来了!” 顾惊鸿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欣喜。 他看到院外不远处,王管事正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显然是来报信的。 顾惊鸿将内力凝聚成一线,将声音清晰地传入王管事的耳中: “按原定计划,在指定地点接应我!” 而后。 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如同融入夜空中的鬼魅一般,朝着汝阳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91章 搬空(求月票) 第191章 搬空(求月票) 顾惊鸿一路悄然潜行。 没过多久。 便借着夜色,摸到了汝阳王府外围。 放眼望去,王府内已生骚乱。 北边一处偏院,火光冲天。 同时,夜空中回荡着阵阵刺耳的怪笑,犹如夜枭。 顾惊鸿太熟悉这笑声了。 正是老熟人,青翼蝠王韦一笑。 顾惊鸿恍然: “以他那独步天下的身法,想要在王府外围放把火,确实容易。” 只听得火光燃起处,传来急促的呼喝声,似乎有大批王府高手正在追逐。 韦一笑在屋脊上忽隐忽现,肆意大笑: “汝阳老儿!若再不交出成昆那老贼,老蝙蝠今晚就烧了你这王府!” 话音刚落。 王府深处传来一道浑厚的怒喝: “魔教反贼,休得放肆!” 紧接着,北边的打斗声越发激烈。 顾惊鸿悄悄翻过院墙,摸进王府。 但他没有急着行动。 他心里清楚,韦一笑身法虽快,但单枪匹马硬闯这高手如云的汝阳王府,绝不现实。 现在的局面,还不够乱! 明教必有后手,否则,就是让韦一笑来送死。 果然。 就在大批守卫被韦一笑吸引到北边时。 王府防守最严密的后宅深处。 突然。 又有一处猛烈的火光冲天而起! “后院走水了!” “还有贼寇潜入了后宅!快去救火!” 竟然出现了第二处起火点。 这一下。 整个汝阳王府彻底陷入惊慌。 如果说,韦一笑在外围放火还在预料之中。 那么,后宅起火,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王府众高手皆是一惊。 明教妖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核心地带放火? 唯有躲在暗处的顾惊鸿,瞬间猜到了关窍: “必定是范遥动手了!” 如今的汝阳王府防守何等森严,外人想悄无声息摸进后宅放火,难如登天。 只有内部的亲信内应,才有可能办到。 “不过,今夜这把火一放,事后王府一排查,范遥的身份必然暴露。” “看来,范遥这次是豁出去了,连苦心经营多年的卧底身份都不要了。料想成昆此刻就藏在王府之中,明教这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将其一举击毙!” 顾惊鸿目光闪烁。 暗暗盘算。 若是等下有机会遇到成昆那老贼,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上去踩一脚。 当初这老贼暗中偷袭重创师父的账,他一直记着。 他收敛气息,静静等待。 不出所料。 随着后宅大火燃起。 很快,王府外围各处隐秘的角落里,接连杀出一批又一批的高手。 这些人一边与王府守卫厮杀,一边高呼明教口号。 一时间。 汝阳王府彻底陷入混乱的厮杀中。 到处都是刀剑碰撞声和呼喊声。 各处守卫和客卿高手,都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起火的后宅和明教高手出现的地方赶去支援。 “机会来了!” 顾惊鸿不再迟疑。 脚下身法催动。 身形如同贴着地面的游鱼,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朝着王府东南角的武库方向疾驰。 一路上。 他凭借敏锐的感知和鬼魅般的身法,轻松避开了好几拨赶去支援的守卫。 潜入过程十分顺利。 很快。 那座武库,已遥遥在望。 借着远处的火光。 顾惊鸿看清,那是一座古香古色的楼阁。 而在楼阁大门前。 竟然如铁塔般矗立着四名身材魁梧的西域番僧。 他们手持铁杖,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丝毫未受远处混乱的影响。 光是看气势就知晓,这四人并非寻常高手。 顾惊鸿眼神微凝。 “在这等火烧眉毛的情况之下,这四人竟然也未去支援。看来,汝阳王对这武库倒是极为重视。”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闹出动静,惊动王府里的顶尖高手!” 他心念一动。 立刻改变策略。 身形紧紧贴着墙角的阴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滑行。 及至距离那四名番僧还有三丈左右时。 其中一名武功最高,感知最敏锐的番僧,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猛地转头,厉喝: “什么人?!” 话音未落。 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猛然从阴影中扑杀而出! 瞬间逼近那名番僧身前! 相隔还有一丈开外。 顾惊鸿眼神冷冽,目标明确。 左手食指如同幻影般连连点出! 那名番僧本还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感到诧异。 不明白这人隔着这么远虚点手指是何用意。 但下一瞬。 他便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一股凌厉的无形指风,瞬间笼罩而来,他只觉周身几处大穴酥麻跳动,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和抵挡。 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僵立当场,动弹不得分毫! 以顾惊鸿如今一阳指三品的深厚造诣。 若只为了隔空点穴制敌,丈许之外,如臂使指,轻易便能做到。 这番僧武功相当不弱,放在江湖也是响当当的高手。 可惜,在顾惊鸿面前,依然不够看。 另外三名番僧的反应稍慢了半拍。 见同伴莫名不动。 第191章 搬空(求月票)(2/4) 第191章 搬空(求月票)(2/4) 左右两侧的两名番僧齐齐发出一声怒喝,挥舞着沉重铁杖,带着呼啸风声,一左一右朝着顾惊鸿狠狠砸来。 顾惊鸿眼神微闪。 体内乾坤大挪移心法瞬间暗转。 他左手精准地搭在左侧那名番僧砸来的铁杖身上,一股精妙的柔劲一引一带。 那名番僧只觉手中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踉跄。 手中那铁杖竟然硬生生改变了方向,精准地朝着右侧那名番僧的胸口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手中铁杖狠狠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 两名番僧皆是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 根本不明白同伴为何会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 但这荒谬念头才刚升起。 便见顾惊鸿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两人中间穿插而过。 双手食指随意地在两人的胸前轻轻一点。 两人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只剩下最后那名番僧。 见三位同伴在眨眼间便被这恐怖的青衣少年轻易制服。 他吓得亡魂皆冒,张开嘴巴,便欲大喝呼救。 顾惊鸿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右手猛地一掌平推而出。 体内浑厚霸道的九阳真气瞬间爆发。 一股恐怖的掌风如同实质般,硬生生压在那名番僧的胸口之上! 那番僧骇然失色。 他心里清楚,若是此时强行开口呼救,散了胸中那口气,这恐怖一掌绝对能瞬间将他五脏六腑震得粉碎。 生死关头,他只能连忙将呼救声咽了回去,拼命运转全身内力去抵抗那股恐怖的掌压。 可顾惊鸿那犹如浩瀚汪洋般的九阳内力,又岂是他区区一个西域番僧能够抗衡得了的? 仅仅一瞬。 顾惊鸿便已轻松一掌破开了他的防御,顺势在他的胸前几处大穴接连点下。 干脆利落地将这最后一人也彻底制住了。 顾惊鸿轻吐一口浊气。 这四名西域番僧的武功其实并不弱,若是四人联手结阵,只怕连明教四大法王那个级别的高手来了,也能抗衡一二。 顾惊鸿估摸着,这四人极有可能就是汝阳王府中那有名的二十四番僧中的四位。 但可惜。 顾惊鸿出其不意发起突袭。 瞬息之间,便轻松将这四人全部制服。 这等能力,放眼当今天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只因顾惊鸿现在的武功体系,已经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轻功身法天下无双,内力修为深厚霸道。 更有乾坤大挪移这种精妙的借力打力之法,以及一阳指这等犀利的凌空点穴神功。 顾惊鸿催动一阳指力,封死了这四名番僧的穴道。 短时间内,绝无可能解开。 随后。 他伸手一挥,一股柔劲带出,将这四名番僧的身体在原地一甩。 这四人便如同刚才那般,笔直地站立在了武库大门前,维持着之前那种警惕的防守姿态。 只是,他们现在除了眼珠子还能惊恐转动之外,浑身上下再也动弹不得分毫,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名番僧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来历不明的恐怖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又为何在轻易制服了他们之后,却不直接痛下杀手? 顾惊鸿心中自然有着他的盘算。 暂且留着这四人的性命不杀。 若是王府里其他的人远远地瞧上一眼,只要不出声想问,就绝对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这无疑能为他潜入武库盗取秘籍,争取更多的时间。 否则。 若是直接将这四人杀了,一旦有巡逻的守卫经过这里,看到一地死尸,立刻就会发现不对劲。 顾惊鸿没有在门外磨蹭。 身形敏捷一闪,便悄然蹿入武库之中。 入得武库。 顾惊鸿没有丝毫放松。 体内真气暗暗运转。 若有任何突发袭击,顷刻之间便能做出凌厉反击。 好在。 武库内空无一人。 以他如今敏锐到极致的感知力,在这等封闭空间内,绝对没有人能避得开他的探查。 放眼看去。 一排排整齐的黄花梨木架上,摆满了线装秘籍,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精致木盒。 不用想也知道。 能被珍而重之地装在木盒里的,必然是更加珍贵高深的上乘武学。 顾惊鸿眼底闪过一抹火热光芒。 于他而言。 这些全都是助益他攀登武道巅峰的宝贵资粮。 他随手一挥。 一股柔和内劲透掌而出,瞬间将木盒的盖子纷纷掀开。 粗略扫视一眼,这武库内的秘籍少说也有几百本之多。 “若要将这些秘籍全部带出王府,怕是得跑上三趟才行。”顾惊鸿暗自思忖。 自然不是因为他带不动。 以他如今雄厚的功力,就算是再来几倍的重量,他也能提得动,且依然能保持身轻如燕。 但想要在这纷乱的王府内完美地藏匿身形,不暴露行踪。 分成三趟来搬运,已经是保证绝对隐蔽的极限了。 若是一次性背得太多,目标太大,反倒容易引起察觉。 顾惊鸿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动手翻找: “先挑剑法秘籍带走!” “剩下的那些,若是还有机会,再继续来搬。” 他并没有忘记此行最核心的目的。 乃是为了给自己创造惊鸿剑法寻找资粮。 他身形如电,在木架间穿梭,目光如隼,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那些秘籍的封皮。 “狂风快剑!” “拂柳剑法!” “飞鹰十三剑!” …… 一门门剑法秘籍被他精准地挑了出来。 顾惊鸿早有准备,从背上拿下一个特制的布袋。 这布袋材质特殊,极具弹性,且异常结实。 他将挑选出来的秘籍一一塞进布袋。 这种畅快感,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直让他嘴角微弯。 没过多久。 布袋便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顾惊鸿四下看去,武库内绝大部分的剑法秘籍,都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若是再继续往里塞,布袋就会变得过于臃肿,极易暴露目标。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王府内依然是喊杀声震天,一片纷乱。 第191章 搬空(求月票)(3/4) 第191章 搬空(求月票)(3/4) 顾惊鸿没有丝毫犹豫。 背起布袋,如同鬼魅般闪出了武库大门。 门外僵立的四名番僧,看到顾惊鸿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瞬间明白了他刚才潜入武库的目的。 四人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若是让汝阳王知道他们四个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武库给搬空了。 那等生不如死的凄惨下场,他们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可他们此刻浑身大穴被制,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绝望地目送着顾惊鸿远去。 顾惊鸿背着沉重的布袋,行事更加小心谨慎。 但出乎意料的是。 这一路潜行出府,竟然顺利得不可思议。 明教和王府高手的厮杀,主要集中在北边偏院和中央核心区域。 尤其是各处院落的屋顶上,隐约可见几团模糊的黑影在纠缠厮杀。 伴随着阵阵怒喝声,其中还夹杂着疯狂嘶吼。 顾惊鸿听得分明,说的是: “成昆老贼,哪里逃!” 这显然是和成昆交上了手。 他没有停下脚步去凑热闹,敏捷地翻出王府院墙。 在一条隐秘的死胡同里,王管事正带着几名绝对可靠的亲信,焦急地等待着。 见得顾惊鸿背着个大布袋安全现身,众人皆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顾惊鸿将布袋卸下,将秘籍全部抖落在地,沉声吩咐道: “你们先带人把这些东西转移到安全地带。” “留几个人去下一个联络点等我。” 说罢。 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如今时辰还早。 王府内的混乱一时半会儿也平息不了,再去跑一趟完全来得及。 武库门前。 那四名番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见得顾惊鸿这个煞星竟然去而复返。 四人只觉得亡魂皆冒,简直快要疯了。 顾惊鸿懒得理会他们那绝望的眼神。 再次闪身进入武库,熟练地开始挑选。 这回。 他将剩下的那些剑法,以及许多珍贵的内功心法,高深拳脚绝学,一股脑地全部装进了布袋。 如法炮制。 顺利地将第二批秘籍送交给了接应的王管事。 而后便让其火速带人撤离。 这最后一趟,若是能成,也不需要再接应,他直接带着走就是。 顾惊鸿心情相当愉快。 至此。 此行潜入大都的核心目的,已经圆满完成。 汝阳王府武库中的上乘武学和剑法秘籍,基本上已经被他给彻底搬空。 剩下的最后一部分,大都是些相对普通的武功。 哪怕今晚真的没有机会再去搬第三趟了,他也丝毫不会觉得可惜。 “不过。” “俗话说得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再去试试看。” 再者。 他也正好借此机会,去近距离看看明教和汝阳王府火拼的具体情况如何了。 若是能顺手找个绝佳机会,暗中做掉一两个王府的顶尖高手,那就更爽了! 反正。 以顾惊鸿如今的实力,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可以进退自如,来去如风。 第三次潜入汝阳王府。 此时,顾惊鸿明显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 王府内的骚乱已经比之前减弱了许多。 汝阳王府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人手灭火,并调集大批高手进行拉网式围剿。 不过。 各处角落里,依旧不时能听到惨烈的厮杀声。 哪怕没有亲眼看到双方交手。 顾惊鸿也心里清楚,明教今晚绝对是死伤惨重,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却不知。 他们到底有没有成功拿下成昆。 顾惊鸿暂且没去管这些。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各处厮杀。 第三次踏入了武库的大门。 那四名守门的番僧,此刻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彻底绝望了。 他们每次都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这尊煞星赶紧走,千万别再回来了。 结果这煞星却一次又一次地去而复返,没完没了! 他们心中焦急如焚。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王府里还没有人发现这边的异状?! 武库内。 顾惊鸿动作麻利,正将最后剩下的那些秘籍快速打包。 却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凌厉怒喝声: “四位大师,劳烦出手挡住这魔教反贼!” 顾惊鸿眼神一凝。 便知晓,战火终于还是蔓延到武库这边来了。 门口那四名番僧被封了哑穴不能开口说话,只怕马上就会暴露破绽。 他快速地扫了最后一眼木架上剩下的寥寥几本秘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背起布袋,朝着大门口冲了出去。 此时。 武库远处,两方高手正在激烈追逐。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两名留着黑须,面容阴沉的干瘦老者。 正是那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河间双煞,卜泰,郝密。 在他们周围,还有大批的王府高手和弓弩手正在围追堵截,试图将韦一笑包饺子 先前。 趁着后宅起火大乱。 韦一笑借助其天下无双的轻功身法,故意在汝阳王和赵敏等核心人物附近嚣张地来回出现,假意要发起袭击。 这样一来。 便成功地牵扯了王府内许多顶尖高手的注意力。 如河间双煞,根本不敢轻易离开汝阳王半步,生怕一不小心被这韦一笑得逞。 毕竟,不管外面怎么乱,汝阳王的安危才是第一等的。 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高手赶来,将汝阳王等人层层保护得固若金汤。 这河间双煞才敢放开手脚,对韦一笑展开追击。 此时。 韦一笑在重重围堵中不断飞掠,惊险地改变着逃跑的方向。 他始终不远不近地吊着这两人,为其他明教兄弟争取时间。 但面对这两大顶尖高手的追杀,他的压力也是极大。 根本不敢有片刻的停留,若是被这两人缠住,那就真成了死蝙蝠了。 他只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另外一边围杀成昆的兄弟们能快点解决战斗。 突然。 第191章 搬空(求月票)(4/4) 第191章 搬空(求月票)(4/4) 武库楼阁映入了他的眼帘。 远远瞧去。 他也看到了门口站得笔直,似乎面无表情的四名番僧。 再听得后方那凌厉喝令声,他知晓这四人必定是不凡的高手,便想转道避开。 却又惊异发现,那四名番僧竟然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 他心中暗暗诧异,不明白这几人为何不出手阻拦自己? 就在这时。 身后再次传来怒喝声: “四位大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听到那喝声中夹杂的强烈怒意。 四名番僧在心里简直是叫苦连天,欲哭无泪。 他们倒是想出手,可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拿什么去拦? 此时。 追击的众人皆是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等他们离得近了些,借着火光。 便清晰地看到了那四名番僧眼珠子不断转动,眼底满是惊恐,这才发现他们分明是被人点住了死穴! 众人还来不及细想,究竟是谁有这等恐怖的实力,能悄无声息地制服这四名不凡高手。 就看见武库的大门内,一道似有些臃肿的影子猛地蹿了出来! 那人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 右手食指如同幻影般凌空点了几下。 噗通! 噗通! 那四名原本还僵立不动的番僧,瞬间砸倒在地。 喉间突兀地喷射出一道细长的血柱,当场毙命! 一时间。 全场众人皆是骇然失色。 这又是何方神圣?! 第192章 身死(求月票) 第192章 身死(求月票) 河间双煞神色凝重。 他们初被招揽到王府时,心中傲气十足。 原以为凭着兄弟二人的武功,在王府客卿中足以独占鳌头。 却没想。 这汝阳王府内,藏龙卧虎。 那阿大和苦头陀,他们单对单就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据说,那受了伤的玄冥二老,武功甚至还在两人之上。 除此之外。 王府中更有二十四番僧。 单个番僧的武功虽不如他们。 但若是四五个联手,就足以与他们单人抗衡了。 可现在。 看守武库的四名精锐番僧,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人点住了穴道。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听到这边有任何打斗的动静。 这显然意味着,战斗结束得极快。 两人心中警惕,下意识地猜测: “莫非此人还有其他帮手?否则单凭他一人之力怎可能做到?” 一瞬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警惕看向四周。 但此时。 跑在前面的韦一笑,眼睛已经瞪得滚圆。 他一眼就认出了顾惊鸿。 那张脸,他这辈子死都不会忘记。 当初在光明顶上,就是这个少年,一剑斩下了杨逍的头颅。 “顾惊鸿!竟然是你!”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想不明白,顾惊鸿怎么会出现在这大都的汝阳王府里。 眼底闪过一丝愤恨,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对于顾惊鸿那可怕的实力,他可是有着切身的体会。 顾惊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心中微感遗憾。 他原本是想躲在暗处继续蛰伏,看看有没有机会趁乱暗宰掉一两个王府或明教的顶尖高手。 可惜。 这两方的人都很警惕。 在看到那四名番僧的异状后,全都在远处停下了脚步,没有一个人敢贸然靠近武库。 故而,顾惊鸿只能主动杀出。 先把那四个番僧杀了再说。 这也算是提前剪除了汝阳王府的一部分羽翼。 不然,继续等下去,今晚可能一个有分量的人头都收不到了。 这时。 听到韦一笑叫破了身份,其余追击的王府高手们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是峨眉派的新任掌门人!” 众人纷纷变色。 顾惊鸿惊鸿剑的名声,早已震动天下,无人不知。 甚至已经有人将之称为剑绝! 却没想到,今夜出现在了这里。 卜泰看着顾惊鸿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讥讽道: “堂堂一派掌门,竟然跑来王府做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们峨眉派,却也不过如此嘛。” 顾惊鸿眼神一冷,死死地凝视着他,语气漠然: “汝阳王窃取中原武学,本座今日将之取回,乃是替天行道。” 他心中杀意翻腾。 这卜泰敢当众出言侮辱峨眉派,纯粹是找死。 韦一笑本想跟着讥讽几句。 毕竟他和顾惊鸿之间也有着不小的仇恨。 但转念一想,就放弃了这念头。 他微微有些怜悯地看了卜泰一眼。 回想起当初被这小子千里追杀,又杀上光明顶的疯狂举动,他心里清楚,这小子心眼极小,睚眦必报。 现在,卜泰这番话,只怕已经激怒他了。 韦一笑脑海中灵光一闪,暗自盘算: “或许,可以趁机和他暂时联手。” 明教对顾惊鸿的仇恨,无非是因为他杀了杨逍。 但成昆那个老贼,可是害死阳顶天教主的罪魁祸首!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今日他们明教强攻王府,实则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拿下成昆。 只是想借着范遥反水偷袭的机会,搏一把。 胜负不过是五五之数。 可若是自己能腾出手来,去加入围杀成昆的战局。 成功的希望必将大增! 念及此处。 他当机立断,大声喝道: “顾掌门!你和我明教之间的私怨不如暂且搁下!何不联手一战,先灭了这帮鞑子走狗的威风?!” 顾惊鸿正有此意。 他和明教之间是私怨。 而汝阳王府,则是全天下的公敌。 再者,借明教的手去除了成昆那个老贼,他也不亏。 他扬声回应: “好!你我之间的恩怨,来日再慢慢算。” 韦一笑大喜过望: “顾掌门恩怨分明,老蝙蝠佩服!” 说罢。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烟,毫不留恋地朝着激战正酣的另一处飞掠而去。 顾惊鸿看得分明。 那边的混战,正不断地朝着武库这边靠近。 隐约的怒喝声中,他听出了白眉鹰王殷天正和成昆的声音。 以成昆的实力,殷天正一对一肯定不是对手。 其余的,应该还有明教的几位顶尖高手,估摸着五散人中的几位也都在。 此刻有了韦一笑加入。 明教那边的声势顿时大振。 只怕成昆压力会更大。 河间双煞面色一凝,立刻便想撇下顾惊鸿,赶过去支援成昆。 他们今日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王府的核心人物。 其次,便是要保住成昆的性命。 否则,众多王府高手的脸面往哪搁? 可这个念头刚起。 两人就不敢动了。 一道极其耀眼的青色剑光闪出,森冷寒气瞬间弥漫。 顾惊鸿腰间倚天剑已然出鞘! “你们的对手,是我。” 他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剑光便已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至。 虽然背着布袋,但他脚踏游龙八幻,带出道道幻影,依然灵活飘逸,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第192章 身死(求月票)(2/4) 第192章 身死(求月票)(2/4) 郝密勃然大怒: “毛头小子,真当爷爷怕了你不成?!” 他双手各提一只黝黑判官笔,武功路数诡异阴毒。 只见左手判官笔如暴雨般疾点而出,瞬间笼罩了顾惊鸿腰腹间的几处大穴,右手的判官笔则横在胸前,试图封挡倚天剑。 他这是有意要探探顾惊鸿的虚实。 虽然知晓那倚天剑削铁如泥的威名,但不亲身体验一番,总归是不会有过分的重视。 却见顾惊鸿手腕随意一抖。 青色剑光在半空中极其精妙地一转一折。 端的是变化莫测。 郝密右侧那支用来封挡的判官笔,瞬间便挡了个空! 他心中猛地一惊,暗叫不好。 左手哪里还敢继续抢攻,连忙沉下肩膀,挥动判官笔拼死回防。 可倚天剑的锋芒,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嗤的一声轻响。 郝密左手判官笔,瞬间便被毫无阻滞地削成了两截! 郝密只觉得手中猛地一轻,骇然地瞪大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知晓,这把削铁如泥的神兵究竟有多么可怕! 好在。 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心中并没有彻底轻敌,在出招时,还算谨慎地留了三分余力。 几乎是在判官笔被斩断的同一个瞬间。 他便果断地将手中剩下的半截笔杆,当做暗器狠狠地砸向了顾惊鸿的面门。 而他整个人,则是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拼命地向后飞退而去。 顾惊鸿一剑劈断笔杆,正欲乘胜追击。 后腰处,却突然袭来一股凌厉的劲风。 正是卜泰手持着一根沉重打穴橛,悄无声息地朝着他背后的死穴点了过来,他见郝密陷入危险,立刻采取了围魏救赵的策略。 顾惊鸿不得已,只能回剑反手一斩。 卜泰见状,哪里敢去触那倚天剑的霉头,立刻滑溜地抽身退开。 有了郝密的前车之鉴,他哪里还敢硬挡? 刚才那一招,纯粹只是虚招救援罢了。 一击解围。 两人退出数丈开外,目光皆是死死地凝视着顾惊鸿。 两人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短短几招交锋。 他们便已经吃了大亏,甚至差点连性命都丢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少年掌门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一时间。 他们再也不敢因为顾惊鸿年纪尚轻,而生出小觑之心。 “一起上!” 卜泰沉喝一声。 他再也不敢托大。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顾惊鸿扑杀而出。 不过这回。 他们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倚天剑的可怕,根本不敢再用手中的兵器去硬碰硬。 只能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和默契的配合,围着顾惊鸿不断地游走缠斗。 劲气纵横交错,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三人相隔数尺,以隔空劲力遥相击打。 不得不说。 这两人确实厉害。 单个拎出来,便已经具备了明教四大法王那个级别的实力。 如今两人联手合击,更是默契无间,威力倍增。 顾惊鸿一边应对,心中一边暗暗点头: “这两人内力深厚,招法诡异多变。难怪原时间线上,这两人联手能压制住少林三渡中的渡劫神僧。” 他暗自估摸着。 若是今日手中没有倚天剑。 自己虽然也能取胜,但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少说也得激战上数百个回合,甚至还不止。 但现在有了倚天剑在手,情况就轻松得多。 倚天剑锋芒无匹。 逼得两人根本不敢硬接哪怕一招。 尤其是在配合了顾惊鸿那精妙绝伦的剑法之后,更是形成了绝对压制。 两人也曾试图用巧劲去击打剑身侧面。 可是在顾惊鸿那变幻莫测的剑招面前,根本无济于事,寻不到半点破绽。 两人的压力越来越大。 被顾惊鸿完全压制在了下风。 不过,顾惊鸿背上那个装满秘籍的布袋,终究还是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 虽然不影响身法灵活,但毕竟身上多出了一大块累赘,在闪避时还得时刻分心护着,免得被劲气损毁了袋子。 再加上。 周围的那些王府客卿高手们虽然不敢靠近,却时不时地在远处放着冷箭,打出各种暗器。 这也牵扯了顾惊鸿的一部分精力。 因而,顾惊鸿虽然占据了绝对优势,但一时半会儿之间,倒也被这边死死地纠缠住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顾惊鸿还未真正动用惊鸿剑法。 他在等。 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若是现在就全力爆发,只怕会打草惊蛇,仅仅只是将这两人逼退。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必须得找准机会,至少彻底斩杀其中一人! 如此一来,河间双煞去其一,威胁便会大减,日后迟早要再对上汝阳王府,现在先断一臂再说。 再者。 方才卜泰出言侮辱峨眉派,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暂时压住了杀机。 这边几人陷入缠斗。 顾惊鸿凶威滔天。 不仅压着河间双煞打,更是不时地分心刺出一剑,斩杀了好几名试图靠近偷袭的王府高手。 直杀得周围那些客卿高手们骇然变色,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远远地躲在后面放着暗器。 而成昆那边的战局。 随着韦一笑的加入。 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原本。 殷天正带着说不得等几名明教高手,正与成昆打得难解难分,陷入了僵持。 现在多了一个轻功绝顶的韦一笑。 成昆顿觉压力倍增。 他一边招架着几人的围攻,一边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在心里飞速地思索着脱身之策。 他可没打算为了汝阳王府去拼命。 今日之所以现身,本是奉了汝阳王的命令,想要将这些明教反贼吸引过来,好一网打尽罢了。 他本想着拖住这些明教高手,等外面的大军围剿过来。 大局便可落定。 毕竟,他恨极了阳顶天和明教,稍微冒点险不算什么。 但此时,他已经陷入了这般危险境地,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便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扬声大喊道: 第192章 身死(求月票)(3/4) 第192章 身死(求月票)(3/4) “王爷!还请助我!” 远处。 汝阳王和赵敏等人,正被众多王府高手团团护在核心。 身边不仅有诸多西域番僧,还有伤势未曾痊愈的玄冥二老,以及苦头陀。 至于阿大和其余番僧,则正在带队四处扑灭大火。 今夜大火,着实牵扯了许多王府高手的注意力,不然明教在高手层面,绝对会被压制。 本来,若是汝阳王肯分出两名顶尖高手去支援成昆,局势瞬间便能逆转占优。 但韦一笑此前那犹如鬼魅般的袭扰,让汝阳王心中忌惮不已,非得让王府高手将自己和女儿团团保护起来,他才觉得安心。 此时。 听得成昆出言求救。 汝阳王心中不悦。 只觉此人出工不出力,眼下分明还没有到那种必死无疑的绝境,就只想着求援。 但在众多客卿高手面前,若是不救,难免会让人寒心。 汝阳王环视了一圈。 玄冥二老的伤势还未痊愈,那些番僧若是单个拎出来,武功并不算太强。 便开口道: “苦大师,你去助成先生一臂之力。” 苦头陀闻言,心中暗喜。 他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找个借口主动请缨上去。 却没想到,汝阳王竟然亲自点了他的名。 如此一来,他下黑手的机会就更大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胸脯,装出一副满脸忠心的模样。 大步一跨。 如同下山猛虎般。 很快,便冲入了成昆那边的战团。 他口中哇哇乱叫着,装模作样地挥舞着双拳,径直冲向了韦一笑。 成昆见状大喜: “苦大师!你我联手,今日毙了这群反贼,立下大功!” 苦头陀哇哇地回应着,似乎是在赞同,内心之中却在连连冷笑。 有了苦头陀的加入。 明教一方再次陷入了劣势。 战局彻底变成了一场大混战。 不知何时。 苦头陀和韦一笑在激战中,也悄然移动到了成昆的附近。 成昆刚刚拼尽全力打出一掌,将说不得震伤击退。 突然! 他感到侧面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却是不知道韦一笑怎么突然撇开了苦头陀,朝着自己攻了过来。 他连忙抽身回防,一掌迎向韦一笑,心中暗暗咒骂苦头陀办事不靠谱,连个人都拖不住。 但下一瞬。 他便肝胆俱裂! 只见刚才还在和韦一笑死磕的苦头陀。 突然面露狞笑,反手一记极其凶猛的重拳,毫无征兆地朝着自己的后背砸了过来! 成昆此时正在全力应对前面的韦一笑和殷天正,根本来不及转身招架。 只能拼命地将体内的内力疯狂地聚集到后背上。 嘭! 一声闷响。 成昆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遭雷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彻底懵了,借着前扑的势头踉跄了几步,厉声大喝: “苦头陀!你疯了不成?!” 却听苦头陀怒骂道: “老子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是也!” 他双手各自成虎爪和鹰爪之势,状若疯狂地朝着成昆扑了上去,一副要将他生生撕成碎片的架势。 好个成昆! 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 他竟然还能强忍着重伤,一指点出! 正是他那阴毒无比的独门绝学,幻阴指! 这一指的角度极其不可思议,防不胜防。 韦一笑躲闪不及,肩头中了一指,瞬间便感到浑身发寒,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竟然仿佛要被这一指引动了体内多年未愈的寒毒! 而成昆在点出这一指的同时。 胸口也结结实实地挨了白眉鹰王一记霸道的鹰爪功。 再次狂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却借着这一掌的冲击力,整个人拉开一段距离。 随后,发了疯一般朝着汝阳王所在的方向逃命。 汝阳王双目圆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 听得苦头陀亲口道破了明教光明右使的身份。 他更是气得目眦欲裂。 一旁的赵敏也是瞬间醒悟过来。 联想起今夜发生的种种前后因果。 难怪后宅起火时,这苦头陀来得那么晚! 纵使她再怎么聪明绝顶,也一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直到现在,真相大白。 “苦大师,原来后宅的那把火,是你放的!” 范遥嘿嘿冷笑: “正是!范某在此,多谢王爷和郡主这些年来的盛情款待!” 赵敏惊怒交加。 上次去抓捕张无忌时,这苦头陀表现得尽心尽力,甚至还受了伤。 这才让她彻底摒弃了对他的嫌疑。 没想到,这内奸竟然真的是他!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激战的顾惊鸿方向,心中暗恼: “这顾小贼,竟然真的没骗我。王府里,果然有内奸!” 气恼之下,她厉声娇斥道: “鹤师父,鹿师父!快拦住他,别让他得逞!” 玄冥二老见汝阳王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两人齐齐扑了出去。 虽然他们体内的伤势还没有彻底痊愈。 但经过这大半年来的休养,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功力。 范遥见玄冥二老杀来,哪里敢有丝毫迟疑。 他脚下猛地发力,疾速追上正在逃命的成昆。 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成昆的后背上。 成昆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一头栽进了旁边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着火楼阁中。 就听见凄厉惨嚎声响起。 紧接着。 一个浑身是火的火人,便惨叫着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一头扎进了王府花园的水池里,生死不知。 众明教高手见状,齐齐仰天悲呼: “阳教主!我等终于为您报仇雪恨了!” 第192章 身死(求月票)(4/4) 第192章 身死(求月票)(4/4) 玄冥二老勃然大怒。 双掌齐出。 玄冥掌力瞬间聚集,排山倒海般朝着范遥拍了过去。 范遥心头大骇。 好在,白眉鹰王殷天正及时赶到。 两人并肩而立,各自双掌齐出,硬接了玄冥二老这一记重击。 四人手掌相交。 各自被震得向后飞退了数步。 殷天正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大喝一声: “众兄弟!任务完成,撤退!” 事已至此。 哪怕成昆那老贼没死,他们也没有机会再去水池里补刀了。 一旦王府的大军合围过来,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非得尽快撤退不可。 明教众人且战且退。 而这边发生的惊天突变。 亦是让正在围攻顾惊鸿的河间双煞,瞬间分了心神。 见得苦头陀竟然当众叛变,成昆被打落水池生死不知。 明教的目的已然得逞。 两人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愤怒,手上招式微微乱了一丝节奏。 但就是这一丝分心。 立马就让顾惊鸿寻到了那个苦等已久的绝杀机会! “找死!” 顾惊鸿眼中杀意暴涨。 手中的剑光蓦然发生剧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随心所欲的剑招变化。 而是直接使出了他自创的绝世剑法,惊鸿剑法! 第一式,惊鸿! 在之前连番缠斗中。 河间双煞已经渐渐适应了顾惊鸿的战斗节奏。 但此时。 顾惊鸿的剑招突变,剑速在一瞬间暴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恐怖地步! 剑光如电,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凛冽杀气,径直斩向郝密! 郝密骇然失色。 面对这快到极致,避无可避的一剑,他根本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念头。 只能不住地向后飞退。 卜泰见状,故技重施,挥动手中打穴橛刺向顾惊鸿的后心,试图围魏救赵。 却不想。 顾惊鸿的身法在半空中诡异一折。 那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 如影随形般,直冲卜泰而去! 顾惊鸿的眼神冰冷,满含杀意。 他刚才那一剑,看似是攻向郝密。 实则,真正的绝杀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卜泰! 如此突兀的变招。 卜泰哪里还能反应得及? 瞬间便被顾惊鸿那快如闪电的剑光逼得方寸大乱。 一剑接着一剑。 一剑快过一剑! 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只能艰难地左右闪避。 手中的打穴橛,在与倚天剑的碰撞中,瞬间被削成了两截。 正在飞退的郝密见卜泰陷入绝境,试图冲上来救援。 可刚才在骇然之下,他退得太疾。 现在再想冲回来,已经是鞭长莫及。 顶尖高手之间的生死交锋。 抓住机会,胜负只在呼吸之间。 “辱我峨眉,该杀!” 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卜泰的耳畔响起。 直到这一刻,卜泰才彻底醒悟了自己的死因。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紫色剑光闪过。 倚天剑毫无阻滞地穿透了他的胸膛,透背而出! 顾惊鸿随意地抽回长剑。 卜泰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软倒在地。 一瞬之间。 威震江湖的河间双煞。 已去其一!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更)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快。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苦头陀撕下伪装突然反水,导致河间双煞心神受到影响。 再到顾惊鸿暴起发难,假意猛攻郝密,实则将绝杀目标锁定在卜泰身上。 短短几个呼吸。 一瞬之间。 汝阳王府便折损了两大顶尖高手。 眼睁睁看着卜泰的身体软倒在血泊中,生机断绝。 郝密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 “大哥!” 他们二人向来形影不离,感情深厚如亲兄弟。 结果。 才刚投入王府麾下没几天,便在这里天人永隔。 这一刻,郝密心底生出一丝悔意,后悔不该来趟汝阳王府的浑水。 但这种悔意仅停留了一瞬。 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恨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眼前的顾惊鸿大卸八块。 不过。 恨归恨,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几乎是在卜泰倒地毙命的同时,他整个人便已如同触电般拼命向后飞退了出去。 理智清醒地告诉他。 刚才兄弟二人联手,都奈何不了人家分毫。 现在只剩他孤身一人,上去只会死得更快! “放箭!乱箭射死他!” 郝密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周围那些早就严阵以待的王府弓弩手们,闻令而动。 方才双煞在与顾惊鸿近身缠斗时,他们生怕误伤自己人,不敢密集放箭。 只有一些箭术高超的箭手敢出手干扰。 现在双煞一死一退,他们再无顾忌。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顾惊鸿铺天盖地覆盖过去。 顾惊鸿冷冷瞥了一眼躲进人群中的郝密,暗叫一声可惜: “这老家伙倒是跑得挺快。” 他本想着斩杀卜泰后,若郝密敢冲上来拼命,便顺势再送他一程。 可惜。 这郝密警觉滑溜。 原本都冲到一半了,见势不妙,瞬间做出退避反应,保住了一条老命。 面对那铺天盖地射来的箭雨。 顾惊鸿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乾坤大挪移暗暗一转。 他左手随意向前一探一划。 一股强横霸道的无形掌劲喷薄而出,在身前瞬间形成一个无形的旋涡般。 只见那些原本射向他的箭矢,在靠近身前一丈范围时,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 竟然硬生生改变了方向,随着那个无形的旋涡旋转起来。 “还给你们!” 顾惊鸿冷喝一声。 左手猛地一挥。 数十支箭矢瞬间以比来时更迅猛的速度,倒飞而回,精准地射向了周围的王府甲士。 王府甲士们骇然变色,根本来不及躲避。 伴随着阵阵惨叫声,成片成片的甲士如同割麦子般倒在血泊中。 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让周围所有人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深重的恐惧。 面对这种级别的高手。 若是没有同等境界的顶尖高手去牵制,普通的军阵围剿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非得要大军围困不可。 寻常的几百名甲士,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顾惊鸿看着已经彻底钻入人群的郝密,心知今夜再无机会杀他。 当机立断。 准备撤退! 不远处的明教众人,在成昆落水后,也已经开始组织突围。 自己若再不走,一旦被这些王府高手死死缠住。 等王府各路大军和扑灭了大火的高手合围过来,就算是他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今夜的王府之行。 目的已经圆满达成。 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 不仅顺利搬空了汝阳王府的武库,得到了这么多武学秘籍,还顺手除掉了看守武库的四名番僧,以及河间双煞中的卜泰。 甚至,连成昆那老贼,今晚也多半是被明教弄死了。 他只觉得胸中一阵神清气爽。 此前,峨眉派每次都是被汝阳王府躲在暗处算计,只能被动见招拆招。 现在。 终于主动出击,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回! 不再有任何犹豫。 顾惊鸿手中倚天剑随意横扫而出,轻松斩断了迎面射来的冷箭和暗器。 身形化作一阵清风,朝着王府外疾驰而去。 但郝密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杀兄仇人? 他躲在人群后方,声嘶力竭地组织着王府的守卫进行拦截: “快!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他自己不敢一个人上去送死,却毫不吝啬地驱使着王府甲士用性命去填。 顾惊鸿微微挑眉,记下了这厮。 早晚有一天,得送他下去和卜泰团聚。 就在这时。 王府另一侧,同样在上演着一场惨烈的追逐与阻截。 明教众人艰难地击杀了成昆后,便想着立刻抽身撤退。 可汝阳王府哪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若是让这群反贼在王府里杀完了人,还能全身而退,汝阳王的面子往哪搁? 玄冥二老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纠缠住了明教的高手。 这两人体内的伤势虽然还未痊愈。 但他们联手之下的威力,绝对不逊色于全盛时期的河间双煞。 明教众人叫苦不迭。 整个队伍中,也就只有殷天正和刚刚反水的范遥两人,能够正面抵挡住二老的玄冥神掌。 但挡是没问题。 可若是被这般死死拖住脚步,时间一长,明教这边的死伤必然惨重。 今夜潜入王府的明教高手,本就折损了许多。 若是等那边救火的大批高手围拢过来,想脱身就更难了。 届时,只怕明教要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 韦一笑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他不慎中了成昆一记阴毒的幻阴指,体内原本被压制的寒毒有了爆发的迹象,功力大减。 若他今夜死在这里,对明教来说绝对是个无法承受的损失。 见状。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更)(2/6) 说不得大喝一声: “鹰王!范右使!你们快带着臭蝙蝠先走!” 他和韦一笑是生死之交。 况且此时,必须得有人挺身而出断后拦敌,否则谁也走不了。 韦一笑脸色大变,焦急喊道: “说不得!快回来!” 可说不得头也不回。 体内内力疯狂运转,那只标志性的乾坤一气袋瞬间鼓胀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锤般,朝着玄冥二老狠狠砸了过去。 韦一笑想要反身回去救援,却被殷天正一把死死拉住: “快走!莫要让说不得白白牺牲了!” 殷天正虽然同样悲痛,但他清楚什么才是大局。 不过很明显。 以说不得一人之力,是绝对挡不住玄冥二老联手绞杀的。 这时。 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彭和尚也豪迈地大笑一声: “反正老子现在也是个残废了!就用这条烂命给兄弟们断后!众兄弟,快撤!” 他亦是决绝地转过身去。 背影显得悲壮。 大步奔到说不得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玄冥二老。 说不得见状,不仅没有责怪他回来送死,反而畅快地大笑起来: “好兄弟!你们留着有用的身躯,来日再为我们报仇!莫要在此意气用事!” 闻言。 明教众高手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们死死咬着牙,强行忍住了回头拼命的冲动,转身朝着王府外疯狂突围。 玄冥二老见状,齐声怒喝: “休走!” 却被彭和尚和说不得两人死死缠住了脚步。 两人哪怕接连中掌,狂吐鲜血,也死战不退半步。 玄冥二老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教众人逐渐逃远。 两人怒火中烧。 双掌翻飞,玄冥神掌的配合变得更加狠辣,招招致命。 说不得和彭和尚的武功虽不弱,在江湖上也算不俗。 但比起玄冥二老这等顶尖高手,还是差得太远了。 哪怕二老身上有伤,也不是他们两人能抵挡得了的。 更何况,彭和尚还断了一臂,战力大减。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彭和尚便被鹤笔翁狠辣的一掌拍在了天灵盖上。 当场毙命! 说不得见老友惨死,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彭和尚!我这就来陪你!” 面对二老的联手绞杀。 纵使他拼了命地挥舞着乾坤一气袋进行防守,也是徒劳无功。 鹿杖客一掌霸道地拍飞了那只乾坤袋。 紧接着,鹤笔翁默契地跟上一掌,重重印在了说不得的胸口。 说不得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 二老如影随形地再次跟上。 两人阴寒的掌力,同时结实地打在了说不得的胸口。 说不得双目圆睁,倒在地上,瞬间气绝身亡。 玄冥二老嚣张地扬声大喝,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此二贼已死!看你们往哪里逃!” 远处。 正在疾驰撤退的顾惊鸿听得清楚。 心中暗暗感慨,抛开其他不谈,这明教众人倒确实是团结讲义气,这种生死关头,竟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牺牲自己断后。 这同汝阳王府那些为了利益卖命的家伙又不相同。 此刻。 他亦是在王府内飞速穿梭着。 不过,随着王府内众多高手和甲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索性改变了路线。 紧紧跟在明教众人杀出的那条血路后面,借着他们的掩护,省去了许多清理杂兵的时间和力气。 因而。 明教众人跑在前面,他则从容地跟在后面。 明教众人听到二老的高呼声,皆是悲痛欲绝。 韦一笑和剩下的几位五散人,更是忍不住悲愤落泪,一边拼命奔逃,一边在心里发誓定要报此血仇。 他们亦是发现了跟在身后不远处的顾惊鸿。 但在极度悲痛和逃命的紧要关头,根本没有人去理会他。 值此关头,先逃出王府再说。 再者。 此前韦一笑大喊着要和顾惊鸿合作抗敌的话,大家也都听在耳中,知道他今晚是友非敌。 但在这群逃命的人中。 却有一人,隐蔽地回头看了一眼顾惊鸿。 那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怨恨与杀机。 正是刚刚回归明教队伍的范遥! 当初在池州抓捕张无忌时。 范遥就曾和顾惊鸿交过手,吃了个闷亏。 那也罢了。 毕竟各为其主。 但前些时日。 他重新和明教众人取得联系,这才知晓,杨逍竟然被顾惊鸿亲手斩杀! 纵观整个明教。 就属他和杨逍的感情最深,情同手足。 这一下。 他便彻底恨上了顾惊鸿。 当初为了潜伏进汝阳王府,他连明教的香主都能狠心杀害。 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为了对付王府而临时结成的盟友? 他才不管什么大局。 范遥此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念及此处。 他伸手入怀,猛地一甩。 六枚飞镖便脱手而出。 顾惊鸿的厉害,他心里清楚。 这种紧要关头。 他也不打算上去硬碰硬,只需阻拦片刻即可。 剩下的,自有王府的高手去解决。 刚好,还能顺便为明教众人断后。 不得不说。 范遥的武学造诣极深,这一手暗器功夫,丝毫不在此道高手黛绮丝的金花暗器之下。 六枚飞镖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轨迹怪异难测。 速度快慢不一,瞬间笼罩了顾惊鸿的上中下三路大穴。 顾惊鸿心中一惊。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更)(3/6) 眼神瞬间转冷。 好在。 他从始至终也没完全信任过明教这帮人。 今夜孤身闯入王府,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手腕急速一抖。剑尖在半空中连闪六下。 叮叮叮! 六枚飞镖被精准地尽数斩落。 却见范遥手腕再次一抖,又是六枚飞镖射出。 顾惊鸿身形一晃。 原地拖出一道残影,轻松闪避开来。 这等玄妙的身法,看得范遥心中一惊,只觉得这身法都快赶得上韦一笑了。 但随即,他便发出一声冷笑。 因为。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顾惊鸿身后的玄冥二老,已经抓住机会追了上来。 顾惊鸿眼神冷漠地看了范遥一眼。 没有出言放什么狠话。 只是凝视了一眼,将这笔账记下。 反倒是范遥,毫不掩饰地挑衅。 他伸出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即嘿嘿冷笑两声,转身远去。 心满意足。 其余正在撤退的明教众人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愣。 但谁也没有出言指责什么。 在他们的视角里,顾惊鸿杀了杨逍,同样是明教的死仇。 虽说今日大家临时结盟,范遥突然在背后捅刀子,这事传到江湖上确实不太好听。 但今夜明教自家兄弟都已经死了这么多。 谁还管得了这些? 顾惊鸿没再理会远去的明教众人。 只将这笔账默默记在心里。 转而全神贯注地对付追上来的玄冥二老。 二老已经一左一右地包抄了过来,面对这等顶尖高手,若不全神应对,很容易吃大亏。 顾惊鸿暗自盘算: “必须速战速决!” 若是被这两人死死纠缠住。 等后面的郝密阿大等王府高手形成合围,再想脱身就难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扫。 落在了侧面不远处的乾坤一气袋上。 这可是个神奇的宝物。 在原时间线上,张无忌就是被困在这袋子里,机缘巧合之下才将九阳神功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他现在主修的也是九阳神功。 虽说未必需要借助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寻求突破,但有备无患,带在身边总归没坏处。 范遥刚才阴了自己一把。 现在拿走明教的这件宝物,他心安理得。 念及此处。 顾惊鸿身形猛地一转。 化作一道幻影,不退反进,迎着二老冲了上去。 手中倚天剑青光大盛,当头斩下! 玄冥二老骇然变色。 哪里敢用一双肉掌去硬接这削铁如泥的神兵? 两人连忙收住攻势,向后急退。 顾惊鸿借着这一剑逼退二老的空当,身形一闪,稳稳地落在了乾坤一气袋旁。 他动作麻利。 一把扯过袋口,将背上那个装满秘籍的布袋直接塞了进去。 然后重新背在身后,打了个死结。 这乾坤袋入手极轻,质感与寻常布料完全不同,柔韧异常。 顾惊鸿暗赞一声,果然是个好宝贝。 此时。 被逼退的玄冥二老再次满脸怒容地杀到。 见顾惊鸿在面对他们两人的围攻时,竟然还有闲心思去捡地上的破袋子。 两人顿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勃然大怒: “臭小子,看招!” 这回。 两人再也不敢托大,纷纷拔出了腰间兵刃。 鹤笔翁用的是一对精钢打造的鹤嘴双笔,鹿杖客用的则是一根沉重的鹿角短杖。 两人除了那一手阴毒的玄冥神掌威震江湖外,在兵器上的造诣同样非凡。 一旦动用兵刃,便代表着他们已经拿出了巅峰的战力。 面对手持倚天剑的顾惊鸿,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方才在远处。 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河间双煞在这小子面前是如何被单方面压制的。 两人心中对那倚天剑的锋芒忌惮不已。 尤其是鹤笔翁。 当初第一次跟随赵敏去接杀顾惊鸿,他可是被灭绝师太拿着这把剑追着砍了半天,对这神兵的威力,他早有深刻体会。 此刻。 两人只是凭借着默契配合,围着顾惊鸿不断地游走缠斗,根本不敢与之正面对抗。 但顾惊鸿的剑法实在是太快了! 那一式惊鸿,快得不可思议。 在顾惊鸿如狂风骤雨般的狂攻之下。 二老终于体会到了方才河间双煞所面临的处境。 心中既憋屈,又深感震撼。 若是寻常高手拿着倚天剑,绝对发挥不出这般恐怖的压制力,抛开这把神兵不谈,单是这小子本身的剑法造诣,就已经可怕到了极点! 尤其是鹤笔翁,更是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才短短三年的时间。 当年那个在自己手底下只能勉强支撑几十招的毛头小子。 现在,哪怕是自己处于全盛状态,也未必能拿得下他了!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高手过招,最忌分心。 鹤笔翁这一瞬间的失神,立马就着了道。 顾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劈斩而来。 鹤笔翁大惊失色,连忙挥动右手的鹤嘴笔去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鹤嘴笔瞬间断为两截。 凌厉剑光去势不减,鹤笔翁偏头躲闪,但剑锋带过的劲风仍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鹤笔翁面皮猛地一抽,满心骇然,神色更显狰狞。 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 若非忌惮这倚天剑的锋芒,他们兄弟二人何至于这般被动,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采取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的无赖战术死死纠缠。 想当初,他在面对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时。 还能仗着自身深厚功力和精妙招法,看准时机去击打剑身侧面,以此来化解攻势。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更)(4/6) 但现在。 顾惊鸿的剑速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击打剑身的机会。 二老在心中连连叫苦。 却又满心的不服气。 但顾惊鸿此刻,神色同样凝重。 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又有几条模糊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快速赶来。 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局势必将大大的不妙。 方才的短暂交手,他已经试探出了深浅。 这二老体内的伤势必然还未痊愈。 否则,以他们两人的功力,绝对不至于表现得这般狼狈。 顾惊鸿心生一计,出言讥讽道: “威震江湖的玄冥二老,原来也不过如此。” “只会像两只缩头乌龟一样躲来躲去吗?” 鹿杖客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反驳: “黄口小儿!你不过是仰仗着手中神兵之利罢了,算什么真本事?!” 顾惊鸿闻言,突然仰天大笑: “好!” “那你们可敢接我一掌?!” 玄冥二老见顾惊鸿竟然主动收剑入鞘,挥掌打来。 两人皆是大喜过望。 只当是这年轻人涉世未深,年轻气盛,受不得言语相激。 两人暗暗在心中冷笑。 同时极其默契地收起了手中的兵刃。 若是不动用兵刃,纯拼内力和掌法,他们自信绝对占据优势。 上次被张三丰重创之后,他们在汝阳王心中的地位明显降低。 正愁没机会立个大功来挽回颜面。 若是等其余的高手赶来合围,才将这小子拿下,那分到他们头上的功劳可就小得多了。 两人自诩,哪怕现在身上有伤。 但联手施展出玄冥神掌,也绝对能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个大亏! 怀着这般心思。 二老齐齐发出一声怒喝。 各自运足了十成的功力,双双挥出右掌迎了上去。 这乃是武林中最凶险,最毫无花哨可言的硬拼掌力。 全凭各自的真实修为,容不得半点取巧。 但见三人周围的空气剧烈激荡,刮起一阵狂暴的劲风,呼啸作响。 顾惊鸿眼神沉着冷静。 双掌齐出。 各自运转起峨眉派的绝学,佛光普照! 时至今日。 在九阳神功那浩瀚内力的催动下,这门刚猛无俦的掌法,在顾惊鸿手中早已是更上层楼,威力倍增。 刹那间。 四掌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如同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是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明教众人,也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紧接着。 所有人便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深不可测的玄冥二老,竟然在拼掌之中,齐齐向后倒飞而出! 众人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方才玄冥二老展露出的掌力。 在场众人,体会深刻。 尤其是刚刚与之交过手的殷天正和范遥。 两人合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个不胜不败,每一掌接下,都觉寒气侵骨。 可现在。 这等实力的玄冥二老。 竟然在硬拼掌力中,被顾惊鸿一个人,生生拍得倒飞而出! 范遥眼角狂跳,心脏如遭重锤,暗自骇然: “这狗贼,现在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回想当初在池州。 他与顾惊鸿短暂交手,虽然吃亏,但那时顾惊鸿的功力远未达到这般深不可测的境地。 这才过去不到一年。 这少年的武功进境,快得令人绝望。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方才自己为了脱身,暗中甩出飞镖阻拦,已经把这煞星得罪死了。 想到未来要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范遥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却不知道。 这一掌的威势,固然是因为顾惊鸿自身九阳神功的功力深厚。 但实则。 也是顾惊鸿在电光火石间,巧妙利用了九阳神功对阴寒武学的克制。 方才双掌交接的刹那。 玄冥二老本已算计好。 打算在双掌接触震退对方的瞬间,左手迅速跟进补上两记重掌,务求将这小子重创当场。 却不曾想。 四掌刚刚触碰。 二老便觉一股沛然莫御,霸道至极的纯阳之力,顺着双臂经脉汹涌倒灌而入! 一瞬之间。 两人蓄势待发的后招被打得粉碎。 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冲击力,双双向后倒飞而出。 更要命的是。 那股顺着经脉冲入体内的九阳真气,带着烈火般的灼热,与他们体内阴寒内力互相冲击,经脉一阵灼痛。 二老骇得魂飞魄散。 身在半空,便连忙强行收掌回防。 拼命催动体内玄冥内力,去死死抵挡那股侵入体内的灼热真气。 而顾惊鸿这边。 亦是全神贯注。 九阳神功虽然一定程度上克制玄冥神掌。 但二老毕生苦修的玄冥掌力,同样阴毒霸道。 在双掌对拼的瞬间。 两股凝练的阴寒之气,顺着顾惊鸿的双掌,钻入了他的手臂经脉之中。 顾惊鸿只觉双臂微僵,一股刺骨奇寒瞬间蔓延。 好在。 他早有防备。 丹田内,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猛地一冲。 瞬间将那两股试图作乱的阴寒之气,强行压制在了双臂的经脉之中。 “等脱离险境,再花些时间慢慢驱除便是。” 顾惊鸿心中暗自评估。 这玄冥神掌的阴毒,确实名不虚传。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更)(5/6) 与此同时。 他的身形,巧妙地借着这股对撞反冲之力。 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鸟。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借力向后反冲出了十几丈远! 顾惊鸿人在半空,衣袂猎猎作响,发出一阵畅快朗声大笑: “多谢二位送顾某一程,感激不尽!” 这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原本。 这玄冥二老虽然身上有伤。 但两人联手结阵,战力只怕也丝毫不弱河间双煞巅峰状态,甚至略微胜出。 顾惊鸿若想在短时间内将这两人彻底拿下,极其困难,必然会陷入苦战。 一旦被拖住。 等王府的其他顶尖高手以及大批军队合围过来,他休想轻易脱身。 故而。 顾惊鸿故意出言讥讽,假意弃剑不用,提出比拼掌力。 目的。 就是为了诱使二老放弃游走缠斗,与他进行这种毫无花哨的内力硬拼。 三人对拼一掌。 正好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他本就没指望仅凭这一掌就能将二老当场击毙。 他要的,仅仅只是这短暂的击退,以及这股能够让他瞬间拉开距离远遁而去的反冲之力。 玄冥二老双脚落地。 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听闻顾惊鸿那充满戏谑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但此刻。 他们胸腔内气血翻腾,内息紊乱,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刚才这全力硬拼一掌。 那霸道的九阳真气侵入体内,竟然瞬间引动了他们之前被张三丰重创尚未痊愈的内伤! 隐隐有了再次复发的迹象。 这让两人在震惊的同时,心中更是愤怒欲狂。 说不得。 这次回去之后,又得多静养两三个月了。 “可恨的小贼!” “狡诈!可恶至极!” 二老在心中疯狂地怒骂咆哮。 却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顾惊鸿在夜色中越去越远。 再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二人本就以掌力雄浑见长,在轻功身法上,并没有什么独到之处。 就这么短暂交锋的一瞬间。 顾惊鸿已经将游龙八幻催动到了极致。 在王府高大的院墙和屋脊之间,留下道道残影,早已经跑出了他们能够追击的极限距离。 王府内,有些反应过来的甲士,不甘心地朝着那个方向射去十几支冷箭。 却见那道青影连头都没回。 反手随意挥动两下倚天剑。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冷箭便被悉数斩落,连阻挡他半息的时间都做不到。 而另一边。 明教的残余高手,更是趁着顾惊鸿吸引了王府最高战力注意力的空当。 沿着之前杀出的血路,逃出了很远的距离,消失在大都错综复杂的街道巷弄之中。 郝密等人带着大批王府甲士和客卿高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装模作样地向前追击了一阵。 但在这种漆黑夜色和复杂地形下,想要追击这些高来高去的顶尖高手,这也仅仅只是徒劳罢了。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今夜之事,大局已定。 明教的主力高手都已经突围跑了,现在再怎么追,也不可能追得上了。 最终。 他们只能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在那些因为受伤过重没跑掉的,或者在混战中掉队的明教精锐身上。 将这些人一一揪出来,五花大绑地抓住。 甚至当场格杀了几个负隅顽抗的,以此来稍稍解一解心头的憋屈。 片刻之后。 王府的众高手,包括玄冥二老在内,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前院。 所有人全都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每个人心里都感到说不出的憋屈和耻辱。 汝阳王在重重甲士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的脸色铁青,阴沉得可怕。 指着这群拿着王府丰厚供奉的顶尖高手,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 他平时对待这些江湖奇人异士,还算得上是礼贤下士,给足了面子。 可现在。 他是真的憋不住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狂暴怒火了。 今夜! 堂堂汝阳王府,大元朝廷的脸面所在。 被人公然放火烧了后院! 新招揽来的河间双煞,卜泰当场战死。 成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最强的底牌玄冥二老,旧伤复发,无功而返。 最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存放着他多年心血的武库,竟然遭了劫,被全部搬空! 而敌人付出的代价呢? 仅仅只是死了明教五散人之二,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精锐教众。 那个趁火打劫的顾惊鸿,更是连一根寒毛都没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摇大摆地走了! 一想到这里。 汝阳王身上的杀气就无法遏制,双眼赤红,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 赵敏站在父亲身旁。 紧咬着银牙,俏脸煞白,同样是恨得牙痒痒。 自己从小长大的王府,竟然差点被人给一窝端了! 这不仅是对汝阳王府的挑衅,更是对她智商的极大侮辱。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轻声劝慰道: “爹爹息怒。” “事情已经发生,再动怒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封锁王府,切断所有出口,咱们先着手清理王府内残余的贼寇要紧。” 汝阳王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粗气。 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一声令下。 大批全副武装的王府甲士和客卿高手,举着火把,开始在王府内进行严密的拉网式搜查。 火光映照下,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 第193章 纵横(二合一万字大章,3500月票加更)(6/6) 一名名躲藏在暗处没来得及逃脱的明教高手被无情地揪了出来。 负隅顽抗的,瞬间被乱刃分尸,当场格杀。 放弃抵抗的,则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五花大绑地活捉了起来。 也有专人被派去查看王府各处建筑和武库的具体损失情况。 汝阳王负手立于台阶之上,冷着脸,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很快。 各种消息接连不断地汇报了过来。 “启禀王爷,武库里面的珍贵秘籍,被那贼人全部搬空了!”负责清点武库的将领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满头冷汗。 “王爷!今夜潜入王府的魔教反贼,除了跟着殷天正逃脱的那些主力,其余人已经全部落网!” 听着这些汇报。 汝阳王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着身为上位者最后的平静。 终于。 等到王府各处的喊杀声彻底平息了下来。 整个王府重新归于死寂。 他阴沉着脸,咬牙问道: “成昆呢?是死是活?找到了没?!” 这才是他今夜布局的最初起因。 本想趁机将魔教妖人一网打尽。 哪曾想,先是苦头陀反水,接着又杀出顾惊鸿这么个意外来,导致赔了夫人又折兵。 闻言。 立马有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去水池里进行打捞。 不多时。 几名甲士用担架抬着一具散发着焦臭味的躯体,快步来到了汝阳王的面前。 那躯体浑身上下的骨头断了十几根,呈现出极不自然的扭曲状。 面目全非。 原本脸庞被大火烧出一个个水泡,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可以预见。 就算这人命大能活下来,也绝对是彻底毁容了。 有一名精通西域医术的番僧,奉命上前摸了摸那焦黑躯体的脉搏。 片刻后,他面露讶然之色,抬头禀报道: “王爷!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不过,脉象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周围的众高手闻言,皆是惊讶。 受了明教众多高手围攻,接连受创,又被大火焚烧,跌入水池。 这等致命的连环打击下,竟然还能留有一口气? 这成昆的内力之深厚,生命力之顽强,当真是令人咂舌。 但他们却不知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罢了。 成昆早年曾机缘巧合之下,练就了一门隐秘的闭气秘术。 他在被范遥踢入火海又跌入水池后,本能地闭住了呼吸,强行锁住了最后一口气,进入了类似于龟息的假死状态。 这才在重重绝境中,勉强保住了一线生机。 若是不及时将他打捞上来。 再在水里多泡上半个时辰,那他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必死无疑了。 那名番僧小心翼翼地看着汝阳王,等待着他最后的示下。 是救,还是直接扔出去喂狗? 汝阳王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 大脑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而后。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下令道: “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全力救活他!” 今夜王府遭此大劫。 起因,全都是为了保住这个成昆! 若是就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那王府今夜付出的这些惨痛代价,可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只要能把人救活。 哪怕武功不能全复,依然有利用价值。 经此一役,成昆必然更恨明教。 日后这成昆,依然是王府用来对付明教的一把刀! 那番僧连忙应声称是。 立刻招呼着几个懂医术的番僧,开始对成昆进行紧急抢救。 汝阳王站在原地。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看着这原本雕梁画栋,奢美华丽,如今却是一片狼藉的王府。 他双手紧紧握拳,咬牙切齿: “好个明教!” “好个顾惊鸿!” “本王发誓,绝对饶不了你们!” 第194章 满载(求月票) 第194章 满载(求月票) 听到汝阳王那压抑着浓浓杀意的怒吼。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今夜。 王府的这些客卿高手们,表现得实在是有些差劲。 最重要的是。 汝阳王对他们的信任,一瞬降低了许多。 为何? 自然是因为刚刚暴露身份的苦头陀,范遥! 原本这几年来,范遥在王府里表现得很是恭顺,汝阳王对他也是日渐信任。 此前,当他知道赵敏暗中派人去试探苦头陀的底细时,心里甚至还有些微词,觉得女儿太多疑了,会寒了人心。 结果。 今夜却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这个他向来信任的哑巴高手,竟然就是明教的光明右使! 一想到这几年里。 一个武功绝顶的魔教头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潜伏在自己的身边,甚至经常和自己并肩出入。 汝阳王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试想一下。 若是这范遥哪天发了疯,想要摘他的项上人头,那简直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汝阳王目光阴冷,缓缓环视过在场的每一个高手。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他沉声厉喝道: “从今夜起,给本王彻查王府上下所有人!” “但凡是来历不明,或者是身世底细经不起推敲的。” “不管是谁,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全部就地正法!” 当初范遥潜入王府时。 是假扮成西域花刺子模国进献给朝廷的色目武士。 因为他那张恐怖的毁容脸,再加上是个哑巴,王府这边也就没有去深究细查他的过去。 经历了今夜之事,汝阳王是彻底怕了。 他必须得保证身边所有人的底细都一清二楚,知根知底,否则寝食难安。 玄冥二老等人闻言,心里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怕汝阳王去查。 他们的底细在江湖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们怕的,就是王爷在盛怒之下,会不分青红皂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 鹤笔翁大着胆子,低声请示道: “王爷,那明教和峨眉派那边咱们该如何应对?” 汝阳王脸色冷漠,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 “传本王军令!” “即日起,在全天下发布海捕文书,重金悬赏通缉明教的所有高层头目!” “但凡发现有加入明教的乱党,杀无赦!” “立刻下令给各地的守军将领!大元境内,绝对不允许明教的存在,只要是打着明教旗号造反的叛军,全部列为首要的优先镇压目标!” “至于那峨眉派……” 说到这里。 汝阳王微微迟疑了一下。 而后,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正欲开口下达军令。 赵敏却在此时突然出声打断: “爹爹息怒,峨眉派,现在咱们暂且还动不得!” 汝阳王猛地转头,怒视着女儿。 哪怕他平时再怎么疼爱赵敏。 在今夜这种场合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断他的决定,若是赵敏不能给出一个让他信服的解释,他也必须要给予严厉惩罚,以正威严。 毕竟。 今日虽然明教是来放火杀人的罪魁祸首。 但那顾惊鸿也同样可恶至极! 趁火打劫搬空了武库不说,还当众杀了河间双煞之一的卜泰,行事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汝阳王死死地凝视着赵敏。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赵敏强行压下心头悸动,恭敬地低头行了一礼: “爹爹,女儿心里其实比您更想立刻率领大军去踏平峨眉山,活捉了顾惊鸿那小贼,将他斩首示众!” “但是,峨眉派和明教的情况不同。” 见得汝阳王的脸色因为这句话而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才放柔了声音,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明教一直被江湖正道视为魔教妖人,名声本就极差。咱们朝廷出兵去镇压他们,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不仅不会插手帮忙,甚至还会在一旁幸灾乐祸,拍手称快。” “但峨眉派不同,乃是正道大派。” “如今顾惊鸿刚刚接任掌门,峨眉派在正道中的声威正隆,甚至隐隐有直追武当少林的架势。” “若是咱们在这个时候,出动大军去踏平峨眉山,中原武林的那些正道门派,必定会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慌感。” “届时,若是逼得他们彻底放下了成见,选择联手对抗朝廷,那咱们反而弄巧成拙,得不偿失了。” “再者。” “女儿虽然极不想承认,但这顾惊鸿的武学天赋,当真是妖孽到了极点。” “今日他手持倚天剑,在咱们王府中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若是咱们真的派大军去围剿峨眉山,以他的轻功,想要遁走实在是太容易了。” “若是让他成功逃脱,潜伏在暗处。以他的可怕天赋,只怕蛰伏个几年之后,咱们王府日后就永无宁日了。” 闻言。 在场的众多高手们,皆是感到一阵心悸。 出动大军去踏平一个峨眉山,对汝阳王府来说确实办得到,无非就是多拿些人命去填罢了。 但这只能毁掉峨眉派的山门基业。 却绝对留不住顾惊鸿这个人。 这等绝世妖孽,若是让他在暗中蛰伏个几年,武功大成之后再出来报复。 那绝对又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张三丰! 汝阳王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上次张三丰单人独闯王府的恐怖画面,至今还在他心里留着极深的阴影。 现在,这个更加年轻的顾惊鸿,分明也已经有了那种无敌的苗头。 汝阳王不由得气恼,怒哼一声: “难道就这么放过峨眉不成?!” 赵敏连忙柔声宽慰道: “自然不是。”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应对?”汝阳王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 赵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说到底,要对付峨眉派和顾惊鸿,咱们必须得从两件事上下手。” “其一,便是利用屠龙刀。在暗中搅乱这中原武林的水,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变成一盘散沙。只要他们无法联合起来,咱们自然就可以将他们各个击破。届时,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其二,则在于神兵利器。” “顾惊鸿今日在王府内之所以能那般无人可挡,并非是几位师父的武功不敌他,实则是因为那倚天剑的锋芒太过可怕!” 玄冥二老和郝密等人闻言,连连点头附和。 若非是忌惮那倚天剑削铁如泥的恐怖锋芒。 他们几人联手,就算不能立刻拿下顾惊鸿,战局也绝对会好很多,绝不至于打得这般憋屈窝囊。 卜泰也绝不会惨死当场。 汝阳王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赵敏接着说道: “所以,敏敏斗胆。” “请爹爹下令,立刻召集天下的能工巧匠,不惜一切代价,为几位师父重新铸造称手的绝顶兵刃!” “只要师父们手中的兵器能够挡得住倚天剑,日后咱们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将那小贼诱骗出来,几位师父联手合围,必能将其斩杀当场!” “在此之前。” “针对峨眉派,咱们还是必须得保持克制,顶多暗中上上眼药,绝不能轻易去动用大军围剿。”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杀机。 今夜。 她在远处观战,看得分明。 顾惊鸿自身武功固然厉害,但他手中把倚天剑所带来的加持,着实不小。 闻言。 玄冥二老等人的眼中,皆是闪过一抹强烈的渴望之色。 绝世神兵! 这天下间有哪个习武之人不想要? 他们这些江湖高手之所以肯自降身价,投身汝阳王府来做朝廷鹰犬。 图的,不就是名利富贵? 汝阳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夜一战,他算是彻底看清了顾惊鸿的可怕。 此子绝对是朝廷未来的心腹大患! 若是不趁早想办法将其解决掉,将来等他成长为又一个张三丰,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好!” “本王即刻派人去四处搜寻宝材,去请全天下最好的名匠来为诸位打造神兵!” 倚天剑和屠龙刀所使用的材质,虽然稀有。 但也并非独一无二。 只不过,想要搜集到足够的材料,需要耗费庞大的人力和物力罢了。 以前。 王府对付那些江湖草莽,根本犯不着这般兴师动众。 但现在不同了。 既然有了这个迫切的需要,汝阳王自然毫不吝啬地出动一切力量。 不说能打造出和倚天屠龙完全一样的神兵利器,只要能在战斗中挡得住倚天剑的锋芒,不至于一碰就断,便足够了。 莫要小看一个王朝所能调动的恐怖底蕴。 哪怕这王朝正在衰落。 玄冥二老等人大喜过望,齐齐躬身行礼: “多谢王爷厚恩,我等愿为王爷效死!” 汝阳王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随即。 他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那些被活捉的明教俘虏,冷哼一声: “传本王之令!” “三日之后,在菜市口,将这些明教的反贼,全部腰斩示众!” 他这是要借着这些俘虏的命,来狠狠地泄一泄今夜的怒火,同时也是在向天下人示威。 另外,他也是想看看,明教的那些高层会不会受激上当。 若是他们真的敢来劫同伴。 那王府正好可以趁机布下天罗地网,除掉他们! 众人齐声应是。 …… 汝阳王府后续的雷霆震怒。 顾惊鸿并不知晓。 他借着与玄冥二老对拼的那股反冲之力,如大鹏展翅般飞掠远去。 将王府的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明教的那些人,早已经借着夜色逃得不见了踪影。 顾惊鸿停在一处高高的屋脊上。 看了一眼明教众人撤离的方向,目光闪烁,隐隐透着几分杀机。 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的打算。 范遥刚才在背后暗算他放冷箭的事,他自然没有忘记。 不过。 明教今夜虽然折损了彭和尚和说不得两名散人,但殷天正和范遥这两大顶尖高手还在。再加上其余幸存的几位散人和诸多精锐,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若是现在追上去,以少打多。 想要强杀范遥,绝非易事。 说不得反而有可能便宜汝阳王府。 最关键的是。 方才为了逼退玄冥二老,那全力硬拼的一掌,对他自身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二老那阴毒的玄冥掌力,有少许顺着双臂侵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虽然已经被他用九阳真气强行压制住了,但还未彻底清除。 若是此时再陷入一场高强度的生死苦战。 一旦压制不住,让那寒毒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 “这笔账,日后有的是机会再慢慢算。” 顾惊鸿冷哼了一声。 足尖轻点瓦片,再次飞掠而出。 总体来说,今夜的大都之行,可谓是功德圆满,大获全胜。 这点小小的插曲,影响不了他舒畅的心情。 他背着乾坤一气袋,感受着里面武学秘籍的重量,嘴角渐渐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没有回城内那处隐秘小院。 而是调转方向,直奔大都北边城门而去。 今夜王府遭此大变,被人放火抢劫还杀了人。 不用想也知道。 汝阳王必然会下令封锁全城,进行掘地三尺的大搜捕。 他之前就已经和天行商会的王管事约定好了,一旦得手,便直接出城,在城外的一处隐蔽庄子里会合。 此前两波秘籍,应当早已被送了过去。 抵达城门附近。 只见城头上火把通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守军正在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不过。 这等防守,对顾惊鸿来说,简直就跟没人一样。 脚下游龙八幻瞬间催动到极致。 几个轻巧起落,便如同一阵清风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耸的城墙。 潇洒远去。 独留下一声声惊怒呼喝。 而此时。 明教那边众人。 亦是做出了和顾惊鸿差不多的选择。 他们聚集在另一处城门附近。 想要强行杀出城去。 不过,他们人多势众,目标太大,不像顾惊鸿那般容易隐藏行迹。 在城门口,他们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守城大军的阻截。 经过一番厮杀。 又折损了几名精锐,才堪堪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大都。 待得抵达城外的一处秘密据点。 众人才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一个个跌坐在地,不顾形象,脸上满是疲惫和悲痛。 一番仔细的清点下来。 除了壮烈牺牲的说不得和彭和尚之外,还有许多精锐教众在混乱中被王府生擒活捉。 大家心里都清楚。 落入汝阳王手中,那些兄弟绝对是十死无生,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殷天正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沉声说道: “只要能替阳教主报了这血海深仇,今夜兄弟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众人皆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范遥自信喝道: “那成昆老狗,结结实实地中了我一记重拳和一脚,又挨了鹰王一爪!” “最后更是被踢进了火海!就算他是千年王八成了精,也绝对死得透透的了!” “老子在王府里装聋作哑潜伏了这么多年,连自己这张脸都毁了!今天,总算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手刃了这老贼!” 说到最后,他的双眼已是赤红一片。 这些年来,为了复仇,他付出了太多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惨痛代价。 原本英俊潇洒的面容,亲手毁去,为了获取信任,甚至不惜亲手杀害自家明教的兄弟。 好几次暗中偷袭成昆,皆是功败垂成。 现在,大仇终于得报! “只可恨!” “没能让姓顾的狗东西和汝阳王府互相咬起来!若是能借着王府的高手,让那小子也死在今晚,那才是真正的痛快!杨大哥在天之灵,也必然会感到欣慰的。” 说着说着。 范遥的眼角泛起了点点泪光。 回想当年,他和杨逍并称为逍遥二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潇洒不羁。 如今。 一个身首异处,死无全尸,一个容貌尽毁,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 一时间。 众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韦一笑出言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这才半年没见,那姓顾的小子武功竟然又有了长进,简直就是个怪物!” “今日范右使在背后放冷箭得罪了他,日后可得千万小心了,那小子心眼极小,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 他在逃跑的途中,吸了人血。 此时体内那翻涌的寒毒已经被暂时压制了下去,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剩下的幻阴指内伤,只要花些时间运功慢慢驱除就行了。 范遥闻言,怒喝一声: “怕他个鸟!” “他不过就是仰仗着倚天剑罢了!若是没有神兵之利,老子会怕他?!” 话虽这么说。 但他内心深处,对顾惊鸿依然是充满了忌惮。 方才顾惊鸿在乱战中,以一人之力,生生拍飞了玄冥二老。 那一幕,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若是真的单打独斗。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顶不住那小子的掌力。 在场众人,依旧没有一个人出言接他的话茬。 毕竟,大家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多少有些生疏。 殷天正干咳了一声,开口道: “范右使,如今阳教主和杨左使皆已不在。在这教中,就属你的地位最高。” “如今成昆已死,大仇得报。接下来咱们明教该何去何从?还请范右使拿个主意。”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 这话里,明显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明教的规矩,教主为尊,其下便是左右光明使者,再次才是四大护教法王。 现在杨逍死了,范遥自然就是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人。 范遥语气微微一滞,声音沙哑苦涩地答道: “我离开总坛多年,对教中的诸多事务早已经不了解了。这等大事,还是由鹰王你来做主吧。” 他心里暗暗感到一丝不舒服。 并非是他真的不想发号施令,过一把大权在握的瘾。 而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就算说了,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真心听他的。 这么多年脱离明教,他在教中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根基和亲信,手底下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纯粹是个光杆司令。 殷天正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殷某就斗胆僭越了。” “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应当遵从阳教主的遗信指示,去请回狮王,让他暂代教主之位。然后再倾全教之力,去寻找失落的圣火令,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应道: “正该如此!” 范遥也只能闷声应是。 他原本是打着独自刺杀成昆,立下盖世奇功的算盘。 现在虽然成昆死了,但那是大家今晚一起拼命的功劳,他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独占。 有阳顶天的亲笔遗信压在头上,他现在有什么想法都是白搭。 只是在心里,对那不知所踪的圣火令,隐隐生出了一些异样的心思。 这时。 一直没吭声的周巅满脸不爽地插言道: “大家莫要忘了,咱们还有那么多弟兄被抓在大都城里!总得想办法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五散人向来对教主之位最是淡薄。 今夜一下子死了两个生死兄弟,现在又见得殷天正和范遥在这里隐约暗斗,互相试探,他心中只觉得一阵意兴阑珊。 若非是因为有阳教主的遗信在,他只怕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众人心知肚明。 皆是在心中暗自叹息。 如今大家能够再次聚集在一起,全都是因为那封遗信。 若是没有一个真正能让所有人彻底服众的强势人物站出来,明教依然还是一盘散沙。 次日。 众人派人去城中打探情报。 得知了汝阳王下发的通缉令,以及三日后要在菜市口将所有被俘教众腰斩示众的消息。 个个皆是勃然大怒! 但在到底要不要去劫法场救人的问题上,众人再次产生了分歧。 有人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也有人觉得那是汝阳王布下的陷阱,去了就是白白送死,主张放弃。 争吵了许久,最终也未能达成一致。 三日后。 众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悄悄地来到了法场外围。 亲眼见得那些昔日并肩作战的教中弟兄,被刽子手残忍地执行了腰斩之刑。 惨叫声回荡在整个菜市口,血流成河。 个个皆是目眦欲裂,心中充满了愤恨和悲痛。 但他们也同样看得很分明。 法场周围,大军密布,刀枪如林,暗处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王府的顶尖高手。 若是他们真的敢冲出去劫法场,必然会陷入天罗地网之中,全军覆没。 绝不像那天夜里突袭王府时那般轻松了。 最终。 众人只能强忍着悲痛,无奈地从大都城撤离。 但至此。 明教上下,对大元朝廷的仇恨,更是到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极点! 离开大都后。 明教众人便兵分两路。 殷天正和范遥等顶尖高手,立刻着手准备出海寻找谢逊的下落。 而剩下的三位散人,则开始在各地组织义军,四处起事,以牙还牙。 无形之中。 大元朝各地起义的进程,却是加快了许多。 而此时的顾惊鸿,已然走在回峨眉的路上。 满载而归。 第195章 大成(求月票) 第195章 大成(求月票) 官道漫长。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不急不缓地行驶着。 前面一架,车厢宽敞,顾惊鸿端坐其中。 后面一架,车厢内密密麻麻堆满了木箱,木箱里装的全是从汝阳王府搬出来的武学秘籍。 王管事带着几名可靠亲信,亲自充当车夫。 此时。 已是夜闯王府后的第三日。 众人正走在返回峨眉山的归途上。 几百本的秘籍,分量不轻。 顾惊鸿若是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裹,施展轻功赶路回去,未免太过引人注目,显得奇怪。 反正也不赶时间。 索性就调了两架马车,由他亲自送回去。 正好,可以借着沿途时间,好好翻阅一下这些战利品。 顾惊鸿盘膝坐在马车内。 车轮碾过坑洼的道路,带来些许颠簸。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心神专注。 他手中捧着一本线装的古旧秘籍,封皮上写着拂柳剑法四个大字。 “出剑如拂柳随风,看似缓慢轻柔,实则杀机暗藏。若是配合软剑施展,倒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好剑法。” 顾惊鸿一边翻阅,一边在心中暗赞。 汝阳王府的武库中,确实藏着不少好东西。 比如这门拂柳剑法。 剑招构思颇为巧妙。 若是能将其修炼至高深处,足以在江湖上成为一方高手,受人敬仰。 他一边看,一边伸出右手,以指代剑,轻轻比划起来。 手指时而轻柔地点戳,时而如灵蛇般缠绕。 没过太久,他便已将其中的精髓要义掌握了七八分。 若是让其他修行过这门剑法的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惊掉下巴。 但其实。 以顾惊鸿如今的武学底蕴,学习这种级别的剑法,实在是太快太简单了。 剑招是死的。 他早已经度过了那种拘泥于固定招式的境界,渐渐走向无招之境。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剑法中所蕴含的独特意境。 “如拂柳……随风拂动……” 顾惊鸿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剑光仿佛化作了一条条柔软的柳枝,在风中肆意抚动。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如同一根软鞭般,猛地向前甩出! 在力道达到顶点的瞬间。 原本柔软的手臂又瞬间绷得笔直,如同一杆长枪般,猛地向前一刺! 角度刁钻,端的是防不胜防。 这种刚柔并济的诡异发力方式。 与顾惊鸿想要创出的那第二式慢剑,在理念上显然并不一样。 但这种截然不同的武学思路,亦是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他心中感到十分高兴。 此番去汝阳王府抢夺秘籍。 一则是为了报复他们暗算师父和在继任大典上捣乱的仇怨。 二则便是为了遍览天下剑法来积累底蕴。 这些秘籍的作用,不仅仅局限于帮助他创出第二式慢剑。 比如他此前翻看的那本狂风快剑。 就让他对已经创出的第一式惊鸿,又产生了一些新的心得体会,将又优化了些许。 这就极好。 顾惊鸿觉得。 等自己彻底消化吸收了这几百本秘籍中的精华。 恐怕这惊鸿剑法后面的几式剑招,也能水到渠成地迸发出灵光了。 再者。 这些武学秘籍,并非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等他日后抽空将其整理归纳一番。 完全可以以此为基础,再创出一些上乘绝学,用来充实峨眉派的功阁,壮大师门底蕴。 少林寺之所以能称霸武林千年,那七十二绝技功劳不小,故而少林的中坚力量从未出现过断层。 峨眉派若是能弄出个三十六绝学来。 似乎也不算过分。 渐渐地。 顾惊鸿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对武学的推演和参悟之中。 有能干的手下在身边办事,就是这点好。 一切繁杂琐事都不用他去操心,可以心无旁骛。 马车外。 正在专心驾车的王管事,听得车厢内不时传出的破空声。 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难怪掌门年纪轻轻,武功便能达到如此高深莫测的地步。单是这份勤奋刻苦的劲头,这世上便少有人及。”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不是不知疲倦的铁打机器,都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和七情六欲。 江湖上有很多天资出众的人物。 初入江湖时也曾拼命努力,但只要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和地位后,往往就会开始懈怠。 或是被随之而来的名利财富所诱惑,或是被繁杂的俗世恩怨所缠身,或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心中的那股锐气和心气被逐渐磨灭。 种种原因,不一而足。 但顾惊鸿却是例外。 他心中的信念始终坚如磐石,从未动摇。 他要踏上这武道的真正巅峰! 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漫长路途中,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小插曲。 寻常绿林强盗和山贼草寇。 远远地瞧见马车上悬挂着的天行商会标识,便立刻识趣地远远退去,不敢有丝毫的阻拦。 如今的天行商会,在江湖上的名气可是响当当的。 道上的人都知道。 这商会背后,有着如日中天的峨眉派在罩着! 而且商会自身也有不少武林高手作为供奉坐镇。 寻常的毛贼,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那纯粹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但那些横行霸道的蒙古鞑子兵,却不管这一套。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弯刀,肆意地呼喝着,想要拦路抢劫这两辆看似装满了财物的马车。 当然。 结果显而易见,这完全是白白送命。 这一日。 车队路过一处岔道,正遇上一队鞑子兵在屠杀汉人百姓。 王管事刚勒住马缰,还未来得及出言喝止。 马车车厢中。 十几块碎银子已经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暴射而出。 噗噗噗…… 一阵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那十几个正举着屠刀的鞑子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便纷纷眉心中弹,当场毙命,栽倒在血泊之中。 第195章 大成(求月票)(2/4) 第195章 大成(求月票)(2/4) 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看得王管事和那几名亲信目眩神迷,心中狂热。 几十名死里逃生的百姓,拖家带口地跪伏在尘土中,朝着马车的方向拼命地磕头谢恩,哭声震天。 车厢内。 传来顾惊鸿的轻叹: “王管事,拿些碎银子赠与他们做逃难的盘缠吧。” 王管事神色肃穆,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从怀中掏出银两,分发给那些百姓。 等到那些百姓千恩万谢地相互搀扶着离去。 王管事回到马车前,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唉……这该死的世道!” “掌门今日虽然救了他们一命,但却不知,在这等乱世中,他们还能再苟活多久?” 些许银两盘缠,终究只能救一时之急,治标不治本。 “非得彻底掀翻这暴元不可!否则,汉人永无宁日!”几名亲信也是双目喷火,恨恨地说道。 车厢内。 顾惊鸿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王管事。” “如今天下各路揭竿而起的义军中,你可曾看出有能成大事之人?” 王管事闻言,微微迟疑了一下,摇头苦笑道: “只怕很难。” “如今各地的起义军虽然闹得凶,但大多都是些小股起事,不成气候。” “不过,属下倒是听闻。最近那红巾军的发展势头很猛,隐隐有席卷之势,但那红巾军的首领韩山童,似乎是明教中人。” 顾惊鸿语气平淡: “韩山童与明教之间的关系,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明教内部早已经四分五裂,那些身居高位的高层,大都德行有亏,为了争权夺利互相倾轧。” “这些在外领兵打仗的义军首领,手握重兵,也未必就会真心实意地听从明教总坛的号令。” “王管事,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可愿接下?” 王管事心中一凛,立刻挺直了腰板,神色郑重: “请掌门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顾惊鸿沉声说道: “等你将这批秘籍安全运回峨眉山后。” “你立刻带上一批精干人手,加入红巾军,秘密去接洽那红巾军的首领韩山童。” “你可以隐晦地向他透露一些我峨眉派资助的意向。以此来试探一下,他是否愿意彻底脱离明教,自立门户。” 王管事心中猛地一惊。 瞬间明白了掌门这番布局的深意。 这是要借壳生蛋,扶植一股与峨眉派一条阵线的反元大军。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大声应是。 顾惊鸿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但从他此前对自己的丰厚赏赐就可以看出。 若是自己真的能办成这件大事。 日后在峨眉派和天行商会中,必定是一步登天,前途无量。 顾惊鸿交代完此事后,便不再出言。 此事,目前只能算是一步闲棋。 如今,天行商会虽然已经渐渐开始在暗中推行反元的大事。 但那些底层义军,目前还未成火候,想要成事,难如登天。 红巾军,应当算是目前天下第一股规模稍大,有些看头的反抗力量了。 但在顾惊鸿的记忆中。 如徐达、常遇春、朱元璋那批真正有着将相之才的人,此时基本上都还只是明教底层的普通信徒。 不过。 这些后来手握军权的一方诸侯,和明教高层之间,绝对不是一条心。 大家只是在名义上维持着上下级的从属关系罢了。 随着他们在战场上不断厮杀,手中的军权越来越大,羽翼渐丰,自然就会生出各自的小心思和野心。 在原时间线上。 少林寺屠狮大会。 朱元璋就曾借着赵敏的身份做文章,试图逼迫张无忌退位让贤。 这足以说明。 想要说动这批人脱离明教自立,在理论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顾惊鸿对那张龙椅,没有任何兴趣。 那个位置,高处不胜寒,也绝非是一般人能坐得稳的。 至于朱元璋日后登基称帝,会不会因为忌惮他的影响力,而反过头来找峨眉派秋后算账? 顾惊鸿却是一点都不怕。 等到朱元璋真正夺取天下的那一天。 他顾惊鸿的武功,早已经不知道修炼到何等境界了。 必定远超现在! 这正如同当年郭靖倾尽心血铸造倚天剑和屠龙刀的初衷想法一样。 用九阴真经中的武学铸就顶尖高手,手持屠龙刀监察天下。 这所谓的屠龙,屠的不仅仅是暴元统治者! 亦是在警告将来的那些汉人皇帝! 无论谁最终坐上了那张龙椅,若是敢对天下的黎民百姓刻薄寡恩,残暴不仁。 皆可一刀屠之! 顾惊鸿觉得。 只要自己在这世上一天。 便没有哪个皇帝敢在他面前放肆。 说不定。 那朱元璋,还没他活得长久呢。 当然,朱元璋目前只是他的一个备选方案。 若是日后在乱世中,真的出现了其他比朱元璋更合适更仁厚的明主,他自然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扶持别人。 索性。 现在只是一步闲棋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或许……可以从常遇春那入手一番。” 当初和常遇春一番话,其实有着深意。 某种程度上,算是提前心理暗示一番,引发其对明教高层的审视,等到时机合适,顾惊鸿会再去寻他,若是常遇春愿意脱离明教,自然就是同路人。 车队继续缓缓前行。 一路风尘仆仆。 经历长途跋涉,顾惊鸿终于回到了峨眉山。 …… 峨眉山道,微风徐徐。 静玄等一众亲传弟子得到传信,早已等候在山门处。 见得顾惊鸿平安归来。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掌门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静玄似是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前来。 顾惊鸿看着静玄略显焦急的神色,心中一紧: “门中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静玄摇了摇头,神色一正: “急事倒是没有。” “只是半个月前,武当派派人送来了一封请帖。” “信中说,再过两个月,武当派将举行掌门继任大典,特来邀请我峨眉派前往观礼。” 顾惊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脱口问道: 第195章 大成(求月票)(3/4) 第195章 大成(求月票)(3/4) “接任掌门的,可是宋远桥宋大侠?” 静玄点头答道: “正是宋大侠。” 顾惊鸿忍不住哑然。 这事,还真是让人有些没想到。 自己这边才刚刚办完掌门继任大典,风头正盛。 现在。 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 武当派紧接着也要办这档子事了。 这江湖上,还真是有一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奇妙感觉。 不过。 他微微一想,大概便猜出了其中的缘由。 这事,此时说不定还真和峨眉派有着直接的关系。 试想一下。 顾惊鸿年岁不过十九,已经名正言顺地坐上了峨眉掌门的宝座,威震天下。 结果呢。 武当派那边。 宋远桥明明已经代行掌门之职这么多年,年纪也不小了,却依然顶着个代掌门的名头。 名不副实。 这事若是传到江湖同道的耳朵里,两相对比之下,多少有些不好听,显得武当派做事不够干脆利落。 实际上。 以宋远桥的年纪资历和在武当派中的威望,早该顺理成章地接任这个位置了。 却不知张三丰和武当七侠以前是怎么想的,一直拖到了现在。 心念转动之间,顾惊鸿点头: “既然如此。” “两个月后,我亲自带人前往武当山祝贺。” 自己的继任大典上。 武当派可谓是给足了面子,七侠一次性来了四位。 现在人家有喜事。 于情于理,这礼尚往来的规矩都不能废。 此事说罢。 众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停在后方的那辆马车上。 看到几人不断搬下一个个木箱,就更是让大家极为好奇。 贝锦仪忍不住上前一步瞧看,好奇地问道: “掌门师弟。” “这几口大木箱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物件?”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秘籍。”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 秘籍?! 只看这几口大木箱的数量和体积。 这得装了多少本秘籍在里面? 贝锦仪在征得顾惊鸿的点头同意后。 好奇地走上前去,伸手打开了其中一口木箱的盖子。 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各种线装的古旧书册,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空隙都没留下。 她不信邪地又接连打开了另外几个木箱。 结果,全都是满的! 一瞬之间。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呆若木鸡。 这数量,远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一时间。 众人的心中充满了好奇。 顾惊鸿这几个月孤身一人下山,到底干嘛去了? 难道是嫌峨眉派的武功不够练,跑去打劫了皇宫内院不成? 静玄作为大总管,之前只知道顾惊鸿此行是去大都,却根本不知道他此行的具体目的。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 顾惊鸿笑着将夜探汝阳王府,趁乱搬空武库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听得顾惊鸿竟然孤身一人独闯那龙潭虎穴般的汝阳王府。 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了人家收藏多年的武库。 还顺手斩杀了几名顶尖的客卿高手! 在场的峨眉弟子们个个震惊得无以复加。 随即。 便是无法掩饰的狂热! 那等快意恩仇的场景。 光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畅快淋漓! 事了拂衣去,何等潇洒! 顾惊鸿看着激动的众人,神色一正,沉声叮嘱道: “这些秘籍,皆是出自他派之手。” “我峨眉派的弟子,绝不能去修炼其中的武功招式,只能用作参考,触类旁通。” “日后,我会抽出时间,将这些秘籍分门别类地重新整理一番,以此为基础创出一些属于我们峨眉自己的绝学。” 他定下这条规矩,并非是因为思想古板。 而是因为。 既然身为峨眉弟子,行走江湖,自当使用峨眉派的独门武学。 否则。 若是遇到强敌,拔剑使出的却是别派的招式。 那像个什么样子? 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如今既然已经当上了一派掌门。 有些必须要坚守的底线,也是必须要遵守的。 此时此刻。 他倒是突然更加能理解了。 当初郭襄祖师为何要将自己一身博杂的武学,全都藏在后山禁地的那个山洞里,不肯随意传授给后人的良苦用心了。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肃,恭敬地齐声应是。 随后。 在静玄的指挥下。 众人合力将这些装满秘籍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抬送进了金顶功阁中,严加看管。 灭绝师太后来听静玄汇报了此事。 也是大为赞赏。 她并不排斥顾惊鸿去抢了鞑子朝廷的武库,只要能壮大峨眉派的底蕴,怎么做都行。 但主次必须得分清。 绝不能因为贪图别派的武功,而荒废了峨眉派自身的传承根本。 接下来。 顾惊鸿在山上的生活,便又重新规律了起来。 每日清晨。 周芷若四女,准时来到无双院中练剑。 如今,在顾惊鸿的悉心教导下。 四女都已经掌握了四象剑法的精髓。 四女结成剑阵,剑光霍霍,身形交错,配合默契无间。 第195章 大成(求月票)(4/4) 第195章 大成(求月票)(4/4) 不仅威力不俗,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美感,这是其他弟子身上所难看到的。 峨眉四秀似乎已经有了些许雏形。 而顾惊鸿,则是手里捧着剑谱,在一边静静观看。 或者,偶尔会陷入深层次的悟剑状态。 有时候。 他会拿着一把长剑,在院子里极其缓慢地舞动着。 动作迟缓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有时候。 他干脆就端着一个持剑的起手式,如同泥塑木雕般,半天都不挪动一下脚步。 初时。 四女看到这副怪异景象,还感到十分惊讶。 但日子久了。 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了。 她们心里都清楚。 顾惊鸿这必定又是在创剑了。 她们早已经知晓,那日在大典上,顾惊鸿斩杀青海三剑的那惊艳剑法,被命名为惊鸿。 她们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 想知道这门以师兄名字命名的剑法,彻底创成之后,究竟会是何等的天下无双。 如此。 时间在平静而又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顾惊鸿脑海中,那第二式慢剑的雏形,越发地清晰起来。 似乎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要彻底成型了。 却没想到。 在第二式剑法创出之前,另一重惊喜竟然先一步降临。 这一日清晨。 顾惊鸿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全神贯注地运转着九阳神功。 随着一个大周天的行功圆满结束。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爆射出一团璀璨精光,面上满是无法掩饰的惊喜之色。 苦修近一年。 九阳神功第四卷 ,终于大成了! 第196章 宝库(求月票) 第196章 宝库(求月票) 顾惊鸿站起身来,静静地感受着体内发生的变化。 丹田之中,九阳真气滚滚如潮。 较之突破前,不仅数量大增,更是精纯了许多。 除了最后还剩下的一些极隐秘的生死玄关尚未打通之外。 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行得越发圆融如意,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如今正值深秋,山风寒冷。 顾惊鸿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短衫,他甚至无需刻意去运转内力御寒,浑身上下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温热气息,将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他随意地向前挥出一拳。 没有使用任何武学招式。 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九阳内力的结合。 呼! 一股刚猛劲风扑面而出。 卷起远处地面上的落叶,在半空中纷乱飞舞。 顾惊鸿收拳而立。 在院子里认真地打起了一套最基础的长拳,细细地体会着这种力量上的蜕变。 良久。 他停下动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 “九阳神功第四卷 终于大成,我的整体实力,又涨了一截!” 说到底,在武林中,内力才是一个人的根本。 只要内力足够深厚强悍。 纵使你完全不通晓什么精妙的武学招法,也能做到一力降十会,乱拳打死老师傅。 “纵观如今天下群雄。” “除了张真人之外,只怕就算是少林三渡中武功最高的那位渡厄神僧,单打独斗之下,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了。” “却不知,我现在这份实力,若是和原时间线上那个九阳神功圆满的张无忌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顾惊鸿在心中暗自比较了一番。 原时间线上的张无忌,在光明顶上将九阳神功练至圆满,内力确实要比现在的他强出一些。 同时,张无忌还练成了七层乾坤大挪移,后来又学了太极拳剑和诡异莫测的圣火令武功等诸多绝学。 但顾惊鸿也有着自己的优势。 他自创的武功招法,同样精妙绝伦,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更重要的是,他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战斗意识和临敌应变能力,绝对要甩张无忌好几条街。 综合相比下来。 顾惊鸿估摸着,两人若是真的放开手脚生死一战,胜负大概在伯仲之间。 无论谁输谁赢,差距都不会太大。 想明白这一点。 顾惊鸿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这天下间,真的没有什么隐藏极深的老怪物的话。 顾惊鸿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有资格,去争一争这天下第二的位置。 面对汝阳王府,他心中的底气也更足了。 “眼下,挡在我面前的,就只剩下最后一道生死大关了。” “只要能将九阳神功彻底修炼至圆满境界,我的内力必定又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到时候,绝对超越原时间线张无忌许多!” “不过,这最后的生死玄关,可不好过。” 顾惊鸿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是在光明顶上,被人装进那乾坤一气袋中。 先是身中成昆的幻阴指,导致体内真气外泄暴走,又被那材质奇特的布袋死死锁住,无法宣泄。 在体内真气疯狂交汇和内外恐怖挤压冲击下,他这才因祸得福,硬生生一口气冲破了全身数十处隐秘玄关,达到了圆满境界。 这过程,说起来似乎很简单。 但实则,却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只要中间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 比如那乾坤袋提前破裂,或者是内外真气未曾平衡。 张无忌当场就会爆体而亡,死得连渣都不剩。 这等于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 顾惊鸿现在大好前途,武功盖世,又是堂堂一派掌门。 自然不愿意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此前在汝阳王府,他顺手牵羊拿走那明教的乾坤一气袋,也仅仅只是留作一个备用的后手罢了。 “原时间线上,张无忌被困在袋中,一次性要强行打破全身数十处生死玄关,那种凶险程度,自然是恐怖到了极点。” “但那是因为他是个修炼小白,无人指点,只能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瞎猫碰死耗子。” “我却不同!” “我可以先凭借自身的深厚功力,徐徐图之,等我自行冲破了部分的隐秘玄关之后,剩下的那些便已经完全处于可控的范围之内了。” “到那时,我再借助那乾坤一气袋的特殊功效,将剩余的玄关一举冲破!这才是最稳妥的突破之法。” 这是顾惊鸿结合自身情况,想到的最优解。 以他的盖世天赋,实在是用不着去学张无忌那种不要命的莽夫行为。 只要循序渐进地修炼下去,顶多也就再花上一年的时间罢了。 到了那个时候。 他也不过才刚刚弱冠之年,二十岁。 却已然拥有了问鼎天下第一,俯瞰群雄的绝对实力! 想罢。 顾惊鸿压下了心头那一丝想要急于求成的躁动。 九阳神功第四卷 大成之后,内力的增长速度虽然不如此前那般迅猛,但依旧在稳步地提升着。 随即。 他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后山禁地,郭襄祖师留下的那座武学宝库! “如今我内力再次大进,想要推开那块巨石,应当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若是能配合上第四层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借力打力,效果必定会更好。” 他没有片刻耽搁。 立马在院中重新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起乾坤大挪移。 这门神功,本就是一门发掘人体潜力,巧妙运劲使力的无上法门。 修炼者的内力底蕴越是深厚强悍,修炼起这门神功来,就越是事半功倍。 当初在下山前往大都之前,顾惊鸿就已经练成了第三层。 至如今。 又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日夜苦修。 本来,想要突破到第四层,估摸着还得需要一段时间的水磨工夫。 但今日九阳神功第四卷 大成,内力暴涨。 这乾坤大挪移的突破,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顾惊鸿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体内真气按照心法路线运转。 一个时辰之后。 只见他的脸色忽青忽红,在瞬息之间,接连诡异地变换了三次颜色。 第四层,功成! 顾惊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觉得自身对力量的掌控运用,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想当年,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终其一生,也不过就是将这门神功修炼到了第四层的境界。” “便已经能够纵横天下,威压武林,逼得少林三渡神僧闭死关不出。” “如今,我也达到了这个境界!”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此刻,对于能否推开后山禁地的那块巨石,他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同时,他也感到十分好奇。 郭襄祖师当年,究竟在这座宝库里,留下了哪些武学。 是将她生平所学的那些别派绝学全部毫无保留地传承了下来,还是只留下了其中部分。 第196章 宝库(求月票)(2/4) 第196章 宝库(求月票)(2/4) 亦或者,里面还藏着一些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惊鸿站起身来,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 径直前往卧云庵,去寻找灭绝师太。 这等开启祖师宝库的天大事情,于情于理,自然都要第一时间告知师父。 怎么说,当年师父也曾在这块巨石前多次尝试,铩羽而归,这也是她老人家心中的一大憾事。 卧云庵内。 灭绝师太得知了顾惊鸿的来意,顿时满脸的错愕之色。 她从不怀疑自己这个惊才绝艳的徒弟,早晚有一天能够推开那块拦路巨石。 但她在心底估摸着,怎么着也得等个几年之后,顾惊鸿的功力彻底沉淀下来才行。 却怎么也没想到。 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太了解自己爱徒的性子了。 顾惊鸿行事向来沉稳,从不夸大其词,既然他亲口说了有把握,那自然是真的。 一时间。 灭绝师太激动得站起身来,连声叫好: “好!好!” “走!为师这就随你一同前去!” 她心中亦是充满了期待,想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一师一徒,没有丝毫磨叽。 身形如电,很快便来到了后山禁地的山洞前。 “师父,您且退开些。” 顾惊鸿神色沉稳。 而后。 他大步走到那块巨石面前,双腿微曲,扎下一个稳如泰山的马步。 双手平摊,缓缓贴在冰冷的石面上。 准备运功推石。 灭绝师太依言向后退开数丈,目光灼灼。 刹那间。 顾惊鸿动了。 嗡! 他体内似有无声嗡鸣。 丹田内,九阳真气如江河决堤,奔腾流转。 青衫猎猎作响,高高鼓荡而起。 一股灼热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猛烈席卷扩散。 退在数丈开外的灭绝师太,心头猛地一震。 双目微睁,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迎面扑来的雄浑压力。 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呼吸微滞。 “不知不觉间,惊鸿的功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等地步!”她喃喃自语,暗自惊叹。 一时间,甚至有些恍惚。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几年前。 那个刚上山不久的青涩少年,跟在自己身后,一板一眼地练习着剑法掌法。 那时的他,还显得有些稚嫩和孱弱。 而现在。 这棵昔日幼苗,已然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其武功之高深,就连她这个做师父的,都已经望尘莫及了。 随即。 她的眼底涌起一抹深深欣慰。 她心里清楚,这一次,顾惊鸿必定能推开巨石。 果然。 与上次顾惊鸿勉强尝试时的情景,简直是天壤之别。 上一次,顾惊鸿倾尽全力。 最终也仅仅只是将巨石挪开了七八寸的距离,便已达到了极限,更是累得面红耳赤,浑身汗气蒸腾,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但现在。 他双腿扎稳马步,稳如泰山。 面上除了全神贯注的郑重之色外,再也看不到半点吃力与狼狈。 以第四卷 大成的九阳内力作为基础。 体内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暗暗运转,将那股巨石反震之力巧妙地化解。 圆形巨石终于被一点点地挪开了。 嗡嗡嗡……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巨石一寸一寸地向旁边滚动。 这块巨石底部设置得十分精巧,有着一个倾斜的坡度。 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将其推到最边缘的极限处,只要稍微一卸力,它就会立刻顺着坡度滚回原位。 这是郭襄祖师当年为了防止后人投机取巧,一次次靠着水磨工夫去慢慢挪动而特意设计。 若是不能凭真本事一次推开,那就根本起不到考验的效果。 顾惊鸿只觉双掌之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 不断冲击着他的双臂筋骨。 他体内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出与之相抗衡,每一次的碰撞,都如同铁锤在反复锻打,让他的内力变得更加坚韧。 他渐渐明白了祖师当年的良苦用心。 眼看着巨石即将到达边缘。 顾惊鸿猛地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沉声低喝: “开!” 双臂之上,青筋暴起。 积蓄已久的恐怖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块巨石终于被硬生生地推到了最边缘的位置,死死地卡在了一处凹槽之中。 不再回滚。 一道足有一人宽的缝隙,赫然出现在了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之上。 顾惊鸿收起双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笑容,并非仅仅是因为即将得到宝库中的诸多武学。 更主要的,是源于一种靠着自身努力,终于达成目标的成就感。 他转过头,冲着远处唤道: “师父!推开了!” 却见灭绝师太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之色。 她看着顾惊鸿,由衷地感慨道: “惊鸿,单论这份内力修为,只怕你已经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祖师了!” 灭绝师太生平心高气傲,对谁都不服气。 但唯独对自己的师父风陵师太和开派的郭襄祖师,怀有深深的敬重。 能从她口中说出这等评价,可想而知,她对顾惊鸿的认可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顾惊鸿只是谦虚一笑,不骄不躁。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山洞之中。 顾惊鸿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吹燃。 昏黄的火光亮起。 洞内的景象,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两人的眼前。 只见这山洞的面积并不算太大,地面平整。 在洞壁的四周角落里,竟然环绕着种植了一圈圈散发着幽幽蓝光,形状奇特的植物。 第196章 宝库(求月票)(3/4) 第196章 宝库(求月票)(3/4) 顾惊鸿目光一扫,面露讶异之色: “这是碧幽兰?” “此草生性喜阴,根本不依赖阳光生长,其时刻散发一种无形气味,毒虫蛇蚁最是厌恶,闻之便会远远避开。同时,它本身也蕴含着剧毒,是好几种奇毒配方中必不可少的一味主药。” 他曾在王难姑毒经上,看到过关于这种奇草的记载。 书中提到,王难姑当年也仅仅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一次。 后来她为了配制毒药,曾亲自去南疆深山老林中寻觅了许久,却始终未曾再发现过此草。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长了整整一圈。 出现在此,显然是郭襄祖师当年的一番巧思。 她老人家这是怕自己留在洞中的遗物,被山中的野鼠虫蚁给啃食损毁了,特意种下此草。 两人举着火折子,继续向洞内看去。 却见在山洞的正中央。 摆放着一副简朴的石桌和石椅。 石桌之上,还静静地放着一套粗瓷茶盏。 所有物件,都覆上了一层厚灰。 恍惚之间。 在摇曳火光映照下。 两人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当年那位风华绝代的祖师,独自一人坐在这冰冷幽暗的石洞中。 对着青灯古佛,孤影相伴。 不知她那深邃的目光,究竟在遥望着远方的什么人,又在思索着什么往事。 但现在。 一切都已经随着时光侵袭,化作了尘埃。 石桌石椅斑驳残破,积满了岁月的灰尘。 灭绝师太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听师父说,祖师到了晚年,的确是很喜欢一个人独自待在此处。” 顾惊鸿心中明镜似的,自然知晓这其中的缘由。 一见杨过误终生。 那种求而不得,只能深埋心底的苦楚,谁也帮不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排解。 只能寄情于这青灯古佛,在孤寂中了此残生。 洞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目了然。 除了这套石桌石椅之外。 在最里侧的石壁凹陷处,还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口漆黑色的方形箱子。 这箱子的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散发着一种奇异光泽,看起来十分不凡,竟然没有丝毫腐烂迹象,显然是经过了某种特殊处理。 顾惊鸿走上前去。 在黑箱前停下脚步,神色肃穆,恭恭敬敬地行了后辈之礼。 而后,他伸手握住箱盖边缘,缓缓将其打开。 借着火光。 果见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本本武学秘籍。 这些秘籍虽然纸张泛黄,但却丝毫未曾腐烂破损。 在最上方。 静静地放置着一封信件。 信封上,用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八个大字: “峨眉后世掌门可启。”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 还未等顾惊鸿开口请示,她便主动开口说道: “惊鸿,既然你推开了巨石,那这封信,理当由你来拆看。” 她对郭襄祖师的遗训,向来是严格遵守的。 这块巨石,既然是顾惊鸿凭着真本事推开的。 那这洞中的一切传承,自然也就只有顾惊鸿一人有资格去继承。 顾惊鸿点了点头。 不再推辞。 他伸手拿起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展开一看。 只见纸上的字迹飘逸灵动,铁画银钩,不落窠臼。 正所谓见字如见人。 单看这手字,便能知晓。 哪怕祖师到了晚年已经出家为尼,但在她骨子里,依旧能隐约看到当年那个古灵精怪,潇洒不羁的小东邪的影子。 信上的内容映入眼帘: “却不知推开此石的,是后世哪一代峨眉掌门?” “料想,应当并非是风陵。她虽然品性纯良,但天资终究有限。亦或者,已经是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今日入洞者,根本就不是我峨眉派的弟子。” “倘若真是如此,只盼这位后世高人,在得了我留下的这些武学后。看在这份香火情面上,能在日后寻得我峨眉派的后人,稍微照拂一二,郭襄在此,感激不尽。” “我这一生,所学武功庞杂,贪多嚼不烂,临到四十那年,方才如梦初醒,大彻大悟。” “回首往昔,实乃蹉跎岁月,痛定思痛,我将这一身所学去粗取精,融汇贯通,这才算是在武学上有了些许微末成就,开创出峨眉一派。” “但我时常回想,这大半生所学武功,皆是来自当年那些对我恩重如山的长辈相授,家国破碎,他们早已不在尘世,若是这些武功就这么彻底消散,实在是令人痛惜。” “我便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留存在此,其中有部分武功,我当年并未学全,未曾得其精髓,乃是我后来推演补全,后人若是翻阅,仅供参考借鉴即可。” “……” 这封遗信的篇幅并不算长。 但字里行间,皆能看出郭襄祖师当年留下这处宝库时的良苦用心。 不过。 通篇信件看下来。 却并未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去提及她自己那段求而不得的感情遗憾。 灭绝师太在一旁静静地听顾惊鸿念完,长叹一声: “祖师的这一番深意,我等后辈,当永远铭记于心,不可辜负。” 顾惊鸿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对打开这座宝库如此执着。 一则是为了解开心中的那份好奇,二则,也是为了将这些武学作为自己推演惊鸿剑法的借鉴和参考。 毕竟,武功到了他现在的这个境界。 这世上已经极少有武功能够让他动心了。 对于顶尖高手而言,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但这股念头才刚刚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便瞬间滞住。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箱子内,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秘籍封面上。 入目的,赫然是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龙象般若功! 顾惊鸿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仿佛是故意安排来打他脸的一样。 这门西域密宗的至高无上护法神功,以力证道,刚猛无俦。 若是修到高深境界,配合覆海掌,绝对厉害。 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确实是一门可以深入修行的绝学。 他心中想道: “真没想到。” “祖师当年,竟然真的从金轮法王那里,把这门密宗的不传之秘给学到手了。” “是了,金轮法王当年对郭襄祖师,确实是极为看重,为了收她为徒,传承衣钵,他甚至一度反抗蒙古大汗忽必烈的军令,拒绝拿祖师去威胁郭靖大侠。” “虽说他最终因为立场不同,还是选择了向忽必烈妥协退让,但在最后生死关头,他还是选择了拼死相救,用自己的性命换了祖师一命。” 顾惊鸿信手翻开那本龙象般若功。 里面的字迹,依然是郭襄亲笔所书。 只是在翻开的第一页上。 记载的却并非是功法口诀,而是一股淡淡哀愁: “金轮大和尚,当年对我,当真是极好的。” “那时候,他为了诱惑我拜他为师,故意当着我的面,一字一句地背诵这龙象般若功的深奥口诀。” 第196章 宝库(求月票)(4/4) 第196章 宝库(求月票)(4/4) “我虽然嘴上说着不屑一顾,实则却将这门神功偷偷记在了心里。” “却没曾想,他最终竟然为了救我,惨死在了我的面前,他临死前的那一刻,让我喊他师父,我答应了,那并非是为了满足他临终前的遗愿,而是我发自内心的地认了他这个师父。” “若是他当时能活下来,那该有多好,那我便真的有了一个大和尚师父了。” “后世峨眉掌门若有能推开巨石者,或是天生神力,或是内力深厚,以这等基础再去修炼这龙象般若功,必然会事半功倍,简单许多。” “你可将这门神功修来体会一番,只盼你日后在江湖上行走时,若有机会,去为我那可怜的大和尚师父,寻觅一个品性纯良,适合修炼此功的衣钵传人。”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却将当年郭襄与金轮法王之间,那种复杂而又纯粹的师徒情分,道得清清楚楚。 可想而知。 当年郭襄在世时,应当也曾寻觅过龙象传人。 可惜,适合龙象般若功这等绝学的天才,实在是太过罕见。 终其一生,也未能如愿。 而如今。 她留下这块巨石作为考验。 其中,恐怕也暗含了想要借峨眉后世掌门,来完成这份遗愿的心思在内。 顾惊鸿看着这几行字,不由得心中感慨。 这等复杂纠葛,常人又何曾能想得到?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 顾惊鸿暗自叹息一声,将龙象般若功轻轻放下。 开始仔细清点木箱中的其他秘籍。 果然。 涵盖极广。 有落英剑法,有空明拳,也有玉女剑法等等。 每一本。 都如龙象般若功那般,在第一页写明了武学的来由,谁教的,当时什么情况,是否完整。 字里行间,或寄哀思,或包怀念。 写空明拳时,提了一件和老顽童周伯通的趣事,看的人莞尔一笑。 写落英剑法时,说了外公黄药师的宠溺,让人感慨,堂堂东邪还有如此一面。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不过。 待翻到玉女剑法时。 却并未如其他秘籍那般情绪充沛。 只有寥寥几句: “此剑法兄长杨过所授,只得几招。不知古墓派是否还有后人在世,故而传下。兄长于我有大恩,望后世掌门若有得暇,前往终南山寻访,若古墓后人有需相助,当竭尽全力。” 顾惊鸿心中叹息。 语气越是不经意,越显刻意。 其余武功的留言,皆有各种情绪流露。 唯独这门与杨过有关的武功,只字不提感情,只谈恩情。 “可见,哪怕到了晚年出家,祖师亦只是将那份感情深藏心底。” 这种事,着实复杂。 那种求而不得的苦楚,外人难以理解。 难怪风陵师太会以风陵为法号。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生。 这其中,承载了多少无法言说的遗憾。 他微微摇头,抛开这些念头。 一番仔细清点下来。 顾惊鸿心情相当不错。 这次开启宝库,可谓是收获颇丰。 郭襄祖师所留下的这些武学,皆是江湖上难得的上乘武学。 虽然在绝对数量上,远远不及他从汝阳王府所得,但在整体质量上,却要超过许多! 接连得到了这两波丰厚的武学资源。 顾惊鸿觉得。 接下来,只需要花些时间将这些东西彻底消化吸收。 自己在这武道一途上的底蕴积累,必将迎来一次大爆发式的增长。 “师父,徒儿打算,将这些秘籍全部放入咱们金顶功阁的最顶层。” “定下规矩,日后的峨眉掌门,必须得将九阳神功修炼至大成境界,方有资格登楼翻阅这些绝学。” 顾惊鸿暗自思忖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如今。 全本的九阳神功已经作为了峨眉掌门的专属内功传承。 若是后世的掌门能将其修炼至大成境界,那武道根基必然已经稳固如山。 到时候再来看这些绝学,当不会受到什么负面影响。 “此外,徒儿以后也会抽出时间,将这些秘籍中的精髓慢慢化用出来。融入到我峨眉派现有的武学体系之中,创出更多属于我们峨眉自己的独门绝学。” 他有着宏大的志向。 要让峨眉派的武学底蕴,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比肩甚至超越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 这件事,自然是要早早地提上日程的。 灭绝师太听罢,欣慰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惊鸿,你想得很周到。” 她眉宇之间,早已经没有了以往那种戾气深重的刻薄模样,变得平和了许多。 自从收了顾惊鸿这个徒弟以来。 她遇到的顺心事,一件接一件。 如今不仅杀了杨逍报了血海深仇,峨眉派的前途更是一片光明璀璨。 心境彻底通达之下,连带着她的武功,竟然也隐隐有了精进的迹象。 师徒二人带着那口黑箱,退出了山洞。 顾惊鸿再次来到那块巨石前。 气沉丹田,双掌齐出。 轰隆隆…… 在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中,平稳地将那块巨石重新推回了原位。 随着最后一丝缝隙彻底消失。 山洞内,再次被死死封住。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那块严丝合缝的巨石,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似乎感觉随着这巨石的封闭,郭襄祖师当年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一处痕迹,也被再次掩埋封存。 她自幼听师父风陵师太耳濡目染,对郭襄祖师有着深厚的仰慕之情。 但此时此刻,她又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去打扰祖师的清净。 最终。 师徒两人神色肃穆地,对着山洞深深一拜。 而后便转身离去。 …… 打开了后山的祖师宝库之后。 顾惊鸿在峨眉山上的生活,再次归于规律的平静。 峨眉派想要真正壮大成为天下第一,需要时间的沉淀和积累,必须得循序渐进。 而目前摆在他面前最迫切的一件事,便是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 一则是为了替师父报那杀兄的血海深仇,二则,也是为了将那屠龙刀拿到手,凑齐倚天屠龙,得到其中遗留。 不过。 关于谢逊那边的事情,他现在除了等,别无他法。 如今,天行商会的情报网络一直紧盯着明教和汝阳王府的动向。 这种在大海里捞针的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 索性。 他便收敛一切杂念,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专心练功之中。 无双院。 宽敞后院里。 顾惊鸿独自一人,赤裸着上身。 那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光泽,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他神色庄重肃穆。 身体正摆出各种怪异姿势,看似极不协调,却隐隐暗合至理。 他在练功。 练的,正是那门刚刚从宝库中带出来的龙象般若功。 从那日从宝库出来的当天晚上,他便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这门神功的修炼。 不得不说。 这门传承于密宗的护法神功,入门的门槛简直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几乎是个四肢健全的人就能练。 但它的缺陷也很明显。 那就是极耗费时间! 每往上突破一层,所需要耗费的时间都是成倍地递增。 越往后,简直难如登天。 理论上来说,如果一个人能拥有千年寿命,按部就班地练下去,谁都能将其修炼到最高深的第十三层境界。 但那又怎么可能,史上也就金轮法王曾将之练到了第十层境界,仗之就可以和五绝叫板。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2/5)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2/5) 好在。 顾惊鸿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几大优势。 他却是不需要去熬那么漫长的岁月。 一则,他有着独特天赋。 只要他成功摸索出正确门道,身体便能瞬间将其记忆固化,一证永证,绝对不会走任何弯路。 二则,他体内那大成九阳神功内力,深厚浩瀚。 以这等恐怖的内功底子再去修炼这门绝学,便是高屋建瓴,势如破竹。 三则,也是他此前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点,他修炼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这第三点,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乾坤大挪移乃是世间高深运力法门,而龙象般若功则是纯粹的炼力法门。 这两者之间,竟然在某种层面上,有些神奇的互补! 利用乾坤大挪移那精巧的运劲法门,去冲击龙象般若功中某些难以抵达的死角,事半功倍。 故而。 顾惊鸿练起来的速度简直快得吓人,一点都不慢。 短短时日。 他便已经顺利地突破到了第三层境界。 不过。 这第三层的龙象之力,对于根基本就雄厚的顾惊鸿来说,并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加持。 但他心里推测。 等这门神功突破到第五层第六层的时候,那恐怖的力量加持,必将开始显露端倪! 届时。 若是再配合上他那刚猛霸道的覆海掌一起施展。 那掌力,必将更加凶猛! 此外。 修炼这门龙象般若功,对于他完善惊鸿剑法,也有着助益。 除却那已经快要彻底成型的第二式慢剑之外。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隐隐约约有了第三式的方向。 那便是,重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修炼龙象般若功所带来的那种力量感悟,对于他去体悟重剑的精髓意境,有着不小帮助。 片刻之后。 顾惊鸿缓缓收功,吐出一口长长白气。 正所谓过犹不及。 而且,他每天的修炼日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还有其他的武功等着他去练习感悟,不能将全部的时间都耗在这一门武功上。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 周芷若那温柔婉转的声音,随着秋风远远地传了过来: “师兄,天行商会那边有紧急密信送来。” 话音刚落。 那清丽绝伦的白衣少女,便已经穿过回廊,出现在了后院门前。 她正欲继续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一抬头,目光恰好落在了赤裸着上身的顾惊鸿身上。 那张清雅俏脸,瞬间染满红霞,连耳根子都泛起滚烫。 周芷若心跳如擂鼓般,仿佛要从胸腔里直接扑出来。 她整个人呆立在门前,目光发直。 视线中。 顾惊鸿那结实的胸膛腰腹,线条流畅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她吓得猛地转过身去。 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声音结巴,带着明显的颤音: “师兄!芷若是冒失了!” 她心中又羞又悔。 只怪自己平日里在这无双院走动惯了,竟然连门都没敲一下就直接闯了进来。 盖因平日里顾惊鸿练功,向来都是衣冠整齐,从未有过这般赤膊上阵的时候。 但在羞悔之余。 不知为何,少女的心底深处,竟然又隐隐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窃喜。 顾惊鸿看着少女那羞涩局促的背影,哑然失笑。 对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来说,光着膀子锻炼算什么大事? 不过,他也理解这个时代少女的矜持和羞赧,这是人之常情。 为了不让周芷若继续尴尬下去。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芷若,稍等片刻。” 说罢。 他转身快步走回里屋,拿了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衫穿上。 整理妥当后,这才重新走回后院。 此时。 周芷若的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过,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上,依旧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低垂着脑袋,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还是不太敢抬头去看顾惊鸿的眼睛。 “师兄,这是天行商会刚送来的加急密信。” 她将手中的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顾惊鸿伸手接过。 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信中,是天行商会暗探发来的最新情报。 明教和汝阳王府两方势力,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在东海沿岸秘密组建了远洋船队,准备出海! 其中。 汝阳王府那边的船队,似乎已经出海试航过好几次了,准备得十分充分。 而明教的船队,则像是一条尾巴一样,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汝阳王府船队的后面,明显在跟踪。 顾惊鸿顿时心头了然: “当初赵敏从张无忌口中,得知的冰火岛方位信息残缺不全,缺少了一些关键的细节指引。” “王府的船队前几次出海试航,估计就是在不断的摸索和试错,现在只怕已经探得八九不离十,准备正式启程了。” “而明教那边,没有具体的海图和方位。估计是原本打算自己去茫茫大海上瞎找,后来发现了王府船队的动静,索性就来了个黄雀在后,直接尾随跟踪。” 他略一思索。 觉得事情的真相,应当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了。 如此看来。 金毛狮王谢逊重回中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但随即。 顾惊鸿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谢逊即将归来,这对他来说固然是件好事。 但目前的这种局面,却让他感到有些被动。 无论是汝阳王府还是明教,双方此次出海必然都是倾尽了全力,高手尽出。 等谢逊回到中原大陆。 只怕早就已经被这两路人马中的某一方给提前控制或者抢走了。 而天行商会的情报网络虽然庞大,但触角却很难延伸到茫茫大海之上。 自己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得到谢逊登陆的确切消息。 到时候。 等人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再去强行抢人夺刀,难度无疑会大上许多,变数也更多。 周芷若虽然低着头。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3/5)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3/5) 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悄悄地注视着顾惊鸿的侧脸。 见他看着密信突然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 她的心猛地一紧,轻声问道: “师兄,可是出什么事了?” 顾惊鸿摇了摇头。 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她。 周芷若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地琢磨了片刻。 随即抬起头,轻声说道: “师兄可是在担忧,我们若是只在岸上干等,这局势太过被动了?” 顾惊鸿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之色。 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芷若果然蕙质兰心,的确如此!” “谢逊是师父大仇人,而且屠龙刀也在他手中,若这么看着,难免许多变数。” 被顾惊鸿这般直白地夸赞。 周芷若的脸颊再次泛起一抹微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宛如春花初绽。 这几年来,只要顾惊鸿在山上,她几乎每天都陪伴在身边,一起练剑,一起探讨武学。 潜移默化之下。 她对顾惊鸿的行事作风和思考方式,早已经了解得极其透彻。 深知师兄向来是个喜欢将一切局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她略微思忖了一下,开口建议道: “既然如此。” “不如我们让天行商会也花重金组织一支船队,跟在他们两家后面,一起出海?” 顾惊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咱们商会虽说网罗了许多人才,但航海这块还是有些缺陷,目前不成体系,没有统筹的人物。” “谢逊所在,只怕在大海深处。” “明教有精通航海之术的洪水旗,汝阳王府手里握着具体的航海路线图。而我们,什么都没有。” “茫茫大海,变幻莫测,若是就这么贸然跟上去,估计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周芷若闻言,秀眉微蹙,也犯了难。 她低声呢喃道: “若是咱们也能找到一位精通航海之术的大家来领航。也许,就能稳稳地跟上他们了。” 说罢。 她自己又摇了摇头。 精通远洋航海之术的大家,在这世上本就凤毛麟角。 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 那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惊鸿闻言,眼睛却是猛地一亮。 脑海中,瞬间映入了一道身影。 紫衫龙王,黛绮丝! 在原时间线上。 黛绮丝从武烈口中逼问出了谢逊的踪迹后。 根本没有借助任何大势力的帮助。 单凭着自己一人之人,就精准地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了冰火岛,并将谢逊接到了灵蛇岛上! 这足以说明,黛绮丝的航海水平绝对是宗师级别的! 她对航海路线以及洋流风暴等自然规律的掌握,必然极为熟稔。 若是有她出面领队。 也不用说去冰火岛上找人。 只需要让她为商会培养一批航海人才,随后在回归中原必经的几处近海航道上,提前布下眼线。 只要谢逊的船队一靠近中原海岸。 无论他最终落入了谁的手中,商会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 如此一来。 顾惊鸿就能掌握主动权。 提前在半路设伏,将人连同屠龙刀一起截住! 如今他和黛绮丝之间的关系,早已经缓和了许多。 这事,或许真的能成。 “等她从波斯处理完事情回来。” “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谈这笔合作。” 顾惊鸿心中豁然开朗,心情大好。 忍不住伸出手,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揉了揉周芷若的脑袋。 却突然发现。 不知不觉间,眼前这个曾经瘦弱的小丫头,身高已经长到了他的肩膀处。 恍惚之间。 当初刚上峨眉有些怯懦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明艳动人的绝色少女了。 周芷若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 心中满是欢喜。 但表面上,却还是微微偏过头,娇嗔了一句: “师兄,芷若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顾惊鸿哑然失笑。 收回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心中暗暗想着,芷若已经长大了,以后确实得稍微注意点。 …… 时光静静流逝。 顾惊鸿每日或是闭门练功。 或是翻阅剑法秘籍,参悟其中剑理。 有周芷若四女在旁相伴,这苦修日子,倒也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乏味。 这一日。 清晨的阳光洒满无双院。 旁侧的空地上。 四女手持长剑,身形交错,正在全神贯注地演练着四象剑阵。 顾惊鸿则坐在石桌旁。 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旧秘籍。 正是那本桃花岛的落英剑法。 这已经是顾惊鸿第三次翻看这本剑谱了。 但每一次细细品读,依然能从中获得不少新的感悟和收获。 “这门剑法,不愧是脱胎于东邪得意之作的落英神剑掌。” “剑招虚实相生,奇幻莫测,端的是精妙绝伦。” 顾惊鸿看得兴起。 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树枝,以枝代剑,向前随意地刺出了一剑。 正是这套剑法起手的首招,万紫千红! 树枝在半空中诡异颤动着,化作点点残影,根本让人看不清它最终的落点和攻击方向。 以顾惊鸿如今深不可测的九阳功力。 若是全力施展这一招,剑尖当真能幻化出千百道闪烁寒芒。 哪怕寻常一流高手,在这一招之下,都未必躲得开。 想当年。 郭襄孤身一人上少林寺时,就曾用这虚实难辨的一招,让少林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顾惊鸿停下动作,在脑海中默默比较着: “峨眉剑法中,也有一招千峰竞秀。在变幻莫测的理念上,倒是和这招万紫千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应当是祖师借鉴了这一招。” “不过,千峰竞秀的剑势更加沉稳厚重,而这招万紫千红,则更显轻灵曼妙,杀机暗藏。” 顾惊鸿站起身来,手持树枝,在院中随意地舞动起来。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4/5)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4/5) 将这套落英剑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剑花点点,在半空中绽放。 身姿飘逸,犹如落英缤纷,随风狂舞。 这套剑法施展出来,的确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视觉美感。 正在一旁歇息擦汗的四女,全都被这绚丽的剑舞给深深地吸引住了目光。 但忽而。 顾惊鸿手中的剑势又突兀一变。 那漫天飞舞的绚丽剑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树枝被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递出。 动作迟缓呆滞,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朽。 他闭上双眼。 似乎正在将刚才演练落英剑法时所获得的感悟,一点一滴地融入到这缓慢的一剑之中。 等到顾惊鸿再次睁开双眼时。 眼底闪过一抹欣喜的光芒。 这惊鸿剑法的第二式,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推演和融合,在前几日便已经彻底成型了! 虽然还需要在实战中不断地去打磨完善。 但这第二式的核心剑意和骨架,已经稳稳地立住了! 却听得纪安宁在一旁捂着嘴,清脆地嬉笑了一声: “小师叔!” “你现在练的这套慢吞吞的剑法,可远远不如刚才那套剑法漂亮好看哦。” 顾惊鸿闻言,轻笑了一声,也不恼: “我这套慢剑,论起威力来,可比刚才那套要厉害得多。”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纪安宁冲他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吐了吐舌头: “我才不信呢!” “就这么慢吞吞的,连只苍蝇都刺不中,能多厉害?” 她这明显是在故意用言语挤兑顾惊鸿。 盖因这段时间以来。 纪安宁曾好奇地问过好几次,师叔整天练的这套慢如蜗牛的剑法,到底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名堂? 但顾惊鸿因为这第二式一直未能彻底成型,便一直神秘地闭口不言,卖着关子。 今日见状,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便故意用话来激他。 顾惊鸿又怎会看不出这小丫头那点可爱的小心思? 他随意地冲纪安宁勾了勾手指,挑衅道: “既然你不信。” “那便亲自来试试我这慢剑的威力!” “提前说好了,等下若是输得太惨,可不准当着我的面哭鼻子!” 纪安宁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 顿时兴奋地拍着小手叫好: “好哇好哇!” “那我们四个结成剑阵一起上!不过,小师叔你武功那么高,可不能欺负我们,你只能用这根树枝!” 说着。 她屁颠屁颠地跑到院子角落里,捡起一根柔软的枝条。 跑回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顾惊鸿的手里,将他原本拿着的那根笔直粗壮些的树枝给换了下来。 这等柔软纤细的枝条。 莫说是用来施展什么高深的剑法了。 只怕在交手的瞬间,被精钢长剑随意一削,就得断成好几截。 看着古灵精怪满肚子坏水的纪安宁。 顾惊鸿哑然失笑。 以他如今的深厚内力,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这世间何物不能作为他手中之剑? 他手腕只是轻微地一抖。 那根原本软绵绵的枝条,瞬间灌注了刚猛内力,绷得笔直! 顾惊鸿将左手潇洒地背负在身后,右手枝条斜指,笑呵呵道: “你们四个,一起放马过来就是!” “正好也让我检验一下,你们这段时间苦练的四象剑阵,到底有几分成效。” 见得这等手段,四女皆是惊叹,随即就兴奋得双目放光,跃跃欲试。 想要在顾惊鸿手底下走上几招,可不容易。 这几个月来。 四女朝夕相处,同吃同住同练。 她们个个都是天资过人的良才美玉。 在默契的配合下,这套四象剑阵早已经被她们演练得纯熟精湛。 若是四人联手结成剑阵,江湖上等闲好手,还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将她们拿下。 四女齐齐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下激动的心绪。 下一瞬。 她们身形迅速散开,分站四方之位,将顾惊鸿包围在正中央。 顾惊鸿站在阵眼之中,神色始终淡然。 “来吧。” 闻言。 四女不再有任何犹豫。 内力修为最深的周芷若率先发动攻击。 她手中长剑一抖,挽起一朵绚丽剑花,一招细雨斜风,带着绵密凌厉的剑势,直取顾惊鸿的左侧破绽。 与此同时。 纪安宁也是默契地身形一动。 左手长剑诡异地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一招云龙探爪,与周芷若的攻势遥相呼应,封死了顾惊鸿的退路。 小昭和阿离两人,也是毫不落后。 各自使出碧水长天和龙吟沧海两式剑招。 四把长剑,从四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凌厉地朝着顾惊鸿绞杀而来。 配合得端的是天衣无缝,精妙绝伦! 顾惊鸿暗暗心惊。 以他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厉害处。 若是换做一般好手陷入此阵,面对这等连绵不绝,互为首尾的绞杀,只怕立马就得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他心中暗暗感到欣慰: “这几个丫头,果然是下了苦功了。” 不过。 这剑阵配合地再怎么精妙绝伦。 在如今的顾惊鸿面前,依然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更何况。 他还是四象剑法的创始人,对每一招都了如指掌。 他闲庭信步,手中枝条缓慢地向前递出。 四女皆是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在她们视线中,只觉得顾惊鸿手中那枝条慢如蜗牛。 但若说它慢,却又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她们剑招的必经之路上。 这种视觉与感知上产生的强烈反差,让人感到一种难受的恶心感。 纪安宁脸色一肃,手中长剑凌厉地向前急攻。 却突然感觉手中剑身传来一阵轻微震颤。 不知在何时。 顾惊鸿手中枝条,已经精准地点在了她长剑侧面上。 一股柔韧暗劲顺着剑身传来。 纪安宁只觉得握剑的右手瞬间一麻,险些连剑都握不住。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5/5) 第197章 羞涩(求月票)(5/5) 紧随其后。 周芷若、小昭和阿离三女,也是齐齐身形一颤。 那根看似缓慢的枝条,或轻挑,或慢撩。 在毫厘之间,精准地点中了她们三人刺出的剑身侧面,直接破了她们那凌厉的剑招。 顾惊鸿嘴角含笑,调侃道: “怎么,就只有这点水平吗?” 虽说他心中对四女的表现赞许,但总得给她们施加一点必要的压力,才能让她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四女被这句话激得牙痒痒,心中很不服气。 纷纷银牙暗咬,再次挥剑攻上。 四人皆是拿出了全部的实力,毫无保留。 然而。 无论她们如何变幻剑招,如何默契地配合绞杀。 却震撼地发现。 自己竟然连顾惊鸿的半片衣角都碰不到! 甚至。 连他手中那根脆弱的枝条,都碰不到一下! 明明那根枝条看起来是那么的慢吞吞。 但却始终能精准地点中她们快速变幻的剑身。 躲都躲不开! 这种似快似慢的诡异反差,让四女郁闷得简直想吐血。 但她们心里清楚。 顾惊鸿在与她们交手时,根本没有使用浑厚内力来以力压人,用的仅仅只是纯粹的剑招技巧。 正因为如此。 才更让她们感到深深的震撼! 激斗许久。 四女皆是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手中的剑招也变得迟缓散乱,再也维持不住那严密的四象剑阵了。 顾惊鸿笑眯眯地收起枝条,负手而立: “怎么,都不打了?” 纪安宁苦着一张小脸: “不打了!不打了!” “小师叔你实在是太坏了,欺负我们!” 其他三女皆是气鼓鼓地看着顾惊鸿。 顾惊鸿无辜地摊了摊手,微笑道: “这可是你们自己强烈要求挑战的。” 纪安宁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又熟练地跑上前去,一把抱住顾惊鸿的胳膊,亲昵地撒娇道: “小师叔~” “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剑法呀?怎么会这么厉害?快告诉我们嘛!” 其余三女的目光,也是瞬间集中在了顾惊鸿的身上,充满好奇。 亲身体验过之后,她们才深刻体会到这门剑法的玄奇。 试想一下。 任凭敌人的剑法再怎么快,再怎么精妙,都能后发先至。 那岂不是先天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顾惊鸿闻言一笑,声音悠扬: “此剑,乃是惊鸿剑法第二式。” “停云。” 第198章 逼宫(求月票) 第198章 逼宫(求月票) “停云?” 四女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睛越来越亮。 周芷若轻声低语: “霭霭停云,濛濛时雨,当真是好名字!” 她只觉这名字中透着一股深远意境,看向顾惊鸿的目光里,又多添了一层仰慕。 其余三女也是连连惊叹,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皆是不明觉厉。 纪安宁仰起头,好奇地问道: “小师叔,这招停云为什么总能精准地截住我们的剑招?明明看起来那么慢吞吞的。” 阿离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回想起方才交手时的情景,她依然觉得十分惊奇: “是啊,总感觉小师叔那根树枝又快又慢的,让人在视觉和感知上产生一种强烈的反差,心里难受得很。” 小昭也糯糯地开口道: “可若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慢,绝不可能截得住我们的剑。公子,您就替我们解解惑吧。” 四双明媚的大眼睛,满含渴望地盯着顾惊鸿。 这般娇嗔模样,当真是百媚千娇,让人难以拒绝。 顾惊鸿朗声大笑。 也不再继续卖关子,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我这第一式惊鸿,追求的是极快之剑,而这第二式停云,则恰恰相反,追求的是慢。” “但这种慢,并非是速度上绝对的慢,而是相对的,是动态的。” 四女本就不傻,相反,个个都是天资过人的聪慧之辈。 闻言。 皆是瞬间恍然大悟。 周芷若忍不住出言惊叹道: “我明白了!” “难怪师兄每次都能那么精准地截住我们的攻势。” “那树枝看起来慢,只是相对于我们的剑刚好慢了那么一点点,甚至有种视觉上的静止,实则是以慢打快,后发制人,这才能做到无往而不利!” 顾惊鸿笑着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实则,这其中的武学原理,远比她说的还要复杂得多。 但多解释了她们现在也听不明白。 这停云一剑,讲究的便是相对之慢。 任凭敌人出招的速度有多快。 顾惊鸿只需在这方寸之间防守反击,其所能承受的极限速度,远超常人的想象。 毕竟,敌人的攻势是从远端而来。 而他,则是在近端以逸待劳,伺机反击。 不过。 想要将这一式发挥出真正的威力,需要施展者拥有极强的眼力以及超乎常理的极限反应速度。 更重要的是。 须得对这天下间的种种武学路数都有着深刻了解,胸有成竹,才能在敌人出招刹那之间,一眼看穿其破绽所在,一击破之。 至此。 惊鸿剑法中的快剑和慢剑,已然成型。 顾惊鸿又出言指点了一番四女刚才在施展四象剑阵时暴露出的一些微小缺漏,让她们去一旁自行领悟改进。 他自己则暗暗琢磨起来: “接下来,当开始推演惊鸿剑法的第三式,重剑!” 他信手拿起一根树枝,轻轻向前一挥。 明明只是一根轻飘飘的枯枝。 但在他深厚的内力灌注下,却仿佛重若万钧的山岳一般,带着一股沉闷的破空声。 强大的风压,直接将地面上的灰尘尽数吹散,在青石板上犁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顾惊鸿看着那道白痕,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对,这仅仅只是徒有其表,只有其形,而无其意。” 如今他已经成功创出了前两式。 对于惊鸿剑法的核心总纲,也已经有了一个明晰的轮廓。 天下万法,归于一剑。 不滞于物,不拘于形。 他真正想要去推演的,是那种纯粹的剑意! 若仅仅只是单纯地依靠内力加持,造成那种势大力沉的重击效果。 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轻而易举。 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根本称不上是绝世剑法。 “或许,我可以先让商会那边帮我打造一把重剑,先去切身体会一下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再来推演这第三式。” 顾惊鸿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脑海中既然有了这个想法,没有丝毫犹豫。 立马将静玄唤来,下达了命令。 让天行商会去搜集宝铁,不惜血本为他打造一柄重剑,越重越好。 不奢望打造出当年杨过手中的玄铁重剑一般。 但只要分量足够重,拿来在平时辅助修行悟剑,也就足够了。 这就是手中掌控着一个庞大势力的好处。 无论需要什么,只需一句话吩咐下去,下面自然有无数人帮他寻找。 顾惊鸿只需在山上安心等待便是。 不过。 这把定制的重剑,在短时间内肯定是等不到了。 倒不是因为天行商会的办事效率低下。 而是因为。 武当派新任掌门的继任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一日。 清晨。 顾惊鸿在金顶大殿内,召集了门中的诸位核心。 “静玄师姐,这次下山,就由你留在山上坐镇留守。门中的一切日常事务,依旧交由你全权代为处理。” “静虚,静安等师姐,这次跟着我一起下山去武当。” 大殿内,许多亲传的名字都被顾惊鸿一一点到。 众人神色肃穆,恭敬齐声应是。 上次顾惊鸿的继任大典,武当派可是给足了峨眉派面子,武当七侠一次性来了四位。 这次人家武当派有喜事,这礼尚往来的规矩自然不能废。 峨眉派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才是。 由顾惊鸿这位新任掌门亲自领队,再加上门中诸多上代亲传弟子作为随行排场。 这份规格,绝对算是给足了武当派面子。 顾惊鸿略微想了想。 目光扫过站在一旁微微有些失落的周芷若。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又补充了一句: “芷若,这次下山,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周芷若闻言,先是一呆。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那双点漆星眸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惊喜光芒。 她清脆地应道: “是,掌门师兄!” 看着少女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 顾惊鸿含笑点了点头。 第198章 逼宫(求月票)(2/4) 第198章 逼宫(求月票)(2/4) 他心里想着,芷若现在的年纪也不算小了。 武功也已经有了一些火候,是时候带她下山去见识见识这江湖是何种模样。 另外。 当初周芷若之所以能上峨眉山拜师,全赖张三丰真人的那一份引荐的缘法。 这次去武当山观礼,正好可以顺便带她去见见张真人,当面道个谢。 对顾惊鸿个人而言。 此番去参加武当派大典。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再去拜访一下张三丰。 和这位活着的武林神话交流一番武学上的心得体会。 甚至可以说,这才是他此行最期待的一件事。 他自创的惊鸿剑法,若是能与张三丰交流一二,或许就能迸发出更多的灵感火花。 如今天下之大。 能够在武道上与他坐而论道,互相启发的人,已经是屈指可数。 张三丰无疑是其中最具分量的一个。 将山上各项事宜都交待妥当之后。 顾惊鸿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峨眉山。 武当山和峨眉山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 顾惊鸿早已经提前算好了大典召开的日子。 他们提前出发,时间上十分宽裕,倒也没必要日夜兼程地赶路。 众人沿着官道,一路策马缓行。 这是顾惊鸿第一次带着周芷若下山历练。 沿途之中。 他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积累下来的种种江湖经验倾囊相授。 诸如江湖上常见的黑话切口,如何辨别暗号印记,怎样防备水里食物被下毒,在野外露宿时又如何防止被人暗算偷袭等等。 事无巨细,一一娓娓道来。 周芷若初入江湖,对这一切都感到无比的新奇和兴奋。 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有用的经验。 看着少女那副认真求学的模样。 顾惊鸿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 隐约之间,他仿佛透过周芷若的影子,看到了当年那个初入江湖的自己。 遥想当年。 自己第一次下山,去怒刀赵家助拳平事。 那时候,自己孤身一人,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还是后来再上崆峒山的时候,才由师父传授了许多经验。 “师父当年对我,也真是放心得有些过头了。” 顾惊鸿坐在马背上,忍不住摇头失笑。 现在回想起来。 灭绝师太的心也是真的大。 竟然就这么放心让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独自一人闯荡江湖,也不怕他阴沟里翻了船。 如此这般。 一行人走走停停。 七八日之后。 终于是无波无澜地抵达了武当山地界。 …… 武当山脚下的城镇。 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各路江湖客云集。 武当派掌门继任大典,同样是轰动天下的武林盛事。 其风头与排场,丝毫不输当初的峨眉派。 整个江湖闻风而动。 许多距离遥远的门派和帮会,早早地便率队出发,提前数日抵达了这里。 顾惊鸿带着峨眉派众人到来,瞬间吸引了沿途无数目光。 众人见得那位走在最前方的青袍少年,眼中皆是流露出深深的敬重。 如今顾惊鸿之名,天下谁人不知? 有几个胆子稍大些的江湖豪客,远远地拱手打着招呼。 顾惊鸿神色平和,微微颔首,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既不显得过分热络疏远,又自然而然地彰显出了一派掌门应有的气度与威严。 时至今日。 他既然已经成为峨眉掌门,一言一行便代表着整个峨眉派的脸面,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 不过。 在他敏锐的感知中。 却隐隐察觉到了人群中一丝异样的气氛。 有些人虽然表面上恭敬,但眼神却颇有些闪烁,似乎隐约暗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顾惊鸿心中不明所以。 待得寻了一处客栈安顿好。 他立刻唤来一名精干的随行弟子,吩咐其去暗中打听一番。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那名弟子步履匆匆地赶了回来,面色显得有些怪异和凝重。 顾惊鸿沉声问道: “可打听清楚了?” 方才入镇时,那部分江湖人士的微妙反应,让他多留了一个心眼。 那名弟子恭敬回应道: “启禀掌门,确实有情况!” “最初,弟子穿着本门服饰去打听,那些人一见到我峨眉派的标志,立马三缄其口,顾左右而言他。” “后来,弟子找了个没人处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装束,悄悄探听,这才看出了端倪。” “此事倒是跟咱们峨眉派没什么关系,而是冲着武当派来的!” “许多人暗中商议着,该如何在这次大典上,让武当派讲出谢逊的下落!” 闻言。 站在一旁的静虚和纪晓芙等人,皆是心头一惊。 顾惊鸿则是微微挑了挑眉。 方才在客栈等候消息时,他左思右想。 其实也曾推测过这种可能性。 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这么说,这些人贼心不死,又盯上张无忌了?” 顾惊鸿在心中暗暗感到有些无语。 自从江南鹰窠顶那一战过后。 天下人都知晓了谢逊躲在海外的荒岛上,江湖上许多利欲熏心之辈,纷纷打造船只出海寻刀。 但受限于航海能力和茫茫大海的险恶。 那些人出海无异于飞蛾扑火,十死无生,许多人都尸骨无存,别说是屠龙刀了,连根毛都没找到,顶多是将目标岛屿的范围又扩大了一些。 此前天行商会的情报中,也曾提到过这些事。 不过因为这些乌合之众始终不成气候,顾惊鸿也就没去在意。 却没想。 这些家伙在海上吃了大亏,走投无路之下。 竟然想趁着这次武当大典的机会,再次联合起来向武当派发难。 “难怪刚才在街上,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会隐约带着防备。” “在他们看来,峨眉派和武当派,早已是铁杆同盟。” 顾惊鸿心中冷笑。 想当初,在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上。 各门各派打着祝寿的幌子,齐聚武当山逼宫。 当时唯有峨眉派是真心实意去祝寿的,所以那些串联好的门派,根本就没有将逼宫的计划提前告知峨眉派。 第198章 逼宫(求月票)(3/4) 第198章 逼宫(求月票)(3/4) 如今。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竟然又要再次上演。 纪晓芙秀眉紧蹙,上前一步请示道: “掌门师弟,既然知道了他们的险恶用心,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顾惊鸿略微沉吟片刻: “派人去山上给武当派送个信,提个醒。咱们明日上山后,见机行事即可。” 虽说有可能武当也已经得知了此事,但提醒一下更好。 他倒并没有太过担心武当派。 已经有了百岁寿宴那次前车之鉴。 这帮人若是还敢在武当山上硬来,那纯粹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真当那位张真人,是用泥捏的不成? 张翠山夫妇当年被逼得自刎,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无忌再出任何意外。 顾惊鸿只是有些好奇,想不出这帮人到底打算用什么样的手段,来逼迫张无忌开口。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武当派大开山门,钟鼓齐鸣。 顾惊鸿带领着峨眉派众弟子,踏上了登山的青石台阶。 刚一露面。 立马便有负责知客的武当弟子高声唱礼迎接。 很快。 宋远桥带着几位核心门人,步履匆匆地从紫霄宫方向迎了下来。 “顾掌门能拨冗前来,武当上下感激不尽!”宋远桥神色郑重地抱拳行礼,“师父他老人家本要亲自前来,我等苦苦劝说,这才作罢,还望顾掌门见谅。” 昨日收到峨眉派暗中送来的警示传信。 武当七侠皆是神色凝重。 众人苦思了半宿的对策,最终也只能决定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于顾惊鸿这份报信情谊,宋远桥等人心中更是充满了感激。 此前忙于典礼筹备,竟是忽略了关注其他各派的动向。 顾惊鸿连连摆手,侧身避过了半礼: “宋大侠言重了,岂敢劳烦张真人亲自下山迎接。” 虽说他现在和张三丰同为一派掌门。 但在江湖辈分和年纪上,两人相差悬殊。 若是真的让那位武林神话下山来迎他,确实有些不太合适,也会折了武当派的面子。 一行人在武当诸侠的簇拥下,被恭敬地迎上了山。 在武当派迎客的队伍中。 宋青书和张无忌这两个年轻一辈的翘楚,也赫然在列。 宋青书见得顾惊鸿那一身掌门青袍,眼神颇为复杂。 当初顾惊鸿第一次上武当,他试图挑战,结果被一招秒败,心服口服。 但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如今却已经高高在上的一派掌门,名动天下。 他这心里无论如何也难以平静,真不是个滋味。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跟在顾惊鸿身后的周芷若身上。 只觉清丽绝俗,瞬间惊艳。 心中顿生倾慕。 可下一秒。 他整个人就滞住了。 只因他分明看到,那少女的目光灵动有神,但自始至终都紧随顾惊鸿的背影上。 那份专注,万物不移。 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满腔心思全都系在谁的身上。 宋青书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刚刚在心底萌生出的一丝爱慕念头,瞬间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和顾惊鸿相比,无异于萤火比之皓月。 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想要去争雄的念头。 心中顿时黯然神伤。 这份还未开始的初恋,就已经宣告了结束。 而此时。 和他有着一般无二复杂心情的,还有另外一人。 张无忌。 张无忌见得周芷若也来了,心中原本是一阵激动。 当初在汉水舟中,周芷若那一饭之恩,他一直感激在心。 今日再次见得这位昔日的小妹妹,已经出落得这般绝美动人,容貌气质丝毫不逊色于那赵敏妖女,回想起当年的往事,他忍不住感到一阵脸红心跳。 可当他顺着周芷若的目光看去。 见得她满眼全都是顾惊鸿时。 心中的那团火热,顿时化作了浓浓的失落。 “是了,恐怕也就只有顾大哥这等绝世天骄,才能配得上周姑娘吧。” 他转过头,恰好与宋青书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两人的眼神中,皆是闪过一丝苦涩的无奈,顿时生出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难兄难弟之感。 顾惊鸿走在前面,眼角余光将这两个少年的神情变化暗暗瞧在眼中。 忍不住在心底失笑。 以他如今的眼界。 自然不可能闲得无聊,去和这两个少年玩什么争风吃醋的戏码。 大家早已经不在一个维度上。 行至真武殿前广场上。 观礼坐席早已经准备妥当。 入座之后。 便有各派首脑人物不断地在知客弟子的引领下到来。 少林派,空闻方丈亲至,除此之外空性神僧也在列,还有一些圆字辈的高僧。 崆峒派五老虽然未至,但也派出了门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宿老作为代表。 华山昆仑两派的掌门鲜于通和何太冲,丐帮的两大执法、传功长老,皆是齐聚于此。 场面渐渐变得热闹喧嚣。 甚至,这观礼的人数和规模,比当初峨眉派的继任大典还要热闹几分。 许多未曾收到武当派邀请的江湖客,也都不请自来。 武当众侠看在眼里,暗暗提高警惕。 但今日是本门大喜的日子,来者皆是客。 人家既然扬着笑脸上了山,总不好直接下逐客令把人赶出去。 师兄弟几人只能在暗中用眼神交流。 在心底暗下决心,今日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哪怕是拼了性命,也绝对不能让无忌再出任何事情! 在场的所有门派中。 唯一能让他们感到彻底放心的。 也就只有顾惊鸿带领的峨眉派了。 很快。 太阳越升越高,吉时已到。 武当派掌门继任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张三丰身着一袭崭新的太极道袍,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他神色庄重地将象征武当掌门的信物,正式传交到大弟子宋远桥的手中。 紧接着。 便是武当派三代四代弟子们轮番献礼。 这同样也是一种直白地向天下人展露肌肉的方式,和当初峨眉派大典上的安排大同小异。 都是为了向这江湖宣告,本门派后继有人,传承昌盛不衰。 在这个环节中。 宋青书和张无忌两人的表现可圈可点。 第198章 逼宫(求月票)(4/4) 第198章 逼宫(求月票)(4/4) 两人不仅武功底子扎实,且身法飘逸,尽显武当绝学的精髓,引得在场群雄频频点头称赞。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竟然迟迟未有任何人在大典上发难挑事。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顺风顺水。 直到正午时分,宴席正式开始。 众人在席间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气氛正酣之际。 一道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蓦然插了进来: “近日,在下在江湖上走动,偶然间听到了一则有趣的消息。” “似乎是说,那汝阳王府的人,已经快要找到屠龙宝刀了!” 那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却又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嚣,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显然。 说话之人的内力修为,绝对非同小可。 一瞬之间。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席场面,渐渐地寂静了下来。 这话中内容,着实耐人寻味。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 道道目光在广场上追寻。 说话之人内力颇强。 但在场群雄中,绝不缺内功深厚的高手。 很快。 众人的视线便锁定了一个角落。 那人倒也没想刻意隐藏。 只见他身材矮小,正端着个酒壶往嘴里倒酒,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人群中,已有见多识广的江湖客认出了此人。 “是醉不死司徒千钟!” 顾惊鸿坐在贵宾席上,微微挑了挑眉。 对这个名字,他倒是有几分印象。 在原时间线上,这司徒千钟在少林寺的屠狮大会上曾现身过。 此人性情孤僻古怪,行事全凭喜好,出言更是毫无顾忌。 最终,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峨眉派,死在了霹雳雷火弹之下。 不过。 此刻让顾惊鸿更在意的,并非此人的身份。 而是,这司徒千钟一个常年独来独往的江湖散人,是如何得知汝阳王府已经出海寻刀这等隐秘消息的? 按理说。 汝阳王府筹备船队出海,行事向来隐秘。 就连天行商会,也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探听到一些蛛丝马迹,这等绝密,断然不至于弄得连一个江湖独行侠都能知晓。 显然。 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消息,将他当枪使了。 立刻有人沉声发问: “原来是司徒老兄,不知你此话,究竟是何意思?” 司徒千钟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 懒洋洋地斜着眼睛扫了那人一眼,打了个酒嗝: “听不懂人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屠龙宝刀,眼看着就要落入汝阳王府那帮鞑子的口袋里了!” 他说话的语调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让人会情不自禁握起拳头。 再次得到确认。 广场上瞬间哗然一片。 在座各路武林人士,有些确实对此事毫不知情。 但更多的,却是早就听到了风声,此刻故意在这里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一瞬之间。 整个真武殿广场变得喧闹无比。 屠龙刀是何等神物? 当年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流传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传言。 为了这把刀,这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好汉前赴后继地出海寻觅。 结果,全都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音讯。 现在。 这把象征着武林至尊的宝刀,竟然要被汝阳王府给抢先得手了。 人群中。 立刻有人站起身来,捶胸顿足地悲声高呼: “可叹!可恨啊!” “我中原武林神物,竟然要落入鞑子之手!莫非,这暴元当真是气数未尽不成?!” 那人声泪俱下,看似痛心疾首。 可坐在主位上的宋远桥,却看得分明。 那人眼底深处,根本没有半点悲痛,假装的成分居多。 宋远桥心中暗沉。 他知道。 这些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转头,与坐在身旁的张松溪对视了一眼。 师兄弟两人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担忧。 而随着那人的一声悲呼出言挑头。 广场上立刻便有无数人跟着大声呼应起来。 “这等神刀,落在咱们中原武林谁的手里都行!唯独就是不能落到那帮鞑子的手里!” “可恨!当真可恨至极!” “难道咱们就这么坐视不管,任由鞑子耀武扬威?不行!我姓赵的第一个不答应!” “你不答应又能怎样?你以为你是谁?难道你知道那谢逊狗贼躲在哪座荒岛上吗?” 何太冲上次因为班淑娴暴毙,没去参加峨眉派大典。 现在过了这么久,风声已经淡了。 今日武当派更换掌门,他若是再不来,只怕昆仑派在江湖上的名声就真的要受到影响了。 他坐在席位上,听着众人的争吵,终于是坐不住了。 站起身来,大声质疑道: “屠龙刀当年不是随着谢逊那恶贼一起在海上失踪了吗?” “茫茫大海,浩瀚无边,那汝阳王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若是没有确切的航海路线,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谢逊下落的?!” 这一下。 算是真正问到了事情最核心的点子上。 在场许多不知内情的武林人士,纷纷皱起眉头,开始互相低声猜测起来。 但武当派众侠,听到何太冲这看似无意的一问。 脸色却是齐齐一变! 汝阳王府是如何知道谢逊下落的?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武当派更清楚这其中的原委了。 尤其是站在武当弟子人群中的张无忌。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回想当初。 就是那个名叫赵敏的妖女,花言巧语地伪装成知心少女,从他这骗出了关于冰火岛的许多信息。 顾惊鸿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今日这帮人齐聚武当山,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是要用大义名分来进行道德绑架,逼迫武当派交出谢逊的下落啊!” 顾惊鸿心中暗自冷笑。 他已经完全猜出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 果然。 何太冲提出这个疑问后,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却见那司徒千钟,依旧自顾自地坐在角落里。 优哉游哉地提着酒壶灌了一大口酒。 然后摇头晃脑,口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啧啧声。 终于。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司徒千钟,有屁就快放!少在这里卖关子吊人胃口!” 司徒千钟也不恼怒。 只是笑呵呵地转过头,一双醉眼眯成了一条缝,直勾勾地盯着武当派的席位: “这事儿嘛,你们问我,我哪里知道。” “这还得去问问武当派的诸位大侠才行啊。” 一瞬之间。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武当派众人的身上。 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怀疑,更多的是贪婪。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2/5)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2/5) 宋远桥霍然起身,沉声喝道: “司徒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汝阳王府出海寻刀,关我武当派何事?!” 司徒千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拱了抱拳: “张真人,宋掌门。在下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若是有什么得罪冒犯之处,还望诸位海涵,勿怪。” 张三丰稳坐在主位上。 神色平静如常,不悲不喜,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宋远桥也是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勉强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司徒千钟深吸了一口气,运足内力,大声说道: “在下在江湖上闲逛时,却偶然听闻了一个惊人消息。” “那汝阳王府之所以能得知谢逊躲藏的荒岛,全都是从这位张五侠的遗孤,张无忌小兄弟的口中,探听出来的!” “敢问武当派的诸位大侠,在下所言,可是事实?!” 言罢。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站在人群中的张无忌。 听得司徒千钟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 整个真武殿广场上,再次陷入了空前的哗然。 群雄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翻滚。 “是了!这小子是谢逊的义子。这天下间,唯一知晓谢逊下落的,便只有他一个人了!” “若是汝阳王府真的能找到谢逊。那消息的来源,绝对是从他这儿泄露出去的!” “这……这怎么可能?想当年,张五侠夫妇为了保全结义兄弟所在,宁可双双自刎,也绝不肯吐露半个字,也算得上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了。” “他张无忌身为张五侠的亲生骨肉。怎么转身就把这等惊天大密,说给鞑子朝廷听了?”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曲折不成?” 一道道道充满了质疑、指责和贪婪的目光。 犹如实质般汇聚在张无忌的身上。 张无忌嘴唇毫无血色,剧烈地哆嗦着,身体如同筛糠一般,摇摇欲坠。 此情此景。 仿佛让他瞬间穿越回了数年之前。 那个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百岁寿宴之上! 他的父母,就是在天下群雄这种逼迫和指责的目光中,惨死在自己的眼前。 如今。 这恐怖的梦魇,竟然又一次重演了。 只不过这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的目标,换成了他自己! 一瞬之间。 他似乎深切体会到了当年父母面临这种绝境时,那种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千夫所指。 百口莫辩。 顾惊鸿微微皱眉。 他已经彻底看穿了这帮人的打算。 当初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上,这帮人企图用武力强行逼迫张翠山夫妇,结果酿成惨剧,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那次血淋淋的教训,证明武力强逼这招在武当山行不通。 再者。 后来张三丰闯入大都,重创了玄冥二老,更是让整个江湖真切地见识到了这位武林神话的恐怖实力。 谁还敢再在武当山上动武撒野? 所以。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策略。 站在道义至高点上来压迫! 你武当派不是自诩为名门领袖吗? 你张真人不是一向慈悲为怀,心系天下苍生吗? 那现在。 能够号令天下的屠龙宝刀,马上就要落入暴虐无道的鞑子手里了。 你武当派管还是不管? 如果武当派选择装聋作哑,袖手旁观。 好,那武当派的名声可就一败涂地,今日这掌门继任大典,注定要沦为一场江湖笑柄,在一片狼藉中收场。 如果选择管? 那就痛快点,让张无忌把谢逊藏身的荒岛位置,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出来! 大家一起出海去抢屠龙刀,决不能让鞑子得逞! 这招。 就叫做兵不血刃,杀人诛心。 顾惊鸿心中暗叹。 怎么武当派每次办点喜事,都要遭这等无妄之灾? 不过。 他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汝阳王府是从张无忌口中探听到谢逊下落的? 当初池州营救张无忌一战,只有当事的几个人知晓。 顾惊鸿还有武当派众侠,自然不可能去外面到处乱说。 “常遇春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不可能出卖武当。” “汝阳王府那边,就更不可能了,把这个消息放出来,引得全天下的武林人士都跑去跟他们抢屠龙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微微皱眉,暗自盘算。 蓦然间。 脑海中闪过一道阴鸷身影。 苦头陀,范遥! “是了,当初池州一战他也在场。现在他既然已经脱离了汝阳王府,重新回归明教,极有可能就是他故意散播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引得天下群雄都去针对汝阳王府。” “不过,殷天正若是知晓此事,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毕竟张无忌可是他的外孙!如果这消息真的是范遥散播出来的,那只怕是他背着殷天正,在暗中做的手脚。” “但这样一来,谢逊的下落被天下人皆知,对明教来说也并非什么好事。除非……他范遥打心底里,就并不真的想让谢逊平安回归中原?!” 越往深处想。 顾惊鸿越觉得这个推测大有可能。 明教之中,向来是枭雄辈出,桀骜不驯。 谢逊如今只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就算把他迎回了光明顶,也绝对压不住那些骄兵悍将。 这范遥,为了复仇连自家香主都能杀,同样是个心狠手辣的绝顶狠人。 对那个教主之位,他未必就没有生出过觊觎之心。 不过。 眼下想再多也是无用。 等今日之后,顺藤摸瓜地查下去,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念头转动之间。 真武殿广场上,群雄已经变得群情激奋起来。 众人的目光,如同饿狼般死死地锁定了张无忌。 但大家心里也明白。 当着天下群雄之面,去逼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实在是有失身份,太丢脸面。 于是,所有的压力,全都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刚刚接任掌门的宋远桥身上。 可怜宋远桥。 这掌门的位子还没坐热乎,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碰上了这等棘手变故。 好在。 他养气功夫极深,定力沉稳。 面对全场一道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他面不改色,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少林派席位中,空闻方丈双手合十,缓步走上前来。 微微行了一礼,沉声问道: “阿弥陀佛,宋掌门,敢问方才司徒施主所言,可是实情?” 众人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宋远桥。 宋远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坦然承认道: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3/5)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3/5) “没错。不过,此事乃事出有因,我这无忌师侄,生性纯良,毫无防人之心,当初是被那汝阳王府的妖女花言巧语所蒙骗,这才不慎泄露了消息。” 众人有备而来,否认也没有意义,再者,他也不屑扯谎。 听得宋远桥当众承认。 广场上瞬间轰动了! 那些此前只是听到一些风声,并不确知真假的武林人士,此刻皆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人在人群中发出一声刺耳冷笑: “蒙骗?嘿嘿,怕不是被那鞑子妖女的美色给迷昏了头,连父母是谁都忘了吧!” 这诛心之言一出。 张无忌眼眶瞬间泛红,眼中涌起一层水光。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使劲地憋着眼泪,绝不想在这群恶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他举目四望。 映入眼帘的,全是一张张充满了憎恶贪婪的嘴脸。 他只觉得手足无措,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恨自己当初为何那么愚蠢,竟然会轻信了赵敏那个妖女的鬼话! 否则何以今日会给武当派,给太师父,惹来这般天大麻烦! 忽听得传来一道温和慈祥的声音: “无忌,到太师父这来。” 张无忌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去。 只见张三丰眼神柔和地看着他,没有半点责备之意。 他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太师父……”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到了张三丰的身旁。 张三丰伸出手,把住他那颤抖的手臂,低声宽慰道: “好孩子,不用多想。有太师父在,这天,塌不下来。” 当年。 在他百岁寿宴上,五徒弟张翠山就是趁着他不备,在他眼皮子底下横剑自刎。 那成了他这辈子永远无法释怀的痛。 现在。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悲剧,在自己的徒孙身上再次重演! 张无忌听见这句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惶恐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众人见得张三丰这般毫不掩饰的护犊子态度。 皆是心中暗暗凛然。 事情有些棘手。 若是这位武林神话铁了心要死保张无忌。 在场群雄,又有谁敢去摸一摸老虎的屁股,强行逼迫? 那纯粹是嫌自己命长了。 不过。 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人群中经过一番短暂的骚动和眼神交流。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摇着折扇排众而出。 他走到广场中央,对着张三丰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语气恭敬地说道: “张真人,您老人家乃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德高望重。我等晚辈,对您向来是敬仰万分,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但这屠龙宝刀之事,关系重大,甚至牵涉到我中原武林的生死存亡。” “若是这等神物真的落入了汝阳王府那帮鞑子的手中,被他们用来对付我等抗元义士,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等也并非是想倚强凌弱,逼迫张小兄弟。” “但既然谢逊的下落,如今已经泄露给了鞑子。那这消息,多一个人知道,少一个人知道,又有何妨?” “武当派又何必为了包庇一个杀人如麻的恶贼,而对天下同道苦苦隐瞒?” “恳请张真人,以天下苍生为重!以抗元大局为重!” 说罢。 他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一副大义凛然,忧国忧民的做派。 在场群雄见状,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朝着张三丰的方向拜下,更是高声呼喊: “恳请张真人,以天下苍生为重!” 无数道声音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只叫武当山都在晃动似的。 一道道目光灼灼如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死死地盯着武当派众人。 武当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鲜于通的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表面上听起来,字字都是在捧着张三丰,尊他为武林泰斗,当世神话。 可实际上,句句都包藏祸心! 若是张三丰今日开口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那从今往后。 张三丰这百年来积累下的清誉,可就彻底一败涂地! 日后江湖上只要一提起此事。 必定会有人戳着张三丰的脊梁骨暗骂,张三丰不顾民族大义,包庇魔教恶徒,为了私情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枉为正道泰斗! 这便是晚节不保了。 这是一个让人根本无法破解的难题。 要名声,还是要庇护徒孙? 只能二选一。 武当众侠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地握着剑柄。 但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软刀子杀人更加可怕。 武当派被这帮人架在火上烤,百口莫辩。 此时此刻,身为局中人,他们无论说什么,在天下大义这顶大帽子面前,都站不住脚,谁也不会认同他们的解释。 张无忌站在张三丰身边,心如刀绞。 若是让他违背誓言,当众吐露义父谢逊的藏身之处。 他宁死也不愿。 但若是因为自己的隐瞒,而连累太师父一世清誉尽毁,连累武当派名声扫地。 他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张无忌现在恨不得立刻拔剑自刎,以死谢罪。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当年父亲在面临这种两难绝境时,那种深深的痛苦和无奈。 可是现在。 他的一只手被张三丰紧紧握着,竟然连死都做不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太师父为何要在此时将他叫到身边。 心中既是感动,又是羞愧难当。 张三丰陷入沉默。 但脸上却始终平静,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那只紧紧握着张无忌的手,也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他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若是今日真的让无忌这孩子迫于压力说出了谢逊的下落。 那他日后,必定会走上和五徒弟张翠山一样的老路。 就算今日能保得住性命,这辈子也毁了,自己能看护得了他一时,却看护不了他一世,一个人若是想死,何其容易。 些许声名,不过外物。 为了这孩子,舍了又有何妨? 念及此处。 张三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来,将张无忌护在身后,准备开口。 却在这时。 突然响起了一道轻笑声。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4/5)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4/5) 这笑声虽然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群雄的呼喊声,传入众人耳中。 张三丰微微一愣。 其余的武林人士也是纷纷转头,循声看去。 却见发笑之人,正是顾惊鸿。 鲜于通见顾惊鸿正带着几分戏谑看着自己,心中顿时暗怒。 但忌惮顾惊鸿的恐怖实力,他又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强压怒火,沉声问道: “顾掌门为何发笑?” “莫非,在顾掌门的眼里,这天下苍生的安危,不过儿戏乎?!” 他故技重施。 依旧是一顶大帽子扣来。 顾惊鸿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不屑嗤笑了一声: “顾某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罢了,鲜于掌门若是想知道那谢逊踪迹,以便去海外夺刀,直接言明便是了。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这本也无可厚非。” “何必非要在这里扯什么天下为重,苍生安危的幌子,未免过于虚伪。” “张真人虽然功参造化,却也承接不住你们这般厚颜无耻的大帽子。”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背后。 那深邃如电的目光,缓缓地环视过全场。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度,瞬间让在场的群雄心中一凛,竟无一人敢与之直视! 顾惊鸿的想法倒也简单。 张三丰对他有传经点拨之恩,且武当与峨眉两派向来交好,互为同盟。 今日这武当大典。 若是他就坐视张三丰清誉被这般毁了。 那他顾惊鸿,可就算是白走这一趟了! 见得顾惊鸿突然出言发声。 武当派众人皆是面露惊喜之色,尤其是被逼入绝境的张无忌,眼底更是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而广场上原本群情激奋的各路群雄,却被顾惊鸿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所慑。 一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但这种安静仅仅只是维持了几个呼吸,众人便纷纷反应了过来。 鲜于通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着顾惊鸿: “你……” 可他那指着顾惊鸿的手指颤抖了半天。 硬是没敢当众骂出一句难听的话来。 实在是如今的顾惊鸿,武功名声太盛了! 那日峨眉金顶上,顾惊鸿几剑斩首青海三剑的恐怖画面,他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这等凶神,他哪里敢轻易招惹? 良久。 鲜于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反驳道: “顾掌门此言,究竟是何用意?在下实不知晓!” “但在下此番出头,实实在在是为了这天下的武林同道着想!” “若是那屠龙宝刀,真的落入了汝阳王府那帮鞑子的手中,难道对咱们中原武林来说,还是一桩好事不成?!” 这番话,再次占据了所谓的大义名分。 周围立刻便有几个别有用心的江湖客跟着大声响应: “鲜于掌门说得是极!” 顾惊鸿听罢,却是不屑冷笑了一声: “不过就是一把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死物罢了!还真当它是个宝了?” “什么武林至尊,号令天下,全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妄言!” 他目光带芒,冷冷地扫视着在场众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荒谬之处: “敢问诸位,那金毛狮王谢逊手持屠龙刀也有十几年了,在座的诸位英雄好汉中,有谁曾经将他奉为过武林至尊?又有谁曾经听过他的号令行事?” “非但没人听他的,大家反倒是为了抢这把刀,满世界地去追杀他吧?” “纵使这刀真的被那些鞑子得了去,又能如何?难道鞑子拿着这刀在阵前挥舞两下,咱们中原的抗元大军就会放下武器投降不成?” “就这等无稽之谈的死物,也能牵扯到什么天下苍生的安危上去?”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犀利反驳。 瞬间让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武当派的众侠听得激动不已,纷纷在心中大声喝彩。 这简单的道理,在场这些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们,又岂会真的看不清? 只不过是因为心中贪念作祟,被那屠龙刀传说蒙蔽了双眼,大家都在刻意地去忽略这个事实罢了。 张松溪等人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去反驳鲜于通的话。 但碍于他们武当派身为当事人,立场太过被动。 若是从他们口中说出这番话,无论多么有道理,别人也只会当成是他们在为包庇张无忌而狡辩。 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由顾惊鸿这位威势无二的峨眉掌门站出来,效果自然是最好的。 鲜于通被怼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败下阵来,绞尽脑汁地继续狡辩道: “这……或许这屠龙宝刀真正的威力,并不在于这把刀的本身。” “而是在于那刀中隐藏的惊天大秘!” “只怪那谢逊生性鲁钝,空拿了这把宝刀十几年,却始终未能参透其中的奥秘。若是真让那些狡诈的鞑子将这秘密参透了去,这天下大势,谁也无法预料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这回。 跟着他一起出声附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顾惊鸿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让一小部分头脑还算清醒的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顾惊鸿冷笑一声: “这也不过是你鲜于掌门个人的猜测罢了!” “顾某却不信,一把刀究竟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能让天下苍生深受牵连?” 对于屠龙刀中的秘密,他再为清楚不过,武穆遗书虽然算得上厉害之物,可也远远谈不上可以改变天下大势。 说罢。 他根本不给鲜于通再次开口反驳的机会,转身环视群雄。 顾惊鸿双手抱拳,沉声说道: “诸位武林同道想要知道那谢逊下落,或是为了寻那屠龙宝刀,或是为了去报那血海深仇,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实不相瞒,那谢逊同样也是我峨眉派的不共戴天之仇!家师的嫡亲兄长,当年便是惨死在此贼的手中。此贼,乃是顾某必杀之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若是为了探听出一仇人的下落,就要去当众逼迫一位稚嫩少年。” “敢问诸位,此等行径,难道就是我名门正派所为吗?” “这等卑劣手段,与那汝阳王府里不择手段的鞑子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闻言。 人群中,一些真正为了寻仇而来的江湖好汉,纷纷默默地点了点头。 表示赞同。 他们虽然和谢逊有着血海深仇。 但江湖事江湖了,祸不及家人。 若是要报仇,大家大可以各凭本事出海去找。 方才,他们中的许多人,也仅仅只是被周围狂热的氛围所裹挟,跟着起哄罢了。 现在被顾惊鸿这么当头棒喝。 大家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觉得这般去逼迫一个孩子,实在是有失江湖道义,枉为好汉。 张无忌站在张三丰的身后,目光呆滞。 心中既是充满了感激,又感到一阵难过。 他感激顾惊鸿能够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为武当派解围,仗义执言。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救过自己性命,被自己视为大恩人的顾大哥,竟然也和自己的义父,有着如此深仇。 但他在心中默默转念一想: “义父对我确实是极好的,视如己出。但顾大哥也是个真正的好人,对我同样有救命之恩。” “他今日扬言要杀义父,那也是因为义父当年在江湖上滥杀无辜,杀了他的师伯在先,这是江湖恩怨,无可厚非。”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5/5)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5/5) “可至少,顾大哥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想过要用卑鄙手段来逼迫我吐露义父的藏身之处。” “顾大哥,是个真正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心中黯然神伤,心乱如麻。 夹在这两份恩情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惊鸿确实从未想过要从张无忌的口中,去逼问冰火岛的具体方位。 不然。 以他的手段,若是真的想要知道,早就在当初池州就行动了,哪里还会等到今天。 他站在场中,继续朗声道: “如今,汝阳王府已经出海寻刀,可即便那屠龙刀真的落入了鞑子的手中,那又如何?等他们把刀带回了中原,咱们大家各凭本事,直接杀去那大都的汝阳王府,把刀抢回来便是了!” “又何必在这里打着什么拯救苍生的大旗,去为难一个孩子?” “还是说……在座的诸位英雄,连去鞑子王府抢一把刀的胆量都没有?” 一番话,有理有据! 层层递进。 先是阐明了屠龙刀与天下苍生无关,让武当派免去被扣上这等大帽子。 接着又反问众人逼迫少年非真英雄所为。 最后,更是直接点明了。 想要屠龙刀,还有另外一条更加光明正大的路可以走。 一瞬之间。 刚才那咄咄逼人的喧闹氛围,渐渐地冷却了下来。 武当派众人心中狂喜。 只觉得顾惊鸿今日当真是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几句话便将这场针对武当派的死局给解的七七八八。 人人皆是钦佩。 张三丰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由衷的赞叹与感激。 周芷若站在顾惊鸿的身后。 看着师兄独对天下群雄,依旧能够这般挥斥方遒,风采无二。 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早已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合适的话语来反驳顾惊鸿。 此时。 场中最尴尬的人,莫过于那位华山派掌门鲜于通了。 近几个月来。 鲜于通的日子,着实过得艰难。 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他早年为夺掌门之位杀害同门师兄白垣的丑事,竟然在华山派内部悄悄传开了。 华山派几位长老接连发难诘问。 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赌咒发誓,才勉强将此事给糊弄了下去。 今日他之所以要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带头逼迫武当派交出谢逊的下落。 就是为了能抢到那把屠龙刀,以此来建立盖世奇功,彻底在华山派内坐稳掌门的宝座。 却没想到,竟然被顾惊鸿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讥笑,弄得他下不来台,难以收场。 见得顾惊鸿甚至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纵使他心里再怎么忌惮顾惊鸿,此刻也是彻底被激怒了。 热血上涌之下。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了,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顾掌门这话说得倒是好听!那大都汝阳王府高手如云,说是龙潭虎穴丝毫不为过!” “若是那屠龙刀真的落到了汝阳王府的手中,想要再去大都把刀抢回来,那无异于是登天之难!” “敢问顾掌门,换做是你,你敢去?” 顾惊鸿闻言。 面色有些怪异。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地站在顾惊鸿身后的周芷若,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那清澈嗓音清晰地回荡开来: “好叫鲜于掌门知晓,在数月之前,我家掌门师兄孤身一人,在大都汝阳王府内三进三出,斩杀鞑子鹰犬不知凡几,其中便包括了河间双煞之一的卜泰!” “你问我师兄敢不敢,小女子便告诉你,我师兄不仅敢,更是已经这般做了!” 清脆的话音落下。 犹如平地起惊雷。 鲜于通瞬间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 在场群雄更是齐齐震撼。 悄无声息间,这位峨眉掌门竟然又做下了这等大事? 一瞬之间。 全场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了顾惊鸿的身上。 顾惊鸿,瞬间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第200章 折服(求月票) 第200章 折服(求月票) 一时间。 广场上的众人,似乎全都忘了关于屠龙刀的纷争。 所有的注意力。 全都集中在了顾惊鸿三入汝阳王府,斩杀河间双煞之一的卜泰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上。 需知。 那河间双煞的名头,在北方武林中可是凶威赫赫。 谁也没想到,这等顶尖高手竟然投靠了汝阳王府。 更没想到,竟然被顾惊鸿在重重护卫的王府中,轻易斩杀了一个! 众人心中吃惊不已。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暗暗心生怀疑。 毕竟。 这话是从峨眉派自己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汝阳王府自然不可能四处宣扬。 但心里怀疑归怀疑。 在场群雄,却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跳出来质疑半句。 这就体现出不同门派行事作风的差异了。 峨眉派虽然同属名门正派,但灭绝师太和顾惊鸿这对师徒,行事作风向来刚烈霸道,最是不好惹。 若是换做脾气相对温和的武当派,早就有人跳到脸上来指手画脚了。 就在这时。 坐在客座前排的丐帮掌棒龙头,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地惊叹道: “原来如此!” “难怪几个月前,大都城内突然全城戒严。我丐帮在大都的暗线传来消息,说汝阳王府遭遇了重大变故,似乎和魔教中人有关,当晚就在菜市口斩首了许多明教教众。” “却不知,这其中竟然还有顾掌门的手笔在里面!” 在上次的峨眉继任大典上。 掌棒龙头出言替顾惊鸿澄清了与崆峒派的恩怨,算是卖了一个人情。 自那以后。 丐帮与峨眉派之间的来往,便渐渐变得密切起来。 今日,他再次适时地出言站台。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确实收到了丐帮暗探的密报,并非是在空口白话地替顾惊鸿吹嘘。 有了丐帮掌棒龙头这位德高望重的宿老领头证实。 一些在大都附近有着势力眼线的江湖豪客,也纷纷开口附和道: “确实如此!我也曾听闻过此事。” “当时只道是魔教妖人作乱,原来顾掌门当晚也在场!” 顾惊鸿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地解释道: “当初那青海派受了汝阳王府的蛊惑算计,跑到我峨眉大典上来寻晦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顾某自当要去给他们还些颜色瞧瞧,索性当时练功遇到了瓶颈,便顺道去那王府武库里取了些秘籍回来借鉴。” “那夜的确有魔教中人参与其中,不过,他是另有自己的目的。” 听着顾惊鸿这番轻描淡写的讲述。 众人纷纷惊叹,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更加充满崇敬。 从顾惊鸿出道以来。 他所干下的那些事情,一件比一件来得生猛震撼。 此前才刚刚孤身闯入光明顶,斩杀明教大魔头杨逍。 现在,竟然又视汝阳王府如无物,来去自如地搬空了人家的武库,还顺手斩杀了名震江湖的双煞之一。 这等战绩,着实恐怖。 众人甚至在心里暗想。 若是哪天突然传出消息,说顾惊鸿单枪匹马杀入皇宫,把大元皇帝的脑袋给砍了,他们恐怕都会觉得这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大声佩服道: “痛快!当真是痛快至极!” “顾掌门豪情万丈,真乃吾辈楷模!那鞑子王府里的东西,就该任我们予取予夺!当浮一大白!” 广场上纷纷响起了附和的叫好声。 一时间。 顾惊鸿威望再度攀升。 只怕在许多人眼中,纵使少林方丈,也不及他了。 孟正鸿也是爽朗地大笑起来: “顾掌门所言极是!” “纵使那屠龙宝刀真的落入了鞑子手中,那也不过是暂时交给他们保管几天罢了。只要天下群雄齐心协力,还怕不能从那王府里取回来?” “实不相瞒!孟某兄长,当年也是惨死在谢逊恶贼手中。但即便要报仇雪恨,也绝不该用这种卑劣手段去逼迫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那些向来与峨眉派交好的江湖客,也纷纷紧随其后出言表态。 风向,立马就转变了。 那些原本居心叵测之人,见状纷纷变了脸色。 本来大好的逼宫局势。 结果,就这么被顾惊鸿三言两语给彻底搅黄了。 一个个憋在心里,难受得要命。 但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得罪顾惊鸿。 枪打出头鸟。 谁若是现在跳得最高,被顾惊鸿这个煞星给盯上了,下场绝对无比凄惨。 比如此时的鲜于通。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维谷,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今日这一出。 他算是颜面扫地。 只恨自己好端端地非要提这一出做什么。 结果,没能呛住顾惊鸿不说,反而还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他讷讷地张了张嘴。 勉强挤出一丝干笑,试图挽尊: “顾掌门武功盖世,在下自然是佩服得紧。” “不过,在下刚才那番话,也确实是一片好心,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着想!” 说着。 他脚步悄悄向后挪动,便想退回华山派的席位中。 今日有顾惊鸿这座大山在这里挡着。 逼问谢逊下落的事情,只怕是绝对成不了了。 和顾惊鸿正面交锋,压力实在太大,让他感到窒息,他现在只想赶紧缩回人群里,不再引人注目。 但顾惊鸿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今日大典之上。 这鲜于通从一开始,就没少对他阴阳怪气。 再者。 此前他曾亲口答应过胡青牛,一定会找机会替他报那杀妹之仇。 这等畜生,的确该杀。 几个月前,他也曾派人暗中传信去华山派,将鲜于通的丑事抖落了出来。 却没想到,华山派那边竟然一直没有什么大动静,这鲜于通依然安稳地坐在掌门的位置上。 既然华山派自己不肯清理门户。 那就莫怪他今日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不留情面了。 念及此处。 顾惊鸿冷冷一笑,语气淡漠: “哦?我却不知,鲜于掌门何时变得这般高风亮节了?” “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也能心系天下苍生?顾某却是不信。” 此言一出。 广场再次哗然。 众人敏锐地察觉到,顾惊鸿这话里有话。 这其中,只怕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隐秘! 第200章 折服(求月票)(2/4) 第200章 折服(求月票)(2/4) 鲜于通闻言。 脸色瞬间剧变。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原本尴尬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 他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厉声怒斥道: “顾掌门,我敬你除魔卫道有功!但你休得在此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顾惊鸿面无表情,反问道: “是吗?那你可还记得胡青羊?” 胡青羊三个字一落下。 轰隆一声! 鲜于通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如遭雷击。 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怎会知道?他怎会知道! 刹那间。 他脸上血色褪尽。 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涌上心头: “不行!绝不能让他再继续说下去!否则,我今日必然身败名裂!” 这一刻。 对身败名裂的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再也顾不得顾惊鸿的身份和实力。 他脚步一阵踉跄,看似站立不稳般,朝着顾惊鸿的方向摔了过去。 在外人看来。 就像是鲜于通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不慎脚下打滑,向前摔倒了一般。 却不知。 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闪烁着阴狠毒辣的光芒。 他心里很清楚,正面交手,自己绝对不是顾惊鸿的对手。 只见他踉跄着靠近了顾惊鸿身前丈外。 突然! 他猛地暴起发难。 手中折扇瞬间展开,顺势朝着顾惊鸿的面门用力一挥。 呼的一声轻响。 一股带着淡淡甜香的无形烟雾,瞬间从折扇中喷涌而出,直扑顾惊鸿面门。 紧跟在这股毒烟之后的。 是鲜于通的左手! 他左手化作鹰爪之势,狠辣地朝着顾惊鸿的喉咙挖了过去。 同时,他口中还发出一声怒吼: “姓顾的,你凭空辱我名节!我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那副模样。 当真是一副不堪受辱的悲愤架势。 鲜于通心里只想着,只要能用这折扇中藏着的金蚕蛊毒暗算了顾惊鸿,将这个知道他秘密的煞星解决掉。 纵使事后会得罪峨眉派,面临无穷后患,那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先把眼前这最致命的一关挺过去再说! 却不曾想。 顾惊鸿对他的底细和手段,早已经是了若指掌。 这等卑劣伎俩,若是真能在他顾惊鸿的面前得逞。 那他这身武功,可就真的是白练了。 顾惊鸿神色始终平静。 他左手将周芷若护在身后,右手袖袍随手向前一挥。 鲜于通正欲扑杀。 忽然骇然色变。 只觉一股刚猛劲风扑面而来。 那风势犹如泰山压顶,沉重无比,根本无法阻挡。 他整个人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摔飞出,重重砸落在地。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骇然的。 更让他感到肝胆俱裂的,是那股被劲风倒卷而回的淡淡甜风。 甜风瞬间顺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 鲜于通只觉魂飞魄散。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 天下毒物之最,金蚕蛊毒! 此毒无形无色,一旦中毒,中毒者便会觉得有如千万条蚕虫同时在周身咬啮。 那种痛楚深入灵魂,无可形容,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 立时。 鲜于通便在地上翻滚起来,发出一声声凄厉无比的惨嚎。 声音撕心裂肺,听得在场群雄皆是心神震颤。 “杀了我!” “求求你们,杀了我!” 他在青石板上疯狂翻滚,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皮肉,犹如正在经受千刀万剐的酷刑。 本来,像他这等高手,对痛苦的忍受能力远超常人。 绝不至于这般失态。 但他依然痛苦成这样,可想而知那金蚕蛊毒究竟有多么可怕。 众人不明所以。 皆是感到一阵胆寒,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畏惧。 只当这是顾惊鸿施展的什么残忍手段。 华山派的众人更是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怒视着顾惊鸿。 顾惊鸿可不背这黑锅。 他神色淡然,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鲜于通,冷冷道: “鲜于掌门,你自己配制的这金蚕蛊毒,滋味可还好受?” 说罢。 他再次挥动袖袍。 地上那把折扇被一股柔劲卷起,砰的一声,撞在远处的一盆名贵花卉上,被劲气冲的碎裂开来。 那盆花卉沾染了扇上残毒,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顾惊鸿转身,对着宋远桥拱了拱手: “损毁了武当派的奇花,还请见谅。” 宋远桥连忙拱手还礼。 今日若非顾惊鸿出言解围,武当派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大的麻烦。 莫说是一株花,就算是把这大殿拆了,他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他转头看向华山派众人,沉声道: “堂堂一派掌门,竟然使用此等下作的暗算手段,枉为名门。若非顾掌门内功深厚,只怕今日就要着了这阴毒损招了!” 群雄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鲜于通在折扇中藏了剧毒,试图暗算顾惊鸿,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 人群中,有些见多识广的武林宿老知晓金蚕蛊毒的厉害。 心中暗暗骇然的同时,也对鲜于通的卑劣行径感到深深的不齿。 却见鲜于通此时已是痛极。 偏偏那蛊毒发作时,人的神智又异常清醒,连昏迷都做不到。 他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横流,冲着顾惊鸿拼命求饶: “救救我……给我解药!” “我错了!顾掌门,我错了!” “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为了贪图富贵,对青羊妹子始乱终弃,更不该抛弃她,害得她一尸两命……” 在难以忍受的酷刑下,他断断续续地将当年的丑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第200章 折服(求月票)(3/4) 第200章 折服(求月票)(3/4) 众人听罢,这才明白原委。 知晓了鲜于通为了贪图掌门之位,竟然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卑鄙小人。 一时间,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大家这才恍然,顾惊鸿刚才那番揭短的话,并非无的放矢。 有甚者,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过身去,不愿再看这个武林败类一眼。 华山派众人脸上无光,终于坐不住了。 高矮两位长老双双扑出,怒视着顾惊鸿: “士可杀不可辱!” “纵使鲜于通有错在先,何至于要受此等非人折磨?顾掌门此举,未免太过辣手无情了!” 顾惊鸿却笑了: “他自己放的毒,自作自受。关我何事?” “不过,他这种猪狗不如的人,的确该死。” 两位华山长老见他似不肯放人,心头火起。 深吸一口气,双双拔出佩刀: “华山派,领教顾掌门高招!” 顾惊鸿负手而立,面无波澜。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谁也没曾想到,事情竟然会这般发展。 原本是一场针对武当派的逼宫大戏,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华山和峨眉两派之间的恩怨对决。 宋远桥眉头微皱,刚想出言劝阻。 但那两位华山长老已然持刀杀上前来。 在原时间线上,这二人联合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结成正反两仪刀剑大阵,曾在光明顶上给张无忌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论起真实的武功修为,这两人绝不在何太冲夫妇之下。 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好手,占有一席之地。 不过。 面对现在的顾惊鸿,却还远远不够看。 两人施展的反两仪刀法,招式精妙繁复。 但在顾惊鸿的眼中,却破绽百出,弱得很。 两柄长刀疾斩而来,幻化出无数种变化,虚实难辨。 顾惊鸿神色平静。 左手依旧背负在身后,右手并指如剑,缓缓向前探出。 在两位长老的眼中,只觉得顾惊鸿探出的这一指,慢得出奇。 但诡异的是,却又仿佛快到了极点,后发先至,似乎完全封死了他们所有的变招路线。 这种视觉上的错乱,让两人心中一阵烦闷难受。 这正是停云一式的精髓所在。 以慢打快,后发制人。 两人心中暗凛,正欲变招再攻。 忽而眼前一花。 高长老手中那柄精钢锻造的长刀,刀尖竟然已经被顾惊鸿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了指缝中。 咔嚓一声脆响。 刀尖应声而断!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根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上。 众人皆是震撼。 这等徒手折断百炼精钢的指力,以及这等精准到毫巅的眼力,简直骇人听闻! 只见顾惊鸿的手指夹着那截断裂的刀尖,手腕微微一转。 随意地往左侧一撞。 正中矮长老劈来的刀身侧面。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高矮两位长老如遭雷击。 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两人拿捏不住,双双向后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招之下。 高下立判。 顾惊鸿尽显无敌之姿。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这等武功已经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少林派席位上。 空闻方丈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双手合十,喧了一声佛号,心中自愧不如。 想当年在江南鹰窠顶,与天鹰教三战之约,他还能仗着辈分和武功,在一旁给顾惊鸿压阵最后出手。 可现在。 仅仅几年时间,顾惊鸿的武功已经远远胜过了他。 主位上。 张三丰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便是浓浓的赞叹与欣赏。 看着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青袍少年,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吾道不孤的欣慰之感。 而此时。 场中高矮两位长老,齐齐僵立在原地。 这并非是因为败北受了重创。 顾惊鸿刚才那一击,明显留了手,两人顶多只是觉得气血有些不畅,并未受伤。 真正让两人僵住的。 是因为方才在交手的刹那,顾惊鸿用传音入密之法,在他们耳边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白垣……” 到了此刻。 若是他们还反应不过来。 那这大半辈子的江湖就算是白混了。 那封送到华山派的密信,竟然是顾惊鸿传的! 联想前后种种,那胡青羊之事既然是真的,那鲜于通暗害白垣之事,也必然是真的! 两人的脸色一阵剧烈变幻,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 鲜于通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次钻入耳中。 高长老强行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大步冲到鲜于通面前,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询问了一句什么。 鲜于通此刻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将高长老当成了救命稻草。 似乎是连连点头承认了什么,嘴里还在不停地哀嚎着救命。 却见高长老瞬间暴怒。 眼中杀机毕露,手起刀落。 噗的一声。 一刀狠狠地贯穿了鲜于通的胸膛! 他拔出带血长刀,扬声大喝道: “如此忘恩负义的卑鄙之徒,枉为我华山派掌门!” “今日,老夫便清理门户,这等败类,该杀!” 众人见状,皆是愕然。 完全不明白这华山派的长老,前后态度为何会有如此巨大反差。 但高矮两位长老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鲜于通害死胡青羊,和暗算白垣,那是两码事。 前者,只能说是他私德有亏,薄情寡义。 但后者,却是涉及到了华山派的传承门风! 若是此事传扬出去。 世人会如何看待华山派? 都会说华山派门风不正,为了争权夺利,门人之间互相残杀攻讦。 日后华山派恐怕将步崆峒派的后尘,彻底衰落。 第200章 折服(求月票)(4/4) 第200章 折服(求月票)(4/4) 现在这般,趁机当众杀了鲜于通。 不仅能堵住悠悠众口,还能落得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让人称赞华山派门风清正,嫉恶如仇。 从此刻周围不少人那缓和下来的目光就可以看出,这个举动极其有效。 至于擅杀掌门的后果和罪名,高长老决定自己一力承担。 说罢。 高矮两位长老走到顾惊鸿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施了一拜。 语气恭敬而诚恳: “多谢顾掌门仗义揭穿此人丑陋面目!” “若非顾掌门点醒,我华山派只怕要被这等卑鄙小人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刻,两人的心中唯有感激。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毕竟,人家顾惊鸿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最开始,只是暗中传信,让他们自己内部处理,这是保全了华山派的颜面。 可惜那时他们被鲜于通的狡辩蒙混了过去,没有果决行事。 今日,顾惊鸿点到即止,依然留了余地,没有当众揭穿杀害同门的丑事。 若是这般还不识好歹,非要和峨眉派死磕,那当真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另外。 也是在方才那短暂的交手中,他们真切地体会到了顾惊鸿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 顾惊鸿见状,心中微微点头。 总算是不枉自己手下留情。 他虚手一扶,微笑道: “两位长老客气了。” “顾某也只是偶然得知罢了,两位能大义灭亲,清理门户,可知华山派底蕴清正,同样容不得这等蝇营狗苟之辈,顾某佩服!” 二人连连低头称不敢。 众人看到这一幕。 哪里还不明白。 方才三人交手之间,必然发生了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隐秘交流。 这其中,恐怕隐藏着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 但谁也没那个胆子去细究,知道得太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 看着堂堂六大派之一的华山派,被顾惊鸿彻底折服,隐隐有了以峨眉派马首是瞻的架势。 众人皆是心生感慨。 这位少年掌门的威势,当真已是如日中天! 第201章 大涨(求月票) 第201章 大涨(求月票)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顾惊鸿身上,眼神充满复杂。 有敬畏,有叹服,也有忌惮。 经过鲜于通这番闹剧。 原本汹涌的逼宫大势,已然被彻底打断。 毕竟。 鲜于通是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他刚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自然也就更加站不住脚。 一个对救命恩人都始乱终弃的人渣,跑出来大谈特谈什么天下苍生,民族大义?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更加显得。 刚才聚势逼迫武当派说出谢逊下落,其实全都是在为了夺取屠龙刀而找借口罢了。 贪婪嘴脸,暴露无遗。 这下子。 哪里还有人敢继续出头去逼问张无忌? 只要敢开口,轻易就会被反扣上一顶贪图屠龙宝刀的大帽子。 再者。 顾惊鸿已经明摆着站出来替武当派站台了。 带着方才威压华山派的无敌威势。 此时此刻,谁敢去捋他的虎须? 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人群角落里的司徒千钟,本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浪荡子。 但看着顾惊鸿那冷冽如电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他平时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心里也开始发怵了。 这位年轻的峨眉掌门,威势实在是太甚。 全场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惊鸿目光环视全场,气沉丹田,再次朗声说道: “顾某还是那句话!若是那屠龙宝刀真的落入了鞑子手中。咱们中原武林,自当齐心协力去将其取回!” “我峨眉派,以恢复中原为己任,这等大事,从未有一刻敢忘!” “日后若有志同道合之士,愿意一同前往,顾某和峨眉派随时欢迎!” 今日这等天下群雄齐聚的机会,极其难得。 他自然要趁机将驱除鞑虏这面大旗举起。 顾惊鸿掷地有声。 青袍飞扬,神采奕奕。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大声喝彩。 人群中,许多年轻女侠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谁还有脸继续去逼迫武当派? 摆在众人面前的,只剩下了一条路。 那就是等汝阳王府拿到屠龙刀后,大家再一起杀去大都抢回来。 哪怕人群中还有些野心勃勃之辈心有不甘。 此刻也只能乖乖地收敛起心思,混在人群中,跟着大家一起大声呼喝: “顾掌门高义!我等自当追随峨眉派的脚步,抗击暴元!” “峨眉派当真是一脉相承!昔年郭靖大侠为国捐躯,其女郭襄女侠开创峨眉,如今顾掌门继承先贤遗志,当真令人佩服!” 一瞬之间。 峨眉派在江湖上的威望,高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站在顾惊鸿身后的众峨眉弟子。 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骄傲,心中的归属感达到了极点。 看向顾惊鸿的眼神,更加崇拜。 顾惊鸿暗暗点头。 今日这番出头。 一则,是为了帮助武当派化解危机。 二则,也是为了给峨眉派扬名。 他没有忘记。 峨眉派的目标,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何谓天下第一? 那便是武林龙头,名门魁首! 一言既出,天下响应,莫有不从! 既如此。 便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提升门派威望的机会。 事实证明。 今日这番确实有效。 从现在众人目光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出。 这种带领着门派一步步攀登武林绝巅的感觉,相当不错。 顾惊鸿心中升起一股成就感,仿佛正亲手培育着一株树苗,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这时。 见场上的气氛已经彻底缓和下来,众人的注意力也被成功转移。 武当派的人,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宋远桥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张三丰。 见师父面带微笑地冲他点了点头。 心中顿时一定。 他排众而出,大步走到广场中央,对着在场众人深深一拜。 而后沉声说道: “诸位武林同道!驱除鞑虏,恢复汉人江山,亦是我武当派上下所愿!” “那屠龙刀虽然只是一把死物,无法改天换地,但它终究是我中原武林的重宝,若是真的落入了鞑子手中,我武当派的确有过。” 说罢。 他转过身,又对着顾惊鸿郑重一拜。 顾惊鸿连忙侧身避让,不受全礼。 宋远桥神色肃穆,语气斩钉截铁: “来日,我武当上下,愿追随顾掌门左右。一起杀入鞑子王府,取回这把屠龙宝刀!以此来弥补今日之过!” “并且,我武当派在此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诺,日后就算夺回了屠龙刀,我武当派也绝对不会将其据为己有!” 此言一出。 全场众人皆是心头猛地一震。 武当派这番表态。 算是彻底把所有的闲话都给堵死了。 不仅公开承诺会出人出力去夺刀,而且还声明绝对不要这把刀,纯粹是为了弥补过错。 这等亡羊补牢的磊落做派。 谁若是再敢拿谢逊的事情去逼迫张无忌,那绝对会被全天下的江湖人戳断脊梁骨。 但更让群雄感到震惊的。 却是这番话中隐藏的深层意味。 宋远桥这番话,明显是在向全天下宣告,武当在反元夺刀的大业上,自甘低峨眉一头! 以顾惊鸿马首是瞻! 这等表态,何等夸张。 当今天下,名门正派中,向来是少林武当并称为两大魁首,地位不可撼动。 可现在。 天,变了。 峨眉派强势崛起,如同骄阳当空。 今日之后。 峨眉派的声威,隐约之间已经盖过了武当派。 大有要和少林寺一争高下的势头。 少林派席位中。 空闻方丈心中猛地一震。 他虽然是出家人,理应四大皆空,但对少林寺传承千年的武林威望,却是看得极重。 如今见得武当派竟然主动放低姿态去捧峨眉派。 他看向顾惊鸿的眼神,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群雄在心底暗暗感到不可思议。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如今顾惊鸿的实力,早已经臻至武林绝顶,深不可测,能比肩者寥寥。 最关键的是,他才仅仅只有十九岁! 可以预见。 将来的某一天,他必定能比肩甚至超越张三丰。 甚至现在,许多人看来,顾惊鸿一身功力,只怕距离那位武林神话也相差不远了。 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偷偷地将目光投向了张三丰。 却见那位百岁老人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抚须微笑。 对宋远桥刚才的那番自降身份的表态,完全不在意。 众人便知,这必定是张三丰的授意。 顾惊鸿也是微微一愣。 没想到武当派行事竟然这般大气。 他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说道: “宋掌门太客气了,抗元大业,自然是大家合力为之。” 宋远桥笑着摇了摇头: “顾掌门莫要自谦。” 他笑容诚挚。 今日若无顾惊鸿出面解围。 武当派必然颜面扫地,师父张三丰的百年清誉也将毁于一旦。 既然如此,投桃报李,抬峨眉派一手又何妨? 武当派,从来都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见得两大名门达成共识,结成抗元同盟。 在场许多豪杰也是一阵激动,热血沸腾: “甚好!甚好啊!当真是天佑华夏!” “我等亦当追随两派,共襄盛举!” 虽然并非是所有人都出声响应。 但这般局面,已经很好了。 抗元大业的统一战线,总算是有了个初步的雏形。 一些头脑聪明之人,细细品味出其中的深意,再看向顾惊鸿时,眼中的崇敬之色顿时更浓了。 空闻方丈心中一紧。 今日这等大事,反倒让少林寺落在了后头。 他连忙站起身,喧了一声佛号,大声说道: “我少林寺身为正道一脉,自当也出一份力,定要为中原武林夺回神物!” 不过。 他话语中,却只字未提要追随顾惊鸿之类的话。 依然保持着少林寺身为第一大派的骄傲。 有了少林、武当、峨眉这三大名门带头表态。 众人再无疑虑。 群雄纷纷举臂高呼,热烈响应。 广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火热起来,再也没有此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感。 至此。 此次逼宫,已然算是落幕。 接下来。 宴席继续。 不过,经过方才那番逼宫。 许多心怀鬼胎的人也有些心虚,没脸再继续厚着脸皮待下去。 因而。 不像当初峨眉派大典那般宾主尽欢,直喝到日落西山才渐渐散去。 这一次,酒过三巡。 便有人开始陆续起身告辞。 武当派也没有虚情假意地去挽留。 只是保持着名门正派应有的体面,由知客弟子将其一一送下山去。 峨眉派一行人则被盛情挽留了下来。 顾惊鸿坐在席位上,目送着众人的背影远去。 心中暗道: “今日这场逼宫虽然没成。不过,汝阳王府出海寻刀的消息,算是彻底暴露了。” “接下来,这海上可就要热闹了。” 完全可以预见。 大半个武林的目光,都将聚集在那一块海域上。 不过于他而言。 却是无妨。 屠龙刀中隐藏的秘密,唯有峨眉派才知晓。 只需等屠龙刀正式出世即可。 无论这刀最终落在谁的手里都无所谓,只要确定了具体位置,他亲自去拿回来便是。 待得各派众人尽数离去。 武当山重新归于寂静。 真武殿广场上,只剩下了武当和峨眉两派门人。 所有武当弟子,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觉今日处境当真是凶险。 甚至,比当初张三丰的百岁寿宴,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当初被诸派武力威逼,大不了一战,拼个鱼死网破便是。 但今日。 这不见血的软刀子,才叫真正的可怕。 一个应对不好,武当派多年名声便要彻底毁于一旦。 宋远桥神色正容。 携着其余诸侠及众弟子,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顾掌门今日替我武当解围,此等大恩,武当上下感激不尽!” 此时没有了外人在场。 这一礼,行得极其隆重,发自肺腑。 顾惊鸿连忙上前扶起: “宋掌门言重了。” “两派世代交好,互为同盟,自当守望相助。若今日遇险的是峨眉,相信武当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宋远桥盛情相邀: “既如此,顾掌门若是不弃,便在武当山上多盘桓几日。正好,也让两派的门下弟子们互相交流切磋一番。” 顾惊鸿微笑应允: “那顾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本就正有此意。 转头看向一旁的张三丰: “顾某恰好有一武学上的困惑,正想向张真人请教。” 张三丰抚须开怀大笑: “惊鸿莫要谦虚,以你现在的武功,老道可指教不了你咯。” 今日顾惊鸿一击震退华山二老。 其余的江湖人,只看他胜得干净利落,感慨他武功厉害。 唯有张三丰,看出了那一击中蕴含的武学精髓。 他便知晓,顾惊鸿已经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其在剑法和内功上的境界,已然隐隐有了一代宗师的气象。 一老一少。 相视大笑。 颇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默契感。 两人相伴着,朝着真武大殿内走去。 张三丰牵着张无忌的手。 顾惊鸿也招了招手,示意周芷若跟上。 广场上的两派弟子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是生出感慨。 仿佛正在见证着,新老两代武林神话,在并肩同行。 顾惊鸿和张三丰走在前面。 周芷若和张无忌默默地跟在后面。 张无忌低垂着头,心情极度低落。 今日这场变故皆是因他而起,差点毁了太师父百年清誉。 虽说最后被顾惊鸿出面解决,但一想到义父谢逊如今面临的危险处境,他心里就极为难受。 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浑浑噩噩间,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周芷若,扯出笑容开口: “周姑娘,当年汉水舟中一饭之恩,一直未能感谢。” 周芷若转头,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张小相公客气了,你的寒毒能治好就是天大的好事,张真人从此也能彻底宽心了。” 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说完,她便移开了目光。 没有丝毫想要继续攀谈的想法,眼神始终追随着前方那个青衫挺拔的背影。 张无忌见状。 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四人行至真武殿内。 分宾主落座。 随侍的童子立刻奉上香茗。 张三丰的目光落在周芷若的身上,眼神宽和慈祥: “多年未见,小丫头这些年在峨眉,过得可还好?” 当年短暂相伴,他对周芷若极具好感,知晓这小姑娘心地善良。 若非武当山上全都是男子,多有不便,他当年就亲自将其带回武当培养了。 周芷若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劳烦真人挂心。” “芷若在山上过得极好,师父和掌门师兄都待我极好。当年真人的引荐之恩,芷若永世难忘。” 张三丰欣慰地点了点头。 以他眼力,自然不难看出,周芷若如今的武功底子打得相当扎实。 显然在峨眉派中极受重视,得传了上乘武学。 顾惊鸿坐在首位,笑道: “真人放心,有我这个做师兄的在,谁也休想欺负芷若。” 周芷若闻言,心中满是欢喜,浅笑低头。 张三丰抚须大笑。 殿内气氛轻松愉悦。 众人一番闲聊,皆是默契地没有再去提刚才逼宫之事。 张三丰生性豁达,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便不再去计较。 顾惊鸿也不是那种喜欢居功自傲,把人情挂在嘴边的人。 不过。 哪怕没有今日这场风波,他原本也是打算来找张三丰坐而论道的。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神色转为正容: “方才在广场上所言,并非客套。顾某确实是在武学上有些困惑,想请真人指点迷津。” 张三丰笑着摆手: “指点谈不上,咱们相交流探讨便是。” 他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 能让顾惊鸿这等功力感到困惑的,必定非同小可,只怕和方才击败华山二老展露的武功有关,那一击只惊鸿一现,但张三丰已然看出,绝世无双。 却见顾惊鸿微笑道: “我欲自创一门剑法。” “此剑,当囊括天下万剑之精髓。”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坦白地说出自己的创剑目标。 仅这一句话。 张无忌瞬间瞠目结舌,周芷若眼中则是异彩连连。 就连张三丰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抹惊叹,忍不住赞道: “好志向!” 顾惊鸿神色不变,继续说道: “如今,这门剑法已得两式,一曰惊鸿,一曰停云。” “正想请真人品鉴一番,指点不足。” 闭门造车,永远都是下乘之道。 若是能有同等境界甚至更高境界的宗师进行切磋交流,必然能碰撞出更多的灵感火花。 在不断的实战和交流中去完善,才能无限趋近于自己心中构想的完美境界。 张三丰神色一正: “请!” 一瞬之间。 真武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周芷若和张无忌两人,皆是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 今日竟然有幸能亲眼目睹这两位当世绝顶高手的切磋论道。 这若是传扬出去。 必然引来无数惊叹。 毫不夸张地说,这只怕是当今天下最强两人之间的对决! 一时间。 两人心中皆是充满了浓浓的期待。 第202章 惊叹(求月票) 第202章 惊叹(求月票) 周芷若两人目光炯炯。 但下一刻,皆是愣住了。 却见顾惊鸿和张三丰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不是说要切磋指点吗?” 就在两人心中疑惑之际。 顾惊鸿动了。 他端坐在椅子上,右手并拢双指,随意地向前点出。 周芷若二人只觉眼前一花。 快! 实在太快了! 等他们再定睛看去时,顾惊鸿的手指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身前几寸的地方。 从头到尾,甚至连一丝微弱的劲风都未曾带起。 若非刚才那惊鸿一现的恐怖速度。 两人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随意伸手指了一下。 而在对面。 张三丰神色平静,伸出左掌,在半空缓慢地画了一道圆弧。 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由衷惊叹,抚须赞道: “妙哉!” 周芷若两人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 只能极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动作。 只听得顾惊鸿发出一声爽朗大笑: “真人的太极之道,果然厉害!” 说罢。 他剑指开始在半空中疾速点动。 幻影重重。 这是速度快到极致才会产生的视觉残留。 张无忌看得满脸愕然,眼花缭乱。 但周芷若跟随顾惊鸿练剑许久,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正是惊鸿剑法的第一式,惊鸿! 顾惊鸿每一指点出,便相当于刺出一道凌厉快剑。 无招无式,天马行空,犹如羚羊挂角。 再看对面的张三丰。 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得肃然起来。 他双手在半空中时而化拳,时而变掌,时而并指如剑。 他的动作看起来极慢。 但一举一动之间,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道韵。 惊鸿剑法乃是无招之剑。 而武当的太极拳剑,本来是有着固定招式的。 但在张三丰这等大宗师的境界施展出来,却是信手拈来,随心所欲,同样达到了无招的化境! 两人隔空比划。 没有任何实质接触。 也没有刻意去鼓荡内力真气,看起来就像是儿戏一般。 但周芷若两人皆是天资聪颖之辈。 渐渐地,两人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周芷若心中暗自思忖: “师兄向来敬重张真人,若是在这殿内真正动手,难免不美。故而,两人才采取了这种隔空比招的方式。” 她看得越发认真专注。 这等宗师级别的论道,可是难得的机缘,对她日后的武学修行大有裨益。 张无忌亦在心中暗暗震撼: “以顾大哥和太师父这种深不可测的武学境界,这般隔空比划招式,和真正交手,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以他目前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出些许门道。 至于更深层次的武学至理,那是半点也瞧不出来。 只觉得高山仰止,深不可测。 静室内安静极了。 唯有两人挥动衣袖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顾惊鸿的神色认真专注,非常珍视这次难得的机会。 正如张无忌所想那样,到了他们两人这种境界,这种看似儿戏的隔空文斗,已经足以倾尽自己之道。 在顾惊鸿的眼中。 眼前的张三丰,仿佛已经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其招式虽然看似无为缓慢。 但却仿佛在周身布下了一张无边无际的隐形大网。 任凭惊鸿一剑再怎么快如闪电,也难以寻找到破绽将其撕裂。 当然。 若是真的抛开内力不谈,只拼招式精妙的话。 顾惊鸿也自问绝对不虚。 他心中暗暗惊叹: “张真人的太极境界,当真是高深莫测!他所领悟的太极之道,寻常天才哪怕是学一辈子,只怕也很难得到其中的一分精髓。” 只这短短片刻的交手印证。 所获得的启发和感悟,便足以胜过他自己闭门苦修一个月! 顾惊鸿的眼神越来越明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开始全力施为。 指尖幻化出的无形剑招,出神入化,快到不可思议。 周芷若两人看得眼花缭乱,脑子里一片浆糊,再也跟不上两人变招的节奏。 如此。 过得片刻之后。 突然。 顾惊鸿指尖的动作猛地一变! 由刚才的极快,瞬间转为了极慢。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便完成了这种极端的转换。 那种毫无征兆的突兀感和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一直死死盯着他手指的张无忌,只觉胸口难受的发闷,险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张三丰眼底的赞叹之色更浓了。 他右拳缓慢地向前压出。 拳势平和中正,却又仿佛带着万钧雷霆的沉重。 他原本的招式就已经够慢了。 却没想到。 顾惊鸿变得比他更慢! 一寸一寸地向前递出一指,慢悠悠地。 刹那间。 两人之间的交手,仿佛变成了两个迟暮老朽在慢吞吞地比划。 看似不如方才快剑交锋时那般激烈凶险。 可这方寸之间的细微变化与暗藏的杀机,却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也。 需知。 太极之道,本就讲究以静制动。 而顾惊鸿的停云一式,其核心要义同样是后发制人,以慢打快。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有趣的局面。 两者都在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只争方寸之间,非得到了极限之时,才肯变招反击。 张三丰眼底,溢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方才在广场上,顾惊鸿只用一两招就破了华山二老的反两仪刀阵。 那时,张三丰便已经窥见了停云的冰山一角。 第202章 惊叹(求月票)(2/4) 第202章 惊叹(求月票)(2/4) 当时便有些见猎心喜。 现在亲自下场,得以领教这式剑法的全貌。 他心中只剩下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深深感慨。 对于这停云一式,他甚至比刚才那快到极致的惊鸿一式还要感到欢喜。 毕竟。 停云的剑意与太极的武学理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又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条新路,并非是单纯的模仿太极。 张三丰心里很清楚。 当年自己传授给顾惊鸿的太极精义,早已经被这个惊才绝艳的少年给彻底吸收消化,并将其完美地融入到了自己的武道体系之中。 他感到无比欣慰。 渐渐地,张三丰也拿出全部心神,全力应对。 久违的认真起来。 当今天下,他久无对手,自然有些高处不胜寒。 他早已经在武道最高峰上,寂寞了太久,找不到一个可以相互印证的对手。 现在,难得遇到一个能在招式境界上与他势均力敌的少年妖孽。 自然欢喜。 拳掌缓慢推送之间,将毕生所悟的太极精髓尽数施展了出来。 只觉得畅快淋漓! 这是在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道。 此乃论道切磋,而非生死搏杀。 两人都在互相汲取着对方武道中的精华。 当然。 在这场交流中,肯定是顾惊鸿的收获更大一些。 毕竟,张三丰这百年来积累的武学底蕴,实在是太过深厚浩瀚。 顾惊鸿脑海中灵光不断闪现。 只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和一座活着的武学宝库在交手印证,无数感悟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渐渐地。 他指尖出招的方式再次发生改变。 时而极快,时而极慢。 两种极端剑意,在他手中却毫无凝滞地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周芷若两人早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落在两人眼中。 这番场景,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两人微微张着嘴巴,神色震撼。 只怕在多年以后,他们依然会回想起今日论道场景,却不知,自己此生是否还有机会,能够去触碰到这等匪夷所思的武学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 顾惊鸿和张三丰默契地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人相视一眼。 皆是发出一阵畅快长笑。 那笑声中,都透着一股吾道不孤的喜悦。 顾惊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郑重地对着张三丰深施一礼: “多谢真人指点迷津!” 他心中充满了欣喜。 此番武当论道,可谓是收获巨大! 他所创的惊鸿剑法,乃是一套完整的剑法体系。 其核心总纲便是不滞于物,不拘于形。 此前创出的惊鸿和停云这两式。 虽然表面上说是一套剑法,但实则在转换之间,依然存在着一丝微弱的迟滞感。 各自有着特异风格,难以完美融合。 而方才。 在与张三丰这等宗师的坐而论道中。 他终于找到了契机,将惊鸿和停云这两式的剑意,彻底完美地融入到了核心总纲之中! 如今的他。 随手一剑。 惊鸿或是停云,皆由心生,随意转换,再无半点阻滞。 换言之。 他这门惊鸿剑法,在今日终于算是走上了正轨。 日后每完善一式,其威能便更上一层。 这等收获,不可谓不大。 张三丰站起身,亦是郑重还礼: “谈何指点?” “今日能亲眼见证这等绝世剑法,老道甚幸!” 他轻抚白须,满面微笑。 方才两人隔空交手,他虽有意喂招引导。 但更多地,是顾惊鸿自己悟性超群,融会贯通。 而且,在这场切磋中,他同样获益良多。 尤其是那招停云。 那种极致的慢与后发制人的剑意,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可以从不一样的角度解析太极之道。 张三丰心中暗自感慨。 一门剑法,妄图囊括天下万剑。 何等霸气! 初闻此言,他只当是年轻人志向远大,心中钦佩其抱负。 但现在,亲身领教了惊鸿与停云之后。 他隐隐觉得,这少年或许真的能将这宏愿化为现实。 一时间。 张三丰眼中满是期待,忍不住开口问道: “惊鸿,你这门剑法,如今已囊括了极快与极慢。那后续,可有其他想法?” 天下万剑,浩如烟海。 自然不可能仅仅只有快慢两极。 顾惊鸿没有隐瞒,坦言道: “第三式,乃是重剑之极。” “不过,目前还只是个初步的构想,尚未彻底成型。” 面对张三丰这等宗师,没什么不能说的,交流得越深,对自己的启发也就越大。 闻言。 张三丰身躯微震。 “重剑?” 这简单的两个字,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孤傲萧索的身影。 独臂,重剑。 那个曾在华山之巅,指点过他几招拳脚的狂放豪侠。 张三丰眼神略显失神。 片刻之后。 他回过神来,歉意一笑: “让惊鸿见笑了,老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位当年的故人。” 顾惊鸿心思剔透,微笑道: “真人想起的故人,可是当年那位名震天下的神雕大侠,杨过前辈?” 张三丰面露诧异: “惊鸿也听过杨大侠的威名?”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 第202章 惊叹(求月票)(3/4) 第202章 惊叹(求月票)(3/4) 顾惊鸿是峨眉掌门。 其祖师郭襄当年与杨过渊源极深,想必是在门派的典籍遗物中,留下了关于那位大侠的只言片语。 念及此处。 张三丰心中泛起一丝淡淡感怀。 不过。 活到他这个岁数,百年岁月如白驹过隙,对那些陈年旧事,早已经彻底释怀。 顾惊鸿点头: “神雕大侠的威名,自然是如雷贯耳。” “听闻当年,他手持一把玄铁重剑,在千军万马中纵横披靡,杀得蒙古铁骑闻风丧胆。” 说到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只可惜,晚辈晚生了百年,未能亲眼目睹那位前辈绝世风采。” “却不知,将来我这重剑一式彻底创出之后,若是拿去与杨过大侠的玄铁重剑相比,孰强孰弱?” 武学境界越高。 便越是渴望能与那些传说中的绝顶高手一较高下,见识更多的武道绝学。 此时此刻。 顾惊鸿忽然有些理解了,当年那位斗酒僧在华山之巅偶遇王重阳时,非要借阅九阴真经一观的心态了。 张三丰看着顾惊鸿眼中遗憾,忽地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惊鸿,你可想亲眼见识一下,那重剑风采?” 顾惊鸿愕然。 但他的脑子转得极快。 瞬间反应过来。 张三丰当年在华山之巅,确实是和杨过有过一面之缘的! 他顿觉惊喜交加,连连点头。 若是能亲眼见识一番,必定能给自己推演重剑一式带来极大启发。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张三丰抚须回忆道: “想当年,老道还是个懵懂少年时,跟随恩师觉远大师,曾偶遇过杨大侠一面。” “当时得他指点了几式拳脚,至于那名震天下的玄铁重剑,老道虽然未曾得蒙传授,但也曾在一旁亲眼见他施展过。” “日久天长之后,老道偶尔思念故人,也会试着在脑海中去推演一番那重剑意境。时至今日,倒也勉强推演出了他当年的三分神髓。” 顾惊鸿闻言,心中更喜。 他自然知道张三丰这是在谦虚。 以这位武林神话的底蕴。 他口中的三分神髓,绝对不仅仅只是徒具其形那么简单。 顾惊鸿后退半步,抱拳躬身: “请真人赐教!” 张三丰大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随老道来吧。” 此时。 站在一旁的周芷若两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隔空论道的震撼中,有些如梦初醒。 见得顾惊鸿和张三丰向外走去,两人连忙快步跟上。 四人走出真武后殿。 沿着一条僻静的石阶小路,来到了武当山的后山。 行不多时。 前方出现了一口幽深清澈的小水潭。 四周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张无忌心中大感疑惑: “不是说要展示那什么重剑的风采吗?太师父带我们来这水潭边做什么?” 他满腹狐疑地看向张三丰。 却见张三丰站在水潭边,双目微闭,屏息凝神,一语不发。 而顾惊鸿则站在他身侧。 目光死死地盯着水面,神色前所未有的专注。 下一瞬。 张三丰猛地睁开双眼。 右手袖袍朝着前方平静的小水潭,缓慢地挥了出去。 呼! 宽大袖袍在半空中划过。 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破空声。 那声音,不像是布帛摩擦空气,倒像是一柄沉重的无锋铁剑,正在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势头,劈开眼前的空间。 哗! 一声奇异的水响。 张无忌和周芷若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的视线中。 那方原本平静无波的潭水,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硬生生地压迫得向下凹陷了进去! 凹陷的区域呈现出一个规整的方形,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无形印章狠狠地盖了下去。 凹陷处的水面与周围的水面泾渭分明。 边缘犹如刀切斧削一般平滑。 那股力量。 就仿佛是一座无形的巍峨重岳,从天而降,死死地镇压在了水面之上! 片刻之后。 张三丰收回袖袍。 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 水面猛地反弹而起,恢复了原状。 唯有一圈圈淡淡的波纹,在潭面上不断地荡漾开来,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张无忌和周芷若彻底惊呆了。 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他们莫说是见过,简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江湖上那些内力深厚的高手。 若是隔空一掌拍出,想要在水面上击出水花,或是压出一个水坑,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是。 像张三丰这般,仅仅只是挥了挥衣袖,就能让一大片水面如此整齐划一地向下凹陷。 这等精妙绝伦的内力掌控,简直匪夷所思! 两人心里很清楚。 张三丰刚才这一挥袖,并未动用多少内力。 若是论起杀伤力,未必有多么可怕。 但这一手所展露出来的武学境界和对力量入微的掌控。 却足以让他们感到望尘莫及,高山仰止。 而站在一旁的顾惊鸿,此时早已经如同一尊泥塑木雕般,僵立在了原地。 他双眼失去了焦距。 整个人已经彻底坠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之境。 在他的脑海中。 别无他物。 只剩下张三丰刚才挥动袖袍的动作。 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反复回放。 张三丰看着呆立当场的顾惊鸿。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在追忆已逝故人,又或许是在感慨,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将那门重剑绝学推演出全貌。 他收回目光。 第202章 惊叹(求月票)(4/4) 第202章 惊叹(求月票)(4/4) 再次看向顾惊鸿时。 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等逆天悟性,当真是可怕。也难怪他年纪轻轻,便能取得如此惊世骇俗的成就,单论这份悟性,老道我年轻时,可是远远及不上他。” 张三丰在心中暗暗感慨。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张无忌和周芷若说道: “你们两个随老道走吧,惊鸿此刻已经进入了难得的顿悟状态,这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他短时间内,是不会醒过来的。” 张无忌满眼艳羡地看了一眼顾惊鸿,然后乖巧地跟在了张三丰的身后。 周芷若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张三丰,低声说道: “真人,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等师兄醒来。” 虽说这里是防备森严的武当后山,理论上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但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又向后退开了几步,静静站定。 既不会打扰到顾惊鸿,也能防备突发状况。 张三丰见状,微微失笑。 摇了摇头,没有再劝,带着张无忌转身离去。 水潭边。 只剩下顾惊鸿和周芷若两人。 周芷若远远地望着师兄那宛如雕塑般挺拔的背影。 渐渐地,目光有些失神。 白皙的脸颊上,悄然爬上了一抹浅浅的红晕。 平日里,师兄不是在刻苦练功,便是在处理门派事务。 纵使两人独处,她也不敢像现在这般大胆乃至是肆无忌惮地打量师兄,以师兄的感知轻易就能发现。 也就现在,才能放心地看着。 此时此刻,她倒是有些希望,师兄能够慢点醒来。 不仅仅是希望师兄多悟出一些东西,更是希望,自己能够多看一会儿。 少女的心思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周芷若心中轻声呢喃: “师兄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哩。” 红晕一路蔓延,染红了她晶莹的耳根。 顾惊鸿此刻,确实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以他如今深厚的内力修为。 若是周围出现危险,顷刻间将能醒来,做出反击。 但他现在,已经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张三丰方才那一挥袖的动作之中。 刚才那一手,动静并不大。 若他全力施为,能造成的动静绝对比张三丰大上十倍百倍。 但想要做到像张三丰那般毫不费力。 极难! 那方凹陷下去的潭水,宛如一面平滑的镜子,每一寸水面的下压程度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那是一种高明到了极点的力量掌控方式。 他能做到,可也只是凭借着对内力的掌控罢了。 渐渐地,顾惊鸿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意识深处。 张三丰挥袖的那个动作,被他一点一点地拆解。 抽丝剥茧。 去伪存真。 “重剑之道,并不在于你手中握着的剑有多重,也不在于你挥剑的力道有多大。” “所谓的举重若轻,又或者是举轻若重,那些都仅仅只是力量运用的表象罢了。” “真正的关键,在于……势!” 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 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 良久。 顾惊鸿双目渐渐重新聚焦,眼中恢复了清明。 他转过身,恰好对上了不远处周芷若那专注灼热的目光。 周芷若白皙俏脸瞬间泛起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偷看被抓了个现行。 她顿时变得不知所措,双手背在身后搅动,极力地想要保持声音平静: “师兄,可是悟出什么来了?” 顾惊鸿微笑着点了点头: “略有所得。” 他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少女脸上那明显的羞赧。 周芷若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心底深处,又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感。 她随即便展颜一笑: “师兄又在谦虚了。” 以师兄那等惊世骇俗的悟性。 既然说了略有所得,那肯定就是收获巨大,绝不可能只是懂了点皮毛。 顾惊鸿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回去了。” 他自然不瞎。 方才少女那娇羞神态,他看得一清二楚。 随着周芷若一天天地长大,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若说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纯粹是在自欺欺人。 但感情这种事,讲究个水到渠成。 眼下,并非是好时机。 两人沿着石阶小路,穿过真武后殿的长廊。 却有些意外地发现,张无忌正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尽头,似乎在专门等着他们。 张无忌看到两人走来,迎了上去。 他神色显得有些扭捏局促,看了周芷若一眼,开口道: “周姑娘,我……我能否和顾大哥单独聊几句?” 周芷若面露讶异之色。 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退到了远处的一个凉亭里,安静地等待着。 顾惊鸿神色温和,看着眼前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年道: “无忌,找我何事?” 张无忌深呼一口气,对着顾惊鸿郑重一拜: “顾大哥,今日解围之恩,无忌一直还没来得及向你单独道谢。” “若不是你仗义执言,无忌今日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定要给太师父惹下天大的麻烦了。” 顾惊鸿伸手将他扶起,淡淡道: “无须这般客气,张真人对我有点拨之恩,我自然不能坐视武当派被人那般欺辱逼迫。” 张无忌神色肃然,坚持道: “一码归一码,顾大哥救我性命在先,今日又替我解围在后。这两份天大的恩情,无忌定当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顾惊鸿轻笑了一声。 没有再去跟他争辩这个恩情的问题。 他敏锐地察觉到张无忌神色间的吞吞吐吐,微微挑了挑眉,问道: “你特意等在这里找我,想必不止是为了道谢这一件事吧?”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果然。 张无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羞愧和痛苦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再次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最终,一咬牙,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顾大哥,今日你在广场上当着天下群雄所说之言,是真的吗……你真的要杀我义父?” 他抬起头,双眼紧紧地盯着顾惊鸿,眼中满是忐忑。 今日在宴席上,听闻顾惊鸿亲口说出那番话。 他便一直魂不守舍,心乱如麻。 一边是对他视如己出的义父。 一边是屡次救他性命,被他视为英雄榜样的大恩人。 若是这两人真的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他夹在中间,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顾惊鸿神色渐渐收敛,平静道: “没错,谢逊当年在江湖上滥杀无辜,我师父的嫡亲兄长,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我师血仇,便是我之血仇,谢逊此人,我必杀之!” 他行事向来恩怨分明。 之所以两次出手救张无忌,完全是看在张三丰真人的面子上。 但若是想让他因为张无忌的这层关系,就放弃师父的血海深仇,放过谢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闻言。 张无忌浑身剧烈一颤,如遭雷击。 他之前在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多想白日里顾惊鸿在广场上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劝退群雄而故意找的托词借口。 但仔细一想。 以顾惊鸿这等光明磊落,傲视天下的英雄气概。 又怎么可能当着天下人的面去撒谎? 张无忌声音颤抖,眼眶发红: “顾大哥,你……” 顾惊鸿平静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若是想开口替你义父求情,那就不必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你若是因为我杀了你义父,将来想要找我报仇,我给你一个机会,随时等你。” 张无忌眼中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 他接连张了几次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最终颓然放弃。 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劝? 自己的这条命,都是顾惊鸿救下的。 若是没有顾惊鸿,他早就被汝阳王府的妖女抓回去了,说不定已经寒毒发作而死,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一股深深无力感涌上心头。 眼底水雾再也控制不住地泛滥开来。 他原本也是个性格坚强的人。 但在顾惊鸿的面前,却不知为何,总是忍不住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或许,是因为顾惊鸿的救命之恩,让他潜意识里觉得顾惊鸿是可以信赖依靠的自己人。 张无忌抬手抹去眼角泪水,哽咽道: “顾大哥的大恩大德,无忌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我爹曾经说过,仇可忘,恩必报,若是日后我真的去找顾大哥报仇,那我张无忌,就真的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了!” 顾惊鸿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 张无忌说的是真心话。 以张无忌的性子,几乎不可能来找他报仇的。 他做不到。 毕竟,在原时间线上,连那些当年逼死他父母的仇人,他最后都能一一选择原谅放下,甚至还出手相救。 说得好听点,这叫仁义宽厚,胸襟广阔。 说得难听点,这就叫软弱无能,优柔寡断。 张无忌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再次郑重地拜了下去: “我义父双目失明,行动不便,以顾大哥的武功,他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 “无忌只求顾大哥一件事,若是将来顾大哥真的杀了他,还请给他留个体面。” “无忌,感激不尽!” 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2/4) 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2/4) 今日亲眼目睹了顾惊鸿与张三丰的那场隔空论道。 张无忌深知,顾惊鸿的武学境界,早已经达到了一个高不可攀的恐怖地步。 义父的武功就算再怎么高强,也绝对不可能敌得过顾惊鸿的剑锋。 顾惊鸿微微点头: “可。” 谢逊当年虽然因为家破人亡而发狂,在江湖上滥杀无辜。 但他在杀人时,倒也算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都是在正面交锋对决中将人击杀,并未做过什么折磨虐杀的变态举动。 这和杨逍那种强掳良家妇的行径,又有着本质不同。 顾惊鸿杀他,只是为了报师父血仇。 取他性命即可,没必要再去折辱。 说罢。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张无忌对着顾惊鸿的背影再次一拜,心中充满怅然。 顾惊鸿亦是心中暗叹。 这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便是这般错综复杂。 剪不断,理还乱。 你眼中的生死仇人,可能恰恰是别人眼中恩重如山的亲人长辈。 也正因此,才结下种种恩怨情仇,相互牵连羁绊,才有江湖纷争不断。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其走向便再也无法受人的控制。 这些许插曲。 倒还不至于影响到顾惊鸿。 从当初的背夫少年,到如今的一派掌门,他心智之坚定,早已经远非常人可比。 接下来。 顾惊鸿带着峨眉派众人在武当山上安心住了下来。 其后几天里。 他每日都会抽空去真武后殿,与张三丰坐而论道,切磋武学。 每次交流,他都觉得收获极大。 两人除了探讨武学至理,有时也会闲聊一些见闻。 顾惊鸿也从中听到了许多关于几十年前老一辈江湖人物的隐秘往事,眼界大开。 张三丰没有去问他参悟重剑的进度如何。 顾惊鸿自然也没有主动去说。 只是偶尔。 他会来到后山的那口幽静深潭边,一待,便是两三个时辰。 安静看着潭水,陷入沉思。 没有任何人去打扰他。 只有周芷若,会像个安静的小尾巴一样,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静静相伴左右。 如此。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 虽然顾惊鸿觉得。 武当山上是个好地方,能在这里一直待下去,每日与张三丰坐而论道,切磋武学。 他的武道进境,绝对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但终究,并不合适。 他现在毕竟是一派掌门,身份敏感。 带着大批弟子在别派做客,住上个三五日,那叫礼尚往来,彰显两派交好。 若是一直盘桓着不走,住得太久。 一旦传扬出去,江湖上不知道又会生出多少风言风语。 甚至会有人暗中非议,说他峨眉派图谋不轨,是想借机留在武当山上偷师学艺。 这等有损门派清誉的事,顾惊鸿自然不会去做。 这一日,清晨。 顾惊鸿来到真武殿,向张三丰辞行。 “真人,顾某在山上厚颜叨扰多日,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这段时日多有打扰,还望真人勿怪。” 张三丰闻言,抚须笑道: “惊鸿说的是哪里话,这武当山,你想什么时候来,便随时来!” “老道可一直盼着,日后你那门惊鸿剑法大成之时,能再来给老道我开开眼界。” 他心里,其实是很希望顾惊鸿能再多留一段时日的。 这几天,有顾惊鸿在,他这生活也多了几分难寻的乐趣。 放眼当今天下,能够和他平视交流的人,实在是太少。 不过,他心里也十分清楚。 像顾惊鸿这等心性坚定的英杰,一旦自己做出了决定,旁人再怎么劝说挽留,也是无用的。 两人性子皆是同样的豁达洒脱。 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谈笑风生间。 两人并肩走出了真武大殿。 此时。 峨眉派众弟子早已经收拾妥当行装,等候在殿外广场上了。 这几日。 峨眉众弟子在武当山上,同样也是收获颇丰。 两派弟子,免不了会有一些友好的切磋交流。 在这些切磋中。 峨眉派弟子展现出了令人瞩目的实力,大放光彩。 比如纪晓芙。 如今彻底斩断心魔,武功突飞猛进。 除了武当七侠之外,武当派二代三代弟子中,竟然无一人是她的对手。 最后。 还是武当六侠殷梨亭亲自下场,才将其击败。 不过,即便是面对殷梨亭,纪晓芙也毫不示弱,激斗了数百招,才遗憾落败。 这其中固然有殷梨亭未曾出全力的缘故。 但相较于她几年前那停滞不前的武功,进步之大,简直判若两人。 说起这两人。 曾经有过一段传为佳话的婚约。 但现在。 两人在切磋交流时,皆是表现得恭谨有礼,点到为止。 彼此之间,既没有任何亲近暧昧的举动,却也没有刻意地去疏远对方。 显得坦坦荡荡。 顾惊鸿在场边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 殷梨亭虽然性子单纯,但绝对不傻。 纪晓芙悔婚出家的事情,他若是真的有心去暗中探听,多少也能猜出一些端倪来。 毕竟,纪安宁这么个大活人整天跟在纪晓芙身边,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年纪和相貌,就能联想到许多东西。 不过。 如今杨逍已死。 纪晓芙心中的梦魇,也已经随之烟消云散。 日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会如何发展,会不会破镜重圆,亦或者走向其他的方向? 顾惊鸿却不得而知。 他也没打算去多加干涉。 一切,皆顺其自然便好。 除了纪晓芙表现惊艳之外。 周芷若的表现,更是让武当派上下惊叹不已。 在同龄人的较量中。 武当派所有的年轻弟子,尽数落败! 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3/4) 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3/4) 哪怕是如今内功已经小有成就,备受张三丰喜爱的张无忌,在纯粹的招式比拼上,亦是败在了她的剑下。 这也正常。 毕竟,周芷若这几年来,一直跟随在顾惊鸿身边,朝夕相处,耳濡目染。 现在的她,无论是在武学见识还是实战经验上,都要比原时间线上的那个周芷若强出太多太多了。 武当派众弟子看着这群峨眉弟子,皆是暗暗叹服。 只觉得这峨眉派弟子个个精强,这崛起势头,再也不可挡了。 此时。 见得顾惊鸿从大殿内走出。 宋远桥带着几位师弟迎了上去,又是一番盛情挽留。 顾惊鸿只是微笑着婉言谢绝。 再次与张三丰拱手告辞后。 便带着峨眉派众弟子,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武当派一行人,一直相送到了解剑岩。 待得顾惊鸿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张三丰站在原地。 望着那空荡荡的山路,忽而长叹: “老道三见惊鸿,次次惊艳。” “如今,我也不过就是仗着多活了百年岁月,痴长了些许内力底蕴罢了。” “待到下次再相遇之时,只怕老道就要自愧不如咯!” 听得张三丰这声感慨。 站在身后的武当众弟子,皆是心中惊然。 这句评价,实在是太高了! 这天下间,还有谁能当得起张三丰一句自愧不如? 但他们却不知道。 这真是张三丰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他脑海中,遥想当年。 第一次见到顾惊鸿,是他送周芷若上峨眉山。 那时的顾惊鸿,还只是一个初露锋芒的稚嫩少年,宛如幼蛟抬头。 虽然悟性绝佳,惊才绝艳,但那一身功力,却还只是寥寥。 第二次再见。 是顾惊鸿为了救治俞岱岩,亲自送黑玉断续膏上武当山。 那时的他,已是蛟龙出渊,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自身所创的四象剑法已然让张三丰感到惊叹。 而如今。 这第三次相见。 少年已是真龙在天,前途无量。 距离他张三丰,也不过就是咫尺之遥,稍逊些许罢了。 如此人物。 何止百年难遇。 这是注定是要成为武林神话的绝世天骄。 能在这垂暮之年,与此等人物相交一场,坐而论道。 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张三丰收起感慨,爽朗大笑一声。 转头吩咐道: “梨亭,你去送一送。” 他并没有具体交代让殷梨亭去送些什么东西。 但殷梨亭却早已经心领神会。 他拎起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裹,立刻运转武当梯云纵身法,沿着山道疾速追了下去。 张三丰站在风中,大笑不止。 背负着双手,转身朝着真武殿走去。 心中只觉得无比畅快。 峨眉有此后人,幸哉。 …… 山道上。 顾惊鸿正带着门下弟子,不紧不慢地向山下行进。 步履轻松,并不急躁。 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顾惊鸿微微转头看去。 众人闻声,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却见是武当六侠殷梨亭,正施展轻功地从山上追赶了下来。 众人皆是面露讶异之色。 难道是山上又出了什么变故? 顾惊鸿迎上前去几步,问道: “殷六侠,这般行色匆匆地疾驰追来,可是武当山上出了什么急事?” 殷梨亭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呼吸。 双手将那包裹递上前来,脸上带着一抹诚挚笑容: “顾掌门走得太急,却是将重要之物忘在了山上。” 顾惊鸿下意识接过包裹,神色有些哑然: “殷六侠说笑了,顾某未曾……”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 只是刚刚触碰包裹,他就瞬间明白了。 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何物。 秘籍! 一包裹秘籍! 顾惊鸿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将包裹递回去: “这可如何使得,顾某万万不敢领受!” 殷梨亭却没有接。 而是向后退了一大步,神色依旧真挚: “家师有言,他老人家非常想亲眼见识一番,囊括万剑之剑!” “这点微末心意,还请顾掌门务必收下,切勿推辞!” 顾惊鸿微微沉默,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瞬间涌上心头。 良久之后。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轻声且坚定地说道: “殷六侠,劳烦转告,顾某必不叫真人失望!” 殷梨亭闻言,豪迈大笑: “好!顾掌门,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纪晓芙。 没有再多做停留,洒脱转身离去。 峨眉派众人站在山道上,齐齐拱手,目送他远去。 待得殷梨亭走远。 众弟子的目光,全都好奇地集中在顾惊鸿手中的包裹上。 都在心里纷纷猜测着,那里面到底装的什么物件,竟然能让掌门露出这般郑重神色。 但顾惊鸿甚至都不用看。 这包裹里面装的,必然是武当派诸多剑法! 武当派武学传承,皆是由张三丰一人开创而起,他想要传给谁,自然是有着绝对的拍板权。 顾惊鸿想要自创惊鸿剑法,需得遍览天下万剑之精髓,博采众长。 他从未在张三丰面前提起过。 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4/4) 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4/4) 但在那几日论道中。 张三丰那等眼光,又怎会看不出这点? 故而。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举动,便是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顾惊鸿看着手中包裹,心中感慨万千。 他确实没想到。 投桃报李。 这“李”,却一点不轻。 第204章 镇岳(求月票) 第204章 镇岳(求月票) 淮南,颍州。 一处偏僻小院。 细碎雪花落在青瓦上,悄无声息。 顾惊鸿坐在院中石亭里,手中捧着一本剑谱。 神门十三剑。 当初在江南,他曾与武当六侠殷梨亭短暂交过手,见识过这套剑法的威力。 确实不凡。 十三剑连环刺出,专攻人手腕。 当时,殷梨亭只是以指代剑,他也是凭借着一阳指的精妙,才胜了一筹。 “此剑法别出心裁。” “不攻要害,专攻手腕神门穴。十三招变幻莫测,却全都殊途同归,指在这一个穴位上。” 顾惊鸿目光扫过,右手随意地在半空中演化着剑招。 不过片刻。 便已将其中精髓要义了然于胸。 神门穴,位于手掌后瑞骨之端。 敌人一旦中剑,手掌便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兵刃自然也就握不住了。 寻常江湖人看了,或许会觉得这剑法有些多此一举。 既然能刺中手腕,为何不直接去刺敌人的咽喉或是心脏等致命要害? 一击毙命,岂不更干脆利落? 但顾惊鸿却深知。 这正是张三丰创出这套剑法的良苦用心所在。 中剑之后,敌人兵刃脱手,失去了战斗力,却不致死,这既制服了敌人,又免去了一场无谓杀戮。 其中。 自有几分悲天悯人在其中。 再者。 这江湖上摸爬滚打的老手,在对阵交手时,对咽喉、心脏等致命要害部位的护持,必然是严密无比。 想要轻易得手,极难。 但对手腕部位的防备,往往就会次之。 专攻一处,出其不意,反而更容易得手制敌。 顾惊鸿在脑海中细细品味着这十三招的种种变化,解析其中妙处。 过得片刻。 他放下这本,又拿起了旁边另一本秘籍。 很快便沉浸其中,心无旁骛。 不得不说。 张三丰所赠的这些剑谱,皆是武当派剑法中的精华所在,对顾惊鸿推演惊鸿剑法,有着不小的助益。 他心下更是感激。 每一次因恩情相助武当派,但张三丰都会还以珍物,如此两派情义便越发深厚。 此时。 距离他们离开武当山,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那日。 从武当山辞行之后。 顾惊鸿并未立刻带着门人返回峨眉山。 他想着,既然已经下山出来了,这一趟颇为不易。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周芷若和另外几名有潜力的年轻弟子,在江湖上多走动走动。 见识见识这江湖的险恶和人心难测。 温室里,可养不出能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因此。 他让纪晓芙和静虚师太,带着其余弟子先行返回了峨眉山。 至于他自己。 则带着周芷若等几名年轻弟子,特意绕个大圈,届时再回。 一则,是顺路看看天行商会在各地的几处重要分部。 将一些江湖争端交给这几个年轻弟子去学着处理,算是给他们积攒历练经验。 二则,是为了去见一个人。 那人,便是如今在淮河一带声名鹊起的红巾军首领,韩山童。 数月之前。 红巾军起义爆发,声势浩大。 顾惊鸿便秘密派了王管事,前去与韩山童进行接触。 如今,已经初见成效。 这韩山童的态度,显得颇为暧昧。 既没有立刻答应脱离明教,却也没有完全拒绝商会抛出的橄榄枝。 前些时日,王管事传来密信。 透露出韩山童有想要亲自见顾惊鸿一面的意思。 但因为武当大典将近,顾惊鸿一直没有前去,如今事了,正好去一趟。 “韩山童此人,在原本的轨迹中,命数似乎并不算长,很快就会兵败被杀。” “不过,他毕竟是这天下第一个初具规模的义军首领,其在民间的影响力极大,倒也可接触看看。若是能设法改变他的命数,那自然最好,可提前加速这抗元大业的成型。” “若是事不可为,日后商会再去接触其他义军首领,也算是有了一个先例。” “至少,可以借此释放出信号,告诉天下义军,只要真心反元,我峨眉派自当鼎力相助!” 顾惊鸿行事,向来务实。 从不说那种假大空的废话。 驱除鞑虏的抗元大业,他一直在在暗中稳步推进着,天行商会的触角遍布各地,提供着庞大的能量。 明教能做到的事,他峨眉派同样能做。 而且,能做得更好! 他绝对不愿看到,因为自己与明教高层之间的那些私人恩怨,而影响到天下抗元的大局。 所以,他一直在积极寻找那些有潜力的义军。 甚至可以说。 在这个阶段,他峨眉派在抗元大业做出的贡献,比原本时间线上的明教,还要多得多! 在原时间线上。 明教在反元这件事上,一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直到张无忌当上了教主,在蝴蝶谷大会上正式定下了三大令五小令的森严教规之后。 明教的抗元大业,才算是真正走上了正轨,慢慢有了气候。 在此之前,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也毫不为过。 思索间。 顾惊鸿眉头微微一挑。 目光透过飞舞的雪花,看向了小院外。 就听得周芷若那清澈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掌门师兄,明王到了。” 顾惊鸿放下手中的剑谱,语气平和: “进来吧。” 院门被轻轻推开。 两道身影伴随着呼啸的冷风和碎雪,踏入院中。 周芷若引着客人进入石亭,便十分乖巧地退到了顾惊鸿的身后站定。 顾惊鸿抬眼,看向那位被称为明王的魁梧汉子。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犷,双目之中透着一股坚韧。 顾惊鸿暗暗点头。 不愧是一方义军的首领,倒也算得上一条汉子。 顾惊鸿微微一笑,伸手虚引: “明王,请坐。” 石桌上,一只小巧的红泥火炉正旺,温着一壶醇香烈酒。 韩山童见状,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 “顾掌门面前,韩某岂敢妄称什么明王,顾掌门直呼韩某名字即可。” 他虽然手底下统领着数万红巾军,在淮河一带威风八面。 但在顾惊鸿这等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面前,他却是不敢有丝毫托大,表现得十分恭谨。 顾惊鸿闻言,心中哑然。 不过,倒也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 这里是一个武功可以决定生死的武侠世界,而非是没有超凡武力的历史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一个绝顶高手的单兵杀伤力,实在是太可怕。 若非如此。 今日,就该是顾惊鸿主动去拜见他,而不是他这个手握重兵的义军首领,悄悄地跑来见顾惊鸿了。 韩山童入座后,忍不住悄悄地打量了顾惊鸿几眼。 心中暗暗惊叹。 这位顾掌门,看着比江湖传闻中的还要年轻得多。 但他却绝对不敢因为对方年轻,就生出半分小觑之心。 相反,心中更加慎重了几分。 关于顾惊鸿的种种骇人听闻的战绩,早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今日亲眼见得这位少年掌门。 只见他神色恬淡,气息深不可测。 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仿佛坐于九天云端之上,透着一股无形威严。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振奋: “今日这趟,应当是没有来错。” 如今,红巾军的处境,其实并不好过。 大元朝廷派出重兵,正对他们进行围剿。 他虽然名义上算是明教教众。 但光明顶上的那些高层,为了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人管他们这些底层义军的死活。 不仅没有高手相助,连粮草军械也是一毛不拔。 因而。 当顾惊鸿派天行商会暗中向他抛出橄榄枝,承诺给予大力支持时。 他在经过了一番挣扎后。 还是决定冒着风险,亲自来见顾惊鸿一面。 不然。 若是在这么孤立无援地硬撑下去,再过些时日,他感觉自己和手底下的这帮兄弟,迟早都要死在鞑子的铁蹄之下。 他正欲开口说明来意。 却听得顾惊鸿端起酒杯,率先开口道: “不知韩首领之前是否曾听闻过,顾某与明教之间的恩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瞬间让韩山童的心弦紧绷了起来。 他自然是知晓的。 不仅知道顾惊鸿在光明顶上斩杀了光明左使杨逍。 更知道他曾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公开放言,必杀金毛狮王谢逊! 但即便如此。 为了红巾军的生存,他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韩山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神色郑重地答道: “不瞒顾掌门,韩某虽然名义上属于明教中人,但实则,早已是貌合神离。” 按理说。 这种决定身家性命的大事,不该这般草率地立马表态。 怎么也得互相试探拉扯一番。 但韩山童见到顾惊鸿之后,不知为何,心里的话就这般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或许是因为顾惊鸿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又或许是觉得在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耍任何心机都是徒劳。 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他索性就豁出去了,坦然地直视着顾惊鸿。 顾惊鸿神色温和: “韩首领别在意,顾某之所以提及此事,只是为了免遭误会,并无他意。” “明教之中,作恶多端者固然不少,但也并非没有心怀天下的忠义之士。顾某行事,向来恩怨分明,并未是非不分,只要是真心实意想要反元救国的人,顾某皆打心底里佩服。” 他能感觉到。 韩山童此刻的身体依然处于紧绷的状态。 今日敢单刀赴会来此,一方面是出于对顾惊鸿名声的信任。 另一方面,也是仗着这里是他的地盘,料定顾惊鸿不会不顾大局地痛下杀手。 听得顾惊鸿这般坦诚交底。 韩山童暗暗松了一口气,和顾惊鸿这等人物相处,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苦笑道: “顾掌门有所不知,明教传承至今,确实是变了味了。” “光明顶上的那些高层,整日里为了教主之位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何曾有过半点心思,来管我们这些底层教众的死活?” 顾惊鸿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怨意。 心知此事,有戏。 他放下酒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顾某有志于推翻这暴虐元庭,若是韩首领愿意,我峨眉派以及天行商会,自当倾尽全力相助。” “不过前提是,红巾军必须得和明教彻底划清界限。” “你们所需的资粮草兵器等等,商会会大力支持,也会派遣高手前来助阵,至于红巾军内部的军务,我峨眉派绝对不插手干预半分。” “我们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真心实意地反元!” 顾惊鸿目光如炬,凝视着韩山童。 这就是他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合作方式。 峨眉派,绝不会直接下场去参与天下争霸。 那并非是一方武林大派该走的路,太容易招致无谓的猜忌和反噬。 峨眉派只提供辅助,隐于幕后。 待到这天下大定,改朝换代之时,便急流勇退,深藏功与名。 届时,再有自己的威慑,纵使那新君会有所忌惮,也绝不敢放肆。 如此峨眉方能传承千秋。 韩山童闻言。 心头狂跳,大为心动!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优渥到了极点。 最核心的军权,依然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用担心被人架空。 而且还凭空多出了峨眉派的雄厚援助。 至于反元? 这本就是他韩山童揭竿而起的初衷。 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正式脱离明教。 对此,他心里倒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现在的明教,不仅没有给他提供过任何帮助,反而四处树敌,名声极臭,让他着实找不到半点归属感。 在原时间线上,是因为张无忌义薄云天,武功盖世又宽厚仁慈,这才使得天下众豪杰,甘心听他号令,重新将这盘散沙给凝聚了起来。 至于现在。 很多在外领兵的义军首领,其实早就在心里盘算着脱离明教自立门户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和强大的靠山支持罢了。 值得赌一把! 韩山童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就在前不久。 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张中也曾来军营找过他。 但在密谈中,却隐晦地暗示他要将手中军权上交,听从光明顶的统一调遣。 双方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相比之下。 顾惊鸿开出的条件,比明教那些只知道空手套白狼的高层要好上百倍! 韩山童猛地站起身来。 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顾掌门高义!韩某愿带领红巾军弟兄,追随顾掌门,共谋反元大业!” 顾惊鸿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扶起。 神色肃然地纠正道: “并非是你追随我,韩首领依然是你自己。” 他从未想过去扶持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傀儡,那于反元大业并无太大帮助。 感受到顾惊鸿话语中的那份真挚与坦荡。 韩山童内心震动,佩服得五体投地。 换位思考一下。 自己若是拥有了顾惊鸿这般盖世武力。 面对这即将大乱的天下,或许也会忍不住生出野心,想要去争一争那至高之位。 或许,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 韩山童沉声立誓: “顾掌门放心,韩某必当竭尽全力!” “若是韩某有朝一日不幸战死沙场,我的子嗣和红巾军的弟兄们,也必将继承我的遗志,将这抗元大业进行到底!” 顾惊鸿点了点头,随口建议道: “韩首领若是想成就一番大业,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自当多多招揽些有真本事的帮手。” “若是明教底层之中,有那些真正心怀大义的忠勇之士,你大可放心地去吸纳过来为你所用。” “此前,顾某曾与明教的一位名叫常遇春的汉子有过接触,此人重情重义,是个难得的将帅之才。” 韩山童闻言惊异,连连点头。 常遇春在明教教众中颇有勇名,他自然也是听闻过的。 却没想。 顾惊鸿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然也知道一个底层教众的名字,并且还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他对顾惊鸿的胸襟,越发地感到钦佩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位年轻的峨眉掌门,门户之见并没世人认为的那么深。 他针对的,永远只是那些为非作歹的恶人。 哪怕是明教教徒,只要自身行得正坐得端,他同样会一视同仁。 大的合作方向敲定之后。 两人又进行了一番畅谈。 韩山童心中压着的大石头彻底落地,心情大好,终于看到了红巾军的一丝曙光。 顾惊鸿凭借着前世见识,随口提了些关于大军建设方面的建议。 让韩山童听得如痴如醉,茅塞顿开。 看向顾惊鸿的目光,犹如天神般。 直到黄昏时分,暮色四合。 韩山童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往后关于物资交接和情报传递的诸多繁琐细节,自然会有天行商会的专人去与他接洽处理。 不用顾惊鸿再去操心。 他只需要牢牢地把握住大方向即可。 顾惊鸿站在院中,负手而立。 目送着韩山童那魁梧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心中轻语: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 “却不知你韩山童,能否抓住这次机会,逆天改命?” 他心里觉得。 有了峨眉派在暗中给予的强大助力。 韩山童这一次,至少能比原本历史上活得更久一些,走得更远一些。 或许最终已然会死,但肯定能比原先留下更重的一笔。 如此一来。 这天下抗元的历史进程,已然在他的推动下,悄然发生了改变。 想到这里。 顾惊鸿心情大好。 随手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在院中信手舞起剑来。 心随剑动。 或快如闪电,或慢如推磨。 快慢转换,随心所欲,圆转如意的。 青衫翻飞,剑光挥洒。 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但在距离顾惊鸿周身三尺的范围之外,便被那无形剑光给悉数震开,无法近身分毫。 周芷若站在屋檐下,痴痴地看着雪中舞剑的师兄,只觉得心旷神怡,无比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此番跟随师兄下山历练。 对她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永远也不愿醒来的美梦。 她甚至偶尔在心里想着,真希望这回山的路能走得再慢一些。 便如那剑一样,越慢越好。 突然。 顾惊鸿手中那缓慢游走的树枝,猛地一顿。 随后。 手腕一翻,由上而下,缓慢地压了下去。 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力道。 但在周芷若的眼中。 却仿佛有一座巍峨山岳,正带着不可阻挡的磅礴之势,轰然倾倒压下! 一声轻微异响。 在周芷若惊讶的目光中。 顾惊鸿身前方圆丈许之内的厚厚积雪,竟然被一股无形重力,硬生生地压迫得向下齐齐陷落半尺有余! 那下陷的区域,边缘如同刀切一般,规整平滑。 这一幕。 和当初在武当后山,张三丰挥袖压塌潭水的情景,何其相似! 但仔细体会,却又似有不同。 具体不同在哪里,周芷若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师兄的这一剑,更加厚重,更加霸道! 方才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哪怕并非是针对她而来。 仅仅只是远远地看着,都让她感到呼吸一滞,心头生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绝望感。 忽而。 周芷若的脸上涌现出欢喜之色。 她瞬间反应过来,师兄的第三式剑法,成了! 顾惊鸿收起树枝,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嘴角也是泛起一抹会心微笑。 “这第三式,便叫……镇岳!” 第205章 求援(求月票) 第205章 求援(求月票) 韩山童的事情顺利敲定,顾惊鸿没有在颍州久留。 后续繁杂事务,自然有天行商会的人去负责接洽。 王管事这次办事得力,顾惊鸿也没有吝啬,当场许以重赏嘉奖。 而后。 他便带着周芷若和随行的几名年轻弟子,掉转马头,踏上了返回峨眉山的归途。 此番下山。 算算日子,已经在外奔波了一个多月。 一行人纵马驰骋。 期间。 顾惊鸿故意没有选择好走的大路,而是专门挑那些偏僻险恶,常有匪患出没的荒山野岭穿行。 或是在途经乡镇时,听闻有鞑子兵在欺压百姓。 他便让周芷若等人上前去解决。 目的很明确。 就是要让这些一直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亲手见见血,真刀真枪地历练一番。 效果也十分明显。 在接连经历了几次生死搏杀,亲手斩杀了几名穷凶极恶的匪徒之后。 周芷若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变得更加坚定冷冽,隐隐透出一股凌厉锋芒。 当年,她的父亲就是惨死在鞑子兵的屠刀之下。 她心中对这些残暴的鞑子,本就怀着刻骨仇恨。 现在有了报仇的能力。 出手之时,更是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除开最初第一次杀人时的那点不适应,此后几次她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成长的速度令人惊叹。 这一日。 众人路过一处偏僻山林。 顺手剿灭了一座盘踞作恶的匪寨,解救出了几十名被掳掠上山的无辜百姓。 在清理山寨的过程中。 众人发现地牢里尸骨累累,惨不忍睹。 那些山贼折磨人的手段,甚至比那些鞑子兵还要残忍恶毒十倍! 周芷若看得双目喷火。 愤怒之余,心中又充满了不解。 她看向顾惊鸿,轻声问道: “师兄,大家同为汉人,本该同仇敌忾才是。他们为何能对自己的同胞下此毒手?” 顾惊鸿看着那些可怜的百姓,叹息道: “乱世之中,固然会出英雄,但更多的,却是这种泯灭人性的恶人。” “这些人,骨子里全都是懦夫,他们不敢去招惹凶狠势众的鞑子兵,便只能把屠刀挥向比他们更弱小的底层百姓。” “这种欺软怕硬的行径,实则比那些鞑子更加令人作呕。” “所以古人说,天下兴亡,百姓皆苦。只要这天下还乱着,最受罪的,永远都是这些普通百姓。” 周芷若沉默了。 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百姓,她此刻才更加深刻地明白了。 师兄为何要主动去接触韩山童,期间良苦用心不足为外人道。 “唯有尽快结束这乱世,推翻暴元,老百姓才能好过一些。” 她握紧手中长剑,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芷若必定刻苦练功!将来也要像师兄一样,为这天下苍生,出一份力!” 随行的其余几名年轻弟子,亦是纷纷点头,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顾惊鸿见状,心中暗感欣慰。 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带他们出来历练。 心性的成长,往往比武功的进步更加重要。 处理妥当了山寨的善后事宜。 一行人再次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这一路走来。 几乎没有需要顾惊鸿出手的时候。 这些峨眉弟子虽然年纪尚轻,江湖经验略显不足,但他们身上所学,皆是峨眉派最正宗的武学传承。 对付那些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草莽匪痞,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往往只需几个照面,便能将其斩落马下。 顾惊鸿也乐得清闲。 他骑在马背上。 手里时刻捧着一本剑谱,潜心观阅参悟。 “如今,惊鸿剑法的第三式镇岳,已经成功创出。” “接下来,便是推演第四式,轻剑!” “轻者,诡也。讲究的是飘忽不定,令人捉摸不透。” 对于这第四式剑法。 顾惊鸿的脑海中,其实早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轮廓。 尤其是随着第三式镇岳的彻底成型,更是给了他极大受益。 盖因。 镇岳一式的核心,在于举轻若重。 哪怕只是一根轻飘飘的树枝握在手中,也能施展出如山岳镇压般的剑势。 由此反向推演。 想要做到举重若轻,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第四式轻剑的一半难题,已然迎刃而解。 哪怕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重剑,也能让其如羽毛般轻盈。 但剩下的另一半难题,却还需要继续参悟。 “轻者已成,如何更诡?”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初从汝阳王府武库带回来的那本拂柳剑法。 剑如柳枝,随风摇摆,虚实难辨。 手指随意比划。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手中正捧着的那本武当派剑谱。 “张真人创出的这门绕指柔剑,也是相当厉害。” “以浑厚内力逼弯剑刃,使其如软带般轻柔曲折,飘忽不定,显得剑招变幻无常,令敌人无从挡架。” “相较于拂柳剑法,这绕指柔剑的运用上,显然要更加精妙。” 在原时间线上。 光明顶大战时。 七侠莫声谷,就曾凭借着这门诡异的剑法,出其不意地刺伤了武功高于他的白眉鹰王殷天正。 以顾惊鸿如今深不可测的九阳内力。 想要做到让精钢长剑如同软带或是柳枝般弯曲伤人,自然是轻而易举。 但那并非他真正所想。 “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 他轻呼一口气,放松心神。 能够这么快就将第三式重剑彻底悟透,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武道之路漫长修远,贵在坚持。 除却推演惊鸿剑法之外。 他在其他武功上的修炼,也一刻未曾落下。 九阳神功在体内时刻自行运转,日积月累中,又成功冲破了体内几处隐秘玄关。 按照这个速度进展下去。 在二十岁之前,将九阳神功彻底修炼至圆满境界,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届时。 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纵使是少林三渡联手摆下金刚伏魔圈,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除此之外。 另一门取得了巨大突破的武功。 便是一阳指。 当初在夜探汝阳王府之前。 他的一阳指刚刚突破到三品境界。 如今。 经过这几个月的苦修,最关键的是,九阳神功第四卷 大成,内力暴涨。 再去冲击那些微小经络时,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就在前日夜里。 他终于成功突破到了二品境界! 二品一阳指,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 如今的顾惊鸿。 隔着一丈开外,凌空虚点一指,那无形指力,依然能保持全力爆发,威力没有丝毫的衰减! 若是仅仅只用来隔空点穴制敌,那有效距离还要夸张得多。 他暗自猜测。 当年南帝一灯大师巅峰时期,其一阳指的造诣,或许也就是二品境界了。 那时的一灯大师,能在丈许开外,与金轮法王那练到第十层的龙象般若掌力正面硬拼! “却不知,那一品境界又该是何等光景?” 顾惊鸿心中生出一种莫名期待。 一阳指,乃是修炼六脉神剑的前置功法。 按理说,只要达到四品境界,便有了转修的资格。 但一阳指本身的品级越往上练,其单体杀伤力也越发强横,到了高品,单论杀伤力也未必逊色六脉神剑。 “等我九阳神功圆满之后,想要突破到一品境界,应当不是难事。” 对于一阳指的威力,他倒并非十分看重。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一品境界,是否会产生某种质变? 这关乎他对无形剑气的构想,很是重要。 此世武道巅峰。 乃是张三丰。 但那,绝对不是他顾惊鸿的巅峰! 他的极限,还远远不止于此。 拥有一证永证这种逆天天赋,如今的他也才刚刚十九岁,若是不能攀登到武道真正的极限,打破前人桎梏。 那当真是白来此世走一遭了! 按下心中念头。 这些,都要等九阳神功圆满之后再做打算。 九阳圆满,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毕生追求的终点。 但对于他来说,那仅仅只是一个全新的起点罢了。 此后数日。 一行人继续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行进。 越是靠近峨眉山势力范围,沿途便越发太平。 如今这世道虽然动荡不安。 但峨眉派在江湖上的威名,早已经如日中天。 寻常的恶匪草寇,根本不敢在峨眉地界上撒野。 至于那些横行霸道的鞑子兵,在峨眉山附近也是收敛了许多,心存忌惮。 毕竟,若是做得太过分,惹怒了峨眉派的高手下山,被一剑斩了脑袋,那可真是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日。 顾惊鸿等人刚刚视察完一处商会分部,从镇子里走出。 在官道上仅仅只行进了一个时辰。 突然。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越来越近。 众人勒马回头望去,皆是一愣。 只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 两骑快马正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来者不是别人。 竟然是应该在峨眉山上的纪晓芙和小昭! 其余峨眉弟子皆是面露诧异之色。 顾惊鸿目光微凝。 隔着老远的距离。 他便一眼看清了马背上小昭那焦急万分的脸色。 心头微微一跳,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 纪晓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行礼: “拜见掌门!” 顾惊鸿沉声问道: “静安师姐,你怎么又下山来了?莫非是门中出了什么变故?” 纪晓芙摇了摇头: “不是山上的事。是小昭这丫头,她收到了紧急传书,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立刻寻你,我怕她一个人在路上出事,便亲自带着她来寻。” “我们到了此前那镇子的商会分部,得知你们刚走不久,便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 站在一旁的小昭双眼微红,眼眶里蓄着水汽,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丝希冀。 顾惊鸿挥了挥手。 纪晓芙心领神会,带着其余弟子默默地退到了远处道旁,将空间留给两人。 小昭再也忍不住了。 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公子……” 说着,双膝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顾惊鸿伸手一把将她扶住,语气轻柔: “可是你娘出事了?” 能让这个一向乖巧隐忍的丫头急成这副模样,除了黛绮丝出事,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 小昭眼中水雾终于化作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求公子救救我娘!小昭愿做牛做马,以报公子大恩!” 说着。 她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 信封上,印有天行商会的加急标识,封口处,还盖着一个独属于黛绮丝的暗记。 顾惊鸿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信中的内容并不长,但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原来。 黛绮丝这趟返回波斯总教赎罪的旅程,可谓是极其不顺。 她本以为,凭借着乾坤大挪移心法,完全可以将功折罪,抵消她当年触犯教规的死罪。 却不曾想。 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波斯明教的高层阴险狡诈。 他们表面上假意答应了她的请求,实则是打着先骗取神功心法,然后再翻脸无情,将她严惩的主意。 好在黛绮丝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也是个心机深沉之辈,留了个心眼。 在交出心法之前,她察觉到了端倪。 并未上当受骗。 惊怒交加之际。 她当机立断,连夜逃出了波斯总教。 但波斯明教的反应极快,立刻派出了教中最顶尖的高手,一路衔尾追杀。 就这样,一路亡命奔逃。 直至逃到西域一带。 虽然暂时还没被追上。 但黛绮丝心里清楚,这只是迟早的事。 波斯明教的高层甚至已经通过官方渠道,求助了蒙元朝廷,在各个关卡设卡围堵。 她孤身一人,既要提防波斯高手的追踪,又要躲避蒙元官兵的搜捕。 不断地绕路隐藏行迹,速度根本不可能快的起来,很多时候只能在一块区域打转,伺机突围。 情急之下,她猛然想起了顾惊鸿。 于是。 她联系上天行商会在西域的一处分部,通过商会的加急情报渠道,将这封求救信送了出来。 天行商会的快马日夜兼程,传递速度远比常人赶路要快得多,率先送达了峨眉山。 小昭在山上见到了母亲的独门暗记,知晓事关生死。 这才苦苦央求纪晓芙,带她下山来寻顾惊鸿。 黛绮丝在信的末尾,详细写明了她接下来逃亡的具体路线。 并以极卑微的姿态,恳求顾惊鸿能够前往接应救命,若是能逃过此劫,她日后甘愿受顾惊鸿驱使。 顾惊鸿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 若是黛绮丝还没有被波斯人抓住。 按照信上的路线,此刻只怕已经逃到了甘肃一带了。 事情已经明晰。 顾惊鸿陷入了思忖之中。 “救?还是不救?” 小昭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惶恐不安,咬着嘴唇。 但她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打扰了顾惊鸿的思考。 她心里明白,顾惊鸿是峨眉掌门,有着自己的大局考量。 波斯明教底蕴深厚,高手如云,为了救一个非亲非故的叛教圣女,去招惹这样的大敌,换做任何人都会犹豫。 若是顾惊鸿最终决定不去,她也不会怪他。 只是一想到母亲的凄惨下场,她便心如刀绞。 顾惊鸿瞥见小昭那副可怜无助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下定了决心。 救! 一则,自然是看在小昭的面子上。 这些时日以来,小昭在无双院中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乖巧懂事。 两人朝夕相处,顾惊鸿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小妹子,确实生出了不少好感,真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一样看待。 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自然要帮她一把。 以他如今的武功,也并不怕什么波斯明教。 黛绮丝能孤身一人逃这么久还没被抓,想必波斯那边派出的顶尖高手也不会太多。 二则,是黛绮丝在信中开出的那个条件,日后甘愿受他驱使。 这也是最让顾惊鸿心动的。 他此前就曾盘算过,等黛绮丝回中原后,找机会和她商量合作出海寻谢逊的事宜。 毕竟,她还欠着自己一个人情。 现在,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将她收服在麾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仅可以让她帮天行商会训练出一支精锐的远洋航海船队,还能让商会凭空多出一名顶尖高手坐镇。 这对于日后商会暗中支持各地义军抗元,有着莫大好处。 毕竟现在商会当中,还没有这种级别的高手坐镇。 黛绮丝行事狠辣了些,收归峨眉自然不行,不过只是成为商会供奉的话却没问题。 至于黛绮丝事后出尔反尔? 那顾惊鸿会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顾惊鸿,比波斯明教可要可怕得多! 念及此处。 顾惊鸿当机立断,对着小昭说道: “放心吧,我现在就动身过去。” “你母亲手里握着乾坤大挪移心法,只要她咬紧牙关不松口,波斯人在没有得到心法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杀她的。” 听到顾惊鸿答应去救人。 小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惊喜交加,忍不住喜极而泣: “多谢公子!” 顾惊鸿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道: “傻丫头。” 相处这么久,顾惊鸿从未看到小昭流露出这般惶然无措的神情。 显然。 她平日里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只是为了掩藏内心的脆弱。 她对母亲黛绮丝的那份深厚感情,一直都埋在心底。 小昭很懂事,并没有开口要求跟着一起去。 她知道此行凶险。 自己这点微末武功,跟着去了不仅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顾惊鸿的累赘,这可不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冷静下来后。 她心中又生出一股深深歉意。 将顾惊鸿牵扯进这等凶险泥潭之中,她于心难安,只能轻声叮嘱道: “公子,此行定要万事小心。” “若是……若是事不可为,还请公子以保全自身为重。” 她绝不愿意因为救自己的母亲,而将顾惊鸿的性命也搭进去。 顾惊鸿洒然一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俾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当今天下,我若是想走,还没人能拦得住我。” 听到这句霸气绝伦的豪言。 小昭抬起头,只觉目眩神迷,心底满是崇拜。 顾惊鸿没有再迟疑。 唤来纪晓芙等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 让纪晓芙负责带队,领着周芷若等人返回峨眉山。 他自己,则单独要了一匹快马。 一抖缰绳,青衫飞扬,绝尘而去。 原本还以为这次武当之行结束后,可以回山上安安稳稳地待上一段时日,好好推演剑法。 却没想到,这刚走到半路,就又遇上了突发变故,被迫转道西行。 顾惊鸿坐在马背上,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就是天生的劳碌奔波命。 “不过,这次去会一会波斯明教的高手,能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那诡异的圣火令武功也不错。” 他心底莫名升起期待。 这圣火令武功,说不定能对自己有些启发。 第206章 一剑(求月票) 第206章 一剑(求月票) 顾惊鸿一人一骑,朝着西域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此时的黛绮丝有些狼狈。 一身粗布麻衣,沾满了泥巴草屑,那是她连日来翻山越岭躲避追踪所留下的痕迹。 手中那根标志性的珊瑚金拐杖,早已不知所踪。 那是她金花婆婆身份的标志,太过显眼。 逃命途中,为了掩藏行迹,只能咬牙舍弃。 此时的她。 脸上戴着一张普通的人皮面具。 既非那满脸褶皱的金花婆婆,亦非那艳绝天下的紫衫龙王。 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农妇模样。 因为她心里清楚。 无论是金花婆婆的伪装,还是她本来的面目,都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波斯明教的视线中,继续顶着那两张脸,无异于自寻死路。 黛绮丝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暗暗咬牙。 愤恨难平。 回想这几个月来的遭遇。 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憋屈! 当初带着乾坤大挪移心法,满怀希望地返回波斯总教。 她幻想着。 只要献上这门失传的护教神功,总教高层必定会法外开恩,免去她当年触犯教规的死罪,从此便可恢复自由之身,和女儿小昭在中原安度余生。 可她万万没想到。 总教教主和诸位宝树王。 表面上对她和颜悦色,满口答应了她的条件。 实则,却是阴险狠毒,笑里藏刀! 他们打的算盘,是先用花言巧语稳住她,骗取到神功心法,然后再翻脸不认人,将她押上火刑架,烧死祭天! 若非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生性警觉,夜探听到了密谋。 只怕早就着了他们的道,此刻已经化作一堆飞灰了。 此时她才彻底醒悟。 现在的波斯总教,早已经不是当年她离开时的那个样子了。 黛绮丝深吸一口空气。 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农庄。 肚子里传来一阵难忍的饥饿感。 连日来亡命奔逃。 为了躲避波斯高手和蒙元官兵的搜捕,她根本不敢进入任何城镇,只在荒山野岭中穿行。 除了偶尔在隐蔽处留下暗记之外,其余的生活所需,都是在这种偏僻的农庄里换取。 她装作一个逃难的农妇,走进农庄。 刚一靠近庄子。 立马便有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汉迎了上来。 经过一番简短交谈。 老汉得知她是遭了兵灾逃难至此,眼中露出几分怜悯之色,转身进庄,准备去给她拿些粗糙干粮和旧衣物。 黛绮丝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里一切正常。 可就在这时。 她的眼神猛地一凛,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没有丝毫犹豫。 她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向后倒飞而出,朝着农庄外疾驰而去! 方才那老汉,在与她交谈时伪装得毫无破绽。 可就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却露出一丝痕迹。 他转身的动作隐隐透出一丝急切,绝对有着武功在身,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农庄老汉? 她上当了! 果然。 就在黛绮丝倒飞而出的瞬间。 那名伪装的老汉猛地回过头来,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口中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一瞬之间。 周遭那些看似破败的土屋草棚里,砰砰砰几声巨响,屋顶被瞬间撞破。 道道矫健的身影,如狼似虎般窜了出来。 有穿着奇装异服的波斯高手,有身披轻甲的鞑子武士,甚至还有几个汉人打扮的江湖客。 其中。 有三道身影的速度最快,成品字形朝着黛绮丝包抄而来。 黛绮丝在半空中回头瞥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三人。 正是波斯总教中地位尊崇的风云月三使! 左首一人,虬髯碧眼,乃是流云使。 右首一人,黄须鹰鼻,乃是妙风使。 中间那人,则是个黑发淡眸,身段婀娜的波斯女子,正是辉月使。 黛绮丝心中怒极: “真是阴魂不散!” 但同时,心中也是暗暗凛然。 这风云月三使的武功极为怪异。 若是单打独斗。 以她的实力,倒也并不虚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但若是被这三人联手围攻,陷入那诡异的阵法之中,以她现在的状态,只怕马上就得被生擒活捉。 她心中暗叫倒霉。 知晓波斯人在自己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到处都有暗探眼线。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般偏僻的农庄里守株待兔。 而自己,更是倒霉地一头撞进了三使手中。 辉月使身法极快,一边追击,一边用波斯语高声呼喝: “黛绮丝,别逃了!乖乖交出乾坤大挪移心法,跟我等回总教认罪,教主必会饶你罪过!” 不说这话还好。 一听到这骗人的鬼话。 黛绮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怒骂回应: “滚!休想骗我!” 她头也不回,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如闪电疾驰。 却在这时。 斜刺里的土墙后,突然传出弓弦的震颤声。 嗖嗖嗖! 十几支闪烁着寒芒的破甲箭,带着尖锐呼啸声,封死了她前方的去路。 隐约可见,十几个手持强弓的鞑子射手正隐藏在暗处。 黛绮丝清喝一声,身躯猛地在半空中拔高,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躲过了这波致命箭雨。 可就因为这瞬间耽搁。 身后的风云月三使已经趁机拉近了距离。 只剩下不到数丈之遥。 但黛绮丝轻功虽不如韦一笑,但也是冠绝天下,比这波斯三使自然要快上许多。 否则,她也不可能在这重重追杀下逃出这么久。 她落地后脚尖一点,身形再次暴起,很快便又将距离拉开了些许。 第206章 一剑(求月票)(2/4) 第206章 一剑(求月票)(2/4) 黛绮丝冷笑一声。 就准备再入山林,彻底摆脱追踪。 身后的三使也明白。 若是再让黛绮丝踏入山林,想要再抓住她就难了。 情急之下。 三使同时伸手,各自甩出一枚黑黝黝的令牌! 这三枚令牌在半空中发出诡异的呜咽风声,划出三道刁钻弧线,朝着黛绮丝的背心激射而去! 正是明教圣物,圣火令! 黛绮丝听到脑后传来的怪异风声,心中猛地一紧。 她深知这圣火令的厉害,非金非木,材质特异,被这三人以奇特手法打出,只怕蕴藏玄机,根本不敢托大去硬接。 哪知。 就在她闪避的瞬间。 三使竟然再次齐齐甩手。 又是三枚圣火令激射而出! 这后发的三枚圣火令,在半空中竟然与先前的三枚发生了碰撞。 铛当几声闷响。 六枚圣火令在空中互相击打,瞬间改变了原有的飞行轨迹和力道,变得杂乱无章,从四面八方将黛绮丝死死罩住! 纵使黛绮丝的身法再怎么绝妙。 在这等无迹可寻的暗器阵法下,也无法全身而退。 她拼尽全力,连续闪开了五枚圣火令。 但最终。 砰的一声闷响。 第六枚圣火令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她的后心。 刹那间。 附着在圣火令上的阴寒内劲瞬间钻入体内。 黛绮丝只觉后背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险些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喉头一甜,一股腥咸鲜血涌上口腔。 但她硬生生地将这口鲜血咽了回去,面色丝毫不变。 借着那股冲击力,身形向前飘飞。 同时右手巧妙地向后一,其中三枚在空中失去力道的圣火令,竟被她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黛绮丝落地,强忍着身躯剧痛。 扬了扬手中圣火令,冷笑讥讽: “多谢三位相赠!” 追上前来的三使,顿时慌了神。 他们本是情急之下,想用这招将黛绮丝留下。 结果。 人不仅没留住,反而还弄巧成拙,把教中圣物给弄丢了三枚! 妙风使气急败坏地大叫: “黛绮丝,你若是敢带走圣火令。这天下之大,便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总教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将你寻出!” 黛绮丝强撑着一口气,冷笑连连: “想要?” “好啊!那就自己去拿!” 说着。 她手腕猛地一甩。 将手中三枚圣火令,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 圣火令化作三道黑芒,瞬间飞射远处。 三使见状,脸色大变。 再也顾不得去追杀黛绮丝了。 若是圣火令遗失在这里,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三人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那三枚圣火令落地的方向疯狂扑去,生怕晚了一步,这圣物便会消失不见,免得到时候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黛绮丝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强提一口真气。 身形如电,瞬间没入远处山林之中,逃得无影无踪。 只要三使不追,其余人等连她背影都看不到。 她根本不敢在三使面前露出半点虚弱的样子。 否则。 若是让这三人知晓她已身受重创,必然会穷追猛打。 不多时。 风云月三使终于找回那三枚圣火令。 再回头看时,黛绮丝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远处。 三人脸色阴沉得。 妙风使咬牙切齿地骂道: “好个狡猾的贱人!” “在中原待了这几十年,倒是把中原人那套狡诈阴险的把戏全都学会了!” 一直沉默的辉月使在仔细回味了刚才的交手后,脸色猛地一变,惊呼出声: “不好!我们被那贱人给骗了!” “刚才我那枚圣火令,可是结结实实地打中了她的后心,她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 “她故意掷出那三枚圣火令,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不去追她!” 其余两使闻言。 皆是懊恼地拍着大腿,追悔莫及。 这才知道,自己竟然错失了活捉黛绮丝的天赐良机! 但现在。 黛绮丝逃的无影无踪,再想去追,已经不可能了。 良久。 流云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立马通知教中诸位宝树王,黛绮丝已然身受重创,绝对逃不了多远!” “传令沿途的所有暗哨眼线,全面收缩防线,她受了重伤,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一次,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她给抓出来!” …… 黛绮丝在飞逃。 距离那日被风云月三使打伤,又过去了七八日。 此时,她已经逃到了陕西一带。 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气息紊乱。 因为。 在那日之后,她又遭遇了一次波斯明教高手的拦截。 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位亲自下场追杀的宝树王。 经过一番鏖战,她虽然凭着绝顶轻功勉强遁走。 但原本旧伤不仅没有痊愈,反而再次加重,更是在交手中,不慎中了波斯独门奇毒。 连日来亡命奔逃,她根本没有片刻停歇的时间去运功疗伤,只能靠着深厚的内力强行压制。 她只能庆幸,遇见的不是十二宝树王中武功最高的常胜宝树王。 否则,只怕早就被抓了。 黛绮丝心中阴沉。 以她如今重伤中毒的虚弱状态,只怕是撑不到逃入川蜀峨眉地界了。 随时都有可能被生擒。 “不知顾少侠收到信了没有。” 至于顾惊鸿到底会不会来救她。 她心里,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黛绮丝咬紧牙关,易容走入眼前小城。 在几处地方迅速留下记号。 第206章 一剑(求月票)(3/4) 第206章 一剑(求月票)(3/4) 然后,没有片刻停留,快速出城。 她心里清楚,进入城中城,暴露行踪的风险极大。 但她不得不如此。 若是连记号都不留,就算顾惊鸿真的顺着路线找来了,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 即便她一心只往荒山野岭里钻,躲避追踪。 但在这天罗地网的搜捕下。 被挖出来,也只是迟早的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进城的时候,黛绮丝甚至连去药铺抓点疗伤解毒药材的念头都不敢有,生怕暴露。 出城后。 她沿着自己留下的暗记路线,继续向南遁逃。 但仅仅只过了几个时辰。 她心中的那股不安感,便越发强烈。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那是马蹄撞击地面的声音。 黛绮丝猛地回首望去。 只见地平线尽头,隐约出现了一队鞑子骑兵。 她暗骂一声,身形一转,迅速钻入了旁边茂密的树林之中。 心知只怕是刚才在城中留下记号时,还是被盯上了。 她一刻也不敢放松,在树林中发足狂奔。 然而,仿佛是老天爷也故意要跟她作对。 天空中忽地响起一声闷雷。 紧接着。 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和泥土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这一下。 黛绮丝变得更加落魄。 原本就难行的林间小路,变得湿滑,严重拖慢了她的速度。 冬雨刺骨,消耗着她仅存的内力。 黛绮丝咬紧牙关,不断前行,直至钻出山林。 雨势渐渐变小。 但在她的眼前,却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平原。 黛绮丝心中猛地一沉。 但她别无选择。 只能强提真气,竭力狂奔。 没过多久。 身后马蹄声便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风中传来了波斯人的厉声呼喝: “黛绮丝,交出镇教神功!” 黛绮丝一边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向后扫去。 只见两侧的鞑子骑兵正呈扇形包抄过来,试图切断她的去路,而在骑兵阵中,还夹杂着几个身形矫健的波斯高手。 黛绮丝狠狠一咬牙。 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左侧包抄过来的骑兵小队突围。 距离拉近,她手腕猛地一抖。 一朵夺命金花带着凄厉破空声,破雨而出。 噗! 正中冲在最前面那名鞑子骑兵的咽喉。 那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一头栽下马背。 黛绮丝身形如电,借机跃上那匹无主战马,猛地一拉缰绳,便要突围离去。 但对方的反应也是极快。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 密集箭雨如同飞蝗般从后方笼罩而下。 黛绮丝趴在马背上,勉力挥动衣袖拨打着落下的箭矢。 但在这密集的覆盖射击下。 最终。 嗤的一声。 一支利箭射穿了她的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平原上,一场激烈的追逐战随之展开。 黛绮丝单手控马,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她堂堂紫衫龙王,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若是在寻常时候。 就凭身后那几个宝树王和这些普通的鞑子骑兵。 她轻易就能将他们杀个人仰马翻。 需知。 波斯明教的十二宝树王,虽然地位崇高,但也并非个个都武功顶尖,其中大半都只能算是不错,真正像四大法王那样武功高绝的,屈指可数。 可现在,她重伤中毒,精疲力竭。 甚至连回头去反杀这几个追兵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一路夺路狂奔。 好在,前方再次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林。 黛绮丝心中狂喜。 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载着她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刚一入林,她便果断弃马,翻身滚入一旁的灌木丛中。 正暗道一声天无绝人之路,却听得前方两棵古树后。 突然传来两声冰冷厉喝: “叛教罪人黛绮丝,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黛绮丝瞬间变了脸色。 她听出了这两道声音的主人。 俱明宝树王! 大圣宝树王! 这两人,可不是刚才那几位宝树王能够比拟。 两人皆是精修波斯武学的高手。 尤其是大圣宝树王,在十二宝树王中,不仅地位极高,一身修为更最深厚。 若论起实战杀伐能力,仅次于最强的常胜宝树王。 纵使是在全盛巅峰时期。 黛绮丝单独对上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十分忌惮,更别说现在了。 只见两道身披软甲的身影,从古树后踏步而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朝着地上的黛绮丝猛抓而来。 掌风凌厉,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黛绮丝强提一口气,勉力挥动手臂去抵抗招架。 但她现在的速度和力量,早已经大打折扣,哪里还避得开这等高手合击? 仅仅只交手了三五招。 俱明宝树王便寻了个破绽。 一掌重重地拍在了黛绮丝的后心之上。 黛绮丝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而出。 重重地跌落在泥水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看着俱明宝树王面带狞笑,再次伸手向自己抓来。 黛绮丝的心中,终于涌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第206章 一剑(求月票)(4/4) 第206章 一剑(求月票)(4/4)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烈火焚身的凄惨下场。 在这一刻,堂堂紫衫龙王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惧意。 她很想自我了断,免得去遭受那烈火焚身之苦。 但终究,还能下得了手。 她若是不惜命。 这些年来,又何必隐姓埋名,苦苦追求那乾坤大挪移心法,妄图去赎回一条活路? 闭上双目,心中叹息,想着若是自己咬死不吐露乾坤大挪移心法的内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却在这时。 一道淡淡声音在头顶响起: “龙王今日这般模样,倒是有些狼狈。” 黛绮丝陡然睁开双眼,抬头看去,只见一位青衣少年正随意斜坐在树干之上。 却不知他在那里坐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丝毫未察觉到。 黛绮丝瞬间瞪大眼睛,差点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但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始终未曾消散,一瞬间,激动上涌,她丝毫未曾在意少年话语中的淡淡调侃。 “顾少侠,救我!” 她嘶声大喊。 终于来了! 这根救命稻草,终究还是被她给盼来了! 她却不知。 顾惊鸿其实早就赶至,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并非是他有着什么喜欢看人陷入绝境的恶趣味。 只是因为。 他深知紫衫龙王桀骜不驯,心高气傲。 若是不能让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那种绝望和无助,日后又岂能让她真心实意地为天行商会效力? 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顾惊鸿轻笑一声。 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树干上瞬间消失。 站在远处的大圣宝树王瞳孔猛地收缩,厉声提醒: “小心!” 但此时,俱明宝树王正满心欢喜地扑向黛绮丝,满脑子想的都是活捉叛徒,立下大功。 他自然看见了顾惊鸿,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年轻的一个中原小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等到顾惊鸿出手的时候,再想撤就来不及了。 却见一道剑光突然闪出。 快! 快到不可思议! 下一瞬。 俱明宝树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一颗大好头颅就冲天而起。 无头尸身因为惯性依然向前冲出几步,才重重地栽倒在地。 黛绮丝瘫坐在地上,目光微微呆滞。 刚才那一招,她从未见过。 此时此刻。 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更强了! 第207章 钓鱼(求月票) 第207章 钓鱼(求月票) 黛绮丝脑海中,依然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那惊艳一剑。 快! 快到了极致! 她离得近,看得分明。 这一剑的恐怖,哪怕是她处在全盛时期,也绝对挡不住。 一时间。 她的心中充满震撼,也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滋味。 回想当初。 在凤阳先后两次交手时,这少年虽然厉害,但自己也只是略逊一筹而已。 后来在西域再次相见,自己便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 到现在,不过才短短数月的时间。 这少年的武功,竟然又飙升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恐怖境地。 每隔一段时间不见,他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成长,完全打破了武学常理,相较而言,自己的武功进境就像是龟爬一样。 但随即。 她心头苦涩便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她知道,这回稳了。 有救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无力地靠倒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此时。 站在远处的大圣宝树王,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看着地上俱明宝树王那身首异处的惨状。 他双目赤红,勃然大怒。 指着顾惊鸿,口中发出一连串语速极快的喝骂声。 顾惊鸿可听不懂波斯语,转头看了眼黛绮丝。 黛绮丝忙低声翻译道: “顾少侠,他说你不要脸,偷袭暗害,是个卑鄙小人。” 顾惊鸿闻言,哑然失笑。 随即。 他心中微微一动,闪过一个念头。 方才大圣宝树王距离较远,在他看来,是俱明宝树王一时大意,再加上顾惊鸿出手偷袭,这才导致了被一剑秒杀的结局。 他却根本不知道,这是顾惊鸿实打实的实力碾压所致。 纵使俱明宝树王早有防备,全力以赴,结果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是了,这群波斯人不履中原,肯定未曾听闻过我的名号。” 一个念头在顾惊鸿心头升起。 他对黛绮丝说道: “龙王,你替我告诉他。就说,他若是不服气,顾某可以弃剑不用,与他空手较量一番!” 黛绮丝虽然不明所以。 但还是依言转达。 话音刚落。 却见顾惊鸿将倚天剑归入鞘中,而后身形一闪,主动挥掌朝着大圣宝树王攻了过去。 大圣宝树王见顾惊鸿如此嚣张狂妄,杀了人还敢弃剑不用。 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他双手握拳,犹如两只牛角,直直地向前顶出。 这一招看似中门大开,破绽百出,实则却暗藏着诡异的后续变幻,与中原武学那讲究严密防守的套路大相径庭。 顾惊鸿微微挑眉。 没有退避。 一招覆海掌中的镇海磐石,平平推出。 拳掌相接! 砰!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皆是浑身一震,各退几步。 大圣宝树王心中凛然,暗暗心惊对方这霸道掌力,只道这年轻人的内力修为,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可他却不知道。 方才双掌一触即分的瞬间。 顾惊鸿其实已经暗中收回了数成力道,更是刻意压制了九阳神功那霸道的反震护体之效。 时至今日。 顾惊鸿自创的覆海掌本就霸道无匹,再加上龙象般若功已经练到了第五层,力量大涨,再辅以大成九阳内力的催动。 他若是全力一掌打出,那威力端的是恐怖如斯。 大圣宝树王这种级别的对手,根本就挡不住他几掌。 可顾惊鸿偏偏没有这么做。 一来,他是想借此机会,亲身领教见识一下这传说中波斯圣火令武功的奇诡之处。 眼前这位大圣宝树王,在十二宝树王中,是钻研圣火令武功最深的一人,虽然只学到了三四成的皮毛,但也足够让顾惊鸿一窥其中厉害了。 二来,顾惊鸿心中还有着另一层更深的考量。 心念电转间。 两人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只见顾惊鸿掌风呼啸,气势霸道,状似越打越凶,招招抢攻。 而大圣宝树王则是手段尽出。 他的招式极是诡异。 明明是一拳向左打出,手臂却能不可思议地在半空中转个圈,最终落点却是打向顾惊鸿的后侧腰窝。 盖因波斯的乾坤大挪移心法早已失传,他们只留下了第一层的一点皮毛入门之法,而后将其与圣火令上记载的武功相结合,倒也生出了另一种令人防不胜防的奇诡变化。 顾惊鸿将这些变化一一瞧在眼中,暗暗点头,心中印证着自己的武学见解。 一时间。 两人拳来掌往,打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 大圣宝树王越打越是心惊,暗自骇然。 这中原武林竟然有如此天才的少年? 不仅剑法快如闪电,连拳脚内力竟然也能与自己持平! 他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俱明宝树王的死,并非完全是因为大意轻敌,眼前这少年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可他不知道的是。 靠坐在树下的黛绮丝,此刻却是满脸错愕。 这大圣宝树王的武功深浅,她最清楚不过,顶多也就是和全盛时期的自己处于伯仲之间。 以顾惊鸿当初在光明顶上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应当是三下五除二就能将其轻易压制才对。 如何会打成这般僵持局面? 她满腹狐疑。 但此刻自己伤重,根本帮不上半点忙。 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抓紧时间闭目调息,恢复体力。 转眼间。 两人已经交手过了百余招。 远处。 隐隐传来了阵阵呼喝声,正是之前在平原上追杀黛绮丝的那大批人马,已经顺着踪迹追赶过来了。 黛绮丝脸色骤变。 顾惊鸿心中却是一片淡然。 他眼见火候差不多了。 立刻装出一副久战不下,心中焦急的模样,掌法节奏微微一乱,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破绽。 大圣宝树王实战经验相当丰富,瞬间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凶狠一拳,斜斜击向顾惊鸿的左侧肋下,却在半途之中诡异地改变了方向,身法如泥鳅般一滑,绕到了顾惊鸿的身后。 一拳直捣后心! 电光火石之际。 顾惊鸿将九阳内力瞬间遍布后心要害。 同时,腰身一拧,一掌万涛覆海,凶悍地从腋下回击而出。 砰!砰! 两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 顾惊鸿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向前踉跄了数步。 大圣宝树王也不好过。 一股刚猛巨力袭来,他只觉胸口气血翻腾,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接连翻腾了几个跟头才勉强落地。 哇的一声。 吐出一大口鲜血。 两人在这一击之下,竟然拼了个两败俱伤! 顾惊鸿似乎心知不敌。 不再迟疑。 “龙王!走!” 他一把抓住黛绮丝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脚下游龙八幻施展,身形如电,朝着远处林中疾驰而去。 大圣宝树王胸中憋闷难受,喉头又是一阵腥甜,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根本不敢强行提气去追。 方才顾惊鸿回击的那一掌,势大力沉,让他至今依然心有余悸。 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两人消失在视线中。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此次一路追击黛绮丝,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 半路却杀出个实力强悍的不速之客。 不仅折了俱明宝树王,自己也受了内伤,最终还让黛绮丝给跑了。 他心中狂怒不已。 很快。 其余几位宝树王带着大批高手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俱明宝树王那无头尸体,以及捂着胸口受伤吐血的大圣宝树王时。 皆是惊骇万分! 一时间,众人围上前去,连连追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黛绮丝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绝对没有本事做到这一切。 方才他们在远处,隐约看到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在和大圣宝树王交手。 大圣宝树王黑着脸,闭口不言。 直到此时,他才敢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良久之后。 他又吐出了一口黑血,这才勉强压下了体内沸腾激荡的气血。 这时,才将刚才遭遇顾惊鸿,以及双方激斗两败俱伤的情况,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罢,皆是震惊不已。 中原武林,竟然还有如此年轻的高手? 能和大圣宝树王打成两败俱伤? 对于大圣宝树王的实力,他们在场的人最为清楚不过。 一位宝树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大圣宝树王,那我们现在还继续追吗?” 大圣宝树王眼神阴狠: “追!为什么不追?那小子硬接了我一记重拳,内脏必然受损,情况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眼下他们两人都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也更加不好藏匿!” “立马通知常胜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让他们带人过来,一起围剿!” 众人齐声应是。 大圣宝树王目光死死盯着两人逃走的方向。 “黛绮丝!你休想逃!” 一想到那打伤自己的青衣少年,他心中更是火冒三丈。 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两人一起抓住,剥皮抽筋。 趁他病要他命,这等绝佳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 另一边。 丛林中。 顾惊鸿带着黛绮丝,身形如电,在林间穿梭飞驰。 初时。 黛绮丝的心中有些忐忑。 方才顾惊鸿嘴角溢血的一幕,让她心头猛地一惊。 她本能地在心里暗想。 莫非是顾惊鸿状态不对? 方才一剑秒杀俱明宝树王,是否仅仅只是靠着出其不意的偷袭,意图震慑大圣宝树王? 若是顾惊鸿真的受了重伤。 那在这重重包围圈中,他们两人只怕谁也逃不掉,都要交代在这里。 可那一剑绝无半点虚假,她一时间有些懵了。 慢慢地,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惊鸿提着她一个大活人。 这奔逃的速度,快得有些可怕。 耳边只能听到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化作残影向后倒退。 哪怕是她处在全盛时期,单论这轻功身法,也绝对不如他。 黛绮丝在心中暗暗对比了一番。 只怕就算是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青翼蝠王韦一笑,也不过就是这般速度了。 她再抬头,仔细去端详顾惊鸿的脸色。 哪里有半分受了内伤后的苍白? 其面色红润,呼吸绵长平稳。 那双深邃眼眸,更是古井无波。 她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你没受伤?!” 顾惊鸿脚下不停,瞥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反问道: “谁说我受伤了?” 黛绮丝顿时语塞。 但她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心思电转之间。瞬间恍然大悟。 忍不住失声惊呼: “你方才……是故意受他那一拳的?!” 顾惊鸿笑而不语。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方才的举动,自然是故意的。 不然。 以他如今实力,区区一个大圣宝树王,就算武功再高,又岂能伤得了他分毫? 真要全力动手,轻易便能将其斩杀。 可斩杀之后,必然会让其他波斯高手忌惮。 他之所以要在最后关头露出破绽,硬挨那一拳。 就是为了给波斯人制造一个假象。 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武功最多也就和大圣宝树王在伯仲之间,并且还在硬拼中受了不轻的内伤。 唯有如此示敌以弱。 波斯明教的那些宝树王和使者们,才会生出轻敌之心,对他们继续穷追猛打,步步紧逼。 实则。 方才在交手的刹那,他体内大成的九阳真气瞬间护体。 大圣宝树王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在他的后心上,也就仅仅只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疼痛感罢了。 至于嘴角溢出的那丝鲜血,更是他自己用内力逼出来的。 黛绮丝心中一惊。 隐约之间,已经猜到了顾惊鸿这般做的真正用意。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难言的骇然。 两人一路沉默,只顾在林间疾驰。 待到彻底远离了那片区域,确定波斯人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后。 顾惊鸿这才停下了脚步。将黛绮丝放了下来。 黛绮丝一停下,也顾不得自己体内伤势。 她双眼死死地盯着顾惊鸿,语气急促地追问道: “顾少侠!你这般费尽心机地示弱……是想将波斯明教的高手一网打尽?!” 黛绮丝目光灼灼,死死地凝视着他,等待着答案。 顾惊鸿负手而立,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龙王莫非不想一劳永逸?” 这,正是他此番布局的真正目的。 故意示敌以弱,放松对方警惕。 然后,将追来的波斯高手,聚而歼之! 否则。 以他如今的功力,若是只想带着黛绮丝脱困逃命,那简直是易如反掌,谁也留不住他。 可脱困之后呢? 波斯总教底蕴深厚。 只要黛绮丝一天不死,乾坤大挪移一天没拿到手,他们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必然会没完没了地派遣高手前来。 顾惊鸿虽然不怕。 但总被人这么惦记着,也是个不小的麻烦,毕竟波斯总教中,还是有不少高手的。 既如此。 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 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 而且。 他对波斯明教那圣火令十分感兴趣。 若是能将其夺到手中,仔细研究一番上面的奇异武功。 或许,能给他推演轻剑一式,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 最后。 这也算是在变相震慑黛绮丝,打消她心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侥幸心理,让她日后在天行商会中乖乖效力,再也不敢生出半点背叛的心思。 如此一举三得。 故而,才有了方才那以身做饵,假意的两败俱伤的一幕。 顾惊鸿的思路,自始至终都很清晰。 得到确认,黛绮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这些年来。 波斯总教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紧紧缠绕着她,时常入梦,都发觉自己被绑在火刑架上,无助焚身而死。 但她以往最大的奢望。 也就是拼尽全力去寻找乾坤大挪移心法,然后以此将功赎罪,祈求总教能够宽恕。 她从未敢有过,从根源上直接解决波斯总教的疯狂念头。 因为内心深处,对总教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现在。 听到顾惊鸿这个疯狂到了极点的想法。 她心中既感到深深的惊骇,又抑制不住地生出一股强烈的兴奋感。 对眼前这青衣少年的敬畏之心,更是攀升到了极点。 这少年,实在是太过恐怖! 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这份算计和胆魄,更是举世无双。 很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下定了决心: “干了!” “顾少侠,你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着。 那是因为激动所致。 被波斯总教的人像撵狗一样,从波斯一路追杀到中原,她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以她向来睚眦必报的性格,如今有了这等反击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顾惊鸿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疗伤逼毒,然后……咱们去钓鱼!” 黛绮丝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连连点头。 她心里当然明白。 这钓鱼的鱼饵,毫无疑问,就是她自己。 但她却出奇地没有生出半分反对的念头。 不知不觉间。 在顾惊鸿那无形的威严面前,她已经完全收敛起了往日的桀骜,变得言听计从。 两人在林中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坐好。 顾惊鸿双掌贴在她的后背,精纯浑厚的九阳内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体内。 开始助她疗伤。 而后,他回想着脑海中王难姑毒经的记载,配合着身上携带的几粒通用解毒丹,开始替她驱除体内的波斯奇毒。 虽然此刻身边没有完全对症的解毒药材。 但这霸道的九阳真气和解毒丹结合,也足以暂时将毒性压制住。 至少,能让黛绮丝恢复个六七成的战力。 风云月三使实力不俗,还有个常胜宝树王也相当不凡。 虽说顾惊鸿完全不惧。 但多一个帮手,自然是更好。 第208章 斩王(求月票) 第208章 斩王(求月票) 深夜。 寒冬冷雨,刺骨冻人。 陕西境内,一处偏僻县城的小巷里。 “砰!砰!砰!” 一家老旧小药铺的木门被拍得震天响,声音急促而粗暴。 掌柜的从睡梦中惊醒。 披着衣服,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栓,心中满是被人搅了清梦的恼火。 但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头戴斗笠,浑身湿透的黑衣客时。 到嘴边的喝骂瞬间全咽回了肚子里。 来人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但露在外面那惨白的下半张脸,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冽杀气。 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个好惹的寻常人物,只怕就是刀头舔血的江湖凶人。 掌柜的打了个寒颤,连忙侧身将人迎进铺子里。 斗笠上雨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一下下敲击在掌柜紧绷的心田上。 “这位客官,可是要抓什么急药?” 掌柜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微颤地问道。 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尊凶人。 那斗笠客冷冷开口,声音沙哑: “莲子心,玄参,川芎,三七……” 一连报出了十几种药材的名字。 说到一半,还忍不住偏过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明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单听这沙哑的声音,一时之间竟辨不出是男是女。 但以掌柜多年迎来送往的毒辣眼光,再配合那略显柔和的下半张脸部轮廓。 他心中暗自揣测,是个女人的概率居多。 待反应过来斗笠客报出的这些药材,全都是用来活血化瘀,治疗内伤的药材之时。 掌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没敢让斗笠客看出不对劲,连声道: “有!有!全都有!客官您稍等,小人这就给您抓药。” 说着。 掌柜麻利地转身走向药柜,熟练地抓药打包。 不多时。 十几个小纸包便被捆成了一提。 掌柜的还特意找了张油纸,将其严严实实地包裹了一层,贴心地做好了防水。 “客官,您的药,雨天路滑,您慢走。” 掌柜小心翼翼地将药包递了过去。 斗笠客伸手接过,随手在柜台上甩下几块碎银子。 一言不发。 转身钻入了雨幕之中。 掌柜站在门口,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在门口足足站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终于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关紧了铺门。 “那帮人可是发了狠话的。” “我若是不去报信,等他们查出了端倪,来日遭殃被灭满门的,可就是我一家老小了……”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回到后院,抓起一把油纸伞,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却不知。 他这自以为隐秘的举动。 全都被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 一家紧闭的店铺屋檐下。 那斗笠客静静地站在阴影中,冷眼看着药铺掌柜撑伞离去的背影。 微微抬起头。 斗笠下,露出黛绮丝那张覆着人皮面具的普通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切,自然是她和顾惊鸿商议后,刻意演的一出戏。 此前在逃亡途中。 她深知波斯明教必定会从逃亡沿途的药铺入手排查。 是以,她宁可强忍伤势,也从不敢踏入任何一家药铺去抓药。 但现在不同了。 正好利用这一点,来一招将计就计。 一来,是“不小心”向波斯人透露自己目前的行踪方位。 二来,借着抓药疗伤的举动,给波斯人制造一个假象。 让他们深信不疑,自己和顾惊鸿,此刻都已经是身受重伤,不得已才冒险抓药疗伤。 如此一来。 波斯人得到这情报,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黛绮丝收拢思绪。 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城外与顾惊鸿约定好的地方行去。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缓慢。 时而还会停下来咳嗽几声,仿佛真的是个重伤之人。 不多时。 她便敏锐察觉到。 身后的雨夜中,跟上了几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装作毫无察觉。 在城内错综复杂的巷弄里,七拐八绕,装模作样地试图甩脱追踪。 直到感觉到身后的尾巴越聚越多,大网即将收拢时。 她这才“慌不择路”地朝着城墙方向奔去。 这时。 身后那些一直暗中跟踪的波斯高手,见她要强行突围出城。 终于按捺不住,纷纷从暗处跳了出来。 远远地,便有人用波斯语厉声怒喝: “黛绮丝!立刻交出同党!本座念在同教之谊,或许还能饶你不死!” “那个杀害了俱明宝树王的中原小子,罪该万死!你速速束手就擒,别再执迷不悟,否则必将被教主处以极刑!” 黛绮丝心中猛地一惊。 她听出了喊话之人的声音。 常胜宝树王! 十二宝树王中,武功最高,实战经验最丰富的那位狠角色! 竟然亲自赶到了! 但好在。 在顾惊鸿的帮助下,她体内的奇毒被暂时压制,功力也已经恢复了七成。 此时想要强行逃跑,倒也不算太难。 她装出一副刚刚才发现被包围的模样,惊怒质问: “你们怎么知晓我在这!” 实则,她是故意选择的此处,因为这座小城是附近必经之处,若想拿药,绝对绕不开此处,故而波斯明教必然有大部分高手就在附近。 常胜宝树王身披黑袍,在雨中疾驰。 他根本没有跟她解释的耐心,冷冷道: “黛绮丝,回头是岸!” 他心中却是讥讽着这女人当真是愚蠢,若不是她重伤之下病急乱投医,跑去药铺抓药,他们又怎么可能这么快锁定她的位置? 第208章 斩王(求月票)(2/4) 第208章 斩王(求月票)(2/4) 黛绮丝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劝降。 脚下猛地发力,全速施展轻功。 身形如一只穿云飞燕,瞬间跃上高高的城墙。 几个起落,便翻了出去,朝着城外的荒野飞掠。 常胜宝树王见状,厉声大喝: “她受了重伤,跑不快!都给我追!” “你们几个,从两侧包抄过去,封死她的退路!我负责紧紧咬住她!” “立刻发出信号,通知风云月三使!让他们赶到前方的必经之路进行拦截堵截!”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绝不能再让她给跑了!” 众波斯高手齐声听令。 瞬间散开,各路包抄。 常胜宝树王功力深厚。 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死死地坠在黛绮丝的身后,紧追不舍。 黛绮丝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此刻是在拼了命地狂奔,根本顾不得体内伤势的恶化。 若非是对顾惊鸿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绝不敢如此孤身犯险。 但只有她演得足够逼真,逃得足够拼命。 对方才会彻底放下戒心,完全上当! 她现在表现出来的。 就像是被逼入绝境,冒死入城抓药,只为了回去给重伤的同伴疗伤。 这无疑会让波斯人更加确信他们先前的判断,从而不惜一切代价地猛追。 一路激烈追逐。 不知不觉间。 已经快要靠近她和顾惊鸿提前约定好的那座破庙位置。 此时。 黛绮丝的呼吸已经彻底紊乱。 强行催动内力,导致体内被压制的毒素隐隐有了再次反扑的迹象。 她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渐渐慢了下来。 一直紧紧跟在身后的常胜宝树王见状,心中大喜。 眼中闪过一抹狞笑,喝道: “叛教之人!你休想再逃!” 黛绮丝放眼望去。 远处左右两个方向。 各自有一名宝树王追来,已经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左边是齐心宝树王,右边是镇恶宝树王。 后方,则是常胜宝树王亲自坐镇压阵。 能一路狂奔追击到现在还没掉队的,全都是波斯总教中内力深厚的顶尖高手。 而视线的更前方。 风云月三使的身影,也已经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只有几十丈距离。 方才常胜宝树王为了给黛绮丝施加压力,故意高声喊出了通知三使拦截的话,因而黛绮丝知晓那三人是谁。 此时。 虽然三使距离破庙的距离,不如三位宝树王这么近。 但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很快便能赶到,彻底收拢这张天罗地网,顶多也就是慢上些许罢了。 黛绮丝心中猛地一紧。 六大顶尖高手围堵,当真是插翅难飞。 此刻,她除了选择相信顾惊鸿,已经别无他法。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身形如同流星般,一头扎向前方的破庙。 这声长啸。 听在三位宝树王耳中,就像是她在向躲在破庙里的同伴发出的示警信号。 刹那间。 三大宝树王心生警惕,皆是注意着破庙的动静。 却不知。 真正的杀机,并未隐藏在破庙之中。 就在齐心宝树王路过一棵合抱粗的古树时。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树干背后的阴影中蹿出! 悄无声息,快如闪电。 齐心宝树王大骇失色。 猛地转头,瞬间看清了那道黑影的面容。 分明就是那个杀了俱明宝树王的中原青衣少年! 虽然这少年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意! 齐心宝树王心中清楚。 这少年功力极为深厚,一招秒杀俱明宝树王,更与大圣宝树王打成两败俱伤。 哪怕他此刻心中认定这少年已经身受重伤。 却也绝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仓促之间。 齐心宝树王运足了全身十成的功力,口中发出一声怪异怒吼,一掌朝着顾惊鸿猛拍而出! 掌风呼啸,端的是凶狠无比,企图在瞬间占据上风。 顾惊鸿眼神冷漠,深邃如幽潭。 面对这凶悍的反扑,不闪不避。 同样是一掌平推而出。 但这一回。 他再没有任何的保留。 丹田内,九阳内力彻底爆发! 峨眉派绝学,佛光普照! 这一掌,刚猛无俦! 排山倒海! 刹那间。 双掌相接。 但其间蕴含的恐怖力量,只有齐心宝树王一人知晓。 他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一瞬之间,从头到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 只感受这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刚猛掌力,他便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青衣少年哪里有半分身受重伤,强弩之末的样子? “没受伤?!他为何要装成重伤?!” “莫非……这一切都是个陷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升起。 他张开嘴,想要放声大喊,提醒身后的同伴小心。 但那股如排浪般压迫而来的恐怖掌风,硬生生地将他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 根本开不了口。 心中只剩下骇然。 电光火石之间。 常胜和镇恶两名宝树王,只看到齐心宝树王与那突然蹿出的少年对拼了一掌。 太快了,也太突然了。 两人距离稍远,根本救援不及。 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炸响。 就见齐心宝树王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向后倒飞而出。 第208章 斩王(求月票)(3/4) 第208章 斩王(求月票)(3/4) 重重地跌入泥泞中。 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而那青衣少年,亦是闷哼一声,身形向后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落地后,脚步虚浮,狼狈地向后踉跄了数步,才勉强用手中的带鞘长剑驻地,稳住身形。 那副凄惨的模样。 就像是顾惊鸿冒死发动偷袭,虽然勉强建功打伤了齐心宝树王,但自己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落得个以伤换伤的下场。 常胜和镇恶两名宝树王见状,目眦欲裂,勃然大怒。 两人常年并肩作战,默契十足。 只需一个眼神交汇。 镇恶宝树王立刻飞身扑向草丛,前去查看齐心宝树王的伤势。 而常胜宝树王,则是怒吼一声,如同发狂猛虎般,扑向了摇摇欲坠的顾惊鸿。 此子先杀俱明宝树王,重伤大圣宝树王。 如今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袭暗算了齐心宝树王! 当真是可恶至极,罪该万死! 至于黛绮丝。 远处的风云月三使已经赶到,她插翅难飞。 念头转动间。 常胜宝树王已经逼近了顾惊鸿,口中厉声喝骂: “卑鄙小人,给本座受死!” 顾惊鸿听不懂波斯语。 但光看对方那扭曲狰狞的脸色,就知道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他低垂着头,大口喘息着。 但那被阴影遮蔽的双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哪里有半点重伤濒死的慌乱? 方才那一掌佛光普照。 齐心宝树王哪怕是不死,全身的经脉也绝对被震成了烂泥,彻底废了。 但他顾惊鸿,可是连半根汗毛都没伤到! 至于刚才喷出的那口鲜血。 不过是他再次故技重施的伪装罢了。 套路虽老。 但在这种生死搏杀,神经紧绷的时刻,却是出奇的好用。 尤其是这些波斯人对自己的底细完全不知,就更是好用! 常胜宝树王身形高瘦,动作矫健。 在扑击的半途中。 双手猛地探向腰间,拔出两柄短剑。 剑光霍霍,交叉斩来。 两柄短剑在他手中变幻莫测,走的是诡异路数,一左一右,呈剪刀之势,要将顾惊鸿的双臂齐根斩下! 就在这时。 远处查看伤势的镇恶宝树王,突然发出一声悚然惊叫: “常胜宝树王,小心!” 他距离齐心宝树王跌落的位置近些。 刚刚赶到近前,伸手一探。 却见齐心宝树王双目圆瞪,满脸恐惧,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只吐出小心两个字,便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镇恶宝树王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齐心宝树王可是波斯总教排名前几的高手,怎么可能被一个重伤的少年一掌就给打死了?! 再结合齐心宝树王死前的话语。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少年根本没有受伤! 他连忙出声大喊,想要提醒常胜。 可终究……还是晚了。 听得示警声。 顾惊鸿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升起一丝戏谑。 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常胜宝树王心头警兆大作,头皮瞬间炸裂。 暗叫一声不好! 身经百战的他,反应极快。 双手短剑立刻变招,由攻转守,两柄短剑在身前舞作一团,剑光如泼墨般绵密,水滴不进,试图护住全身要害。 但……一切都是徒劳。 顾惊鸿处心积虑布下这个局,若是连这个绝杀的机会都抓不住。 那他这身武功,就算是白练了。 锵! 一声清脆剑吟。 倚天剑出鞘! 一道青色的剑光闪过,寒气逼人。 在这幽暗雨夜中,这道剑光显得格外的惊艳刺目。 快! 快得不可思议! 惊鸿一式,追求的便是极致的速度,再配合上倚天剑那无坚不摧的锋芒。 当真是无往而不利! 常胜宝树王顿觉一股毛骨悚然的致命危机感降临。 他下意识地举起交叉的双剑,试图格挡这索命一击。 但下一瞬。 他只觉手中猛地一轻。 两把珍铁打造的波斯短剑,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被那道青色剑光毫无阻滞地削成了两截! 常胜宝树王亡魂大冒! 他根本不知道倚天剑的锋芒究竟有多可怕,这下算是吃了个致命大亏! 在原时间线上。 明教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武功高强,在光明顶大战时,就是因为不知底细,被灭绝师太用倚天剑削断了手中的狼牙棒,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剑秒杀。 如今的常胜宝树王,面对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 但这常胜宝树王,的确不愧是十二宝树王中实战能力最强的狠角色。 在这等必死绝境之下。 他的身体竟然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扭曲,硬生生地将脖子向旁边偏开了半寸。 堪堪避开了被一剑枭首的厄运。 可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青色剑光余势不减,斜斜斩落。 噗嗤! 血光飞溅。 常胜宝树王的小半个左边肩膀连同手臂,被齐刷刷地一剑斩落! 远处的镇恶宝树王呆立当场。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齐心宝树王毙命,再到常胜宝树王断臂,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吓得肝胆俱裂! 常胜宝树王的惨叫声才刚刚升起。 他强忍着剧痛,脚下发力,刚准备施展身法向后躲避。 只见那个青衣少年,手腕自然一转。 再一剑挥出。 剑光依旧快如闪电,根本看不清出剑的轨迹。 下一瞬。 第208章 斩王(求月票)(4/4) 第208章 斩王(求月票)(4/4) 常胜宝树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身喷洒着鲜血,重重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生息。 顾惊鸿轻轻甩去剑刃上的血珠,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这位常胜宝树王,确实不简单。 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初学了圣火令上的诡异武功后,单挑这位常胜宝树王,竟然也要花上三十多招才能将其拿下。 其真正的实力,只怕还在明教的四大法王之上。 顾惊鸿虽然自诩现在的实力绝对不弱于那时的张无忌。 可若是常胜宝树王早有防备,利用诡异身法不跟他硬拼。 他想要在三五招之内将其速杀,也绝非易事。 届时。 若是被他拖延了片刻。 等远处风云月三使合围上来,四五名顶尖高手联手布下阵法。 想要破局,就没那么容易了。 必然会陷入一场苦战。 故而。 顾惊鸿才精心设计了这一出连环杀局。 先是出其不意,一掌毙了齐心宝树王,然后顺势借力向后倒飞,假装吐血两败俱伤。 而他倒飞落地的位置,也是经过了一番苦心算计,正好落在离常胜宝树王更近的地方。 这样一来。 才成功地惹得常胜宝树王含怒来攻。 趁其以为自己重伤,大意轻敌,且不知倚天剑锋芒的绝佳时机。 果断出剑。 两剑,速杀! 现在看来,这计划确实相当有效。 短短片刻之间。 齐心和常胜两大顶尖宝树王。 死! 第209章 全灭(求月票) 第209章 全灭(求月票) 顾惊鸿心思电转,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而此时。 远处的镇恶宝树王,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满脸的惊骇欲绝。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常胜宝树王那具无头尸体,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自己出言提醒,到常胜宝树王断臂,再到人头落地。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快到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完全没有反应救援的时间。 他抬头看向顾惊鸿,眼中已经多出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衣少年,简直恐怖如斯! 齐心宝树王死了。 现在连武功最高的常胜宝树王也死了! “啊!!” 镇恶宝树王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但他却没敢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反而脚下发力,身形疾速向后暴退。 连常胜宝树王都在这少年手下走不过两剑,自己若是冲上去,估计一剑就得交代了。 顾惊鸿神色冷漠,并没有立刻提剑去追。 因为。 风云月三使,已经赶到了。 镇恶宝树王退到三使身边,神色激动地用快速述说着刚才的一幕。 三使听罢。 脸色皆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才他们在远处疾驰而来时,虽然因为距离稍远没有看清具体的交手细节,但大概的过程还是看得真切的。 亦是感到深深的震撼。 常胜宝树王,竟然就这般轻易地死在了一个中原少年的手里。 原本他们以为,这次布下天罗地网,不仅能生擒叛徒黛绮丝,还能将一切阻碍顺手荡平。 却万万没想到。 这半路杀出的少年,竟然是个如此可怕的变数。 震撼过后。 随之升起的,便是暴怒! 这等奇耻大辱,必须要将这顾惊鸿千刀万剐,方能洗刷! 妙风使上前一步,用生硬蹩脚的中原话厉声呵斥道: “中原小子!你杀我波斯总教几位宝树王,闯下弥天大祸!” “今日,不死不休!” 四人站成一排。 周身气势汹涌澎湃,杀意凛然。 虽说他们心中对顾惊鸿那秒杀常胜的快剑十分忌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会因此不战而逃。 四人联手,足以纵横天下! 尤其是风云月三使。 这三人的武功路数同出一源,心意相通,联手结阵之下,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比常胜宝树王还要强上一大截! 在原时间线上。 武功已经大成的张无忌,在初次遭遇这三使时,也是吃尽了苦头,险些命丧当场。 若非赵敏拼死相救,只怕当时就要陨落了。 虽说这其中有着初见杀的成分在里面。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三使联手的实力,确实强悍。 现在。 这三人再加上一个实力不弱的镇恶宝树王。 阵容更是堪称豪华。 顾惊鸿手提倚天剑,神色平静。 没有出言反驳半句。 和这群注定要死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无用的废话。 旁侧。 黛绮丝的身影一闪而至。 她方才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见得顾惊鸿那砍瓜切菜般的惊世壮举,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再次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敬畏之色愈发浓重。 顾惊鸿头也没回,淡淡地问道: “龙王,替我挡住他,有没有问题?” 他随手用剑尖指了指远处的镇恶宝树王。 黛绮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 心中澎湃如潮,轻喝一声应道: “顾少侠放心!交给我便是!” 今日这大仇即将得报,彻底解除波斯追杀隐患的希望就在眼前。 纵使是强提真气,伤上加伤,她也必须得把人拦住! 若是让她去对付大圣、常胜这种级别的顶尖宝树王,她现在的状态自然是不行的。 但区区一个镇恶宝树王。 她就算赢不了,将其死死拖住,却是不难。 顾惊鸿闻言,朗声大笑: “好!今日,你我便联手诛邪!” 波斯明教行事诡秘狠毒,相较于中原的各大名门正派,称其一句邪魔外道,可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他手中倚天剑斜斜指向地面。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主动朝着波斯四人杀了过去。 既然猎物已经入瓮。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干脆利落地杀完了事! 三使原本还在厉声喝骂,企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见得顾惊鸿竟然敢一个人主动杀来。 皆是心头一惊。 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大意。 三人手中各自握着两枚非金非木的圣火令。 那令牌长约两尺,似剑非剑,似匕非匕,造型极为怪异。 三人左右一击,啪的一声闷响,圣火令交击,发出一种扰人心神的怪异声音。 迎着冲来的顾惊鸿,便要结阵合围。 一道青色剑光,毫无征兆地斩来。 快! 快的不可思议! 正首当其冲的辉月使,大骇失色。 她根本看不清这道剑光劈来的轨迹,但有着常胜宝树王被两剑秒杀的前车之鉴,她哪里敢有半点托大放任? 只能凭着直觉,慌忙转动双手中的两枚圣火令,交叉护在身前。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向来削铁如泥,无往不利的倚天剑,这一次,竟然受挫了! 并未能像削断波斯短剑那样,将那圣火令一削两断。 这波斯圣火令的材质,同样是极难得的奇金异铁,坚硬无比,足以硬撼倚天剑的绝世锋芒! 见状。 站在一旁的镇恶宝树王精神大振。 大喝一声,便要冲上去相助三使。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黛绮丝冷笑一声。 第209章 全灭(求月票)(2/4) 第209章 全灭(求月票)(2/4) 挥舞着刚才从常胜宝树王尸体旁捡来的一把断剑,毫不留情地杀向了镇恶宝树王。 刹那间。 整个战场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两边。 一边,是黛绮丝和镇恶宝树王在泥泞中生死缠斗。 虽然黛绮丝状态极差,完全处于守势。 但她身法诡异,拼死拖延之下,镇恶宝树王怒吼连连,却也短时间内奈何她不得,根本无法脱身去支援三使。 而另一边。 则是顾惊鸿一人独战风云月三使! 确切地说。 是顾惊鸿一个人,在压着他们三个人打! 惊鸿一式,追求的是超越视觉极限的绝对快剑。 三使的身法和反应虽然也极快,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极限速度,依然是完全跟不上节奏。 顾惊鸿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青色剑光一闪即逝。 辉月使只能疲于奔命地凭本能进行抵挡,双手两枚圣火令左右夹击,试图利用材质的坚硬,强行夹住倚天剑的剑身。 但倚天剑虽然暂时削不断圣火令。 可那剑身上蕴藏的九阳内力,却是做不得半点假! 每一次交击碰撞。 辉月使都觉得虎口剧震,双臂发麻。 这相当于是在不断地和顾惊鸿进行内力上的消耗! 顾惊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试图先从这较弱的辉月使身上打开突破口。 一剑快似一剑,连绵不绝。 辉月使被逼得险象环生,心中大骇。 好在。 妙风使和流云使,并不是摆设。 只见那妙风使猛地腾空跃起。 手中一枚圣火令阴毒地刺向顾惊鸿的后心要害,另一枚则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顾惊鸿的下盘。 而的流云使则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辉月使的左侧,协助招架。两人共四根黑黝黝的令牌同时举起,堪堪挡住了倚天剑的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身形又诡异地一闪,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顾惊鸿的右侧,一枚圣火令狠辣地斩向顾惊鸿的软肋! 三人之间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默契到了极点。 尤其是他们所施展的招法,充满了波斯武学独有的奇诡和违背常理的变幻。 难怪在原时间线上,张无忌那种内功天下第一的高手,初遇这三人也会吃个大亏,直到后来抢到了圣火令,洞悉了上面记载的武功心法,这才勉强将其破解。 可顾惊鸿却丝毫不惧。 他甚至都没有刻意去破解对方的招式。 仅仅只凭着一招惊鸿快剑的绝对速度压制。 便占据着场面上的绝对优势! 他手中剑光猛地一变,放弃了辉月使,转身一剑斩向了正在半空中偷袭的妙风使。 妙风使大骇之下,只能慌忙收回攻击,举令回挡。 而其余两人见妙风使遇险,立刻不顾一切地从两侧攻来,围魏救赵。 若是顾惊鸿执意要斩杀妙风使,那他自己也必然会立刻遭受重创。 不得不说。 这三人配合起来,似阵非阵。 其精妙程度和发挥出的整体威力,确实是绝伦无比。 顾惊鸿自然不可能为了杀一个波斯使者,去和对方以伤换伤。 剑光由心而发,随意流转。 又猛地转头一剑斩向了流云使。 再次骇得流云使连连飞退。 如此这般。 场面上的局势,陷入了微微的焦灼之中。 看似是风云月三使在围攻顾惊鸿一人。 实则,却是顾惊鸿一个人,在将他们三个压着打得抬不起头来。 不过。 顾惊鸿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破局,将三人击杀,也并非易事。 毕竟。 惊鸿一式虽然快到了极点,三人根本跟不上他出剑的速度。 但这三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仅仅只是拼死护住自身要害部位,凭借着圣火令的坚硬材质和诡异的配合,还是勉强能够挡住的。 “这圣火令武功在这三人手中施展出来,产生了质变。” “三人联手,端的是诡异无比,我只要攻击其中一人,另外两人立马就会拼死来救,只是凭借惊鸿式想要将其快速拿下,确实不简单。” 顾惊鸿心中暗自思忖。 此刻,他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刚才略施小计,先出其不意地干掉了齐心和常胜这两大顶尖宝树王。 不然。 若是再让那两人加入这战局,配合着三使的诡异阵法从旁牵制偷袭。 今日这一战,可就真的要棘手万分了。 “若是就这么一直耗下去。” “凭我的内力优势,倒也能慢慢让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内力消耗过大,再也跟不上我快剑的速度时,杀一人后,其余两人立马就会阵脚大乱,轻易可杀。” 但,顾惊鸿觉得。 这样太慢了! 这荒郊野岭的,波斯人的其余追兵随时都有可能马上追来。 必须得速战速决! 念及此处。 顾惊鸿眼中精光一闪。 手中剑势,陡然一变! 极快与极慢,转换只在一瞬之间。 自从在武当山与张三丰坐而论道之后。 顾惊鸿将核心总纲统率诸式,惊鸿剑法终于彻底自成体系。 青色剑光一闪。 妙风使心头警钟大作,下意识地举起双令交叉回挡。 却突然发觉。 剑光迟迟未至。 原本快如闪电的倚天剑,剑身完全显露出来,慢悠悠地、一寸一寸地向前递进。 三使皆是面露错愕之色,不明所以。 流云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退反进。 挥动圣火令,朝着顾惊鸿当头斩去。 却见那柄慢悠悠的倚天剑,似乎突然变快了一些,又好似变得更慢了。 那种强烈的空间反差感,让他几欲吐血。 下一瞬。 流云使浑身一震。 他这才骇然发觉,顾惊鸿的剑尖不知何时已经精准地斩在了右手的圣火令上! 若非他缩手极快,右手连同圣火令差点当场齐根抛飞。 他心中悚然大惊,只觉这剑法诡异到了极点。 连忙挥动左手圣火令横扫补救。 却不知在何时。 顾惊鸿那慢吞吞的倚天剑,又鬼魅地撞在了他左手圣火令的侧面薄弱处。 一时间,流云使被打得手忙脚乱,目瞪口呆。 其余两使见状,亦是纷纷从两侧疯狂攻来。 转瞬之间。 场上的攻守之势,彻底互换。 原本是顾惊鸿以快剑狂攻,三使疲于奔命地抵挡。 第209章 全灭(求月票)(3/4) 第209章 全灭(求月票)(3/4) 现在,则是三使挥舞着六枚圣火令,密不透风地斩向顾惊鸿。 但让三人感到震撼的是。 任凭他们如何变幻阵型,出招如何迅猛,攻势如何绵密。 顾惊鸿那柄慢悠悠的倚天剑,总能如同未卜先知般,稳稳地挡在他们杀招的必经之路上。 甚至,在防守之中,还暗藏着致命杀机! 一剑后发。 却能轻松写意地挡住六枚圣火令的狂轰滥炸。 端的是神奇无比。 明明现在是他们在主攻。 但三人感受到的压力,却丝毫不比刚才防守时小,甚至犹有过之! 简直匪夷所思! 这,便是停云一式的真正厉害之处。 顾惊鸿心里很清楚。 只凭惊鸿一式狂攻,虽然能占据绝对优势,但在对方拼死严防死守下,想要在短时间内速杀三人,很难。 现在以停云对付他们,反倒更加得心应手。 后发制人,以静制动。 足以让他在从容不迫中,更快速摸清这三人之间的武功虚实,这才是更快克敌的方法。 此时。 他应对起来,越发游刃有余。 辉月使只是稍微分了一下心。 腰间的衣袍便被倚天剑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她刚才躲得足够快,这一剑绝对能让她当场开肠破肚。 她再也不敢有半点分心。 三人配合得更加紧密,猛攻不休。 当然。 他们时刻都在警惕着顾惊鸿突然变招使出快剑。 绝对不会因为顾惊鸿现在不用快剑,就放松哪怕一丝一毫的警惕。 顾惊鸿始终神色淡然,甚至比起刚才狂攻时更加省力。 心中渐渐明晰三人配合,圣火令武功,在他眼中逐渐没有秘密。 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四人相斗。 只见流云使猛地一个后空翻,头下脚上地倒着冲来,手中双令诡异地斩向顾惊鸿双腿。 妙风使则是身形斜斜滑出,双令在半空中交击,发出那扰人心神的怪响。 面对这等诡异绝伦的杀招。 顾惊鸿却平静,手腕微微一转,倚天剑随意地向前一送一横。 “当!当!” 两声清脆的金铁撞击声。 流云使如遭雷击。 双臂被震得发麻,两枚圣火令差点脱手抛飞出去。 短短片刻的交手。 顾惊鸿已然彻底摸清了这套圣火令武功的虚实。 哪怕他不像原时间线张无忌那样,得知了圣火令武功注解。 但他凭借着停云一式,同样摸出了其中的破绽所在。 方才这一击。 不过是牛刀小试,顺势而为,便让流云使吃了个大亏。 流云使只觉胸中气血翻腾,内息不畅,身形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连忙高声呼救。 辉月使见状,强忍着腰部伤口的剧痛,连忙举起双令,奋不顾身地挡了过来。 顾惊鸿眼底精光一闪。 此举正中他下怀! 他等的就是这个打破三人阵型平衡的机会。 他回身一斩! 剑势,再变! 刹那间。 倚天剑上那飘忽缓慢的剑光,陡然变得厚重无比。 在辉月使的眼中。 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巍峨的万丈重岳,正带着不可阻挡的磅礴之势,朝着自己当头压来! 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本能地想要变招闪避。 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只因那股犹如实质般的庞大压力,已经封死了她周围所有的退路,让她的动作变得迟滞无比。 实则。 这是她被彻底夺了心神。 这,便是惊鸿剑法第三式,镇岳! 辉月使避无可避,只能本能地举起双令,横架在头顶进行招架。 她已经将波斯武学中卸力借力的巧劲用到了极致。 可倚天剑斩落的瞬间,重如万钧。 “轰!” 一声闷响。 交击的刹那。 辉月使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兵刃。 两枚圣火令被那股蛮不讲理的恐怖巨力,生生轰飞了出去! 若非辉月使见机不妙,撒手极快。 她的双臂绝对会被这股巨力当场震断。 即便如此。 她的双手虎口依然被震得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发麻失去知觉,体内气血翻腾如沸。 这,仅仅只是短短触碰的瞬间罢了。 可见镇岳一式,何等霸道。 辉月使心中惊骇欲绝。 圣火令已经脱手,她拿什么去挡那锋利无匹的倚天剑? 另外两使大惊失色,怒斥着扑上来想要救援。 但顾惊鸿又怎会错过这等绝佳战机? 惊鸿再现! 青色剑光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一闪即逝。 辉月使眼中的惊骇,瞬间定格。 那颗美艳的头颅冲天而起。 流云使和妙风使目眦欲裂,悲愤交加,挥舞着圣火令,欲要不顾一切地重创顾惊鸿。 但顾惊鸿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回身随手挽出两朵剑花。 瞬间荡开了两人的攻击。 在惊鸿的绝对速度面前,失去了阵法加持的两人,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轮到你们了!” 顾惊鸿嘴角勾起冷笑。 风云月三使联手结阵时,确实能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现在死了一个,阵法已破。 剩余的两使,战力差得可就太远了。 流云使和妙风使知晓大事不妙,阵脚大乱,且战且退,企图夺路而逃。 但顾惊鸿剑法通神。 快、慢、重,三式剑意由心而发,随心转换,毫无破绽。 第209章 全灭(求月票)(4/4) 第209章 全灭(求月票)(4/4) 仅仅数招过后。 流云使便被一剑斩断了握令的右臂。 再过数招。 便被一剑穿心,步了辉月使的后尘。 剩下的妙风使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夺命狂奔。 但顾惊鸿游龙八幻身法岂是等闲? 如今九阳大成,纵使是韦一笑在此,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 妙风使怎可能逃得掉? 妙风使眼见逃不掉,困兽犹斗,回身斩出圣火令进行偷袭。 顾惊鸿不闪不避,镇岳一式带着磅礴之势正面压去。 妙风使整个人如遭重锤,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半空中。 他手中的圣火令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顾惊鸿伸手,随意地将那枚黑黝黝的令牌接在手中,手腕一甩。 九阳内力狂暴灌注,圣火令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 “噗嗤!” 直接穿透了妙风使的咽喉! 妙风使双目圆瞪,重重地倒在泥水中,气绝身亡。 短短片刻的功夫。 威震波斯的风云月三使。 全军覆没! 这三使联手,确实有着比肩张无忌的强悍战力,但那终究是联手结阵的取巧之法,远不如一人之力来得圆融自如。 只要能打开局面,减掉其中一人。 剩下的,那便是一边倒的砍瓜切菜。 毕竟。 这三人若是单独拎出来单打独斗,顶多也就是紫衫龙王那个级别的实力罢了。 如今的顾惊鸿。 就算是一个人同时打明教四大法王,也是毫无压力,能将其镇压。 此时远处。 黛绮丝和镇恶宝树王还在泥泞中缠斗。 听闻这边传来的巨大动静。两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纷纷呆滞当场。 三使……全死了?! 黛绮丝心中狂喜。 强行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仰天大笑,被追杀数月的憋屈感一朝散尽。 而镇恶宝树王,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宝树王的尊严,头也不回,转身就跑,夺命狂奔! 但在顾惊鸿的面前。 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镇恶宝树王肝胆俱裂地在林间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顾惊鸿身形一晃,轻松追上。 相隔一丈有余。 右手食指凌空点出! “嗤!” 二品一阳指的无形指力,瞬间跨越空间,毫无阻滞地穿透了镇恶宝树王的咽喉! 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向前滑行了数尺。 厮杀,彻底停歇。 夜雨中的破庙空地,重归死寂,唯有雨滴敲打的声音。 顾惊鸿站在雨中,轻轻地呼出一口白气。 如此。 波斯总教追杀而来的六大顶尖高手。 已然全灭! 第210章 圣火(求月票) 第210章 圣火(求月票) 黛绮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人犹如置身梦境之中,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目光恍惚地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神情微滞。 这些全都是波斯总教中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 每一个拎出来,武功都在她伯仲之间,甚至像常胜宝树王这种,实力还要超过她不少。 可现在。 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眼前这个青衣少年。 直到此刻。 她才真正看清了,顾惊鸿的实力究竟强悍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眼底的敬畏之色宛如实质,浓得化不开。 她知道。 自己这一生,都将永远铭记今夜这震撼的场景。 如果说,以往波斯总教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场挥之不去的恐怖梦魇。 那么现在。 顾惊鸿就是那只能够将这梦魇撕得粉碎的大手。 他比梦魇更加可怕! 直到一道平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龙王,伤势可还好?” 黛绮丝浑身猛地一激灵。 如同大梦初醒。 她看向顾惊鸿,下意识地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地答道: “多谢顾少侠关心,我还撑得住,没什么大碍……” 话还没说完。 她便觉胸中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今夜。 她先是充当诱饵,在城中露面引敌。 接着被大批人马追击,为了引诱常胜宝树王,不得不强行提气,刚才更是拼命拖住了镇恶宝树王。 这一连串的高强度追逐厮杀,确实已经让她达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 顾惊鸿迈步走到她身旁。 双掌抵住她的后背,精纯浑厚的九阳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帮她稳住心脉。 片刻之后。 黛绮丝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的血色。 顾惊鸿收回双掌。 她便自行走到树下,闭目运功调息。 顾惊鸿则将那六枚散落的圣火令一一找回,拿在手中。 眼中满是好奇的打量。 他屈起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阵阵沉闷犹如金石交击的怪异声响。 材质果然非同凡响,奇特无比。 “昔日中土明教,传承有十二枚圣火令,乃当年波斯山中老人霍山所铸。” “他在其中六枚上刻了他毕生武功的精要,另外六枚,则是没有刻字的空白令牌,后来中土明教得之,则在这六枚圣火令上刻了三大令五小令的中土教规。” “后来明教势微,这十二枚圣火令被丐帮的高手暗中窃取,辗转流落,经由波斯商人的手,被高价买走,最终转交到了波斯明教的手中。” “我现在手里的这六枚,便是有霍山武功传承的那六枚。” “至于剩下那六枚刻着教规的令牌,则依然供奉在波斯总教之中。” 顾惊鸿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圣火令的来历,一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令牌。 只见每一枚黑黝黝的令牌上。 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小字。 字体弯弯曲曲,犹如蝌蚪一般,正是波斯文。 顾惊鸿并不急着去参悟上面的武功。 他看不懂波斯文没关系。 旁侧正好就有个精通波斯语的现成翻译。 等回头空闲下来了,再让黛绮丝一句句地翻译给他听便是。 “这圣火令上的武功。” “虽然走的是诡异阴毒的路子,相较于中原武学的博大精深,格局上稍微显得有些局限。” “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其中某些违背常理的发力技巧和诡异变化,确实有着不凡的独到之处。” 回想方才的交手。 风云月三使将这门武功的诡异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若非是仗着这诡异绝伦的武功。 就凭他们三人那内力,早就被自己砍瓜切菜般给宰了,根本不可能支撑那么久。 可以说。 若是换做三个功力和他们相当,但使用的是中原武学的高手来结阵,在惊鸿剑法的压制下,绝对会更快落败。 顾惊鸿心中泛起欣喜。 “这上面记载的武学理念,正好可以用来借鉴,推演我惊鸿剑法的第四式轻剑!” “此外,这六枚圣火令的材质坚不可摧,连倚天剑都削不断,乃是世间罕见的宝物。” “日后若是能找名匠将其融化重铸,打造成四柄绝世神剑。” “再配合上芷若她们四人苦练的四象剑阵,那绝对可以成为我峨眉镇派底蕴!” 顾惊鸿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若是有了这四柄神剑和剑阵的加持。 那样一来。 即便峨眉派日后的哪一代传承中,不幸出现了青黄不接,没有绝顶高手坐镇的局面。 但也绝对拥有了足以自保,甚至威慑武林的强悍实力! 念头转动之间,他从尸体上撕下袍子,将六枚圣火令牢牢地捆扎在一起,准备收好。 这时。 黛绮丝也已经调息完毕,站起身来。 见状,她主动走上前去,从顾惊鸿手中接过布包,恭敬地背在了自己的身后,充当起了随从的角色。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远处的山林外。 传来了一阵阵杂乱的呼喝声。 显然,是波斯明教剩余的后续追兵和鞑子骑兵,顺着踪迹赶到了。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正好一并解决了,龙王意下如何?” 黛绮丝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趁他病,要他命! 对于这些穷追不舍的仇人,她自然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敢不从命!” 话音刚落。 两道身影犹如离弦之箭,电射杀出,直扑林外的追兵。 凄冷雨夜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没了几大顶尖高手的坐镇。 剩下的那些所谓宝树王和鞑子骑兵,在顾惊鸿和黛绮丝的联手绞杀下,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没过多久。 雨势渐渐停歇。 杀戮,也随之彻底停止。 顾惊鸿轻轻一甩手中的倚天剑,剑刃上沾染的血珠瞬间滑落。 剑身光洁如洗,不染半点尘埃。 还剑入鞘,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凌厉杀气,也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般而言。 他并不喜欢恃强凌弱,大肆杀戮。 第210章 圣火(求月票)(2/4) 第210章 圣火(求月票)(2/4) 但对于这些邪魔外道,自然不在此列,杀了便杀了。 黛绮丝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央。 仰天大笑,久久不绝。 似乎要将这几个月来积压在胸中的恐惧和憋屈,全都通过这笑声发泄出来。 此战过后。 波斯明教十二位宝树王,以及风云月三使。 全灭! 一个不留! 波斯总教那边,纵使还留有些许高手坐镇,但也绝对所剩无几,元气大伤了。 从此以后,波斯明教注定要走向衰落没落,再也无力踏足中原。 良久。 黛绮丝的笑声渐渐停息,情绪彻底平静了下来。 她走到顾惊鸿面前,神色无比恭敬,单膝跪地: “顾少侠大恩大德!此番替黛绮丝彻底解决了这生死隐患,黛绮丝愿誓死追随少侠,效犬马之劳!” 此前在求救信中。 她就已经写明了,若蒙相救,甘愿臣服受驱使。 现在,亲眼见识了顾惊鸿那恐怖的实力,她心中更是生不出半点反悔和违逆的念头。 顾惊鸿伸手将她扶起,语气平和: “龙王客气了。” “日后,你便在天行商会中坐镇吧。” 对于这种顶尖高手,顾惊鸿自然明白驭人之道,该给的尊重和地位,还是要给足的,不可能真的当做奴仆来看待。 黛绮丝神色郑重: “谨遵顾少侠吩咐!” 顾惊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容一肃,沉声警告道: “不过你切记,日后行事代表天行商会,绝不可再像以往那般仅凭个人喜好,更不得滥杀无辜!” 黛绮丝以往化身金花婆婆时,行事乖张狠辣,亦正亦邪。 这种脾性,确实得好好约束一番。 哪怕并没有正式将她纳入峨眉派的门墙,只是让她在天行商会做事。 但也绝不能让她败坏了峨眉派和商会在江湖上的清正名声。 有了今日这番雷霆手段的震慑。 顾惊鸿倒也不怕她日后敢放肆妄为。 黛绮丝心中一凛。 深知顾惊鸿恩怨分明,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连忙恭敬地低头应是。 对她来说,这并非什么难以接受的大事。 相较于被波斯人抓回总教,遭受烈火焚身之苦。 现在的结局,已经可以说是极好了。 以顾惊鸿光明磊落的行事作风。 她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不生出背叛之心,乖乖听话,在这中原武林,有着绝对的安全保障,再无性命之忧。 这可比以前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要好上太多了。 再者。 能追随在这样一位绝世奇才身边,甚至可以说,是她的荣幸。 顾惊鸿不再多言。 收拾一番战场,两人飘然离去。 …… 黛绮丝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这几个月来,她从未睡得如此踏实。 一觉醒来。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忧随时可能降临的追杀。 那夜之后。 追杀的波斯高手被全数解决。 顾惊鸿带着她,不紧不慢地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走去。 也总算有了充足的时间,来为她处理体内的伤势。 事情已经彻底解决,顾惊鸿倒也不急于一时赶路。 此前数月的亡命奔逃,黛绮丝的身体早已严重透支。 若是不能及时调养好,必定会留下难以根除的病根,日后武功大减。 那自然不是顾惊鸿愿意看到的。 她现在既然已经归顺。 那便是天行商会中不可或缺的顶尖战力。 好在,顾惊鸿得到胡青牛医经已有许久,平日里闲暇时也时常翻阅钻研,在医道上早已小有成就。 处理起这些伤病和毒素,倒也并不算难。 不仅如此。 在精纯的九阳真气配合下。 顾惊鸿甚至将黛绮丝早年间在明教碧水寒潭中落下的阴寒病根,也一并给拔除了。 九阳神功那至刚至阳的灼热真气,对于这类阴寒隐疾,有着立竿见影的奇效。 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与舒畅。 黛绮丝对顾惊鸿的感激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清晨。 她早早地起床,来到了落脚客栈的小院中。 顾惊鸿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手中把玩端详着一枚圣火令。 黛绮丝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地深施一礼: “属下黛绮丝,见过掌门!” 在路上的交谈中,她已经知晓了顾惊鸿正式接任峨眉掌门的事情。 顾惊鸿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今日感觉伤势可好些了?” 黛绮丝满眼感激地答道: “多亏掌门出手,属下的伤势已经大好。” 她现在,连咳嗽声都少了许多。 只感觉自从遇见顾惊鸿之后,自己所有事情都在慢慢变好。 回想当初。 她一心想要杀胡青牛夫妇泄愤,却被顾惊鸿出面强行挡下。 那时,她还曾放下狠话,日后定要让峨眉派好看。 结果现在。 自己却心甘情愿地成了人家的下属。 世事之奇妙,当真是令人唏嘘。 她心中暗自感慨。 还好掌门心胸宽广,不计前嫌,若是换做心胸狭隘之人,自己只怕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诸般杂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上前一步,恭敬地接过一枚圣火令。 看了一眼上面的波斯文,开始一字一句地翻译起来: “这一句,若是用中原话来直译,大概意思是,应左则前,须右乃后,三虚七实,无中生有……” 顾惊鸿微微闭目,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那位在波斯创下这门武功的山中老人霍山,确实算得上是一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 这圣火令上所记载的武功心法,虽然剑走偏锋,但也称得上是博大精深。 只可惜波斯明教的那些人太过无能。 即便是修为最高的大圣宝树王,穷尽一生,也不过只学得了其中的三四成皮毛而已。 波斯明教的高层们,将教中仅存不到一成的残缺版乾坤大挪移心法,和这刚刚得到不久的两三成圣火令武功强行结合在一起。 这才变异出了一门古怪奇诡,不伦不类的功夫。 也就是此前风云月三使和宝树王们施展的那一套。 第210章 圣火(求月票)(3/4) 第210章 圣火(求月票)(3/4) 但对顾惊鸿而言。 他自然是抛开那些繁杂的变异招式,直接去钻研霍山留下来的原本武学理念,方为上策。 黛绮丝翻译得很是认真细致。 以她在武学上的见识,将波斯语翻译成中原的武学行话,没有任何缺漏和偏差。 顾惊鸿一边听,一边在心中暗暗点头。 以他的武学底蕴,很容易便能听出这其中的精妙奥秘所在,知晓黛绮丝没有半点敷衍。 渐渐地。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这门奇异武学的推演之中。 不知不觉间。 顾惊鸿行至院中 他腰间的倚天剑发出一声轻吟,已然出鞘。 顾惊鸿手持倚天,轻飘飘刺出一剑。 这一剑刺出,仿佛剑身完全没有了丝毫的重量。 站在一旁的黛绮丝瞬间瞪大了眼睛。 在她的视线中。 只见顾惊鸿明明是向着左边刺出,但在半途中却毫无征兆变成了刺向右边! 端的是神奇莫测,防不胜防! 她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剑招中,蕴含的正是刚才翻译的圣火令武功精髓! 心中不由得再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掌门的这份武学天资,当真是绝世无双,前无古人!” 她在翻译的过程中,自己心中多少也有所感悟。 但看着顾惊鸿随手刺出的这一剑,分明是已经在片刻之间,便明悟其中的核心精髓! 她却不知道。 武功境界到了顾惊鸿这种地步,再加之他遍览天下武功,底蕴深厚无比。 时至今日。 无论是什么样深奥晦涩的武功秘籍,只要被他看上一眼,或者听上一遍,便能轻易地直指本源,得其奥义。 黛绮丝恭恭敬敬地捧着圣火令,退到一旁站定。 顾惊鸿则陷入了忘我的境界,在院中自顾自地练起剑来。 他手中的剑,变得越来越轻。 出剑轨迹也变得越来越诡异莫测。 黛绮丝看着那道青衣身影,心中的敬畏之意越发地浓烈。 接下来。 两人一路朝着峨眉山的方向回程。 速度不快不慢。 顾惊鸿一边替黛绮丝运功疗伤,逼除余毒,一边让她继续翻译圣火令上的后续心法。 在这个过程中。 他不断地吸收融汇着霍山武学中的精要理念,以此来推演惊鸿剑法的第四式,轻剑! 越是推演,他越是觉得这门武功的厉害之处。 这位创立圣火令武学的山中老人,确实是一位不凡的宗师人物。 如此这般。 待得两人终于抵达峨眉山脚下时。 黛绮丝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 顾惊鸿并未直接带着黛绮丝上山,而是提前派人给山上的小昭送了口信。 果然。 还没走到山门前。 远远地,便看到小昭那娇小的身影,正沿着青石台阶,不顾一切地飞奔而下。 哪怕在此前收到的传书中,她早已经知晓了公子和母亲皆已平安无恙。 但此刻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两人,她依然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跑到顾惊鸿面前,满怀感激地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 红着眼眶猛地扑进了黛绮丝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些天来。 她夜不能寐,生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黛绮丝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罕见的柔软和慈爱。 她眼眶也微微泛红,柔声安慰道: “乖孩子,别哭,以后娘永远和你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了。” “这次多亏了掌门,你日后定要将这份大恩大德谨记在心,好好报答掌门。” 小昭将头埋在母亲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再抬起头看向顾惊鸿时。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顾惊鸿含笑地看着这母女重逢的一幕。 这时。 黛绮丝轻轻拉着小昭的手,走到顾惊鸿面前,神色郑重地开口道: “掌门,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惊鸿神色淡淡道: “你说。” 黛绮丝深吸了一口气,恳求道: “属下恳求掌门开恩,让小昭正式拜入峨眉派!” 顾惊鸿目光微微一凝。 静静地注视着她。 对于黛绮丝提出这个请求的想法。 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一则,自然是作为母亲的私心。 觉得小昭若是能正式拜入峨眉派,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毕竟,现在的峨眉派,可是有顾惊鸿这位绝世奇才亲自坐镇,如日中天。 二则,这算是黛绮丝在向他表忠心。 她在这个世上最在意的就是小昭,将小昭留在峨眉山上学艺,变相地也是将女儿作为人质留在了顾惊鸿的身边。 当然。 顾惊鸿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有过拿一个小女孩当人质这种卑劣的想法。 不过,对于将小昭正式收入峨眉派这件事。 他心里却是非常愿意的。 一直以来,他心里都有个遗憾。 周芷若、纪安宁、阿离,峨眉四秀的阵容,正正好就差了小昭这最后一个。 他此前也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感慨过,等黛绮丝从波斯回来,小昭迟早是要跟着母亲离开的。 现在。 这四个天资聪颖,性格各异的少女。 终于算是彻底齐全了! 可以预见,日后峨眉四秀必将在江湖上大放光彩! 见顾惊鸿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小昭的心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终于。 顾惊鸿微微点头,开口道: “可以,正好,我接下来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黛绮丝闻言,心中大喜过望。 连忙点头应道: “请掌门吩咐!” 顾惊鸿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沉声叮嘱道: 第210章 圣火(求月票)(4/4) 第210章 圣火(求月票)(4/4) “汝阳王府和明教的人,都已经组织了远洋船队出海,去寻那金毛狮王谢逊。” “接下来,我会调集天行商会能够动用的一切财力和物力资源,交由你来统一调度指挥。” “你务必给我盯死东海沿岸的每一道航线,全力配合我的下一步计划。” “可有问题?” 黛绮丝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这项任务的艰巨和重要性。 但她毫不犹豫,神色恭敬地大声应道: “是!属下必当拼死效力,绝不让掌门失望!” 顾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东风已起。 接下来。 就是倾尽全力,宰杀谢逊,再将屠龙刀拿到手。 对于那大名鼎鼎的九阴真经,他亦是颇有兴趣。 第211章 逐风(求月票) 第211章 逐风(求月票) 顾惊鸿并非无情之人。 他本打算。 让黛绮丝和小昭母女俩好好团聚一番,在峨眉镇多待上一两日,叙叙旧。 但黛绮丝刚刚归顺,立功心切。 或许是和她长久以来缺失安全感有关,在见识过顾惊鸿的雷霆手段后,她只想真正被接纳。 她并不傻,知晓为何顾惊鸿没有将自己收入峨眉,而是放在天行商会坐镇。 黛绮丝深知。 想要在天行商会中站稳脚跟,想要得到顾惊鸿的真正信任。 就必须得拿出十二分的干劲,去拼命卖力做事。 她也清楚自己以前在江湖上有些劣迹,必须得用实打实的功劳,去洗刷掉那些污点。 再者。 这一切,也都是为了女儿小昭的前程考虑。 自己越受重视。 女儿在峨眉山上,自然也就越能受到门派的看重和栽培。 母女俩仅仅只匆匆见了一面,互道了平安。 黛绮丝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了。 她却不知道。 顾惊鸿本就打算将小昭留下,悉心培养成峨眉四秀之一,根本不需要她这般拼命去证明什么。 小昭站在山门前,目送着母亲远去的背影。 心中固然有些不舍。 但更多的,却是高兴。 从今往后。 母亲再也不用带着人皮面具四处躲藏逃亡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她们母女俩,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为了见上一面而偷偷摸摸,担惊受怕了。 这一切。 全都是因为眼前的青衣少年。 小昭转过头,看向顾惊鸿。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感激: “谢谢你,公子!” 她的心中,从未敢对顾惊鸿生出过半点非分的妄想。 只希望。 能够就这样一直长久地陪伴在他的身侧,当一个小丫头,伺候他的饮食起居,便已心满意足。 顾惊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温和: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以后好好练功,光大我峨眉门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小昭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昭一定会努力的!” 她的心中升起欢喜,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芷若姐姐她们三个在一起练剑了。 顾惊鸿带着小昭,转身上山。 回到无双院。 周芷若三女,早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 见得顾惊鸿和小昭平安归来。 三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顾惊鸿轻笑一声,朗声宣布道: “从今往后!小昭,便正式成为我峨眉派弟子!” 话音刚落。 三女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这些时日以来的朝夕相伴。 四女之间早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情同姐妹。 但她们心里也清楚,小昭的身份有些特殊。 之前她并未正式拜入峨眉门墙,只是个暂住的客人。 大家心里总是隐隐有些担忧,怕她哪天突然就离开了。 如今。 这块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再也不用分开了! 纪安宁高兴得在原地直蹦跶,欢呼雀跃: “太好了!我终于不是门里最小的一个了!” 她背着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走到小昭面前。 笑眯眯地挺起胸膛,脆生生地说道: “快!叫师姐!” 按照年龄算,她的确比小昭大上一点。 小昭乖巧地盈盈一拜: “安宁师姐!” 纪安宁顿时乐不可支,笑眯了眼。 两女拉着手,在院子里欢快地嬉戏打闹起来。 四女当中。 周芷若和阿离的年龄相仿,性格也相对沉稳些,纪安宁和小昭年龄相仿,皆是天真烂漫的性子。 故而,这两对之间,共同话题更多一些。 顾惊鸿站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 心中只觉得一阵奇妙。 在原时间线上。 纪安宁因为种种恩怨,对小昭可是充满了敌意,甚至动过打杀的念头。 却没想。 在自己的干预下,现在这四个原本命运轨迹截然不同的少女,感情竟然变得这般要好。 一番玩闹过后。 顾惊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小昭,往后你便要开始正式修习我峨眉派武学。” “峨眉剑法、飘雪穿云掌等等,你都必须得加倍苦练,绝不能落下进度。” “最重要的一点,你以前学的内功,必须改修!今日起,你们四人都要统一转修峨眉九阳功!” 四女的天资皆是极其出众。 他早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将她们四人,培养成峨眉派下一代的顶梁柱。 不敢说能像他一样,在二十岁之前就做到天下无敌。 但定下一个十年之内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目标,还是完全有把握的。 他有着自信。 有自己亲自手把手地调教指点,再加上峨眉九阳功的霸道底蕴,绝对没问题。 见顾惊鸿难得露出这般严肃的神色。 四女立刻收敛了玩闹的心思,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齐声清脆地应道: “是!师兄(师叔)!” 顾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四个丫头,平时虽然喜欢嬉笑玩闹,但心里都清楚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 平时在练功上,也从未有过半句叫苦喊累。 他吩咐周芷若,带着小昭去传授峨眉九阳功的入门心法和行功路线。 顾惊鸿自己,则径直前往卧云庵。 至于此行的目的。 自然是为了重铸圣火令。 这圣火令的材质非同凡响,普通的铁匠根本融化不了,必须得寻找当世最顶尖的铸器名匠才行。 顾惊鸿在这方面没什么人脉和门路,并不认识这等奇人。 因此,只能来请教师父灭绝师太。 卧云庵的院中。 第211章 逐风(求月票)(2/4) 第211章 逐风(求月票)(2/4) 灭绝师太听顾惊鸿轻描淡写地讲完此去西域的经过。 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语不发。 良久之后。 她才长呼一口气,声音仍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是说……你灭了波斯明教的三大使者和十二位宝树王?!” 她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爱徒,整个人都愣住了。 当年为了替师兄孤鸿子复仇。 她曾下过苦功去详细了解过明教的底细。 自然清楚明教的源头在波斯。 也听说过波斯总教中底蕴深厚,高手如云,整体实力甚至还要胜过中土明教一筹。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等庞然大物。 竟然被自己徒弟轻描淡写地给彻底挑翻了,几乎所有的高手都被斩杀。 顾惊鸿微微躬身: “徒儿当时也是迫于无奈,为了永绝后患,这才自作主张,还请师父勿怪。” 灭绝师太猛地一挥手: “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惊鸿你何错之有?!” 她的脸上瞬间涌满了惊叹之色。 随即,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每一次看到这个徒弟。 他总能给自己带来这种近乎惊吓般的惊喜! 光明顶斩杨逍,汝阳王府搬武库,如今又一人几乎灭了整个波斯明教的高手。 每一次都越发夸张。 良久。 她才慢慢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勉强消化了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灭绝师太又开口叮嘱道: “那紫衫龙王既然肯改邪归正,替商会效力,那自然是件好事。” “索性她这些年来,倒也并未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但你日后,也得多留个心眼,切莫让她行事乖张,败坏了我峨眉派和天行商会的清正名声。” 顾惊鸿神色郑重: “师父放心,若她敢有半点逾越规矩,徒儿必定亲手清理门户!” 这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黛绮丝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去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然。 波斯人能追杀她到天涯海角,他顾惊鸿,同样能! 而且更绝更狠! 见顾惊鸿心里有数。 灭绝师太便不再多说,话锋一转: “把那圣火令拿来,给我看看。” 顾惊鸿解下布包,将六枚黑黝黝的令牌递了上去。 灭绝师太接过令牌。 在手中仔细地打量抚摸,又用指节在上面轻轻敲击了几下。 随后。 她甚至接过顾惊鸿递来的倚天剑,在其中一枚令牌的边缘,试着劈斩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 倚天剑锋利无匹。 但这圣火令,竟然毫发无损!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灭绝师太满眼放光,连连点头赞叹: “果然是稀世宝物!若是真能将其融化重铸,打造成兵刃。当真可作为我峨眉派的一大底蕴传承!” 对于神兵之助,她自身体会最为深刻。 有没有倚天剑,她的战力相差很多。 顾惊鸿点头赞同: “不过,此物乃是用白金玄铁,混合了金刚砂等罕见材料铸就而成。想要重铸,极难。” “徒儿此番前来,便是想问问师父,在江湖上,可曾认识哪位有这等本事的铸匠?” 在原时间线上。 倚天剑和屠龙刀在灵蛇岛上互砍,双双折损。 后来明教锐金旗继任掌旗使吴劲草想要将其重新熔炼修复。 结果。 炉火烧得再旺。 甚至连用来夹取屠龙刀的铁钳都被高温生生融化变形。 那半截屠龙刀,却依然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最后。 还是张无忌拿出了材质同样非同凡响的圣火令来充当铁钳,这才勉强将断刀夹入炉火之中。 由此可想而知。 想要重铸这种级别的神兵利器,难度究竟有多大。 灭绝师太眉头微蹙,思忖了片刻: “为师在江湖上,倒也认识几位技艺精湛的铸剑名匠。” “稍后便去信,看能否将他们请上山来,不过,为师也无法保证,他们就一定能有十成的把握融化此物。” “听祖师留下的话说,当年郭靖大侠为了熔铸这倚天屠龙,可是集结了当时天下最顶尖的一批工匠,耗费了极大的心血。” 顾惊鸿点了点头: “师父说的是。” “咱们先请人来试试,纵使最后不能成功重铸,至少也能让这些行家看看,这其中的难点到底出在哪里。” 实在不行的话。 那就只能等日后有空了,亲自去一趟波斯。 这圣火令既然是波斯人铸造出来的。 波斯总教那边,必然传承着能够融化和锻造这种奇金异铁的独门秘法。 只是波斯山高路远,路途迢迢。 顾惊鸿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了中原武林的布局和自身的修炼上,暂时还腾不出手来。 只能先找中原的名匠来碰碰运气了。 放下了这件事情。 师徒二人开始闲聊叙话。 谈及前些日子在武当山大典上发生的那场逼宫风波。 灭绝师太听罢,连连拍手称赞: “好!大丈夫行事,当如是也!” “咱们峨眉派和那谢逊确实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但要报仇,咱们堂堂正正地杀上门去便是。为难人家一个失去双亲的半大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当年。 在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上。 群雄齐聚武当山逼宫。 她心里就对这种卑劣行径十分不齿,从未动过参与其中的念头。 否则,以她的脾气,当年肯定亲自带人上门讨要说法了。 虽说这场风波的经过,她之前就已经听纪晓芙等人回来详细禀报过了。 但现在。 从顾惊鸿口中再听一遍,依然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灭绝师太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心情无比舒坦。 心中越发觉得。 自己当初将掌门之位传给顾惊鸿,绝对是她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 第211章 逐风(求月票)(3/4) 第211章 逐风(求月票)(3/4) 接下来。 顾惊鸿在峨眉山上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规律的节奏。 东海海域那边的暗网,早已经部署妥当。 现在能做的,只有静候佳音。 这事,急也急不来。 反正他现在也无法确定汝阳王府和明教的船队到底什么时候能返航。 只要一发现谢逊的踪迹,接到飞鸽传书。 以他的绝世轻功,赶过去完全来得及,根本没必要傻傻地跑去海边枯等。 相较于在外奔波。 顾惊鸿其实更喜欢待在峨眉山上,总觉得在山上灵感都充沛一些似的。 他每日雷打不动地练功悟剑,乐在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 从小昭正式磕头拜入峨眉门墙的那一天起。 顾惊鸿便让她搬离了无双院。 虽说小昭当时满眼的不舍,眼眶红红的。 但顾惊鸿的态度却十分坚决。 峨眉派有峨眉派的规矩,这个特例绝对不能开。 以往小昭只是个暂住的客人,身份特殊,住在无双院的偏房里伺候起居,倒也无妨。 但现在,她已经是正式的峨眉弟子了。 若是再和掌门孤男寡女地同住在一个院子里,于理不合。 连对他的称呼,也必须从公子改口叫师叔。 不然。 这要是传扬出去,难免会惹来门中弟子和江湖上的闲言碎语,有损峨眉派清正严明的门风。 当然。 除开这一点小小的变动之外。 其余的生活轨迹,一切如故。 小昭等四女,依旧是每日清晨准时来到无双院练剑。 渐渐地。 小昭也适应了这种身份的转变。 她只将那份恩情,默默地埋藏心底。 她练功变得越发刻苦拼命,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让师叔失望。 四女各自有着不同的动力源泉,练功皆是刻苦的很,时日流逝,渐入佳境,成长进步的速度肉眼可见。 而顾惊鸿自身的武学进境,则更是堪称一日千里。 九阳神功的修炼,按部就班,稳步推进。 体内一处又一处的隐秘玄关不断被打破,为他积攒着厚实底蕴。 只等最后达到一定程度,便可借着乾坤一气袋的辅助,一次性将其全部冲破,达到神功圆满境界! 而他的惊鸿剑法第四式。 亦是在脑海中不断地推演,已经快要成型。 波斯圣火令上那奇诡武功的精髓,早已经被他悉数吸收。 王府武库和武当得来的诸多上乘剑谱,也早已被他烂熟于胸。 现在。 万事俱备。 只差那最后临门一脚的灵光契机。 这一日。 清晨。 峨眉金顶,舍身崖边。 狂风呼啸,云雾翻腾。 顾惊鸿带着四女,来到这处绝壁之巅练剑。 这是他特意挑选的练剑绝佳之地。 一则,这舍身崖面临着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若是心智稍弱之人,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往下看一眼那恐怖天险,便会吓得双腿发软,胆战心惊。 哪里还有心思去凝神静气地练剑? 若是能在这等绝境之中,做到无视天险,心如止水,保持绝对的专注,那对剑道自然也更容易有所悟。 二则,这金顶绝崖之上,狂风猛烈,且风向变幻莫测。 在这等狂风中挥剑,连手中的长剑都未必能握得稳,极大地影响了剑势的准度和力道。 若是能在这等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练到手稳心稳,出剑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那四女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的扎实,江湖同辈几乎无人能及。 只不过。 这种地方练剑,危险性确实太大了。 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崖,粉身碎骨。 也就只有顾惊鸿绝世武功伴身,才敢自信带着门下弟子来此地修行。 当然。 考虑到四女的年纪尚轻,武功火候还不够深。 顾惊鸿并没有让她们直接站在最危险的悬崖边缘练剑,而是让她们退到了距离悬崖还有几丈远的地方。 等以后慢慢适应了这崖顶的狂风,再一点一点地往外推移。 而顾惊鸿自己。 则立于距离悬崖边缘仅仅只有不到三尺的绝地。 周芷若等四女在练剑的间隙,偶然转头看去。 每看一眼,都忍不住在心里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哪怕她们心里十分清楚,顾惊鸿的武功早已经是当世绝顶,天下无双。 但看着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青衫身影,还是会本能地生出一股后怕。 这等恐怖的高度。 武功再怎么厉害,一旦跌落下去,那也得摔成一滩肉泥。 不过。 她们这纯粹是无谓的担忧。 她们自然不知道。 以顾惊鸿如今那独步天下的游龙八幻身法,再加上大成九阳神功那绵绵不绝的内力。 即便他此刻是双脚离地,倒悬在这悬崖的半空中。 只要还有一处微弱的借力点,他也绝对跌落不下去。 顾惊鸿独自一人站在这最危险的悬崖边缘。 并非是为了用这天险来压迫自己。 而是为了,借助这绝顶之上变幻无常的狂风! 心念转动之间。 狂风再起。 顾惊鸿缓缓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彻底散开。 周遭方寸之间的每一丝气流变化,每一缕风的走向,都在他敏锐的感知中洞若观火,纤毫毕现。 他抽出腰间倚天剑,随意地向前挥出。 青色剑光,在狂风中飘忽不定。 这一幕。 周芷若等四女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心里都清楚,顾惊鸿这必定是又在推演那尚未成型的惊鸿剑法第四式。 但这一次。 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就在四女愣神的片刻。 悬崖上的狂风突然变得更加猛烈了,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 四女连忙停止了演练剑阵,相互拉扯着,又往里侧的安全地带缩退了十几步。 看着依旧闭目立于悬崖边缘的顾惊鸿,她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但渐渐地。 四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惊呼打扰到顾惊鸿。 第211章 逐风(求月票)(4/4) 第211章 逐风(求月票)(4/4) 她们看到了什么?! 顾惊鸿手中之剑,竟然在狂风中……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是……彻底融入了风中。 上一瞬。 那抹青色的剑光还明明在左侧闪烁。 但当它再一次出现时。 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右侧! 紧接着,是在上方! 在前方! 似乎又在左侧! 仿佛无处不在! 这并非是因为出剑的速度太快而产生的残影。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诡异不定! 没有任何可循的定式。 换言之。 不管顾惊鸿想要刺向哪个方位。 只需他心中念头一动。 手中的剑,便能诡异地出现在那一处。 念动,则剑达! 所以表现在外人看来,明明剑光在左,剑却刺向了其他方向,盖因剑随顾惊鸿的心意转变了方向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剑随心走,逐风而行,无常无相。 在这狂风之中,甚至连顾惊鸿自己在没有真正出剑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剑最终会落在何方。 不知在风中站了多久。 狂风渐渐停歇,云海恢复平静。 顾惊鸿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眼眸中,升腾起满足的欣喜之色。 他手腕一翻,倚天轻吟,稳稳地归入鞘中。 “逐风而行,无常无相。” “这第四式,便叫……逐风!”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 顾惊鸿心情极好。 至此。 惊鸿剑法已成四式。 惊鸿,停云,镇岳,逐风。 这四式剑法,风格迥异,各有其鲜明特色。 每创出新的一式,都让他对剑道的领悟拔高一个层次。 同时。 新剑式的成型,也会反哺带动其他几式的成长。 毕竟,这四式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统率在一个核心总纲之下的完整体系。 这其中的任何一式。 若是单独拿出来。 只要稍加演化,都足以衍生出一整套威震江湖的绝世剑法。 “却不知千百年后,我这门剑法,是否还能有香火传承不断。” 顾惊鸿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莞尔。 脑海中。 不禁幻想着,或许沧海桑田、物换星移之后。 将来的某个时代,有某个天赋异禀的后辈,偶然间得到了这门剑法的传承。 从而在那个时代的江湖上,打出赫赫威名。 那种跨越时空的奇妙感觉,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片刻后。 他摇了摇头,抛开脑海中这些遥远的杂念。 开始沉下心来,思索惊鸿剑法后续的推演方向。 这门剑法。 最终究竟会包含几式。 他现在自己也没有一个确切的定数。 但他心里很清楚,目前的四式,绝对还远远未达到这门剑法的极限。 约莫着,也就刚刚推演完成了一半的进度而已。 “前四式,虽然在发力技巧和剑意上各有侧重。” “但归根结底,皆是主攻的杀招。” “哪怕是第二式停云,虽说讲究的是后发制人,以静制动,但其实质,依然是以攻代守,寻隙反击。” 顾惊鸿双眼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这第五式,当为守剑!” “纯粹而绝对的防守!” 他回想起此前与波斯明教高手的交锋。 特别是被风云月三使结阵围攻时的情景。 初时,他以惊鸿一式的绝对速度进行压制,逼得三人只能疲于防守。 后来,为了摸清对方阵法的虚实,他换成了停云一式来应对。 停云虽然精妙,但在单对单的情况下无疑是最合适的。 若是用来对付那种结阵合击,配合默契的围攻。 以攻代守的策略,在面对数倍于己的狂轰滥炸时,难免会显得有些局限。 以顾惊鸿的雄厚功力,强行催动停云一式,应付三个使者的围攻,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若是对方的人数再多一倍呢? 若是六个甚至九个配合默契的顶尖高手同时布阵围攻呢? 想要毫发无损地破局,就很难了。 “我这第五式守剑,一旦创出来,至少也要能轻松挡住两组风云月三使这种级别高手的合围!” “甚至,更多!” 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天豪气。 既然要创,那就创一门真正的绝世剑法。 否则,若是连这等群攻局面都应付不了,又怎敢妄称是天下最善守之剑? 时至今日。 若是单打独斗。 放眼当今天下,除却张三丰,顾惊鸿几乎已经算是真正的无敌了。 无论是面对玄冥二老,还是少林三渡这种级别的高手。 若只是一人,根本无人能将他逼入绝境,逼得他只能去被动防守。 所以。 他这门第五式守剑的假想敌,从一开始,设定的自然就是那种多人结阵围攻的极端场面。 无论是汝阳王府,还是中土明教,依旧有不少实力不俗的顶尖高手。 他的目标很明确。 那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凭借一人一剑之力。 堂堂正正地挡住天下诸多顶尖高手的联手围剿! 目标既已明晰,顾惊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对于如何推演这守剑。 他的心中一点也不慌,底蕴可谓是极其深厚。 最初入门时苦练的峨眉剑法,本就是走那种绵密严谨,善于防守的路子。 后来在武当山上。 张三丰传授给他的那些太极精义中,太极剑防守理念更是天下防守剑法中的一绝。 再加上他接连几次得到的诸多剑谱,更有大量关于防守的涉猎。 接下来。 他要做的,就是博采众长,去伪存真。 然后,走出一条只属于他顾惊鸿自己的路。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继续苦思冥想。 今日刚刚创出逐风一式,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脚尖在崖边轻轻一点,身形如同飞鸟般向后倒纵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周芷若等四女的身旁。 却见四女皆是用一种无比崇拜,犹如看神仙般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阿离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师叔方才在崖边使的那一剑,可是惊鸿剑法的第四式?” 她们四人心里都很清楚。 顾惊鸿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闭关推演一门名为惊鸿剑法的绝世武学。 作为这门绝世剑法诞生过程的亲历者和见证者。 四女心中皆是与有荣焉。 顾惊鸿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正是,此式名为逐风。” 四女在口中默默地咀嚼着逐风这两个字。 回想方才。 那剑光仿佛彻底融入了狂风之中,剑随风行,无迹可寻。 皆是在心中暗暗感慨,这名字当真是名副其实,贴切至极。 “这等神乎其技的剑法,简直就不像是人间该有的。” 一向活泼好动,没个正形的纪安宁,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没有去跳脱搞怪。 一双大眼睛依然沉浸在方才那诡异莫测的剑光之中。 她平日里虽然看似无忧无虑。 但实则,她的内心深处,比谁都渴望能够拥有强大的实力。 早年间,她被母亲纪晓芙悄悄地养在犍为县的偏僻小院里,许久才能见得母亲一次,更是每每见到母亲垂泪,心中最大的渴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拥有强大的实力保护母亲。 她从小就明白许多同龄人不懂的残酷道理,只是很少表现出来罢了,活泼搞怪只是她释放自我的另一面。 当初。 顾惊鸿问她要不要学左手剑,她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便是出于对变强的渴望。 不过,她很懂事。 从来没有开口去奢求过,想要去学这门深奥的惊鸿剑法。 其余三女亦是如此。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2/7)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2/7) 她们心里都很清楚,这门剑法才是顾惊鸿的核心传承,绝不可能轻易传授于人。 顾惊鸿看出了四女眼中的那份被压住的渴望,不禁哑然失笑: “将来你们若是想学,自然也是能学的。” 四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真的吗?!” 她们在武学上皆已打下了扎实的根基。 自然知晓,这等绝世剑法,哪怕只是学到了一点微的皮毛,也足以让她们在江湖上横着走,纵横一方了。 顾惊鸿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当然是真的。” “不过,这门剑法对内功修为的要求极高。若是没有极其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强行施展,只会反噬自身。” 他转念一想。 又笑着抛出了一个诱饵: “这样吧,若是将来你们四人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能够闯出一番响亮名头来。” “我便根据你们各自的武功路数,各传你们一式剑法。” 这算是对她们的一种鞭策和鼓励。 让她们在日常的练功中,能够更加地勤奋刻苦。 至于为何只答应传授一式。 并非是顾惊鸿敝帚自珍,舍不得教。 而是因为。 这门惊鸿剑法的立意实在是太高了,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全部学会的。 对于四女来说。 能够彻底领悟并学精其中的一式,那都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哪怕只是掌握了其中几成精髓,也足以在江湖上横行无忌了。 想要像他这样,将惊鸿剑法全部融会贯通,随心转换。 或许,唯有像他这等拥有逆天天赋的人,才能做到。 他现在这般安排。 也是在暗暗观察四女的性格和武功特点,看看她们四人分别更适合修炼哪一式剑法。 四女听罢,激动得小脸通红: “师兄(师叔)放心!我们一定加倍努力!” 一时间。 四女心中的斗志,被彻底点燃。 她们在脑海中憧憬着。 有朝一日。 自己能够凭借着这门绝世剑法,在江湖上大放异彩,将峨眉派的威名发扬光大。 不用顾惊鸿再去多费口舌督促。 四女立刻转身,各自拿起长剑,迎着崖顶的狂风,更加刻苦努力地开始演练起四象剑阵来。 顾惊鸿看着那四个在风中咬牙坚持的纤细背影,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他向来信奉一个道理,一分汗水,一分收获。 在这个世界上。 若是只有天分而不肯下苦功去努力,那他最终取得的成就,也注定是非常有限的。 他没有再去崖边继续练剑。 而是走到一旁的一块大石上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本剑谱,继续静静地研读起来。 这早已经成为了他日常生活中雷打不动的习惯。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是他年纪轻轻,却能在武学上拥有如此深厚底蕴的的根本原因之一。 …… 峨眉山上,岁月静好。 顾惊鸿每日在金顶绝崖上悟剑练功,日子过得清净自在。 前日。 黛绮丝通过天行商会的情报渠道传来密信。 她已经亲自率领商会船队和暗探,在东海沿岸的各个隐秘港口海道布下了天罗地网。 无论是汝阳王府还是明教的船。 只要返航,绝对无所遁形。 接下来。 顾惊鸿需要做的,便是静静地等待消息。 不仅如此。 如今的东海之滨,可是热闹非凡。 中原武林许多江湖客,都已经汇聚到了那一带。 自从江南鹰窠顶一战,天下知晓谢逊带着屠龙刀逃到了海外孤岛,便一直有不少江湖人出海寻刀。 东海沿岸这几年来本就颇为热闹。 上次在武当山,司徒千钟讲出了汝阳王府已经出海寻刀之后。 天下英雄闻风而动,更是彻底引爆了这股寻刀的热潮。 这段时间以来。 东海沿岸每日里都在爆发着大大小小的冲突,各方势力为了争夺船只、航线和情报,打得不可开交。 也不时有几个新面孔在厮杀中崭露头角,名声大噪。 可以预见,屠龙风波一日不止,这纷乱就不会停。 某种程度上,汝阳王府扰乱武林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部分,这还是屠龙刀未曾真正出现的情况下,难以想象,若是屠龙刀真的出现,该是何等夸张。 不过。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打着守株待兔的主意,想要在岸边蹲守汝阳王府返航的船队,趁火打劫。 只有极少数自诩实力雄厚的大势力,或者是纯粹抱着碰运气心态的亡命之徒,才敢自己组织船队主动出海。 对此。 顾惊鸿一点也不着急。 无论最后是谁外拿到了屠龙刀。 对他而言,那都只不过是暂时代为保管罢了。 他只需要知道屠龙刀最终会在哪里登陆。 到时候,他亲自去跑一趟,拿回来就是,这纷乱自然就停歇了。 如此。 又在山上过了几日。 这一日清晨。 顾惊鸿陪着师父灭绝师太,亲自来到了山门前迎接贵客。 来的,是三位名震江湖的铸造名匠。 其中年纪最长,资历最深的那位,顾惊鸿还与他有过一段间接的交集。 虽然从未谋面,但也曾听闻过他的大名。 正是那位莫匠师。 当初。 顾惊鸿那惊鸿、游龙双剑,便是汉阳金鞭纪老爷子花费重金,委托这位莫匠师亲手铸造的。 那两把剑,虽然在材质和锋芒上不如倚天剑,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宝剑了。 自从继任掌门,从师父手中接过了倚天剑之后,那两把双剑便鲜少再用,一直被顾惊鸿珍藏在无双院的剑匣之中。 但顾惊鸿对那两把剑一直十分珍视。 毕竟,那是伴随着他一路成长之物,意义不同。 此刻。 看着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莫匠师,顾惊鸿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亲切之感。 他上前两步,大笑道: “三位大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快快请进!” 三人见得名震天下的峨眉掌门和灭绝师太竟然亲自下山相迎,皆是受宠若惊,连呼不敢当。 一番热情的招待。 酒足饭饱之后。 其中一位姓李的匠师性子最急,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3/7)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3/7) “顾掌门,师太。” “敢问……可否让我等先见识见识那件奇物?” 这三位匠师联袂不远千里赶来峨眉。 自然不是为了贪图这顿斋饭。 而是听闻峨眉派得了一件异域奇物,想要请他们来铸造几柄绝世神剑,这才激动地星夜兼程赶来。 这就如同习武之人渴望创出一门绝世武功一样。 他们这些匠人,毕生最大的渴望,便是能亲手铸造出一件足以流芳百世的名器,青史留名。 顾惊鸿也没有卖关子。 取出六枚圣火令放在桌上。 三位匠师立刻围拢上去,各自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圣火令。 眼中瞬间放出了饿狼般的绿光,就像是好色之徒见到了绝世美人一般。 就连一向稳重的莫匠师,此刻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们拿着令牌,又是敲打听音,又是对光观摩纹理。 只看了片刻,便知这是世间罕见的绝顶宝材。 顾惊鸿拔出倚天剑,在其中一枚圣火令上用力劈斩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圣火令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三人见状,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莫匠师紧紧握着令牌,满脸潮红,语气笃定地说道: “顾掌门!若是能将此物成功融化铸成宝剑。其锋芒和坚韧,绝对不会逊色于倚天剑分毫!” 一想到这等足以比肩倚天屠龙的神剑,将要在自己的手中诞生,那种激动就完全无法抑制。 三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对着顾惊鸿深深地鞠了一躬: “还请顾掌门,将此等神物交予我等三人来铸造!” “我等必当倾尽平生所学,全力以赴!” 顾惊鸿大笑着将其扶起: “三位大师不必客气,顾某此次请三位上山,正是为了此事。” “不知三位,打算明日开始,还是后日再开炉?” 三人异口同声,急切道: “不用明日!现在就行!” 看着三人那等入魔般的狂热与渴望,顾惊鸿有些哑然失笑。 很快。 在顾惊鸿的命令下。 门中弟子下山,去镇上将三位匠师早已提前准备好的诸多工具,全都搬上了金顶。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金顶广场一角。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大熔炉拔地而起。 三位匠师的随从学徒们,光着膀子,开始拼命地拉动风箱升火。 顾惊鸿以及一众门派核心人员,全都围拢在一旁,屏息凝神地观看着。 这可是关乎到峨眉派未来底蕴的大事,谁也不敢轻忽。 没过多久。 高炉内的火焰冲天而起,火光由原本的青红色逐渐转变成了纯白色。 相隔数丈之外,众人都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灼热气浪。 莫匠师发出一声呼喝。 三人用长柄铁钳夹着那六枚圣火令,小心翼翼地投入了白炽的炉火之中,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狂热,而后又退开许多。 三人死死地盯着炉火,目不转睛。 只等着这圣火令融化,便立刻将其夹出,进行分割锻打。 但是。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炉火中的那六枚圣火令依然黑黝黝的,竟然没有丝毫软化熔融的迹象。 三人的脸色渐渐变了,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又过了许久。 高炉内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极值。 那六枚圣火令依然坚挺如初,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反倒是这三位匠师。 因为距离炉火太近,被那恐怖的高温长时间烘烤,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摇摇欲坠,隐隐有了虚脱的迹象。 顾惊鸿在一旁观察。 见势不妙。 身形一闪,瞬间掠至三人身前,双手连抓,将三人强行拉出了高温区域。 那些学徒们见状,也连忙停止了拉动风箱。 火势渐渐变小。 学徒们纷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个个面无血色。 待得炉火温度稍降,莫匠师用铁钳将那六枚圣火令夹了出来,扔在地上。 哪里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甚至连个边角都没有变形。 众人皆是愕然,面面相觑。 三位匠师的面色难看至极。 李匠师和王匠师转头看向莫匠师,苦笑道: “老莫,这……” “此物乃是白金玄铁混合了金刚砂等奇特物质铸就而成,这等猛火竟然熔不掉它!” 两人束手无策,连连摇头叹息。 顾惊鸿在心中暗叹一声,果然还是不行。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 “却不知,当年郭大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才将铸成这倚天屠龙的?” 不过。 他倒也没有感到太过失望。 原本这次请人上山,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正欲开口宽慰三位匠师几句。 却听得莫匠师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有了!还有一法可试!” 顾惊鸿到嘴边的话顿时停住。 另外两位匠师也是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莫匠师神色郑重,沉声说道: “我家世代传承的铸剑秘典中,记载着一门秘法。” “若是遇到这种猛火无法熔炼的奇金异铁,可辅以一种特殊的蚀金秘液,再用久火进行熬锻,多久能将其彻底融化不好说,数月必然能成。” 但说到这里。 他脸上又露出了一抹苦笑: “不过,此法也有一个弊端,那便是用此法融化,若是离开了炉火,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会再次迅速冷却凝聚,坚硬如初。” “因而,必须得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脱炉时机,以雷霆万钧之力,迅速将其快速敲打成剑胚的形状!” “否则,一旦让其再次冷却凝固,想要再将其融化一次,难度将会成倍增加,极难成功。” “我等三人虽然空有这身铸造的手艺。但可惜,自身功力太浅,根本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高强度的暴力锻打。” “我家先辈曾在手札中推测过,今日得见这把倚天剑,我敢断言,当年倚天剑铸造之时,必定也是用了此类秘法!” 顾惊鸿闻言,微微一怔。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能做到这等逆天之事,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恐怖巨力进行锻打的人。 当年的武林中,十之八九,就只有郭靖和杨过两人了! 甚至说不好,还是两人一起联手而成! 他的眼前。 仿佛浮现出了当年襄阳之景,郭靖杨过赤着上身,在火炉旁挥汗如雨,抡起巨锤疯狂锻打刀剑的画面。 念及此处。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4/7)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4/7) 顾惊鸿心中豪气顿生。 隐隐生出了一种想要跨越百年时空,与两人隔空较量一番的想法。 他大笑一声,朗声道: “莫大师,这有何难?” “这前面铸造剑胚环节,交由顾某来做便是!后续的精细活,再交由三位大师来完成,如何?” 他如今九阳神功第四卷 大成,更兼有龙象般若功的神力加持。 若是连他都做不到。 那当今天下,便再也无人能做到了! 莫匠师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他刚才光顾着分析铸剑的难点,竟然忘了眼前这位年轻的掌门,可是一位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 “如此甚好!若是顾掌门肯亲自出手相助,那此事大有可为!” “不过,在这几个月的慢火熬锻期间。还得劳烦顾掌门抽出些空闲时间,跟老朽学习一下这抡锤锻打的发力法门,无需精通,只需简单掌握其规律即可。” 顾惊鸿自然是无不可。 对他来说,学一门打铁的抡锤手法,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心中又转念一想,道: “三位大师,既然这慢火熬锻需要数月之久,那三位不如就在这峨眉镇长住下来。” “索性,等顾某再去寻来几样宝材。届时,咱们再开炉,争取一次性,将这四柄神剑全部铸成!” 此前。 三位匠师在检查圣火令时曾说过。 这六枚圣火令的材质虽然不凡,但想要铸成四把长剑,分量还是有些不够的。 或许只能铸出两把,勉强能铸出三把。 顾惊鸿心想。 既然这开炉铸剑的工序如此繁琐麻烦,耗时良久。 那就干脆暂时先搁置下来。 至于其他缺少的宝材。 波斯总教那边,不是还有另外六枚刻着教规的圣火令吗? 亦或者,等拿到那把屠龙刀后。 直接将屠龙刀投入炉中一起重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估摸着,距离屠龙刀出世中的日子,已经要不了多久了。 三位匠师闻言,齐齐躬身应道: “我等一切全听顾掌门安排,这段时日,便要叨扰顾掌门了。” 三人心中充满了期待。 有铸成神兵的希望。 此时此刻。 哪怕顾惊鸿赶他们下山,他们也得千方百计找理由留下来。 铸造神剑的计划,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众人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顾惊鸿的心态。 早一天铸成,晚一天铸成。 这对他来说,并不急切。 到了他如今的武学境界,手中握着的是什么剑,已经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暂且拿着倚天剑凑合着用便是。 等将来武功再进一步,他便当彻底弃去倚天剑这等外物之利,不滞于物,不再依赖兵刃的锋芒,只专注于自身武道的升华。 三位匠师在峨眉镇长住了下来。 闲暇之余。 三人互相研讨,看是否还能找到其他的熔炼之法,倒也过得清闲自在。 每隔三日。 顾惊鸿便会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下山去找他们学习锤锻之法。 他在武学上的悟性本就逆天,这等打铁的技巧,自然是一点就通。 那举一反三的妖孽天赋。 着实将这三位铸造大宗师给骇得不轻。 若非顾惊鸿身为一派掌门,身份尊崇,三人真想厚着脸皮,将他收为弟子,传承衣钵。 此刻,只能在心中暗暗扼腕叹息。 不过。 在暗地里,三人还是忍不住倾囊相授,将诸多铸造秘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 早已经打破了最初说好的只学些粗浅锤锻法的约定。 对此。 顾惊鸿自然是来者不拒。 技多不压身。 精通一些铸造的门道,回头等真正开炉铸剑时,配合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时间缓缓流逝的。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日常的练功进度。 各种武功,皆在稳步精进。 惊鸿剑法的第五式守剑,也已经在脑海中初现雏形。 整个峨眉派,上下奋进,勤修不辍。 每日都有着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 与此同时。 茫茫大海上。 波涛汹涌,海风呼啸。 两支船队正在海面上进行着一场漫长的追逐战。 前面的,是汝阳王府的船队。 紧随其后的,则是明教的船队。 最初从港口出海时。 明教的船队还刻意在近海区域隐匿行踪,悄悄尾随。 但随着航程越来越远,渐渐深入了茫茫的陌生海域,明教的人生怕跟丢了目标,便再不敢托大,死死地跟在后面。 这样一来。 自然也就彻底暴露了行踪,毕竟汝阳王府的人也不全是瞎子。 这些时日以来。 汝阳王府的船队曾多次尝试利用风向和洋流,想要将身后的尾巴甩开。 但明教的这批洪水旗精锐,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凭借着过硬的航海技术,始终未曾被完全甩脱。 两方在海上也曾有过几次试探性的交战。 但都有所顾忌。 在这深海大洋之中,若是真的打出真火,动用船上的火炮互轰。 一旦船毁,那所有人都要葬身鱼腹,同归于尽。 故而,双方都保持着克制。 仅仅只是进行试探性的拼杀,并没有真正下死手。 如此这般。 在海上漂泊了数月之久。 这一日。 前方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上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火山,火山口还隐隐冒着黑烟,而在火山的周围,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青绿之色。 冰火交融,奇特无比。 汝阳王府船队的甲板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郡主推测的路线没错!冰火岛到了!” 此前。 赵敏从张无忌的口中,套出了关于冰火岛的大致方位和气候特征。 随后,又花重金请来了经验丰富的航海能人进行推测,硬生生地在海图上划出了一条航线。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5/7)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5/7) 这数月来的航海生涯,让所有人都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在这茫茫大海上。 纵使你武功再怎么卓绝天下,一旦遇到海上风暴等恶劣天象,那也是人力有时穷,只能眼睁睁地葬身海底。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让他们找到了地头。 此次出海。 赵敏等一众王府核心人员,自然是金枝玉叶,不可能亲自涉险。 玄冥二老此前栈被顾惊鸿再创,伤势未愈,这次也没能随行。 因此。 这次带队的,是方东白以及郝密,麾下还带着几十名招揽来的江湖好手和番僧,诸如神箭八雄等等也在其中。 这等实力,若是来软的不行,也足以强行将眼瞎的金毛狮王擒下带走。 此刻。 看着近在咫尺的冰火岛。 方东白瞥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明教船队,脸色阴沉,冷声道: “郝先生,劳烦你率领一部分船只调头,给我死死地挡住后面那群明教贼子!” 他在王府中的资历比郝密要老。 故而,此次出海的最高统帅,便是由他来担任,郝密则从旁辅佐。 郝密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他的兄弟卜泰就是惨死在顾惊鸿的剑下,但他对明教的人,同样也是恨之入骨。 若非当初明教搞出那么多事端,又岂会给顾惊鸿夜入王府的机会? 刹那间。 汝阳王府的船队一分为二。 方东白带着一艘大船,加速朝着岛屿的浅滩驶去,准备登岛。 而郝密则指挥着剩下的船只,迅速转向,在海面上横向排开,迎着明教的船队拦了上去。 明教船队这边。 众人见状,顿时大急。 明教此次出海的阵容,也是颇为强大。 由白眉鹰王殷天正、光明右使范遥,以及青翼蝠王韦一笑三人亲自带队。 船上还带着洪水旗的大批精锐教众。 见得汝阳王府的人已经准备登岛。 韦一笑急得直跳脚: “不好!狮王他如今双目失明,看不见敌人,若是被这群卑鄙小人暗算,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可如何是好?!” 范遥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韦一笑: “蝠王,以你的轻功,可有把握直接越过他们的封锁,抢先登岛?” 韦一笑苦笑连连: “若是在平地上,我自信没人能拦得住我。” “但我水性不行,若是想要凭借轻功踏波而行,在这颠簸的海面上,速度大减,只会成为他们船上弓箭手的活靶子!” 众人闻言,皆是眉头紧锁。 一时间束手无策。 殷天正猛地一拍船舷,沉声喝道: “没时间犹豫了!” “唐洋掌旗使!你手底下的洪水旗教众水性最好。” “等下两军交战之时,你带几名兄弟趁乱潜入海中,悄悄游过去上岛!” “务必抢在鞑子之前找到狮王,提醒他莫要上了鞑子的恶当!” “狮王手中有屠龙宝刀,只要有了防备,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被人暗害。等我们冲破了这层封锁,登岛会合,这危机自然可解!” 殷天正虽然也对明教教主之位有所想法。 但他行事光明磊落,还是重情重义的。 他想的,是堂堂正正地迎回金毛狮王和屠龙刀,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老兄弟惨死在鞑子手中。 至于教主之位,将来自己抢先迎回圣火令,那自然没人能说半句闲话。 众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齐声称赞鹰王机智果断。 范遥站在一旁,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却并未开口说话。 很快。 两方的船队在海面上轰然交接。 由于距离太近,为了避免同归于尽。 双方默契地都没有点燃火炮。 而是立刻抛出飞爪锁链,将船体连接在一起,双方的高手和甲士,手持兵刃在摇晃的甲板上展开了激烈的拼杀。 杀声震天。 而唐洋几人则趁着这混乱的局势,悄悄地翻过船舷,噗通一声,潜入了海水之中,如同一条游鱼般朝着冰火岛的方向游去。 另一边。 方东白带着四名的西域番僧,已经成功登上了冰火岛。 看着岛上这奇特的冰火交融之景和葱郁的植被,几人皆是暗暗称奇。 但他们并没有忘记此行的正事。 立刻散开,开始在四周搜寻人类活动的踪迹。 不多时。 一名番僧便在泥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正要低头仔细查看。 却听得远处的一座小山丘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痛苦的低吼声。 那声音沉闷狂躁,犹如一头受伤的凶兽! 几人心中猛地一凛,对视一眼。 连忙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循着声音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山丘之后。 方东白和四名番僧悄然探出头去。 只见一个满头金发的野人正站在一块巨石上仰天狂吼。 那吼声中夹杂着极雄浑的内力。 越是靠近,只震得人耳膜生痛,气血翻涌。 一名番僧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 那野人猛地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更是让人心底发寒。 只见他双眼翻白,没有瞳孔,面目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狂躁而扭曲变形,脸上还沾着几抹不知是什么野兽的殷红血迹,狰狞可怖至极。 “何人?!” 野人怒吼一声。 方东白等人的心头猛地一震。 随即将目光下移,死死地盯住了野人手中握着的那把刀。 刀身宽厚,漆黑无光,却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霸道之气。 屠龙刀! 众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暗暗激动。 毫无疑问,眼前这头凶悍的野人,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金毛狮王,谢逊! “是何人上岛?!” “是不是中原人?!” “说话!” 谢逊情绪无比激动,如同雄狮般连连怒吼。 自从张翠山一家三口乘坐木筏离去后,至今已有五六年了。 这漫长的岁月里。 他孤身一人被困在这座冰火岛上,双目失明,孤苦无依,几乎快要被这种绝对的孤独给逼疯了。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6/7)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6/7) 每每想要一死了之。 但一想到成昆那个大仇人还逍遥法外,他便心有不甘。 张翠山临走前,曾给他留下了火种,但他有时候狂躁发作,根本不去使用,而是像真野兽一样,茹毛饮血,以此来发泄心中的绝望和痛苦。 现在,骤然在这荒岛上听见了人声,他的心中涌起了极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欣喜,更有着警惕和防备。 方东白对着身后的四名番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他故意提高声音,高声喊道: “敢问可是金毛狮王谢逊的?” 谢逊浑身一震: “你是谁?怎么会认得我?”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是不是我的翠山兄弟?!” 他一边吼着,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猛地一跃而起。 速度快如惊人。 瞬间落在了距离方东白等人不足三丈的地方。 方东白心中一凛,暗自惊然。 这谢逊果然名不虚传,实力恐怖,再加上手中还握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屠龙刀。 若非他现在是个瞎子,自己只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现在。 方东白并不慌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无比沉重: “在下乃是丐帮方东白,正是翠山兄弟托付我来此寻你的。” 谢逊双眉猛地一拧,暗暗升起警惕: “八臂神剑?” “翠山兄弟怎么会让你来?他自己为何不来见我?!” 谢逊纵横江湖,历经无数背叛和算计。 这世上,唯有张翠山夫妇和义子无忌,才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张翠山故交,他自然是满心怀疑。 方东白长叹了一声,声音哽咽,悲痛无比: “狮王有所不知……翠山兄弟他……他已经死了!” 谢逊整个人如遭雷击。 呆立当场。 随即,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暴怒吼: “不可能!” “你这狗贼在骗我!你敢骗我!” 方东白面露不忍,继续长叹道: “在下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当初,翠山兄弟夫妇带着无忌重返中原,结果,你的那些仇人立刻找上门来,在武当山上将他们团团围住,逼问你的下落。” “翠山兄弟为了保全狮王秘密,宁死不屈,最终,他们夫妇二人在武当山上,双双自刎而死!” “可怜那翠山兄弟的独子,你的义子张无忌,不仅亲眼目睹父母惨死,更是被奸人暗算掳掠,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如今,更是落入了那鞑子汝阳王府的手中,生死未卜,每日遭受严刑拷打!”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谢逊的反应,继续添油加醋: “在下只恨自己一人势单力薄,救不出无忌侄儿。”“想起翠山兄弟临死前的嘱托,这才历经千辛万苦,出海来寻狮王,只盼狮王能与我一同杀回中原,去救无忌孩儿脱离苦海啊!” 这番话。 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谢逊的心坎上。 谢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翠山兄弟……我的无忌……我的无忌孩儿啊……” 他方寸大乱,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瞬间崩溃。 两行浑浊热泪顺着空洞的眼眶夺眶而出,纵横交错。 他下意识地向前靠近,口中不断地痛苦呢喃着,一想到那个可爱乖巧的义子正在遭受严刑拷打,他的心便痛如刀绞,恨不得立刻飞回中原。 “快!快带我回去!” “我们立刻就走!不能让我的无忌孩儿受苦!” 方东白见状,心中狂喜,暗暗佩服: “郡主果然是算无遗策!高见啊!” 当初。 赵敏隐瞒身份和张无忌在池州相处过一段时日,以她察言观色和洞悉人心的本事,只从张无忌只言片语中,便看出了这父子二人情深似海。 谢逊这头狂狮唯一的软肋,就是张无忌。 只要骗谢逊说张无忌落难凄惨,他必然会失去理智,乖乖地跟着他们回去。 到时候。 人回了中原,要杀要剐,还不是由着他们随意拿捏? 方东白转头,对着身后的一名番僧使了个眼色。 那番僧心领神会。 方东白这才转身,对着谢逊说道: “狮王稍等片刻,我们的船停在岛的另一侧,我这就派人去将船开过来接应。” 那名番僧立刻转身,飞奔离去。 方东白心里很清楚。 刚才明教船队和他们交战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若是带着谢逊走过去,以谢逊那敏锐的听力,一旦察觉到交战的动静,必然会生出疑心,发现不对劲。 倒不如先派人绕路回去,把一艘船单独开过来接人,这才万无一失。 谢逊此刻依然沉浸在极度的悲痛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朝着方东白的方向伸出双手,连连道谢: “多谢方兄弟千里迢迢来寻,大恩大德,谢某感激不尽!” 方东白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搀扶住: “狮王快快请起,折煞在下了,翠山兄弟对我有恩,只恨我不能救出无忌侄儿,否则何至于来惊扰狮王。” 他满脸惭愧,一幅不设防的模样。 谢逊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放了下来。 在方东白的搀扶下,几人相伴着,朝着与海战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 海面上隐隐传来了船只破浪的声响。 谢逊虽然眼瞎,但耳力极佳,听到这熟悉的水声,心中更是悲伤感慨: “想当初,还是我亲手扎的木筏,送翠山他们一家离岛。” “谁曾想,再闻音讯,已是天人永隔……” 方东白在一旁假意宽慰道: “翠山兄弟仁义无双,狮王节哀。” “只要上了船,咱们很快就能赶回去救无忌了。” 他心中暗自欣喜。 只要谢逊踏上了那艘船,这件差事便算是彻底圆满了,再无任何缺漏。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却没想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海水中。 哗啦一声! 一个人头猛地钻出水面。 那人运足内力,声嘶力竭地高声疾呼: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拜见狮王!” “狮王当心!你身旁那人是鞑子汝阳王府的走狗!” 原来。 唐洋潜入海中后,亦是登岛,苦苦搜寻谢逊踪迹无果。 恰好看到汝阳王府的一艘大船脱离了战场,悄悄地绕道开走,他心中起疑,便一路尾随跟了过来。 刚一浮出水面,就看见了这一幕,心知谢逊必然是上了鞑子的恶当,故而连忙出声大喝提醒。 此言一出。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7/7) 第212章 屠龙(1.2w求月票)(7/7) 众人脸色齐齐大变! 第213章 各得(求月票) 第213章 各得(求月票) 方东白和几名番僧的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又惊又怒。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唐洋是什么时候潜伏过来的。 方东白在心里把郝密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翻了。 连个水路都封锁不住,竟然让明教的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谢逊听到水中的呼喊,身形猛地一愣。 随即,心中生出了强烈的警惕。 脚下迅速向后倒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方东白等人的距离。 他刚才之所以信任方东白,完全是因为骤然听到张翠山惨死,张无忌受难的噩耗,心神大乱,失了理智。 现在。 唐洋突然冒出,这么多年未见,听声音的确有些耳熟。 虽然他仓促之间也无法辨别真假,但也本能地起了疑心。 方东白面色不变,强作镇定,轻喝一声: “狮王莫信他的鬼话!” “此人居心叵测,分明就是那些想谋夺屠龙刀的鞑子走狗,没想到竟然一路尾随我们到了这里。” 说着。 他一边解释,一边试图再次向前靠近谢逊。 谢逊双耳微动,沉声怒喝: “止步!” 这下子。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谁也不信了。 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屠龙刀,刀身微微倾斜,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海水中。 唐洋听到方东白的话,气极反笑,大声讥讽道: “真是贼喊捉贼!一个给鞑子卖命的走狗,竟然有脸说别人是走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狮王!阳教主的遗信已经重见天日,信中言明,传位于你接任教主之位!我等此次出海,就是专程来迎你回中原统领众兄弟队的!” “鹰王和蝠王也都来了,只是在另一侧被鞑子的船队给挡住了。” “狮王若是不信,稍微等上一等。等鹰王他们杀过来,这帮鞑子走狗是人是鬼,自然一清二楚!” 谢逊闻言,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什么?!” “阳教主……死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痛。 心中对唐洋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而且唐洋还点出了殷天正和韦一笑的名字,若是这人在撒谎,等会儿几位更熟悉的老朋友杀过来,谎言立刻就会被戳穿。 相较而言。 方东白这个自称丐帮长老的身份,就显得假了许多。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 刚才方东白的话里,其实破绽不少。 谢逊怒发冲冠,握刀指着方东白的方向,厉声喝问: “你到底是谁?!” “藏头露尾,也敢妄称英雄好汉?” 方东白眼中杀机一闪,悄悄地对身后的三名番僧使了个眼色。 脸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捶胸顿足道: “狮王糊涂啊!你上了这鞑子走狗的恶当了!等外面的鞑子同伙全赶过来,咱们谁也走不掉了!” “难道你想让翠山兄弟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吗?别忘记了,无忌侄儿还在鞑子的大牢里受苦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 他刻意催动内力,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意图利用这声暴喝,去震慑扰乱谢逊的心神。 谢逊听到无忌受苦,握刀的手果然微微迟疑了一下。 这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倘若那“唐洋”是假冒的,万一错失了离去机会,只怕后果难料。 一想到张无忌可能的凄惨下场。 他心中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猛地一抽痛。 然而。 就在他这迟疑的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 站在方东白身侧的三名番僧突然暴起! 各自抽出腰间戒刀和短剑,朝着谢逊斩去! 唐洋见状大骇,嘶声高呼: “狮王小心!” 但他马上,就自顾不暇了。 方东白一旦决定动手撕破脸皮。 停在不远处那艘大船上的弓箭手们,立刻箭矢齐发! 密集的箭雨将唐洋所在的那片海域死死笼罩。 “噗!” 海水中传来一声闷哼。 唐洋显然是中箭受了伤,鲜血染红了海水,只能潜入深水躲避,再也无法出声提醒。 岸边。 三僧杀气腾腾,刀剑泛着寒光。 这三名西域番僧的武功绝对不弱,皆是汝阳王府精心培养的好手。 三人联手之下,纵使是不敌法王级高手,但也绝对能缠斗上一阵子。 此时趁着谢逊心神失守的瞬间暴起发难。 突兀! 凶狠! 好在,谢逊绝非易于之辈。 他眼盲多年,听力早已经锻炼得敏锐异常。 哪怕没有唐洋的提醒,仅凭风声,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谢逊仰天发出一声狂吼: “贼子好胆!” 到了此刻。 若是还看不出谁是包藏祸心的奸贼。 那他金毛狮王的名头,就算是白叫了。 他双手握紧屠龙刀,在身前猛地抡出一个巨大的半圆。 环斩! 横扫千军! 漆黑的刀光虽然内敛,但那股无坚不摧的凛冽锋芒,却足以让人胆寒。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 三名番僧手中的戒刀和短剑如同朽木一般,被屠龙刀瞬间齐刷刷地斩断! 巨力袭来,更是卷的支离破碎。 屠龙之锋,与倚天剑齐名,天下无双。 好在这三名番僧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屠龙刀的厉害,兵刃被断的瞬间,并未贪功冒进,没有落得个连兵刃带人一起被斩断的下场。 三人皆是骇然失色,脚下连点,向后飞速暴退。 谢逊怒不可遏,循着脚步声,提刀便要爆追上去,大开杀戒。 就在这时,方东白眼神冷冽,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 一柄长剑如同毒蛇吐信,阴毒地从谢逊的背后斜赐而来! 谢逊发出一声狞笑。 “等的就是你!” 他虽然眼瞎,但方才的对话中,这方东白明显就是领头之人,他又怎会将其忘记? 屠龙刀顺势向后一抡。 第213章 各得(求月票)(2/4) 第213章 各得(求月票)(2/4) 刀锋带着狂暴的内力,迎向了方东白的长剑,准备故技重施,将其连人带剑一并斩成两段。 但下一瞬。 谢逊的脸上,浮现出愕然之色。 他想象中兵刃断折的脆响,并没有发生。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火星四溅。 方东白手中的那柄长剑,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屠龙刀的无匹锋芒! 谢逊心中猛地一跳,暗叫一声不好! 但方东白的反应极快。 长剑借着撞击的反震之力,剑身一抖,剑锋诡异地顺着屠龙刀厚重刀背,快速地削向了谢逊握刀的手腕! 快得不可思议! 方东白号称八臂神剑,便是因为他出剑奇快无比,,犹如生有七八条手臂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面对这等成名已久的顶尖剑客。 哪怕谢逊双目完好无损,也必须得全力以赴才能应对。 现在双目失明,更是的慎之又慎。 此时一着大意,便瞬间落入了下风。 谢逊哪里还敢有半点小觑之心。 手腕一翻,刀身横转,凭借着屠龙刀宽厚的刀面,堪堪挡住了方东白的致命杀伐。 但那退开的三名番僧,又怎会白白浪费方东白创造出来的这等绝佳良机? 三人弃了断兵。 齐齐怒喝一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挥舞着重拳,再次朝着谢逊轰杀而来! 谢逊狂吼连连。 但手中的屠龙刀被方东白那绵密快剑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出空来回防。 无奈之下。 他只能腾出左手。 一招霸道绝伦的七伤拳,狠狠地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番僧。 “砰!” 那名番僧胸骨碎裂,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但另外两名番僧的重掌,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谢逊的后背之上! “噗!” 谢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身形一阵摇晃踉跄,向前退了数步。 已然负伤。 若非瞬时屠龙一荡,逼开了方东白,甚至有可能被方东白直接一剑穿胸。 方东白见状,大笑一声。 手中剑势变得更加凌厉迅捷,攻得更急了。 从唐洋出声提醒的那一刻起。 方东白心里就很清楚,想要继续用谎言把谢逊骗上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只能选择硬来! 故而。 他先是再次抛出张翠山父子的死讯,扰乱谢逊的心神,让其产生片刻的迟疑。 接着,让三名番僧发起狂攻,用普通的兵刃去硬接屠龙刀,被其斩断。 这般接二连三的算计下来。 谢逊在潜意识里,就会本能地生出一种错觉,这群人手中的兵刃都不堪一击,根本挡不住屠龙刀的锋芒。 直到这时。 方东白才悍然出手! 在谢逊以为能一刀斩断长剑的瞬间。 抓住那致命的错愕时机,一举占据上风,将谢逊打伤。 这一番环环相扣的算计,可谓是严密到了极点。 至于他手中那柄长剑为何能挡住屠龙刀而不被斩断? 自然是因为。 汝阳王府倾力铸造的神兵,已然大功告成! 那一夜。 顾惊鸿夜探汝阳王府,倚天剑的绝世锋芒无可阻挡,杀得王府众高手血流成河,连河间双煞之一的卜泰都身死当场。 事后。 赵敏便向汝阳王进言献策。 必须搜集天下奇金异铁,不惜一切代价,打造出几件能够硬抗倚天剑锋芒的神兵利器。 最终。 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 王府的几大顶尖高手,终于各自配备上了一件特殊材质的兵刃。 虽然依然逊色于倚天剑和屠龙刀,但也绝不至于被一斩就断。 现在。 这柄神兵长剑第一次在实战中露相,便立下了大功。 谢逊被方东白和两名番僧默契地围攻,怒吼连连。 但他双目失明,视野受限,如今又受了伤。 形势顿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海水中。 唐洋偶尔从波浪间探出头来换气。 看到岸上的战况,心中大急。 但他左臂上插着一支羽箭,鲜血直流,光是踩水漂浮便已十分吃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相助谢逊。 再者还得躲避船上暗箭,哪里还敢轻易冒头? “只希望鹰王他们能快点赶过来。” 方才,他发现这艘船脱离战场尾随过来时,就已经让几名手下潜回去报信了。 现在算算时间,应当快到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狮王能撑得久一些。 好在。 谢逊是个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人。 他强行压住体内翻腾的伤势,凭借着多年积累的战斗经验,手中的屠龙刀疯狂挥斩,在周身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刀网。 这才勉强招架住了三人的围攻。 这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双目失明的劣势。 除了方东白仗着手中那柄特制的长剑敢与他正面硬碰硬之外。 其余两名番僧,皆是赤手空拳,根本不敢靠近那可怕的刀锋。 只能在一旁游走,伺机偷袭。 不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 谢逊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再加上眼盲和内伤的双重拖累。 形势越发恶劣。 一个不慎,后背又挨了番僧两记重掌。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也打得他一个趔趄,气息更加散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的海滩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 “狮王勿慌!老蝙蝠来也!” 交战的众人皆是浑身一震。 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的沙滩上。 一道青灰色的残影,犹如一缕贴地飞行的青烟。 速度快得惊人。 第213章 各得(求月票)(3/4) 第213章 各得(求月票)(3/4) 正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韦一笑! 而在更远处的海面上和浅滩上。 隐约可见有十几道人影正在激烈地缠斗。 显然是双方的顶尖高手,脱离大船后,直接施展轻功踏水上岸,混战在了一起。 殷天正、范遥、韦一笑这三人联手,实力何等厉害。 郝密虽然带着一众王府好手拼死阻拦,但也终究没能完全拦住,还是被韦一笑凭借绝世轻功先行突围了过来。 方东白见状。 心知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脑海中迅速闪过出海前赵敏私下的交待: “阿大,此次冰火岛之行,若是能将谢逊连人带刀一起抓回大都,那自然是最好。” “若是遇到阻力,事不可为,只需设法取回那把屠龙刀即可,至于谢逊,放他一马,留他一条性命也无妨。” 这其中的深意。 方东白并不难想清。 屠龙刀一旦掌握在汝阳王府手中,在关键时刻抛出,便可成为在江湖上搅弄风云的绝佳筹码。 而谢逊本人。 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至于他是被关在王府的大牢里,还是被明教救走。 对王府来说,其实根本无所谓。 只需要让他活着回到中原,彻底暴露他的藏身位置。 届时,那些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苦主,自然会找上门去,此后纷争绝对无法避免,必有一番腥风血雨。 甚至可以说。 让谢逊落入明教的手中,对王府的计划反而更加有利! 这正好可以成为各大正道门派联手围攻明教的最佳借口,彻底引爆正魔大战。 毕竟,汝阳王府出海寻刀的目光,从来都是搅乱武林。 念及此处。 方东白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口中发出一声急喝: “一起夺刀!” 他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去攻击谢逊的要害,而是将所有的剑光,全都集中斩向了谢逊握着屠龙刀的右手! 剑影重重,如狂风骤雨。 谢逊顿觉压力大增。 方才方东白的目标是想要生擒他,出手时难免会有所顾忌,束手束脚。 现在,对方改变了策略,只想夺刀。 那打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再加上旁边那两名番僧也犹如发了疯一般,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 谢逊在三人的围攻下,几次险些被方东白的快剑削断了手腕。 他狂吼连连,状若疯魔。 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剑伤,鲜血淋漓。 “老蝙蝠!你到底来了没有?!”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韦一笑的身影,此刻距离交战中心已经不远。 “两息时间!” 他大声回应。 但就在这短短的两息之间。 方东白眼中寒芒一闪。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 这一剑,阴毒狠辣,避无可避,直取谢逊的右手脉门。 这是一个死局。 摆在谢逊面前的,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被一剑斩断手臂,连臂带刀一起被人夺走。 要么,主动松手,舍弃屠龙刀。 闻听剑啸,谢逊就知这剑之厉害,不禁发出一声悲吼。 想当初为了夺取这把屠龙刀,解开其中秘密去报仇,他最终流落到这荒无人烟的冰火岛上,孤苦度过了十几年。 却没想到。 到了最后,终究还是一场空! 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他猛地松开了五指。 决定舍刀! 身形借着那一剑的压迫力,疯狂向后飞退。 同时,双拳紧握,七伤拳内劲爆发,一左一右,狠狠地轰在了那两名企图缠住他的番僧胸口。 两名番僧当场重创,倒飞而出,呕血不止。 谢逊自己则跌跌撞撞地朝着韦一笑赶来的方向退去。 方东白手腕一翻,稳稳地接住了那把沉重无比的屠龙刀。 感受着刀柄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他的眼中涌现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忍不住仰天大笑: “金毛狮王却也不过如此!” “一个瞎了眼的废物,送给你们又何妨!” 说罢。 他一挥手,带着几人迅速向后飞退,拉开距离。 韦一笑赶到谢逊身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但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谢逊,看着方东白等人远去的背影,却没敢独自一人追上去硬拼。 此时。 远处海滩上的大批人马也陆续赶了过来。 殷天正和范遥带着明教的高手,与方东白和郝密等人遥遥对峙。 见得屠龙刀已经落在了方东白的手中。 汝阳王府一方的众高手,顿时士气大震,欢呼雀跃。 而明教一方的众人,则是脸色阴沉,难看至极。 但双方互相之间,皆是心存忌惮。 只是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互相怒目对视。 各放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却谁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 毕竟。 对于双方而言。 现在的这个结果,虽然都不算完美,但都在可以勉强接受的底线范围之内。 明教一方虽然丢了屠龙刀,但至少成功地迎回了金毛狮王谢逊,完成了此行的首要目的。 汝阳王府一方。 虽然没能将谢逊生擒回去,但却成功夺得了至尊宝刀,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若是现在再强行开战死磕。 那便是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的混战了。 在这陌生的海外孤岛上,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能将对方全歼。 没必要再去徒增无谓的伤亡。 万一打出真火,把船全部打沉了,搞不好全都都交待在这。 方东白手握屠龙刀,冷冷地注视了殷天正等人一眼。 果断地一挥手: “撤!” 汝阳王府的众高手立刻井然有序地后退。 登上了停靠在浅滩上的船只,扬帆起航,汇合其他船只,朝着远处驶去。 明教众人也没有阻拦。 扶着重伤的谢逊,亦是登上了自己的船队。 冰火岛上的一番惨烈争斗,就此落幕。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 第213章 各得(求月票)(4/4) 第213章 各得(求月票)(4/4)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可以预见。 等两支船队返回中原,屠龙刀重新现世的消息传开。 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214章 云涌(求月票) 第214章 云涌(求月票) 明教的船队上,气氛有些沉闷。 方才经历了一番拼斗,两方皆有损伤。 但双方高层都有所克制,总体战力依然保存完整。 船队并没有选择跟着汝阳王府的航线返航,来时船上的舵手已经记住了大致的洋流和星象,只要方向没错,自己开回去便行。 此时。 底舱的船室内。 谢逊正在闭目运功疗伤。 随船的教众替他包扎了外伤。 其余人则在护法。 他在床榻上盘膝调息了良久,猛地吐出一口暗红的淤血,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谢逊缓缓睁开那双空洞的眼眸,沉声开口: “此番多谢诸位兄弟不远万里出海相救。若非唐洋兄弟拼死提醒,谢某险些被那鞑子奸人骗上了贼船。” “只恨那把屠龙宝刀,被那群狗贼给夺了去……”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 尤其是不敢去面对站在一旁的殷天正。 想当年。 这把屠龙刀,就是他从天鹰教的手中强行抢夺而来的。 当初听闻天鹰教在王盘山岛召开扬刀大会,他心中愤恨殷天正负气出走,分裂明教自创天鹰教,故意跑去砸场子找茬,便是想让殷天正知晓脱离了明教成不了大事。 当然,抢刀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找出其中的秘密,好去找成昆报那血海深仇。 结果没想到。 自己霸占了这宝刀十几年,不仅没参透其中的秘密,如今更是当着殷天正的面,让人硬生生地从手里给夺走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感到羞愧难当? 殷天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双臂,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随后。 殷天正、范遥、韦一笑三人对视一眼。 齐齐后退半步,衣摆一撩,行下属大礼,高声大呼: “我等拜见代教主!” 舱内其余教众见状,亦是纷纷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谢逊顿时手足无措,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连声道: “使不得!使不得!” “我谢某人如今瞎眼废人一个,怎能担此重任?” 殷天正沉声道: “狮王莫要推辞!这是阳教主留下的遗书所安排,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等明教兄弟,全都心服口服!谁若是不服,那就是明教的罪人!” 谢逊浑身一震。 终于想起了刚才唐洋在海水中喊出的那句话。 他激动得一把抓住殷天正的手臂,颤声追问: “阳教主他……究竟是如何死的?!” 这是当年明教四分五裂的根本原因,甚至他家破人亡也与此有关,当年他烦闷明教内斗,才带着一家老小怒下光明顶。 否则,怎会有成昆屠戮全家之事。 众人闻言,皆是发出一声轻叹。 殷天正便将那封遗书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谢逊呆立当场,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 片刻之后。 他猛地仰起头,破口大骂: “成昆!你这个狗贼!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 “你不得好死啊!” 他语无伦次地咒骂着。 眼眶中,竟然流出了两行浑浊血泪。 这么多年来。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视自己如己出的恩师成昆会突然发狂,残忍地杀害自己全家老小? 如今。 这个死结终于彻底解开了。 以他聪明才智,稍微一联想,便瞬间猜透了其中的因果干系。 成昆痛恨阳顶天横刀夺爱,一心只想报复,但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庞大鼎盛的明教。 所以,他只能选择从内部瓦解明教! 他故意杀害自己全家,引得自己发狂,然后利用自己去在江湖上大肆杀戮,到处树敌。 以此来败坏明教在武林中的名声,挑起整个中原武林对明教的围攻! 前后因果,全部贯通。 谢逊犹如疯魔了一般。 在船舱内又哭又笑,大喊大骂,全无半点理智可言。 众人看得皆是暗暗心惊。 纵使狮王对阳教主再怎么敬重,也不至于因为教主的死因,就失控到这般疯癫的地步吧? 范遥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安抚: “狮王,你冷静些,切勿激动伤了身体……” 谢逊正处于极度的暴戾之中。 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一挥手,狂暴地甩开。 “滚开!” 范遥被这股大力一带,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数步,甚至来不及躲闪,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他退回人群中,低着头一语不发。 众人见状,更是震惊不已,全都陷入了沉默。 心中皆是不可遏制地生出一股担忧,若是迎回这样一位暴躁易怒,随时可能发疯的代教主,只怕明教未来的前途更加难以预测了。 谢逊打出那一巴掌后,自己也是一呆。 他方才只是本能地挥手,根本没有动用内力,怎么会结结实实地打到范遥,以范遥的武功,不可能躲不开啊。 但他此时脑子里乱作一团,根本来不及去深想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只是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范兄弟!是谢某不对,你勿怪!” “我只是……只是恨极了那成昆狗贼!我与他,实是有着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啊!”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声音嘶哑。 将当年成昆意图逼奸自己妻子,摔死自己幼子的惨绝人寰的恶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众人听罢,皆是骇然变色。 谁也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隐藏着这般血海深仇。 难怪狮王会发狂发疯,在江湖上滥杀无辜,到处逼问成昆的下落。 这等灭门之恨,换做是谁,只怕都会被逼成疯子。 众人皆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眼中升起同情。 殷天正上前劝慰道: “狮王放心,那成昆狗贼早已经死了!” “阳教主的仇,还有你全家的血仇,都算是一并报了!” 正处于极度激动中的谢逊。 闻言,浑身猛地一僵,满脸的不敢置信: “死了?!你说他死了?!” 他犹如一头癫狂的野兽,疾步向前冲去,一把抓住殷天正的手臂。 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前方,面目狰狞扭曲到了极点。 殷天正便将当初明教众高手夜闯汝阳王府,一番算计,终于杀了成昆之事,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那成当时只不过是重伤假死,根本就没有死透,后来又侥幸活了下来。 听罢殷天正的讲述。 谢逊整个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片刻之后。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悲绝的长啸: “成昆!你这个狗贼!你怎么能死在别人的手里?!” “你怎么不留着你的狗命,等我亲手来杀!” 他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又哭又笑。 双手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为了报仇,他苦熬了十几年。 可现在,仇人却突然死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执着和坚持,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原本迎回狮王的喜悦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若是当年的那个狮王,文武全才,谋略过人,或许真的能力挽狂澜,带领明教走出眼下的困境。 可现在的谢逊,只剩下一个被仇恨折磨得残破不堪的躯壳。 难啊…… 许久之后。 见谢逊的呼喊声渐渐停歇,情绪勉强平复了一些。 殷天正这才缓缓开口: “狮王,当务之急,是你得站出来,带领众兄弟重振我教声威。” “你有所不知,离开中原这十几年,我教四分五裂,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前,竟然有人单枪匹马,杀上了光明顶,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了杨逍左使!” 他语气沉重。 缓缓地将这些年来明教内斗的情况,以及顾惊鸿如何异军突起,夜闯光明顶杀人的事迹,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 谢逊听罢。 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杨逍的武功有多厉害,他的最清楚不过。 他原以为刚才没听到杨逍的声音,是因为杨逍留在光明顶坐镇没有出海,却没想到,竟然是被人给杀了。 “顾惊鸿……” 谢逊口中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将之刻印在脑海中 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癫狂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霸气。 他环视着舱内的众人: “众位兄弟!这代教主之位,我谢逊暂时接下了!等日后有哪位兄弟能找回本教的圣火令,我自然退位让贤!” “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中原,为杨左使报仇雪恨!否则我明教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区区一个峨眉派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明教头上放肆!真当没人治得了他了吗?!”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齐声大喝响应。 眼中的斗志再次被点燃。 紧接着。 众人便开始在船舱内商议起种种对策。 不仅是为了回中原后报复峨眉派。 更重要的一点。 他们都心照不宣。 当初谢逊为了逼出成昆,在江湖上大肆杀戮,树下的仇家实在太多了,此次护送他重返中原,必定会引来无数的麻烦。 那汝阳王府,更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大做文章的机会。 等船队靠近中原海域之后,必须得提前做好妥善安排,才能避开那些不必要的凶险。 …… 来时因为不知道具体的航海路线,只能小心翼翼地远远尾随。 走得极慢,在海上耗费了数月的光阴。 现在返航。 路线已经熟悉,船队的行驶速度自然就快了许多。 只不过。 明教的船队,终究还是比不上汝阳王府的船队。 王府的人有精确的航海图在手,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早已经将明教的船队远远地抛在了后面,连个帆影都看不见了。 这一日。 海风渐息,海水的颜色也从深蓝转为了浅蓝。 显然,是已经靠近了中原的内海区域。 明教船队的主舰底舱内,众高层齐聚一堂。 唐洋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诸位,明日咱们的船队就要正式进入内海了,暴露行踪的风险将大幅增加。” “如今这般局面,咱们当如何应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逊的身上,等待他示下。 谢逊眉头紧锁。 以他以往那狂傲不羁的性格,若是只有他自己孤身一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提着刀,直接杀回中原,死就死了,大不了拉几个垫背的。 可现在不同了。 这么多昔日的老兄弟,冒着奇险不远万里出海来救他。 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导致这些兄弟死伤惨重,那他谢逊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他心里很清楚。 除了汝阳王府的人,中原武林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出海的航线,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这根本是避不开的。 前些日子在海上航行时。 他们就已经远远地发现过两艘挂着中原帮会旗帜的船只。 只不过当时距离较远,双方又各自戒备,并没有碰面,对方也未必知晓他在船上。 但等船队再靠近海岸一些。 一旦被那些眼线发现,必然会引来铺天盖地的围攻。 这满船的兄弟,能有几个活着回到光明顶? 一时间。 谢逊也想不出什么万全的好办法。 站在一旁的范遥,眼神微微闪烁。 在场的所有人中。 唯有他心里最清楚,眼下的局面,只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的多! “料想张无忌没有吐露冰火岛的具体位置,不然的话,咱们这次返航,在半路上肯定会遇到大量船只才是。” “莫非……这小子也学他父亲那般自刎保守了秘密?” “不过,纵使这小子没说冰火岛,但天下武林的目光只怕此刻都汇聚在东海这边才是。” 范遥心念电转,暗暗揣测。 正如顾惊鸿猜测那般,当初武当逼宫之事,的确有范遥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是最不想谢逊回到光明顶坐镇的。 因而,在出海之前,他就派人传出了汝阳王府出海寻刀的事情,就是为了将局面搅乱。 范遥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 “狮王,属下这里倒是有一法。只是……得委屈狮王一下了。” 谢逊身躯一震,连忙说道: “范兄弟有话直说便是!若是能保全众位兄弟,谢某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若是因为我害了大家,谢某死也难安。” 范遥环视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我精通易容之术,为今之计,只有让狮王改头换面,易容成普通教众的模样,混在人群中。” “另外,再从兄弟们中挑选一位身形相貌与狮王相仿之人,由我将其易容成狮王的样子。在靠岸后,故意暴露行踪,将敌人的主力引开。” “如此一来,真假难辨,狮王便可安全脱身,返回光明顶。” “不过,我等只怕也得分开,不然,若是蝠王鹰王和我皆拱卫一处,敌人就是再蠢也猜得到狮王就在这里。” “因此,劳烦蝠王护卫假狮王,此危险最大,但以你绝世轻功,保全自身无虞,至于鹰王,则率众制造混乱,我则护卫狮王离去,关键时刻,我还可和狮王再换身份,如此万无一失!” 众人闻言,皆是缓缓点头。 此金蝉脱壳之计的确不错。 唯一的缺漏。 就是需要牺牲一部分负责引开敌人的兄弟,那几乎是个十死无生的任务。 不过,对于明教来说,从来都不缺少这种为了护教而甘愿赴死的忠肝义胆之人。 话音刚落。 立马便有几名身材魁梧的教众站了出来,单膝跪地,齐声道: “属下愿意前往!” 谢逊听着这些兄弟毫不犹豫的请命声,心中大受感动。 有心推辞,但也知此时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那就听范兄弟的安排吧。” 韦一笑和殷天正亦是对视一眼,恭敬道: “我等谨遵狮王之令!” 明教的船上,顿时开始紧张地忙活起来。 而随着汝阳王府和明教的船队,先后进入了中原内海。 无数道目光,也纷纷落在了他们之上。 原本平静的东海,已然悄悄地沸腾了起来。 …… 峨眉山。 无双院内。 顾惊鸿正在练剑。 他手中并没有拿倚天剑,只是随意地折了一根树枝,在信手挥舞。 残影连成一片,竟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光雨幕。 这并非夸张的形容。 而是真正的雨幕! 那是由无数道凌厉的剑光交织而成的一层剑光屏障。 水泼不进,风吹不透。 惊鸿剑法第五式参悟推演至今,已经几乎完全成型。 “不过……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 顾惊鸿收势而立,微微皱眉。 这一式守剑的推演过程,算得上是十分顺利了。 凭借着他那深厚的武学底蕴,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但就是差了那么一丝意境,还没有达到他心中构想的那种绝对完美,无懈可击的状态。 这也让他微微感到有些不满。 不过。 他也不着急。 这进度,已经快得足以让天下英才汗颜。 正要平复心境,继续推演。 一名负责在外院守卫的弟子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恭敬禀报: “掌门!天行商会东海分部传来加急密信!” 顾惊鸿闻言,轻轻一震。 连忙大步上前,一把接过那封密信。 撕开封口,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果然不出所料。 这正是黛绮丝亲笔写来。 汝阳王府的船队,已经顺利返航,即将靠岸! 事实上。 以黛绮丝统率的天行商会船队那严密的监控网络。 在汝阳王府的船队刚刚进入内海,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一天,她便已经发现,而后立刻派出了快马将消息传递过来。 而此时,明教的船队甚至还在汝阳王府的屁股后面吃灰,尚未完全进入监控范围。 但黛绮丝推测,明教的船队若是活着,估计也快到了。 故而,在信中一并做出了预警。 顾惊鸿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终于来了!”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冰火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但单看汝阳王府的船队能够抢先一步返航,只怕是占了大便宜。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惊鸿立刻唤来静玄师太,简单地交待了一句。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和周芷若等四女道个别,便立马风风火火地下了山。 此刻。 战机稍纵即逝,可容不得半点浪费。 顾惊鸿并没有选择一路骑马。 下了峨眉山后。 他直接运转起游龙八幻。 这门身法不仅闪避腾挪天下一绝,在长途奔袭时更是有着独到之处,可以不断地蓄力叠加,跑得越久,速度越快。 以顾惊鸿如今大成九阳神功的内力支撑。 等他将身法蓄势到了极限状态,那速度简直如同风驰电掣一般,拉出一道道残影,残影刚刚消散,人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哪怕是轻功天下第一的韦一笑在此,也要自愧不如。 这等恐怖的速度,绝世宝马也远远不及。 不过。 这般极速奔行,终究对内力的消耗极大。 哪怕顾惊鸿内力深厚绵长,生生不息,但也必须得留存足够的实力,去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突发状况。 此行可不是去东海采风看风景的,必定会有血战。 因此。 他每施展轻功狂奔一段距离,内力消耗过半时,便会换乘驿站早就准备好的快马代步,在马背上调息恢复。 待得内力恢复圆满,便弃马继续疾奔。 如此循环往复,全力以赴。 这赶路的速度,委实快得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没过几日。 顾惊鸿便已经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天行商会在东海之滨的分部。 而此时的东海沿岸,已然变得比前些日子更加热闹。 黛绮丝的船队虽然是第一批发现汝阳王府和明教船队归来的人马。 但这江湖上,也从不缺乏能人异士和耳目灵通之辈。 在茫茫大海上,两支庞大的船队想要完全隐藏行踪,根本是不可能的,渐渐地,也被其他势力的眼线所发现。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东海沿岸。 谢逊和那把象征着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 回来了! 一时间。 东海之滨,风起云涌! 杀机四伏! 第215章 一人(求月票) 第215章 一人(求月票) 天行商会,东海分部。 顾惊鸿踏入大门,黛绮丝早已率领一众分部管事,恭候多时。 见得顾惊鸿现身。 黛绮丝心中掀起波澜,从她发出飞鸽传书,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短短七八日时间。 从川蜀峨眉到这东海之滨,何止千里之遥? 他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 这份神鬼莫测的轻功,让黛绮丝对这位年轻掌门的敬畏之心,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属下拜见掌门!” 众人齐刷刷行礼,神色恭敬。 顾惊鸿随意地挥了挥手: “诸位免礼。”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堂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没有任何客套废话,直奔主题: “现在情况如何?” 黛绮丝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禀报: “回掌门,几日之前,汝阳王府的船队率先靠岸,我们的人仔细查探过,随行的人员中,并无金毛狮王谢逊的踪影。” “如今,他们正带着大批高手,急匆匆地往大都方向赶去。十之八九,那把屠龙刀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 “这期间,在路上已经爆发了几波小规模的截杀。点苍派、丐帮等几个门派都出了手,但无一例外,全都折损惨重,铩羽而归。” 顾惊鸿缓缓点头,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那明教那边呢?” 黛绮丝继续汇报道: “明教的船队,是在汝阳王府靠岸几天后,才出现在另一处隐蔽港口的。” “现在江湖上已经有确切的消息传出,谢逊已经重返中原!” “属下斗胆猜测,这消息多半是真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汝阳王府的人故意散播出去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吸引各大门派的注意力,减轻他们护送宝刀回大都的压力。” “不过,明教那边也不傻,他们上岸后,立刻化整为零,将队伍分成了三支,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突围。” “目前,我们还没能查探出谢逊究竟藏身在哪一支队伍中。” “现在已经有不少和谢逊有仇的势力盯上了他们,少林寺、巨鲸帮、海沙派等等都在暗中尾随。不过,这些门派真正的高手,目前还未曾抵达。” 顾惊鸿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金蝉脱壳。” “明教这帮人,倒是打得好算盘。” 仅仅只是听完这些初步的情报汇总。 顾惊鸿的心里便已经将冰火岛上发生的事情,推测出了个七七八八。 估摸着,是明教和汝阳王府两方人马在岛上激烈交火,最终的结果是,汝阳王府夺得了屠龙刀,而明教则成功迎回了谢逊。 黛绮丝恭敬请示: “眼下局势错综复杂。” “还请掌门示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顾惊鸿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他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不可能去同时追击两拨路线截然不同的人马。 屠龙刀和谢逊。 必须在这两者之间,做出一个抉择。 很快。 他便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先拿屠龙刀!” 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有很多。 虽说他与谢逊之间,有着师门大仇,这是必须要报的。 但那终究只是私人恩怨。 而屠龙刀中隐藏的秘密,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落入鞑子朝廷的手中。 虽说顾惊鸿当初在武当山上曾当众放言,哪怕屠龙刀被汝阳王府带回了大都,他也会亲自杀进王府抢回来。 但现在既然有机会在半路上截杀夺刀,自然没有必要非得等到刀进了王府后,再去和人家硬碰硬。 再者。 万一汝阳王把屠龙刀带回去后,随便找个隐秘之处藏起来,到时候想要再找到屠龙刀,那才叫真的麻烦。 反观谢逊。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是明教的代教主。 目标那么大,根本藏不住。 等把屠龙刀拿到手后,回头再去找机会杀他报仇,有的是机会,根本不急于这一时。 黛绮丝闻言,心头一震,大声领命: “遵命!” “属下立刻撒开天行商会的所有情报网,死死盯住汝阳王府那帮人的行踪!” 汝阳王府此次出海,虽然带了大批的人马,甚至可能有地方官府在暗中提供掩护。 但在这中原地界。 以天行商会如今庞大的势力网络,只要他们还在走动,就绝对能顺藤摸瓜,找到蛛丝马迹。 再者。 现在整个东海及周边范围,早已成了各大势力搜寻的焦点。 汝阳王府的人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直接顺着官道往大都开拔。 若是那样彻底暴露了行踪,引来天下武林铺天盖地的群起围攻,就算是王府底蕴再深厚,也绝对吃不消。 顾惊鸿暗自猜测。 汝阳王府这帮人,大概率是会选择一边隐匿行踪,缓慢向北移动,一边等待着汝阳王府派出更强力的援军来接应。 他必须要赶在王府的顶尖支援到来之前。 截杀夺刀! …… 东海变得越发热闹。 此后几天里。 越来越多的江湖势力闻风而动,不断地有各派高手增援赶来。 不过。 这些人中,鲜少有谁的动作能比顾惊鸿更快。 毕竟,黛绮丝是第一批发现这两支船队的人,而顾惊鸿接到消息后,更是从峨眉山全速狂飙而来。 也就是那一部分早就蹲守在东海附近,或者门派驻地离得比较近的势力,可能会抢先一步赶到。 但他们普遍没有天行商会这般庞大的情报网。 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碰运气似地在几条可能北上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拦截。 这一日。 通往北方的某条偏僻山道上。 汝阳王府的众高手正乔装打扮,低调地向北行进。 队伍由方东白和郝密两人领头。 身后跟着十几名身材高大的西域番僧,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王府蓄养的二十四名顶尖番僧,几乎有一大半都被调派出海夺刀。 为了隐蔽行踪,他们并没有带那些普通的王府武士和兵卒,全都是精锐。 方东白走在队伍中间。 背着用厚厚黑布严密包裹的屠龙刀,若是不通内情之人,根本想不到这就是名震天下的屠龙刀。 众人神情凝重。 他们原本以为。 靠岸后,只要将谢逊重返中原的消息散布出去,就能成功吸引走大部分武林人士的注意力。 从而可以轻松地将屠龙刀带回大都。 却没想到。 眼下的形势,依然严峻。 “可恶!到底是谁走漏了我们出海寻刀的消息?!” 方东白眼神冷冷地扫视着身边众人。 从前几波遭遇的截杀中,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如今全天下的江湖人,都知道了汝阳王府出海寻刀之事。 他甚至对身旁的郝密生出了几分怀疑。 毕竟,郝密是最近才刚刚投靠王府的。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有理由,难不成是郝密因为卜泰被杀,连王府都记恨上了? 郝密察觉到了方东白那怀疑的目光,心中也是感到一阵憋屈。 但他深知自己资历尚浅,不便发作,他的实力虽然不在方东白之下,但在王府中的地位却不如对方。 他沉声开口道: “方兄弟,这几日我思来想去,我们似乎遗忘了一个人……苦头陀!” 方东白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失声道: “你是说……范遥?!” “怎么可能!他可是明教的光明右使,若是他将消息泄露出去,引来天下群雄,岂不是让谢逊也跟着一起遭殃?” 郝密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 “明教中人,可不一定都是一条心!” “说不定,那个范遥就是想借刀杀人,自己好趁机上位,去争那个教主的宝座呢?” 他这是一番恶意揣测,只想快点洗脱自己嫌疑,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猜到了真相。 方东白双目微眯。 仔细一想,觉得大有可能。 明教高层争权夺利,在江湖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今只希望郡主能尽快收到消息,派出鹤先生和鹿先生来接应我们。” 寻常的江湖门派和一流高手。 凭他们现在的阵容,根本不慌,足以应付。 他们真正怕的。 是顾惊鸿那种级别的绝世高手! 若是顾惊鸿再带着武当几位顶尖高手到来,只怕要遭。 突然。 方东白心头警兆大作,厉声大喝: “谁?!” 他猛然偏过头去。 “嗖!” 一支淬着幽蓝毒光的弩箭擦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紧接着。 前方原本静谧的山林中,爆发出阵阵喊杀声,道道持刀弄剑的身影,从草丛和树冠中纷纷蹿出: “留下屠龙刀!” 显然。 又是一群碰运气,成功逮住他们的江湖客。 方东白暗骂一声晦气。 抽出腰间的长剑,杀气腾腾地冷喝道: “杀!” “一个不留!” 刹那间。 激烈的厮杀在山林中爆发。 然而,这场战斗却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这一群突然蹿出来的江湖客,说白了,就是一群被贪欲冲昏了头脑的乌合之众。 光想着抢夺屠龙刀,却根本不去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几十个人联手围攻。 但在方东白、郝密以及十几名西域番僧的面前,简直如同草芥一般。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 犹如砍瓜切菜。 不过片刻的功夫。 山林再次恢复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这群江湖人的尸体。 方东白等人这边,竟然无一人折损,甚至连受轻伤的都没有。 毕竟,哪怕是随行的这些番僧,单独拎出一个来,在江湖上也都算得上是响当当的好手。 但方东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 “转道!加速前进!” 他阴沉着脸,暗骂了一声晦气。 杀了这几十个不知死活的喽啰,根本算不了什么。 最糟糕的是。 他们的行踪又一次暴露了! 这群人在这里设伏,虽说被全歼,但他们的亲朋好友不可能不知道设伏之事,只需短短时间,立马就能知晓方东白他们从这里经过。 接下来。 必然会有更多人闻风而动,源源不断地赶来。 此前几次遭遇截杀,也是如此。 每次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绕路,甩开追踪。 众人没有去清理战场,根本没那个必要。 这些死掉的江湖人背景错综复杂,等他们走后,肯定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查看情况。 这战场处不处理,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行人迅速调转方向。 朝着东北面更加崎岖的山道,继续加速狂奔。 一路翻山越岭,昼夜兼程。 好在,接下来的两日。 途中风平浪静,并没有再起什么波澜。 两日后。 日当正午。 众人路过一处幽静山林。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方东白和郝密,突然齐齐顿住了脚步。 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片山林。 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鸣虫叫都听不到,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方东白提气扬声,朝着前方空荡荡的密林喝道: “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在此挡住方某去路?” 话音刚落。 山林深处便传来一道轻笑: “不过才几日不见,诸位便这般生疏了吗?” 听闻这声音。 方东白和郝密的脸色齐齐剧变! 郝密的眼中更是瞬间涌起了怒火与恨意。 这个声音。 他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忘记! 盖因,他生死与共的兄弟卜泰,便是惨死在这声音主人的剑下! 两人如临大敌,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密林深处。 果然。 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 正背负着双手,从林间不急不缓地踱步而出。 青衫飘扬,身姿挺拔。 说不出的潇洒出尘,宛如谪仙降世。 他仅仅只是一个人。 但站在那里,所散发出来的无形气场,却犹如千军万马压境。 给方东白等人带来的压迫感,比两日前那几十个江湖豪客联手,还要恐怖百倍! 来人,正是顾惊鸿! “顾惊鸿!” 郝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面目狰狞。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兄弟卜泰那凄惨的死状。 方东白的心中,亦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此行北上。 他们最怕遇到的,就是顾惊鸿这种级别的绝世高手。 却没想到。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顾惊鸿没有理会郝密的仇恨目光。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方东白背上黑布包裹的屠龙刀上,嘴角微微一勾。 屠龙刀在就好。 他可不相信,汝阳王府敢玩什么暗度陈仓的把戏。 在眼下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方东白这种顶尖高手亲自护送,哪怕是再精锐的死士拿着屠龙刀,在江湖群雄的围追堵截下,也等于是白给。 方东白强行压下心头的忌惮,冷冷地开口讥讽道: “堂堂峨眉掌门,竟然也喜欢玩这种阴谋诡计?” “顾掌门既然来了,有什么埋伏的人手就一起叫出来吧!” 这番话看似是在讥讽。 其实,是在暗中试探顾惊鸿的虚实。 若是顾惊鸿此次还带着峨眉派的大批精锐高手,或者是联合了其他门派的人马。 那今日这局面,只怕是真的顶不住了。 说不得,只能寻找机会,分散突围,能跑一个是一个。 顾惊鸿闻言,哑然失笑,神色淡然道: “对付你们,顾某一人足矣。” 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睥睨霸气! 他确实是一个人。 天行商会在发觉了方东白一行人的踪迹后,他嫌大部队行进太慢,便施展绝顶轻功,先一步赶来拦截。 这是源自于对他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正如他所说,一人,足以! 当今天下,他已然足以横行无忌。 至于黛绮丝,则带着商会的好手跟在后面,很快就到。 听到这番霸道至极的话语。 汝阳王府的众高手皆是勃然大怒。 “狂妄!” “竖子找死!” 几名脾气火爆的番僧更是怒声大骂。 而方东白的眼底,却是闪过一抹隐秘喜色。 若顾惊鸿真的只是孤身一人前来。 那他们这边这么多高手,倒也未必就怕了他! 他与郝密悄悄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机,呼吸都不由得微微急促了起来。 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一个彻底铲除顾惊鸿这个心腹大患的机会! 顾惊鸿武功再怎么通神,内力再怎么深厚,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 他总不可能真的以一己之力,同时硬抗他们这么多高手的围攻吧? 若是今日能将顾惊鸿斩杀于此。 那绝对是泼天大功! 回到王府,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方东白和郝密正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如何引诱顾惊鸿,免得他逃走。 却突然发觉。 前方那青衣少年的步履,根本未曾有片刻的停顿。 顾惊鸿一步一步向前走来。 每一步的距离,落脚的轻重,都惊人的一致,有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他的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倚天剑柄上。 下一瞬。 从他口中,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受死。” 话音未落! 与此同时。 顾惊鸿的身形在原地猛地一闪。 那道残影还未消散。 一道青色的绝美剑光,已然在半空中乍现! 惊艳无双。 快到了极致! 方东白和郝密皆是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根本看不清那道剑光究竟是斩向何处! 他们两人手中虽然握着王府倾尽全力打造的神兵,足以抵挡倚天剑的锋芒。 但身后的那些番僧可没有! 若是任由这等快剑杀入人群,那绝对是一面倒的屠杀。 故而。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怒吼一声,迎着剑光向前冲杀而去。 方东白手中长剑剑光挥洒,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死死地护住了左侧的空当。 郝密则是左右双手各自挥舞着一支判官笔,疾速点出,封死了右侧的所有角度。 两人联手,欲要挡下这夺命一剑。 就听得。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震彻山林。 倚天剑那无坚不摧的锋刃,精准地斩在了方东白的剑脊之上。 只见火星四溅。 但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竟然并未被倚天剑一剑斩断! 顾惊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讶异。 随即,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第216章 织雨(求月票) 第216章 织雨(求月票) 方东白见倚天剑未能斩断自己的兵刃,心中暗喜。 他敏锐地抓住了顾惊鸿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讶异。 长剑剑势骤然一变。 顺着倚天剑的剑脊,阴毒地向下滑削,直取顾惊鸿握剑的手腕! 这一招顺水推舟。 在冰火岛上,他便曾对谢逊用过。 那时候,谢逊因为眼盲,低估了他手中长剑的坚韧程度,以为能一刀两断,结果露出了破绽,自此便落入了下风,最终被逼得弃刀自保。 如今。 面对顾惊鸿,他故技重施。 一旁的郝密与他配合默契,心领神会。 手中两支判官笔犹如毒龙出洞,疾速戳向顾惊鸿的腰肋要害,以此来牵扯顾惊鸿的注意力,配合方东白的杀招。 这两人,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顶尖老手。 抓机会造杀机的能力极强。 如此默契的联手压制。 若是换做当日在冰火岛上的谢逊,顷刻之间便要遭受重创。 可惜,顾惊鸿不是谢逊。 方才出剑斩击之时,他心中便已经存了三分疑惑,这两人明明曾在王府亲眼见识过倚天剑的绝世锋芒,亲眼目睹了卜泰的惨状。 现在,竟然还敢举剑硬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人绝对不会这么傻去送死。 因而,顾惊鸿出剑时,早就暗中留了个心眼,留了三分余力。 退一万步说。 即便他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以他如今的武功,也能在临场瞬间做出最完美的应对。 见两人一左一右狠辣攻来。 顾惊鸿神色淡然,不慌不忙。 手中倚天剑的剑势猛地一变, 极快到极慢的转换,只在在一瞬之间。 方东白和郝密两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种空间被扭曲般的视觉反差,让两人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在他们的视线中。 只觉得顾惊鸿的剑突然变得好慢,慢得仿佛停滞在了半空中。 但下一瞬。 “铛!铛!铛!” 连续几声脆响。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顾惊鸿是如何出手的。 方东白那柄削向手腕的长剑,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生生压下,偏离了轨迹。 郝密右手中的判官笔,也被震得向外荡开。 两人只觉虎口剧震,一股根本无法阻挡的恐怖力量顺着兵刃传递而来,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直呼不可思议。 但这等生死搏杀,根本来不及让他们去多想。 顾惊鸿的剑招,紧随而至。 停云一式后发制人,荡开两人的攻击后,瞬间转为强攻! 一剑刺出。 剑光明明是在左侧闪烁。 方东白惊出一身冷汗,本能地举剑护住左侧要害。 却见那道青色的剑光,犹如鬼魅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右侧的死角! 正是惊鸿剑法第四式,逐风! 方东白亡魂大冒! 双眼瞪得浑圆,根本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诡异莫测的剑法!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大小战阵无数,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却也从未见过这等完全违背了武学常理的剑招。 这等突兀的变幻,就算他真的生了八条手臂,也绝对来不及回防。 况且他只是号称八臂神剑罢了。 方东白心中大叫一声: “我命休矣!” 下一瞬。 “铛!” 一道沉闷的金铁撞击声响起。 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郝密反应极快,左手中的判官笔猛地一封一带,惊险地挡住了倚天剑这必杀的一击。 郝密面色凝重。 他心里很清楚,方东白若是死在这里,唇亡齿寒,自己一个人绝对挡不住顾惊鸿的追杀。 不然。 以两人之间的猜疑嫌隙,若是放在寻常时候,他说不得就袖手旁观,借刀杀人了。 方东白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左臂上依然被那凌厉的剑光给切下了一块血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若无郝密相救,他刚才半边身子都要被那一剑给劈开。 两人借着碰撞的力道,向后飞速暴退。 额前,冷汗涔涔而下。 仅仅只是这短短片刻的交手试探。 两人原本还以为抓住了反杀的机会,想要顺势强攻拿下顾惊鸿,结果却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把命给交代在这里。 一时间。 两人看向那持剑而立的青衣少年,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只觉得这顾惊鸿,比当日夜闯汝阳王府时,竟然又厉害了许多!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妖孽的人物?” 武功到了这等高深的境界。 他竟然还能保持着这种匪夷所思的进步速度,仿佛他的武道根本没有止境一般。 顾惊鸿则显得十分轻松。 方东白和郝密两人,武功确实不弱,放眼当今天下,绝对能排进前几十名的高手之列。 可惜。 在如今的顾惊鸿面前,依然是不够看。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错估的,就是这两人手中拿着的特制兵刃。 若无这两把神兵挡住了倚天剑的锋芒,刚才哪怕郝密及时出手格挡,结果也是兵断人亡,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就是神兵利器在顶尖对决中所能发挥出的巨大作用。 “看来,上次夜闯汝阳王府之后,汝阳王见识了倚天剑的可怕,倒是变聪明了,知道下血本打造些能抗衡的神兵了。” 顾惊鸿心中轻笑。 但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太大的压力。 反而,体内那沉寂已久的热血,开始渐渐沸腾起来。 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战意。 自从武功大成以来,随着实力的不断攀升,他渐渐地体会到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无敌寂寞。 能够让他放开手脚,痛快淋漓地战上一场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 今日,这十几个顶尖高手的阵容,倒勉强算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心念电转间。 退到后方的方东白,忍着手臂剧痛厉声大喝: “一起上!” 今日既然被顾惊鸿给堵在了这荒郊野岭。 除了死战到底,再无退路。 经过刚才那惊险的交锋。 他和郝密再也不敢有半点托大的心思了。 刹那间。 周围那十几名番僧齐齐怒吼一声。 一拥而上! 这些番僧,皆是汝阳王府用重金和秘药培养出来的内家高手。 十几个人联合起来,所能发挥出的战力,至少也相当于三位明教法王联手。 再加上方东白和郝密这两位顶尖高手。 这个阵容,堪比五位法王,乃至更甚! 可以说。 比当日在陕西围杀顾惊鸿的风云月三使,还要强悍许多! 顾惊鸿眼中的战意更甚,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不退反进,提着倚天剑,主动迎着人群杀了过去! 刹那间。 大战爆发! 十几名顶尖高手,将顾惊鸿团团围在核心。 各种诡异狠辣的手段层出不穷,全都是一副全力以赴,以命搏命的架势。 方东白和郝密两人作为主力,凭借着手中的特制神兵,死死地缠住倚天剑的锋芒。 其余的十几名番僧,则在外围如走马灯般不断地穿插游走,一有机会,便从刁钻角度发起偷袭,威胁相当不小。 林中,刀光剑影闪烁如电。 内力激荡,劲风呼啸,吹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可顾惊鸿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围攻中。 始终如同定海神针,身形稳健,未曾落入半分下风! 方东白等人越打越是心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原本以为,集合了这十几个顶尖高手的力量,就算不能立刻将顾惊鸿斩杀,至少也能将其彻底压制,逼入下风。 结果。 那被围在中间的青衣少年,神色自始至终都是那般的平和淡然,犹如闲庭信步一般。 这是他们第一次,心中对一个死敌生出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敬畏。 顾惊鸿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来的那种从容气度,已然隐隐具备了一代宗师的绝世风范。 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武当山上的那位百岁活神仙! 但见顾惊鸿剑光如银蛇乱舞,飞洒长空。 剑意时快时慢,时重时诡。 惊鸿、停云、镇岳、逐风。 四式剑法在实战中随心所欲地转换衔接,玄妙到了极点。 这等剑道造诣,简直不似凡间该有。 不过。 顾惊鸿在这场高强度的围攻中,也并非全无压力。 如此众多的高手联手围攻。 纵使他身法绝伦,不需要在同一时间去正面硬抗所有人的攻击。 但每一瞬间,他至少也要同时面对七八个人的杀招,而其余的人则在外围游走,死死地盯着他,只需他哪怕露出最细微的一丝破绽,就会狠狠咬上一口。 他的剑就算再快。 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只攻不守,总有需要变招回防,抵挡暗箭的时候。 这等强度的凶险围攻。 在战斗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依靠着惊鸿一式的绝对速度,以攻代守,将敌人的攻势逼退,然后再穿插其余三式,寻隙进行反击。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 渐渐地。 顾惊鸿身上的剑意,发生了某种改变。 那原本犹如闪电般四处出击的凌厉剑光,开始慢慢收敛,化作了一层绵密无尽的青色雨幕。 将他的周身上下全得笼罩在其中,无缺无漏。 见得顾惊鸿的剑势由攻转守。 方东白等人皆是心中一惊。 “莫非,是他内力消耗过大,撑不住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本能地闪过这个念头,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个猜测是极有可能的。 毕竟,在这等高强度的围攻之下,对内力的消耗速度绝对是一对一单挑的好几倍。 寻常时候刺出一剑的空当,现在却需要连续刺出七八剑去招架四面八方的攻击。 哪怕是铁打的肉躯,也该感到疲惫了。 不过。 有着方才差点被一剑斩杀的前车之鉴。 方东白两人也不敢太过心急冒进。 只是小心翼翼地继续出招试探,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加大攻势,生怕这又是顾惊鸿故意卖出的破绽。 感受到周围攻势的变化,顾惊鸿在心中暗自一笑。 他自然不是因为内力不够用才转攻为守的。 以他大成九阳神功那生生不息的恐怖恢复力,这才打到哪儿,热身都算不上。 他之所以改变剑势。 完全是将这群人当成了免费的磨刀石! 此前。 他的惊鸿剑法第五式守剑,在脑海中已经推演得七七八八,只差最后一点契机。 如今这等群攻场面,岂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放眼天下,除了这等机缘巧合,他又去哪里找五六个明教法王级别的顶尖高手,来毫无保留地给自己喂招磨剑? 第五式,乃是纯粹的守剑。 当初顾惊鸿在推演创立这一式时,立意就是要能挡住天下诸多顶尖高手的结阵围攻。 现在正好利用眼前这十几个人的压力,来促成这一式的最终圆满。 再者。 在这里拖延一点时间,对顾惊鸿来说绝对稳赚不亏。 等后面的黛绮丝带着商会高手赶到,就更是十拿九稳,再无半点意外。 一念及此。 顾惊鸿索性彻底放弃了进攻。 将全部心神都专注在推演第五式之上。 青色剑光化作一层绵密雨幕,将他周身笼罩得密不透风。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那都是方东白两人手中的特制神兵,与倚天剑不断交击发出的脆响。 至于其余番僧,此刻只敢在打些虚招,根本不敢碰触倚天剑的锋芒。 方才交手时,有一名番僧自恃膂力过人,不信邪地挥舞着镔铁禅杖硬砸,结果禅杖被倚天剑如切豆腐般瞬间斩成两截,差点连人也被顺势劈死。 至此以后。 再也无一人敢在倚天剑面前放肆托大。 方东白久攻不下,也曾暗中生出过心思,想要让其他人拼死拖住顾惊鸿,自己带着屠龙刀趁乱先走。 可顾惊鸿死死地盯着他。 但凡他有半点想要撤退的迹象,顾惊鸿便会立刻如影随形地跟上来,逼得他不得不硬攻。 方东白心里很清楚。 如果不把眼前这个煞星彻底解决掉,今天谁也别想带着刀活着离开这片树林。 又交手片刻,多次试探。 见顾惊鸿确实只守不攻,方东白狠狠地咬了咬牙。 内力猛地一震,背上包裹着的黑布瞬间被震得粉碎,一柄霸气绝伦的宽厚宝刀,赫然显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达巴大师!接刀!” 方东白大喝一声,将屠龙刀朝着身侧一名身材干瘦的番僧抛了过去。 那名叫达巴的番僧见状,毫不犹豫地弃了手中原本的戒刀,双手稳稳接住屠龙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是这群番僧中内力修为最深厚的一个,立刻便明白了方东白的用意。 手持这柄足以硬抗倚天剑锋芒的宝刀,他狂吼一声,和方东白两人一起朝着顾惊鸿发起猛攻! 有了屠龙刀这等绝世神兵的加入。 围攻的阵型中,便多出了一个敢于正面硬挡倚天剑锋芒的顶尖战力。 攻势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顾惊鸿见状。 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畅快大笑。 既是因为亲眼确认了屠龙刀确实在此,更是因为,这围攻的压力越猛烈,他磨剑的效果就越好! “好!来得好!” 顾惊鸿气势狂放。 这等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狂态,让围攻的众人心中暗骇同时又感到一阵阵恼羞成怒。 十几个顶尖高手联手,竟然久攻不下一个少年。 这要是传扬到江湖上,他们以后还怎么有脸做人? 顾惊鸿这大笑声在他们听来,刺耳的很! “杀!” 众人狂吼,毫无保留的猛攻。 内力爆发,全都铆足劲,企图毕其功于一役。 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 方东白等人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在如此高强度的消耗下,顾惊鸿的脸色竟然没有半点苍白的迹象。 反倒是他们这群疯狂围攻的人,一些功力弱点的,此刻已经气喘吁吁,汗迹隐现。 他们绝望地发现,顾惊鸿周身那层由剑光交织而成的青色雨幕,简直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无论他们如何拼命,根本就打不穿! 甚至。 在他们的感知中。 那层原本轻灵飘忽的剑光雨幕,竟然在悄然发生着蜕变,变得越发的厚重凝实。 此时已有重重叠叠,无穷无尽的趋势。 方东白和郝密的脑海中,同时涌现出一个极可怕的念头: “这小子……莫非是一直在拿我们当磨剑石?!” 两人顿时惊怒交加,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而处于围攻核心的顾惊鸿,双眼却变得越来越明亮,灿若星辰。 他此刻,甚至都已经暂时忘却了抢夺屠龙刀的事情。 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磨剑中。 “对……就是这种感觉,剑光如雨丝,无孔不入,无隙不生……” “难怪我之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这种极致的守剑,若是没有经历过实战的压力,又怎可能知晓其中的细微缺漏所在?” 脑海中,灵感交融汇聚。 终于,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彻底迎来质变! 顾惊鸿手中的倚天剑在半空中突兀地微微一顿。 紧接着,剑光再次猛地散开。 这一次。 当真是如同漫天落下的瓢泼雨幕般,绵密无隙。 在这层厚重的青色剑光笼罩下,甚至连顾惊鸿那修长的身影,都仿佛变得模糊不清,隐没在了雨中似的。 顾惊鸿不再运转身法闪避,他就稳稳地站在原地,寸步不退。 仅仅只凭着这式刚刚蜕变的剑法进行防御。 任凭周围十几个高手的如何狂轰滥炸,却再也无人能攻破他周身三尺剑光。 剑雨中,只闻得顾惊鸿那畅快至极的大笑声传出: “此惊鸿剑法第五式,当名为……织雨!” 围攻的众人闻言,皆是骇然失色。 到了此时。 哪里还有人不知,自己这群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人家用来磨砺剑法的垫脚石罢了! 心中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却在这时。 远处突然飘来一道紫衣身影,伴随着一道恭敬的女声传来: “属下来迟,还请掌门恕罪!” 来人正是黛绮丝。 她一路紧紧跟随在顾惊鸿身后,终于赶到了战场。 黛绮丝落在场外,看着被十几名高手团团围攻的顾惊鸿,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便要上前帮忙。 但她目光毒辣,瞬间便看出了顾惊鸿分明轻松写意,游刃有余。 她便立刻停下脚步,恭敬请示,生怕自己贸然出手,坏了顾惊鸿的事情。 她心中只有惊叹,这位掌门的武功竟然……又又双叕变强了! 听得黛绮丝的声音。 交战双方的反应截然不同。 方东白等人瞬间色变。 单单听这声音中蕴藏的内力,他们就知道来人绝对不简单。 光是对付一个顾惊鸿就已经让他们感到绝望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强援。 这还怎么打? 根本顶不住啊! 顾惊鸿则是笑道: “来得不迟,刚刚好,你随便挑几个对付。” 以黛绮丝的实力,去对付几个番僧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惊鸿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非得强撑着要一个人解决掉所有敌人,虽说也能做的到,但没那个必要。 如果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那他辛辛苦苦收手下还有什么用? 难道只是为了显得自己能耐? 此时,他的第五式织雨推演圆满。 这群磨刀石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没用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拿刀! 顾惊鸿双眸中,杀机骤然大盛。 周身那层密不透风的剑光瞬间消散,化为惊鸿一现,直奔那名手持屠龙刀的达巴番僧而去! 场外的黛绮丝亦是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毫不留情地朝着最外围的几名番僧猛攻过去。 林中局势,瞬息而变。 第217章 团灭(求月票) 第217章 团灭(求月票) 战场瞬间被切割成了两边。 四名稍弱的番僧怒吼着跃出围攻圈,转身去拦截冲杀过来的黛绮丝。 而剩下的十名高手,则继续围着顾惊鸿。 然而。 原本这十几个人联手狂攻,都奈何不了顾惊鸿。 现在凭空少了四位高手,阵型顿时出现了破绽。 压力锐减。 顾惊鸿手腕一抖,剑势陡变! 他不再防守,一剑惊鸿,如流星赶月,直直地朝着手持屠龙刀的达巴番僧斩去。 达巴心头大骇,本能地举起屠龙刀,勉强向上格挡。 “当!” 一声巨响。 达巴只觉双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 直到此刻。 众人才猛地惊醒过来。 方才顾惊鸿一直只守不攻,让他们差点忘了,这少年那摧枯拉朽的恐怖杀伐攻势。 现在织雨一式已经彻底推演大成,他再也无需有任何保留。 剑光在攻守之间随心转换,圆融如意,比之前更加可怕! 此时,顾惊鸿再懒得管什么方东白和郝密,目标只有一个,达巴。 先将屠龙刀拿到手里再说! 达巴心中叫苦不迭。 他虽然是这群番僧中内力最为深厚的一个,但比方东白和郝密两人还要差上一截,更不用说去和顾惊鸿相比了。 先前他手握屠龙,只需随方东白和郝密一起强攻,还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现在被顾惊鸿盯上,压力瞬间拉满,额前冷汗涔涔而下。 方东白见状,心中升起一丝悔意。 早知道如此。 刚才就不该为了增强攻势,将屠龙刀交给达巴,若是屠龙刀还在自己的手里,凭着自己的武功,处境绝对要比现在好得多。 可现在,他连拿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贸然让达巴掷刀过来,必然会遭到顾惊鸿的抢夺。 方东白别无他法。 只能咬紧牙关,挥舞长剑奋力从侧面强攻,试图替达巴解围。 一瞬之间。 战场上的局势变得诡异起来。 竟然变成了顾惊鸿一个人,在压着他们十个人打! 或者确切地说。 是顾惊鸿一个人在猛攻达巴,而其余的九名高手,则在后面疲于奔命,紧紧追赶救援。 这样一来。 这原本严密的十人围攻阵型,瞬间变得散乱起来,破绽渐出。 顾惊鸿这等天才,又怎会抓不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身形一颤。 游龙八幻施展到极致,转瞬之间,在原地留下了两道真假难辨的残影,身法之玄妙,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紧接着,剑光再次一变。 织雨如幕,青色剑光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 叮当几声脆响,精准地荡开了从身后打来的三四道致命攻击。 这一下。 再也无人能够越过雷池一步,去支援前方的达巴。 达巴脸色瞬间惨白。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生死危机下,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双手紧握屠龙刀,运足了全身的内力,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横扫而去。 他试图通过这种无差别攻击来挡住顾惊鸿的攻势,只要挡住一下,就能有一线生机。 刀风凛冽,配合着屠龙刀本身的厚重,端的是霸道无匹。 但顾惊鸿比他更加霸道! 他手中倚天剑不退反进,由上而下,一剑轰然压落。 剑意如岳,横空镇来! 这一刹那。 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凝滞了。 达巴双眼瞪得滚圆,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心神瞬间被夺,几乎吓得肝胆俱裂。 惊鸿剑法第三式,镇岳! 一剑之威,便恐怖如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刀剑实打实地撞击在一起。 本来,这屠龙刀在重量上,要比轻灵的倚天剑重得多,若是硬碰硬,屠龙刀应该占尽优势。 但现在。 在这招镇岳的加持下。 倚天剑仿佛变成了一座倾倒的重岳,而那柄沉重的屠龙刀,却如同玩物一般脆弱。 达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入。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执念,屠龙刀绝对不能在自己手中丢了! 但可惜。 人力又岂能抗拒山岳之威? 任凭他如何拼命死撑。 只一瞬之间,咔嚓咔嚓的骨折声接连响起。 他双臂被这股恐怖的重压生生压断,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甚至连骨头碴子都刺了出来。 重剑残余之力继续传递,震得他五脏六腑翻腾不休。 “哇!” 达巴狂喷鲜血,其间夹杂着内脏碎块,整个人瘫软在地,已然受到致命重创。 至于他手中死死握着的屠龙刀,更是被震得脱手抛飞,直直地冲向了半空。 顾惊鸿大笑一声,身形闪电般拔地而起,左手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屠龙刀。 而后落在地上。 左手屠龙,右手倚天。 青衫猎猎,睥睨天下。 方东白和郝密等人,看得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他们辛辛苦苦出海一场,耗费心血,好不容易才将宝刀带回中原。 到头来,却全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每个人的心神都在震颤,斗志开始涣散。 但战斗远未结束。 削弱汝阳王府顶尖战力的大好机会,顾惊鸿又怎会轻易放过? 他双手各持刀剑,如同虎入羊群。 以他如今的深厚功力,同时驾驭刀剑,简直是轻松写意。 毕竟。 当初在实力弱小的时候,他就曾为了能够双剑合击,苦心钻研创出过一套四象剑法。 如今虽然随着武功大进,这门剑法用得少了,但并不代表他就不会了,甚至现在比以前更强。 只见顾惊鸿左手屠龙刀怒劈而下,以刀代剑。 镇岳一式配合着屠龙刀那厚重锋芒,更显霸道绝伦。 一力降十会! 方东白和郝密两人骇然变色。 硬着头皮联手举起兵刃,死死地挡住了这一记重劈。 但依然被震得双臂发麻,连连后退。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顾惊鸿右手的倚天剑,诡异莫测地一闪即逝。 第217章 团灭(求月票)(2/4) 第217章 团灭(求月票)(2/4) “噗嗤!” 直接封喉! 本就重伤的达巴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惨死当场。 开战至今。 汝阳王府一方的第一名高手,死! 而这名番僧的死,也正式宣告了汝阳王府在这场围剿战中的败亡。 双方实力的天平已经被彻底打破。 众人心气已失,哪里还有继续抵抗下去的勇气? 剩下的番僧皆是胆寒心惊,开始畏缩不前。 顾惊鸿却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打算。 抓住敌军阵脚大乱的绝佳机会,身形在人群中连续闪动。 左手屠龙刀横扫千军。 两名躲闪不及的番僧,连同手中的兵刃一起,被拦腰斩成两段,内脏洒落一地。 没了那严密的合击之势,顾惊鸿杀这些番僧,真的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方东白和郝密两人咬紧牙关,拼死顽抗。 但少了这么多高手的从旁策应和牵制,他们两人的抵抗,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转眼之间。 又是有三名番僧惨叫着死在了刀剑之下。 至此。 除却在远处与黛绮丝交手的四名番僧之外。 顾惊鸿这边的包围圈中。 就只剩下方东白和郝密以及两名瑟瑟发抖的番僧了。 方东白和郝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下一瞬。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终于放弃了继续抵抗。 一左一右,分别朝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施展轻功飞掠逃走! 事已至此,屠龙刀已经丢了,再打下去也是送死。 先逃命要紧! 纵使回到王府后,会被严厉责罚,但也好过现在就把命丢在这里。 顾惊鸿站在原地冷眼一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 要是让他们就这么逃了,那他苦心孤诣创出的游龙八幻,岂不是白瞎了? 他手中刀剑齐出。 噗噗两声。 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剩下那两名早已吓破了胆的番僧。 而后。 身形拔地飞射,锁定了方东白逃跑的方向,疾速追去。 方东白听得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亡魂大冒。 在心里暗骂,这煞星为什么不去追郝密,偏偏来追自己。 那道青色虚影,快得令人感到窒息。 距离在被极速拉近。 方东白深知自己绝对跑不过对方,哪里敢将后背完全暴露给顾惊鸿? 连忙强行止住脚步,转身举起长剑,欲要进行最后的殊死抵挡。 可在这等仓促慌乱之下。 他的剑法中早已经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顾惊鸿面无表情,随意递出一剑。 剑光在半空中诡异忽闪,似下实上,虚实难辨。 自从第五式织雨创出之后,其余四式剑法也有了新的感悟和提升。 这招逐风,变得更加莫测。 方东白的脸色瞬间一滞,长剑顿在了半空中,怎么也递不出去。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嘴唇蠕动: “好……好剑法。” 他挣扎地低下头。 只见倚天剑的冰冷剑锋,已经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顾惊鸿手腕一抖,抽剑而退。 方东白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软绵绵地跌倒在血泊之中。 八臂神剑,死! 这位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顶尖剑客在如今的顾惊鸿面前,却也不过尔尔。 顾惊鸿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没有太大波澜。 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寂寥。 远处。 郝密正在亡命狂奔。 眼角余光瞥见了方东白被一剑秒杀的凄惨下场,心中大骇,不禁暗骂一声废物。 堂堂八臂神剑,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他脚下发力,更加不要命地朝着山林深处逃窜。 却没逃出多远。 身形猛地一顿。 只见前方的必经之路上,一道青衫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 不是顾惊鸿,又是谁? 郝密的心头猛地一颤,如坠冰窟。 下一瞬。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颤抖: “顾掌门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虎威!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发誓,以后彻底退出汝阳王府,永世不与峨眉为敌!不,我愿为顾掌门效犬马之劳!” 此刻。 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 当初真不该贪图那所谓的荣华富贵,被汝阳王府招揽,成了鹰犬。 不然,和兄弟在河间一带做个闲云野鹤的江湖散人,纵横一方,日子过得多自在? 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顾惊鸿声音无悲无喜,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杀了你的兄弟卜泰,你不想找我报仇?” 郝密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头却垂得更低了,几乎贴到了地面: “那……那是他学艺不精,咎由自取,怨不得顾掌门!” 顾惊鸿看着他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忽然笑了: “若是你把藏在袖口里的暗器扔下,我或许还会信你两分。” 郝密闻言,肝胆俱裂。 再也伪装不下去。 猛地扬起右手,便要将藏在袖里中的剧毒飞镖甩出。 但他的动作,却僵在了半空中。 那道青衣身影不知在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剑横削。 噗嗤一声轻响。 郝密的头颅高高地飞上了半空。 天旋地转之间。 他那双尚未合上的眼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喷涌着鲜血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 顾惊鸿平静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微微摇头。 这种诈降偷袭的拙劣把戏,就算是当年他初入江湖的时候,都不会上当。 更何况是现在? 第217章 团灭(求月票)(3/4) 第217章 团灭(求月票)(3/4) 他收起长剑,身形一闪,迅速朝着原路返回。 此时。 另一边的战场上。 黛绮丝还在和那四名番僧缠斗。 这四名番僧看到周围的同伴纷纷惨死,心中早就惊骇欲绝,战意全无,只想逃命。 但黛绮丝身法灵动,死死地将他们缠住,根本不给他们脱身的机会。 顾惊鸿赶到,自然不会再有什么留手。 剑光闪烁几下,短短几招,便干脆利落地将这四名番僧尽数斩于剑下。 至此。 汝阳王府此次北上的这支护刀队伍。 全军覆没,已然团灭! 山林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黛绮丝拄着一把从番僧手里夺来的戒刀,微微喘息着。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再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敬畏之色更强浓郁。 太强了! 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拖住四个番僧,短时间内还拿不下。 可顾惊鸿一个打十个,还包括了方东白和郝密这种顶尖高手。 杀他们,却和跟杀鸡一样。 这中间的实力差距,大得离谱。 “当年阳教主鼎盛时,恐怕也远远不及如今的顾掌门。” 她在心中暗暗惊叹,由衷地出言赞颂: “掌门神威盖世!” 顾惊鸿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这种恭维话听多了也就那样。 他目光落在方才插在地上的屠龙刀上。 刀身漆黑,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造型古朴,厚重而霸道。 “好刀!” 顾惊鸿走上前,将屠龙刀拔起,握在手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若他是一名刀客,必然会对这把神兵爱不释手。 他眼底闪过一丝欢喜。 其实,这把刀本身虽然是神兵利器,但对他来说,意义并不算太大。 时至今日,哪怕是倚天,对他也没有以前增幅那样大了,今日之战,哪怕他用的只是一柄普通长剑,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区别,顶多是多费点手脚罢了。 这把刀最大的价值,在于里面隐藏的秘密。 “武穆遗书。” “九阴真经。”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两本绝世奇书的名字。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想要立马破开刀身一探究竟的躁动。 暂且不急。 现在还不是处理这把刀的时候。 他又走到方东白和郝密的尸体旁,将方东白的那柄长剑和郝密的两根判官笔都捡了起来。 方才在交手中。 这几件兵刃能够硬接下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绝世锋芒而不被斩断,其材质绝非凡品。 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分量确实不轻,比寻常的精钢兵刃要重上许多。 仔细打量。 兵刃上面残留着几道淡淡的白痕,显然是在刚才硬抗倚天和屠龙时留下的损伤。 “看来,这汝阳王府倾尽全力打造出来的神兵,虽然能勉强挡住锋芒。但在本质上,比之倚天剑和屠龙刀这种级别的神物,终究还是要差上半筹。” “不过,也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铸造宝材了。” 顾惊鸿心情大好。 这算是此战的意外之喜。 正好,这些材料可以带回峨眉山,交给莫匠师他们,用来重铸圣火令时做辅助材料。 两人在林中稍微调息了片刻。 天行商会的大批人马终于顺着留下的记号赶了过来。 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安然无恙的顾惊鸿。 众人皆是单膝跪地,齐声请罪: “属下来迟,请掌门降罪!” 顾惊鸿并没有在意。 这种级别的顶尖战斗,他们就算是早点赶来,也插不上手,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他挥了挥手: “无妨,立刻动手,收拾战场。” “抹除所有的战斗痕迹,把这些尸体全部带走,找个隐蔽的地方处理掉。” 他心思缜密。 方东白等人死在自己独有的剑招之下。 若是让汝阳王府后续赶来的高手看到了这些尸体上的剑伤,很容易就能猜出是谁下的手。 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就暴露出自己抢走了屠龙刀的事情。 待得众人手脚麻利地将战场清理妥当。 黛绮丝上前请示: “掌门,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顾惊鸿微微沉吟: “传令下去,让情报网继续密切关注明教那三支队伍的动向,看能否找到谢逊的确切藏身之处。” 此番截杀夺刀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许多。 并没有受什么伤,也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或许。 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差,再尝试着去追一追谢逊。 来都来了,试试总是不亏的。 若是能顺手把师门的血仇也给报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众人领命。 在黛绮丝的带领下,悄然撤离了这片山林。 林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日落月升。 深夜时分。 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再次有了动静。 道道身影从树冠上飞掠而来,稳稳地落在白日顾惊鸿等人交战的地方。 若是顾惊鸿此刻还在这里,定能一眼认出。 为首的那两人。 正是之前在王府被他一掌拍飞的玄冥二老! 经过这几个月的闭关疗伤,两人终于痊愈复出,此次,正是被赵敏派来接应方东白等人的。 而在他们两人身旁。 还站着一个全身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人头上戴着兜帽,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森可怖,透着怨毒光芒的眼睛。 正是侥幸大难不死的成昆。 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也倾尽全力调养恢复,但受伤终究是太重,损害了根基,难以补全。 功力只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七成左右,再无全盛的可能。 不过。 即便只有七成功力,其实力也当不逊色于明教的四大法王。 此次因为事情涉及到了明教和谢逊,他便主动请缨,跟随玄冥二老一同被派了过来。 三人的身后。 还跟着大批汝阳王府的精锐好手。 第217章 团灭(求月票)(4/4) 第217章 团灭(求月票)(4/4) 鹤笔翁落地后,目光如电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抬手轻喝道: “停!就是这里!这里有战斗痕迹!” 众人立刻散开,举着火把开始在这片树林中仔细地搜查。 顾惊鸿临走前虽然让人处理过战场。 但也只能抹除那些明显的痕迹,尽量掩盖,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原样。 懂行的高手只需看上一眼,就能推断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激烈的厮杀。 不过顾惊鸿也只是想要不让汝阳王府的人认出是自己动的手罢了。 成昆三人脸色阴沉,难看至极。 他们接到方东白传来的密信后,便火速带人赶来接应。 一路沿着方东白留下的暗记追踪。 结果,记号追踪到这附近,就彻底中断了。 如今这里有如此惨烈的战斗痕迹,却连方东白等人的半个人影都看不见,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只怕情况已经是极为不妙了! 良久之后,分散出去搜查的众高手陆续回禀,报告了各处发现的可疑痕迹。 三人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模拟着种种可能的战斗场景。 久久无语。 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窒息。 最终,三人得出了一个极不愿接受,却又无可奈何的结论,屠龙刀被人在半路上给劫走了! 至于方东白等人。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第218章 追杀(求月票) 第218章 追杀(求月票) 林中幽暗。 玄冥二老皆是沉默不语。 十万火急地带人赶来接应。 却没想到。 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惨淡结果。 两人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相信方东白等人已经全军覆没。 “会是谁干的?” 鹤笔翁眉头紧锁,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问同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方东白他们带了那么多高手,这等真容,只怕就算是你我二人联手,也绝对拿不下来。” 当今天下。 有这个能耐,能将这群人尽数留下来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鹿杖客沉吟了片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会不会……是武当山上的那个老道士亲自下山了?” 听到这话。 鹤笔翁自然知道师兄说的是谁。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张三丰独闯汝阳王府时的恐怖画面。 那个老道士只是轻飘飘两掌,便将他们师兄弟二人震得重伤濒死,直到现在才刚刚调养痊愈。 一想到那个神仙般的人物。 鹤笔翁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应当不是,那老道士向来不问世事,上次也是郡……事出有因才杀来王府,为屠龙刀半路截杀不像他行事的风格。” 一直沉默的成昆,此时忽然阴恻恻地插话道: “或许……干下这事的人,并非只有一个人。” “只是这战场的痕迹,被他们事后刻意遮掩抹除了大半而已。” 二老闻言,缓缓点头。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若是只有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全歼了方东白一行十几名顶尖高手。 那这实力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莫非是少林寺的那帮和尚干的?”鹤笔翁再次猜测。 但随即又自我否决: “不对,空闻那老秃驴带着少林高手去追谢逊那瞎子了,根本分身乏术。” 成昆眼睛里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 “两位,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个人?” 二老闻言,皆是一惊。 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一道手持长剑大杀四方的青衣身影。 那夜在汝阳王府。 正是那个青衣少年,一掌便将他们两人震飞。 虽说那时他们被张三丰打出的重伤还未痊愈,实力大打折扣,但那少年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也足以说明其厉害之处了。 “很有可能就是他!” 鹿杖客咬牙切齿地说道。 “若是他带着峨眉和武当的大批高手,在此设伏围剿,方东白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撑不住!” “可恨!” 众人齐齐咬牙,满脸的不甘。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但在他们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就是顾惊鸿干的了。 若方东白这群人真的被团灭。 那王府这次的损失,可就惨重到伤筋动骨了。 这样算下来,王府大半高手都折损在那小子手中! 而他们这三个奉命前来接应的人,即便没有直接过错,回去之后,也必定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免不了要受一番责罚。 二老顿时犯了愁: “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们身上的伤刚刚痊愈,本想着这次出来接应,能好好表现一番,挽回在王爷面前丢失的颜面。 结果,又搞成了这副烂摊子。 成昆冷笑一声,声音阴森得令人发毛: “屠龙刀既然消失了,那我们就转换目标。” “去找谢逊!” 二老闻言,皆是一惊。 鹤笔翁沉声提醒道: “成先生,此前郡主可是亲口交待过的,大可让谢逊跟着明教的人回中原,以此来挑起正魔大战。我们现在去抓他,岂不是违背了郡主的计划?” 成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此一时,彼一时!郡主那番计划的前提,是屠龙刀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屠龙刀和谢逊,这两样能搅动武林风云的筹码,我们手里总得握着其中一样吧?不然,行事太过被动,只能随波逐流,这不利于王爷平定天下的大计!” “如今屠龙刀已经失踪,若是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两手空空回去,必定难逃重罚!倒不如趁机去抓了谢逊,将功折罪!” “若是郡主知晓了现在的突发情况,也必然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你们若是不放心,回头我亲自写信,向郡主请示定夺便是。” 成昆目光阴森,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 一部分心思,确实是为了抢个功劳,免受责罚。 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自己的私仇! 他本就对阳顶天和明教恨之入骨。 结果又被明教众人围攻,身受重创跌入火海,害得他如今变得不人不鬼,根基大损,差点连命都丢了。 他对明教的恨意,已经到了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地步。 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将明教彻底覆灭。 二老听罢,眉头紧锁。 心里觉得成昆这番分析确实很有道理,但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敢轻易擅自更改赵敏定下的计划。 鹤笔翁沉声问道: “就算按你说的办,可谢逊现在早已经跟着明教的人逃了,我们如何去寻他的踪迹?” 他们赶过来接应,本来就已经晚了一步。 现在再去像没头苍蝇一样去找谢逊,早就失去了先机。 成昆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何必主动去找?阿逊与我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只要我想办法放出风去,让他知道我亲自来找他了。” “以他的脾气,就算明知是个陷阱,他也绝对会忍不住主动跳出来的!” 他自己,就是对付谢逊最大的杀手锏。 二老看着成昆那唯一露在外面的恶意双眼,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对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和尚,生出了一丝浓浓的忌惮。 暗道这老东西真够狠毒的,绝对不好惹。 原本因为成昆的功力只剩七成,他们心里多少还有些轻视。 现在,这份轻视已经荡然无存,更多了一份重视。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成先生费心谋划了。” 众人商议已定。 立刻动身离去。 一边展开行动去搜寻谢逊的踪迹。 一边传出密信,将屠龙刀被劫失踪,打算擒回谢逊的打算报告给汝阳王府,等待赵敏的最终指示。 …… 另一边。 顾惊鸿带着天行商会的人,悄然回到分部。 他并没有立刻去尝试取出藏在屠龙刀和倚天剑中的铁片。 刀剑互砍,必定会双双折断损毁,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去追击谢逊报仇,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可能还会遭遇连场恶战。 手中有神兵傍身,自然更加稳妥,暂且还不急于一时。 反正刀剑已在手中,跑不掉。 他找来一个坚固的漆黑木匣,将屠龙刀严严实实地封存在里面。 第218章 追杀(求月票)(2/3) 第218章 追杀(求月票)(2/3) 而后,便在分部里住了下来。 一边修习武功,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各地暗探传来关于谢逊的消息。 此后数日。 江湖上的消息,如同雪花般不断地汇聚到天行分部。 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屠龙刀其实已经落入了顾惊鸿的手中,依然对那把宝刀保持着狂热的追逐。 武当派的俞莲舟等诸侠,也已经闻风赶到了东海之滨。 各路江湖高手风起云涌。 好在,如今全天下的人都深信不疑,屠龙刀是落在了汝阳王府的手里。 故而,江湖各大门派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内斗抢夺。 而是罕见地团结一致,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汝阳王府的势力,专心致志地进行围堵截杀。 而另一边的明教,处境也并不算好。 谢逊重返中原的消息一经确认,立刻吸引了大量前来寻仇的苦主。 想当年,谢逊为了逼出成昆,在江湖上制造的血案实在是太多了,牵连的门派和无辜者不计其数。 就连少林寺,这次为了讨还空见神僧的血债,竟然也是精锐尽出,由三位武功高强的空字辈神僧亲自带队,誓要擒拿谢逊。 故而。 明教为了掩护谢逊,兵分三路突围,每一路人马,这一路上都是过得险象环生,步履维艰。 顾惊鸿听着黛绮丝一条条地汇报着各处的最新情报,沉思了片刻,问道: “这么说来,韦一笑带的那一路人马中,那个谢逊是假的?” 黛绮丝点了点头,恭敬道: “没错,前几日,少林寺高手追上了那支队伍,双方爆发了一场大战。” “那个假扮的谢逊在混战中被当场击毙,少林和尚这才发现上当受骗了。” “韦一笑见事情败露,寡不敌众,也是负了伤才勉强凭借绝世轻功逃走。” 她继续说道: “至于殷天正带领的那路人马,这几日也和各方仇家爆发了几次交战,但始终未曾有人在队伍里见到过谢逊的踪影。” 顾惊鸿站起身来,眼中光芒闪动: “看来,谢逊大概率是和范遥在最后那一路上。” “或者就是他一个人独自遁走了,但谢逊双目失明,独自逃走的概率极小,他如今是众矢之的,一旦被仇家发现陷入围攻,绝对是独木难支。” “可有查到范遥的踪迹去向?” 黛绮丝抱拳道: “根据暗探回报,范遥那路人马是朝着湖广的方向去了。” “不过,如今另外两路的嫌疑大减,只怕江湖上所有的目光都会迅速向湖广地界汇聚过去。” “以属下对范遥的了解,此人心机深沉,行事狡诈。在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围剿时,他极有可能不会跟大部队走在一起,而是会选择带着谢逊两人乔装打扮,暗中潜逃。” “掌门此去,还得多加注意甄别。” 顾惊鸿点了点头。 范遥这个苦头陀,当年能在汝阳王府潜伏那么多年没被发现,这隐匿隐忍,易容改扮的本事,绝对是天下顶尖的。 “传信给沿途的各处分部,让他们瞪大眼睛,密切关注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一有消息,立刻飞鸽传书报我!” 黛绮丝肃然应是。 顾惊鸿点了点头,孤身一人飘然远去。 此去乃是追击谢逊,兵贵神速,也就以他的轻功才有能够追上的希望,带其他人没那个必要。 至于屠龙刀。 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只有带在自己身上才是最稳妥的。 索性木匣封好,虽然背在身后扎眼了点,但屠龙刀不露真容,外人也决计猜不到这里面是什么,毕竟江湖上从不缺乏各种奇门兵器。 …… 辰州。 一处崎岖险峻的盘山道上。 三道身影微微喘着粗气。 正是使范遥、谢逊以及一名随行的精锐教众。 谢逊全身被一件宽大的黑袍罩住,那标志性的满头金发,被兜帽遮掩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尸体。 其中几个是身披皮甲的鞑子兵,而在鞑子兵的尸体旁边,还倒着一对衣衫褴褛的农妇母子,鲜血染红了山道。 方才三人遭遇几名鞑子兵在欺压母子,怕泄露踪迹,索性就一起杀了。 谢逊双眉拧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范右使,杀了那些鞑子兵灭口便是,何苦要连那对无辜的农妇母子一起杀了?” 他谢逊在江湖上虽然名声狼藉,杀人如麻。 但那都是为了逼出成昆报仇,杀的都是江湖武林中人,无论如何都属于江湖仇杀的范畴,他有着自己的底线,向来不屑去欺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弱小。 方才交手时。 他明明听见了那对母子的求饶声,本想出言阻止,留她们一条生路。 但范遥出手实在太快太狠。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母子俩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范遥神色冷淡,一边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一边平静回道: “狮王,如今是什么局势,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们现在危机四伏,四面楚歌!若是放过了她们,一旦行踪泄露出去,引来大批的高手围剿。” “那些死在路上的那些兄弟可就全都白死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妇人之仁可要不得。” 以他范遥的行事作风,当年为了成功潜伏进汝阳王府获取信任,他甚至能眼都不眨一下地挥剑杀掉教内香主。 更何况是区区两个毫不相干的百姓? 此时。 看着谢逊这副做派,范遥在心底暗暗冷哼一声,越发觉得这个瞎子根本不配坐上明教教主的宝座。 谢逊暗自恼怒,但终究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不好当场发作。 毕竟。 这一路走来,范遥为了掩护他,确实是用心良苦,出生入死。 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就去责怪人家,确实有些不妥。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范右使,我们如今到何地界了?” 范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答道: “若是没走错的话,应当是进入辰州地界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 靠着山壁,抓紧时间闭目调息。 这一路走来,当真是充满了坎坷。 最开始船队靠岸时,大家依计行事,兵分三路。 韦一笑那一路人马,明面上带着一个假扮的谢逊大张旗鼓地走,成功地吸引了江湖上绝大部分的火力。 故而,他们这一路在起初的几天里,倒是走得颇为顺遂。 但好景不长。 随着韦一笑那边假谢逊的身份败露。 江湖各路仇家立刻调转枪头,像疯狗一样四处搜寻。 他们这边的压力瞬间剧增。 前几日,在路上不断地遭遇各种高手的袭击试探,连番血战突围下来。 随行的精锐教众死伤不少,情况变得越发艰难。 最终。 范遥当机立断,决定抛下大部队,由他们三人独自乔装潜行。 如此一来目标变小,确实好走了许多。 不过,从昨日开始。 他们在路上又接连遇到了几波行迹可疑的高手,虽然对方暂时还没有认出他们的身份,但这也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谢逊心里很清楚。 再这么盲目地逃下去,一旦行踪彻底暴露,只怕他们三人根本撑不到和五行旗汇合的那一天。 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 “范右使,江兄弟,你们俩走吧,别留下来陪我一起送死了。” “那些人要的只是我谢逊这一条命,只要我留下来,你们自然能安全脱身。” 范遥和那名姓江的教众闻言,脸色均是大变,齐声惊呼: “狮王不可!” 范遥连忙出言苦劝: 第218章 追杀(求月票)(3/3) 第218章 追杀(求月票)(3/3) “狮王!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这里,岂能轻言放弃,半途而废?” “若是现在丢下你,那之前死在路上的那么多兄弟,岂不是全都白白牺牲了?”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 “如今这局面,只能动用最后一策了,由我来假扮狮王,去引开那些追踪的高手。” “江兄弟,你带着狮王绕路走,务必尽快与五行旗的兄弟们汇合!届时,人多势众,这危机自然可解。” “只是……如此一来,便要委屈狮王一下了。” 谢逊闻言,心中动容。 “范右使……” 一瞬之间,他心中充满了感激,方才因为杀农妇而生出的那一丝芥蒂,顿时烟消云散。 他本想开口推辞,不愿让范遥去替自己涉险。 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再矫情,反倒显得虚伪了,此行明教上下为了他牺牲了这么多人,就指望着他能活着回到光明顶去主持大局。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是委屈范右使了才是,我谢某人又有什么好委屈的?该怎么做,你吩咐便是!” 范遥心底暗暗冷笑,面上却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需得给狮王易容一番。” 谢逊点头,一幅任由施为的样子。 范遥不再犹豫。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倒出一些药粉,简单调和一下,便开始在谢逊那一头醒目的金发上反复涂抹。 不多时,那满头金发便被染成了乌黑之色。 范遥又拔出短剑,小心翼翼地帮谢逊修剪了一番杂乱须发,改变了其原本的轮廓。 这样一看。 眼前之人,哪里还有半分金毛狮王那狂野霸气的影子? 反倒透出几分落魄的儒雅之气。 除却那双瞎掉的眼睛无法改变之外,只怕就算是熟人当面,一时之间也绝对认不出他就是谢逊。 紧接着。 范遥又走到刚才被杀的那几个鞑子兵尸体旁,挥剑割下了大把的黑色头发,粘连在自己的头上。 然后,又一番涂抹揉搓。 片刻的功夫,那些黑发竟然变成了耀眼的金色,浓密的金发披散下来,刚好遮住了范遥大半的面容,又和谢逊互换了外袍。 一个身披黑袍,满头金发的“金毛狮王”,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一瞬之间。 两人身份完美互换! 旁侧那名姓江的教众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出声惊叹: “范右使这易容之术,当真是神乎其技!” 范遥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神色严峻地叮嘱道: “事不宜迟,此后我一路向西而行,大张旗鼓地吸引敌人的注意,你们二人则立刻调转方向,绕小道潜行。” “江兄弟,狮王目不能视,这一路上,你便是他的眼睛!千万要小心谨慎,宁可走得慢些,也绝不能暴露行踪!只要你们不急躁,他们绝对发现不了破绽。” 那名教众单膝跪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誓死护卫狮王周全!” 谢逊心中感激涕零。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范右使!你定要多加小心,活着回到光明顶!届时,谢某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范遥仰头,发出一声豪爽大笑: “敢不从命?” 一番周密的安排之后。 三人分道扬镳。 谢逊在江姓教众的搀扶下,钻入了偏僻的山林小道。 待得两人走远之后。 范遥孤身一人在山间疾驰,原本凝重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心情无比的畅快。 “蠢货,等我彻底脱了身,找个机会把你们的行踪散布出去,你谢逊还妄想活着回到光明顶?”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杀机。 阳顶天遗信明确指定了谢逊接任教主,他身为明教高层,明面上确实不好公然违背。 但若是谢逊死在了回程的路上,永远也回不去了呢? 那自然就不算他范遥违背教主遗命了。 一想到教主宝座,竟然从天而降落到谢逊头上,他心里就有一万个不爽。 想当年。 他为了明教,不惜狠心自毁容貌,忍辱负重地潜伏在汝阳王府之中。 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追查阳教主的失踪之谜,找成昆报仇。 但另一方面,他未尝没有存着立下惊天大功,携大势回教,名正言顺地登上教主之位的心思。 以他在明教的资历和威望,只要立下这等大功。 到时候振臂一呼,谁敢反对? 可他万万没想到。 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谢逊这个流落海外的瞎子捡了个漏! 这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出海之前,他就已经散播了汝阳王府出海寻刀之时。 从冰火岛出海归来时,他更是在心中定计,主动开口劝说殷天正等人兵分三路,自己则主动请缨陪同谢逊走最后一路。 为的,就是等今天这个机会。 “不过,教中那些老兄弟也不是傻子。我得顶着这身假扮的行头多露几次面,卖力地跟那些追兵周旋厮杀一番。” “等做足了戏,然后再玩一出金蝉脱壳,此后谢逊再被人追杀致死,那也就怪不到我范遥的头上了。” “毕竟,我为了护他,可是拼尽了全力,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 他微微一笑,心中早已经有了一套计划。 转眼,几日时间过去。 这期间,范遥顶着金毛狮王的装扮,偶尔故意在人前露出破绽,成功引来了好几波江湖高手的追击。 但他凭借着不俗武功,每次都能轻易甩开。 这一日。 范遥立于一条僻静的河边。 他伸手在头顶一抹,大片金色的假发纷纷掉落,被他随手掷入了河水之中,顺流而下。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欣喜: “戏演得差不多了,今日过后,便不用再装这瞎子了!” 算算时间,自己争取来的这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谢逊两人走出很远了,日后教内追查起来,也完全说得过去。 接下来,便可以悄悄地把谢逊的逃亡路线给透露出去。 等他那些仇家追上去,谢逊就只有等死一条路。 如此一来。 神不知鬼不觉,计划完美无缺。 想到这其中绝妙之处,他忍不住得意地轻笑出声。 却在突然之间,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一阵微风吹过,河中泛起阵阵涟漪。 在那摇晃的水面倒影中。 除了他自己,竟然突兀地多出了一抹刺眼的青色。 范遥心头警兆大作,头皮发麻。 “谁?!” 他下意识地厉喝一声,猛地转过身去。 瞬间呆立当场!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 一个背负木匣的青衣少年,不知在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悄无声息,犹如鬼魅。 顾惊鸿面无表情地看着范遥,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轻声叹道: “却没想到,竟是个假货。” 第219章 九阴(求月票) 第219章 九阴(求月票) 顾惊鸿心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在成功夺得屠龙刀后,全力探听明教动向,得知谢逊极可能在最后一路。 他片刻未歇。 一路顺着天行商会暗探送来的情报线索,马不停蹄地追踪而来。 本以为这次应当能堵住谢逊,一举报了师父的大仇。 却没想到。 一路追杀过来,发现竟然是个由范遥假冒的西贝货。 在见到范遥真面目的那一瞬。 顾惊鸿心里便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通透,两人必定是在半路上互换了身份,又玩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 天行商会的情报网虽然庞大。 但范遥和谢逊毕竟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绝非泛泛之辈。 在这种生死关头,自然懂得布下疑阵,诱导追踪的视线发生偏离。 顾惊鸿并没有急着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范遥。 既然来都来了。 虽然没抓到正主,但顺手收点利息,也是好的。 当初夜探汝阳王府时。 这范遥见自己落在后面,用暗器阻拦自己,试图让自己陷入王府围攻。 这笔账,他可一直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现在,正好连本带利地一起还回去! 而此时。 河边的范遥,早已经是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悄然竖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衣少年,一字一句道: “顾惊鸿!” 看着那张俊逸平静的面庞,范遥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夜在汝阳王府,顾惊鸿两掌便将玄冥二老震飞吐血的恐怖画面,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单打独斗,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很小,这少年的身法未必逊色韦一笑多少。 一瞬之间。 范遥的目光飞快地闪烁了几下,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悄然挪动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顾惊鸿,你一路追到这里,可是为了找谢逊报仇?” 对于谢逊当年在江湖上到底结下了哪些仇家,他私下里自然是调查得清清楚楚。 顾惊鸿看到了他脚下的那点小动作,毫不在意。 既然自己已经站在了这里,他就不可能逃得掉。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来,当初汝阳王府出海寻刀的消息,的确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此前在武当山上。 面对群雄逼宫时,他就隐隐猜到是范遥在暗中推波助澜。 现在看到范遥这行事,便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范遥倒也光棍,见被识破,索性大方承认: “是又如何?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杀谢逊吗?我把消息散布出去,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顾惊鸿摇了摇头: “我可没兴趣看你们狗咬狗。” 只聊了两句,他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失去了继续闲扯的耐心。 他缓缓踱步向前。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如渊似海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牢牢锁定了范遥。 范遥面色大变,如临大敌,沉声大喝道: “顾掌门!我们之间也没有大仇,做个交易如何?!” 顾惊鸿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继续向前,始终保持一样的频率。 但那不快不慢的步子却如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击在范遥心田。 范遥心跳如擂鼓,语速极快道: “我告诉你谢逊去了哪!你只要当做今天没见过我就是,如何?” 顾惊鸿依然没有停步。 连理都懒得理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范遥这纯粹是在空手套白狼,诓骗自己。 范遥既然已经和谢逊分头行动,又怎么可能确切地知道谢逊接下来的具体去向? 谢逊又不是受他提线操控的傀儡。 范遥顶多也就知晓谢逊的大致逃跑方向罢了,顶多再加一个谢逊的易容模样,但这些也不是什么确切的信息,毕竟谢逊见势不对也会随机应变。 而且这些线索根本用不着范遥来告诉他。 顾惊鸿只要结合天行商会汇总上来的情报网,稍微梳理分析一下,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 不过。 被范遥这么一折腾,又耽搁了几日的追踪时间,想要再把谢逊给揪出来,希望又更加渺茫了。 既然如此。 那就先把眼前的范遥杀了再说。 此人行事狡诈阴毒,心狠手辣,再加上因为杨逍之死,对自己必然怀恨在心。 今日既然有机会。 就必须将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不然留得他在暗中盯着,自己是不怕,但峨眉其他弟子就得遭殃了! 范遥见顾惊鸿油盐不进,顿时大急,额头上冷汗直冒: “你难道不想报师门大仇了吗?” 话音未落。 顾惊鸿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范遥见状,先是一愣,以为自己的筹码终于打动了顾惊鸿。 但下一瞬。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只见顾惊鸿的身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原地只留下一道几可乱真的青色幻影。 真身已然消失不见。 “锵!” 一声清脆短促的剑鸣! 倚天出鞘! 一道惊艳绝伦的青色剑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斩来。 快! 无与伦比的快! 范遥吓得肝胆俱裂,亡魂大冒。 好在他早有防备,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一甩。 一大把淬着剧毒的飞镖,如同暴雨般朝着顾惊鸿笼罩而去。 而他自己,则借着这瞬间的掩护,转身就要施展轻功奔逃。 可顾惊鸿的身形,在半空中违背常理地诡异一折,在原地再次留下一道残影,轻松至极地避开了那漫天暗器。 剑光则如影随形。 范遥惊悚万分。 避无可避之下,只能咬牙回身,挥动手中的长剑进行拼死抵挡。 他曾在汝阳王府一战见过倚天剑的锋芒,知道绝对不能硬碰硬,手腕翻转,试图用巧劲去荡开倚天剑的剑脊。 可谁曾想。 那原本快到极致的剑光,在即将接触的刹那。 忽而诡异一闪! 明明看着是刺向他的右侧要害。 忽而,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左侧的心口! 正是惊鸿剑法的第四式,逐风! 下一瞬。 范遥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愣愣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已经齐根没入自己心脏的长剑。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涣散。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那青衣少年淡漠的声音: “那夜在王府暗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下场?” 范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你……你……”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生命力正随着鲜血的流失而飞速消散,强烈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 心中悔恨交织。 自己自作聪明地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本想借此机会除掉谢逊,自己好顺理成章地去争那教主之位。 结果却弄巧成拙,把顾惊鸿这个恐怖的煞星给引到了自己的面前。 顾惊鸿面无表情,手腕一抖,随意地抽回了长剑。 范遥的尸体无力地软倒在地。 堂堂明教光明右使。 就这样被一剑秒杀! 顾惊鸿对此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时至今日。 他的一身武功修为,早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原时间线上武功大成处于巅峰时期的张无忌,论及战斗力,也定然不如自己。 更不用说。 他所创的惊鸿剑法融合了天下剑法之精要,玄妙莫测,这些第一次面对此剑法的人,根本就无从适应,顾惊鸿杀起来就更是顺手。 “当今天下,除却张真人,已然无敌手。” 顾惊鸿还剑入鞘,轻轻叹息了一声。 若非武当山上还有一位活着的武林神话。 只怕他此刻心中那高处不胜寒的寂寥感,会更加浓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现在的实力距离张三丰依然还差着那么一线。 毕竟。 当初张三丰闯汝阳王府时,仅仅只用了两掌,便轻描淡写地将玄冥二老镇压,差点废掉。 而现在的顾惊鸿。 虽然要打败玄冥二老也是轻而易举,但估摸着,至少也得需要花上几招的功夫。 这就是差距所在。 但这距离已经不远了。 只等他将九阳神功修炼到圆满的境界,内力再上一层楼。 他自信,必定能够比肩,乃至彻底超越那位武林神话! 上次在武当山与张三丰的论道切磋,让他摸清了张三丰目前的武道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 那就是。 超越! 登顶! 收回脑海中的杂念。 顾惊鸿瞥了一眼尸体,转身离去。 此行虽然没能抓到谢逊,但能顺手杀了范遥,倒也不算白跑一趟,也算是报了当初在汝阳王府的一箭之仇。 “接下来,再发动商会的情报网,去仔细找找谢逊的下落。” 虽然希望已经不大。 但也总得去试一试。 …… 时间悄然流逝。 屠龙刀和谢逊的风波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其泛起的涟漪,逐渐从东海之滨,向着整个武林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其中,加入了这场追逐。 按理说。 天下群雄齐出,搜天索地。 哪怕是挖地三尺,这刀和人,总该被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才对。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屠龙刀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个双目失明的谢逊,也同样下落不明,杳无音讯。 江湖上众说纷纭。 有人信誓旦旦地认为,屠龙刀肯定已经被汝阳王府的高手,暗中护送回了大都的王府宝库里,开始北上打听消息,欲要夺回宝刀。 至于谢逊,极有可能是在明教教众的掩护下,成功潜回了光明顶。 不然的话。 若是谢逊被人给杀了,那杀他的人早就出来扬名立万了。 众人皆是扼腕叹息,错失了良机。 但依然有许多心怀侥幸之人,不甘心就此放弃,还在四处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一处幽静别院内。 顾惊鸿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案桌前。 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摆放在桌上的两把神兵。 一刀,一剑。 谁也不知道。 这把引得江湖纷争几十年的屠龙宝刀。 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 至于谢逊的下落。 顾惊鸿同样也是一无所知。 那日杀了范遥之后,他顺着天行商会暗探提供的线索,又去仔细搜寻了一番。 确实也发现了一些细微的蛛丝马迹。 但可惜,再往后追踪,线索便彻底断了,被人抹除得干干净净。 “谢逊究竟是成功逃回了明教?还是被其他什么人给抓住了?” 顾惊鸿心中暗自思忖。 这事,还真不好说。 不过。 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顾惊鸿决定暂且将此事放下。 只要谢逊还活着。 不管他躲在哪里,迟早都会有再次露头的一天。 这笔账,早晚能算,不急于这一时。 眼下,夺刀的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 自然是得先破解开这刀剑中隐藏的秘密。 他回想着继任掌门时,师父对他的叮嘱: “倚天剑屠龙刀材质坚硬无比,寻常兵刃难伤分毫,但当年郭靖大侠在请人铸造时,特意在其中留下了暗门。” “刀背距离刀柄七寸处,剑身距离剑柄七寸处,皆留有一小块软铁。” “此处在对敌交手时,极不易与敌人的兵刃发生碰撞,因而可以将刀剑互切,相互摩擦,便可将其斩断……” 再没有丝毫犹豫。 顾惊鸿站起身来。 左手握起屠龙刀,右手拿起倚天剑。 双手同时运转起九阳内力。 以他如今的恐怖力量,只需要找准那七寸处的位置,根本不需要像原时间线上的周芷若那样,费力地去慢慢锯磨。 双臂猛地一用力! 刀剑交错,狠狠切下! “咔!” 一声脆响。 刀剑在七寸的缺口处,齐齐从柄端断裂开来。 叮叮两声轻响。 只见从断裂的刀身和剑身中,各自掉出了一枚薄薄的铁片。 顾惊鸿眼疾手快,伸手将两枚铁片接在手中。 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谁能想到。 这把搅得江湖几十年不得安宁,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屠龙刀,其真正的秘密,竟然就隐藏在这两片不起眼的铁片之中。 他仔细打量。 只见其中一块铁片上,用极细的字迹刻着普渡山东桃花岛七个字。 而另一块铁片上,则密密麻麻地刻着一幅繁复曲折的地图路线,地图上,还有精细的箭头作为指示。 顾惊鸿将两枚铁片贴身收好。 又将断成两截的刀剑,重新装入木匣中,妥善藏好。 虽然刀剑已断。 但想要将其重新接续起来,并不算太难,至少,比融化重铸那几枚圣火令要简单得多。 不过。 顾惊鸿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去处理这两把断掉的神兵。 倚天剑乃是峨眉派传承百年的底蕴象征,自然是必须要接续复原的。 但至于屠龙刀。 是将其接续起来? 还是干脆扔进炉火中,将其融化了和圣火令一起重铸? 等以后看情况再说。 他推开房门,悄然离去。 这桃花岛,他必须要亲自去跑一趟了。 顾惊鸿轻功独步天下,赶路的速度极快。 桃花岛位于江浙一带的近海海域之中,距离他现在所处的这处别院,并不算太远。 一路施展轻功疾驰。 到了海边后,又买来一叶扁舟,转走水路。 几日之后。 顾惊鸿孤身一人,站在船头。 桃花岛已然出现在了视线的前方。 正值春日。 但见岛上桃花盛开,如同一片粉色云霞,海风吹过,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他脚下内力猛地一激。 小舟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海面上飞射而出,稳稳地冲上了岛屿的沙滩。 顾惊鸿弃舟登岛。 刚一踏入岛上的桃花林中,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这林中的诸多屋舍和亭台楼阁,布局极其古怪,桃树的栽种位置,也是东一棵西一棵,看似杂乱无章。 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稍微一晃神,眼前的景物似乎就发生了移位变化似的,前方的道路也变得越发曲折迷离。 “这便是当年东邪黄药师布下的奇门五行阵法?” 顾惊鸿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他停下脚步,没有急着按照地图去走,而是凭借着自己对八卦五行的理解,亲自在阵中试探体会了一番。 果然是奇妙无比,暗藏杀机。 若是不懂奇门遁甲之术的人误入其中,绝对会被困死在这桃花阵中,永远也走不出去。 他心中涌起一股想要留下来好好研究一番这阵法的冲动。 不过。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取秘籍要紧。 顾惊鸿摸出那块刻着地图的铁片,按图索骥。 有了这破解阵法的路线图,他一路畅通无阻,再也没有受到阵法的迷惑阻拦。 一路走来。 但见岛上美景如画,却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哪怕是当年威震天下的东邪黄药师,哪怕是名满天下的郭靖黄蓉夫妇。 任凭他们当年如何绝代风华,百年过后,终究也都化作了一捧黄沙。 顾惊鸿摇了摇头,挥去脑海中的这丝感怀。 最终。 他在岛屿深处的一座隐蔽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 他在洞内的一处石壁下,挖出了一个密封极好的铁盒。 打开铁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经书。 其一,正是武穆遗书。 其二,则是九阴真经! …… ps:防杠,这里屠龙倚天里面秘籍的设定参考的是新修版,请知悉。 第220章 再进(求月票) 第220章 再进(求月票) 山洞内,光线有些昏暗。 顾惊鸿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看着手中两本秘籍。 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外面的江湖人打破了头,哪怕是亲人反目,师徒相残,也要去争抢那把屠龙刀。 却谁也不知道。 那所谓的武林至尊秘密,竟然就只是这两本藏在荒岛山洞里的书而已。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句话其实很傻。 旁人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你手里拿了一把刀,就会乖乖地听你号令? 其实质。 还是在于这刀剑中隐藏的九阴真经。 有了这门绝世武功。 修炼大成之后,你的拳头成了全天下最硬的那个,武功盖世。 到了那时,天下群雄自然是莫敢不从。 “仰仗九阴真经,练就绝世武功,故而才能成为至尊。” “不过,若是你不靠九阴真经,同样也能练就绝世武功,那一样可以成为武林至尊。” 这江湖,向来的规矩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至于其他,都是旁枝末节。 可惜。 如此简单直白的道理,这江湖上的大部分人,却偏偏就是不懂。 或者说,他们其实是懂的。 但大部分人都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平庸天赋,哪怕是苦练一辈子,也绝对不可能练成什么绝世武功。 故而,他们只能心存侥幸,将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秘密上,妄图能够一步登天。 这才是江湖上屠龙刀传闻能够盛行这么久的根本原因。 人性之劣,便是如此。 顾惊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他先是翻开武穆遗书,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内文记载的,全都是关于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以及扎营用兵的精义要诀。 顾惊鸿越看,心中越是佩服。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年岳飞所传下的用兵技巧和行军之法。 虽然随着时间更迭,军队编制和武器装备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更替,其中的某些具体战术,已经不能再死板地照搬硬套了。 但这兵法中蕴含的战略思想和用兵精华,却依旧是历久弥新,厉害无比。 若是能将其彻底吃透。 造就出一位统帅千军万马的名将,绝对不在话下。 在这兵法的后半部分。 还附录了一小部分郭靖亲自添加的实战经验总结。 他当年曾跟随元太祖成吉思汗西征,后来又在襄阳城死守了数十年,对蒙古骑兵的那套用兵和野战之道,简直是了如指掌,深谙其道。 他将这些针对蒙古骑兵的克制之法和要点,全都详细地写入了这本兵法之中。 “这本兵法,若是能交给一个懂兵知兵的合适之人,的确能极大加快灭元的进程。” 顾惊鸿穿越而来,有着后世的视野,自然不会过分地去神话一本兵书的作用。 打仗,终究打的还是硬实力。 但不可否认,这本武穆遗书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大杀器。 心中飞快闪过几个人影。 “常遇春兄弟倒是个挺合适的人选。” 此前,他曾交代过韩山童,让其利用身份之便,去暗中招揽游说常遇春等人。 据最近的情报反馈。 常遇春、徐达、朱元璋这几个人,明显已经有些意动,尤其是常遇春,更是如此,当初顾惊鸿和他那一番话就开始发挥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估摸着,彻底倒向天行商会这边,也就是迟早的事。 毕竟。 现在的明教和原时间线上那个在张无忌统率下万众一心的明教,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高层内斗不休,对底层义军不管不问,渐渐失去人心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念头一闪而过。 顾惊鸿将武穆遗书贴身收好。 目光转向另一本经书。 对于他和整个峨眉派来说。 这本秘籍的意义,无疑要比兵法大得多。 九阴真经! 百年前,这部奇书曾在江湖上掀起了无数的腥风血雨,那些名震天下的五绝宗师,顶尖高手,几乎都曾受到过它的影响。 顾惊鸿轻轻翻开扉页。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熟悉的开篇总纲映入眼帘。 顾惊鸿渐渐地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等到他将其中心法看完时,书页还未翻过一半。 他闭上双眼。 方才看过的经文在脑海中浮浮沉沉,精华涌现。 片刻之后。 他缓缓睁开双眼,发出一声由衷感慨: “果然不愧是绝世奇书!单论这武学理念的博大精深,绝不逊色于九阳神功。” 以他如今的武学境界,仅仅只是这短短片刻的研读,便已然是收获巨大。 这真经上所阐述的武学道理,深刻透彻,给他带来了许多全新的启发,可以极大地增加他自身的武学底蕴。 不过。 对于他现在的修炼进度来说,九阳神功即将达到圆满的境界,完全没有必要再去转修这九阴真经。 他看这本经书。 更多的,是为了借鉴其中的武学思维。 是为了将来能够真正踏出九阳神功的窠臼,去开创出一门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神功,而提前积累资粮。 至于所谓将九阳和九阴这两门神功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说法。 在顾惊鸿看来。 那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这两门神功都经过了前代大宗师千锤百炼,已经彻底成熟定型,各自道路上都登峰造极,且并非如字面一般各自偏向阴阳,融合纯熟臆想。 顾惊鸿继续向后翻阅。 果然。 便见到了九阴速成之法。 在其后,还写着一行醒目的小字批注: “此速成之法虽经修正,后患已然极小。但修炼之时,亦要小心谨慎,切防心生戾气而走火入魔。” “若时间充裕,仍当以修习全本正宗内功为要,方可循序渐进,直通大道。” 顾惊鸿知晓,此速成法乃是黄药师传下,是给得到刀剑的后人所准备的。 好让他们在面对绝境时,能够凭借这速成之法,在短时间内迅速强大起来。 在原时间线上。 周芷若仅仅只练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便凭借这速成之法,在少林寺屠狮大会上大放异彩,跻身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虽说这其中有她本身天赋极高的原因,但也足可见,这速成法的确厉害! 顾惊鸿细细地揣摩着这速成之法,心中对那位东邪的奇思佩服不已。 真不愧是名列五绝之一的奇才。 “这位黄岛主,若是当年不把那么多的精力分散在琴棋书画,奇门遁甲等诸多领域上,而是专心致志地只钻研武功一道。” “当年华山论剑,那天下第一的鳌头,也未必就会让王重阳给占了去。” 这等天资才情,确实令人赞叹。 顾惊鸿自诩,以自己如今境界,若是花时间去闭门专研,也能结合九阴真经弄出这等速成法来。 不过现在。 既然有现成的摆在面前,他自然是奉行拿来主义,直接拿去用便是了。 回头结合峨眉九阳功再稍微修正一下,使其更适合峨眉派转修,就更好。 这速成法顾惊鸿自然不是打算留给自己用的。 而是为门中的弟子准备的! 一直以来。 峨眉派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顶尖高手不足。 他崛起之前,就一个灭绝师太能够镇得住场子,而现在,除了他和灭绝师太,也就纪晓芙渐渐追上,可也没到一流境界。 对于其他门派来说,这等阵容自然已是不俗,可峨眉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大派,那就绝不能只是如此! 当初顾惊鸿苦心孤诣地创出四象剑法。 便是为了弥补这个顶尖战力不足的短板。 这几年下来,虽然剑阵的威力初显成效,大放异彩,但那毕竟只是多人配合的合击阵法,若是落单,弟子的个人实力依然不够看。 后来他虽然继任了掌门,对门派的武学传承和晋升机制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革新。 但培养高手,终究是需要时间去慢慢熬打沉淀的。 不可能一蹴而就。 故而。 他当初在谋划夺取屠龙刀时,就打定了主意。 必须得拿到这九阴真经中的速成法! 借此来批量地制造出一批顶尖高手! 反正有他在上面压着,也完全镇得住,出不了什么乱子,弟子们也不可能因为武功强大了而生出什么骄纵之心。 “不过,此法也的确不适合大范围传授,忠诚和心性,才是最重要的考量标准。” “当然,此法也并非是每一个人都有资质能学会的,还得筛选一番。” 如此算来,其实峨眉也没太多人能学。 顾惊鸿心中有了初步想法。 几个身影在脑海中飞快地转过。 四人或者八人当为最佳。 如此一来。 将这九阴速成法与他之前传授下去的四象剑阵相互配合,峨眉派的底蕴必将迎来一次大的飞跃! 按下心中思绪。 顾惊鸿继续向后翻阅经书。 入目的,便是九阴神爪和白蟒鞭法等外门绝技。 细细研读其招式要诀。 这几门武功其实一点都不阴毒。 哪怕是使用前面的速成法来催动,也绝不至于沦为邪道。 在原时间线上。 周芷若使出这些武功时,之所以显得阴森可怖,鬼气森森,让人误以为是邪魔外道。 皆是因为她当时的心中充满了暴戾之气,且没有人指点,没能领悟到这武功中的正宗法门,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顾惊鸿收起经书。 右手成爪,在半空中随手演练了几下九阴神爪的变化。 指风凌厉,却又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大家气象。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赞: “的确精妙。” 再往后翻。 经书的最后几页,还记载着由黄药师和洪七公这两位前辈高人传下的几门武功。 不过。 顾惊鸿翻遍了书页,也没有找到洪七公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两门武功,毕竟是人家丐帮代代相传的镇帮之宝。 郭靖和黄蓉虽然精通,但将别人的立派根本作为底牌留给后人,于理不合,确实不妥。 倒是黄药师这边。 毫不吝啬地留下了自己的招牌绝技,弹指神通! 顾惊鸿眼睛一亮。 当初和杨逍几次交手,杨逍就曾用这门功夫。 他一直不知道,杨逍那半吊子的弹指神通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明显只得了几分皮毛,未得全貌。 而现在。 这经书中所记载的,却是完完整整的全本真传。 顾惊鸿暗暗将其与一阳指进行了一番对比。 这两门武功,皆是当世指力法门中的巅峰绝学。 不过。 两者在发力技巧的侧重方向上,却又有所不同。 一阳指更重内力浑厚与点穴精准,而弹指神通则更重指力爆发与穿透力。 “倒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好武功。” 时至今日。 顾惊鸿一身修为已入化境,早已经不需要再去苦苦追寻别人留下的绝世武学了。 他自己所创出的惊鸿剑法和覆海掌,论威力绝不弱于这世上的任何一门绝学。 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从旁人的武学理念中汲取一些有用的精华,触类旁通,对他的武道进境依然大有益处。 一番仔细清点。 整部经书的内容,已经尽数了然于胸。 顾惊鸿将经书和铁片贴身收好,十分满意。 这一趟桃花岛之行,总算是不枉费他一番功夫。 从山洞中走出。 他并没有立刻走到海边登舟离去。 反而转过身,再次大步走入了那片繁茂的桃花林中。 来的时候。 因为急着要寻找秘籍,心中有着明确的目的,故而对于这林中阵法,只是走马观花,浅尝辄止,并未深入探究。 现在。 神功秘籍已经到手,时间充裕。 自然是要留下来,好好地钻研一番这座迷阵。 “奇门五行……” 顾惊鸿口中轻声咀嚼,心中充满了好奇。 峨眉派功阁中,关于奇门五行的典籍,可谓是少之又少。 黄药师学究天人,博才多学,在五行阵法上的造诣,更是堪称百年前天下第一。 他曾从这阵法的变化中,演化出了一门高深武功,奇门五转。 现在虽然无缘得见那门武功,但直接从这桃花阵中去亲身体会参悟,效果也是一样的。 念及此处。 顾惊鸿信步走入林中。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分辨方向。 而是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只凭借着绝世身法,在桃林中游走穿梭。 幻影重重,风驰电掣。 但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顾惊鸿猛地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环顾四周。 自己竟然还在刚才桃花林中! 远近望去,依然是那些错落有致的桃树,这片桃林仿佛变得一望无际,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以他刚才那恐怖的速度。 一炷香时间,别说是一片桃林了,就算是十个桃花岛,也早已经跑出去了! 怎么可能还在原地打转? 他静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片刻后。 嘴角勾起一抹恍然淡笑。 “是视觉,我的感官被这阵法的布局给欺骗了。” “毕竟,这里只是武侠世界,没有那种神乎其神的神仙法术,不可能真的做到改天换地,更不可能让这些桃树自己移动位置。” “我之所以会一直在原地打转,盖因这树林的栽种位置暗合至理,错综复杂,人在其中快速穿行,视线被阻挡,不知不觉间就会产生方向上的错觉迷惑。故而,只能在不停地兜转。” 他渐渐明白了这阵法的核心运作原理。 不过。 想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走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寻常的江湖人就算是看破了这层迷障,面对这犹如迷宫般的布局,依然是找不到出路的。 好在。 他顾惊鸿,并非常人。 顾惊鸿缓缓闭上双眼,切断了视觉对大脑的干扰,而后内力涌动,细细感应周遭变化。 他认准了一个方向,信步向前走去。 遇到挡路桃树,便自然避开。 纵使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条路似乎走错了,他也坚信自己的第一判断,毫不动摇。 说来简单,实则极难,仅仅闭上眼睛自如行走就足以难住大部分人。 如此这般。 不过片刻的功夫。 他便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一空。 睁开眼,已经成功地踏出了桃花林的尽头。 顾惊鸿回首望去。 看着那在海风中轻轻摇曳的桃花,不由得爽朗大笑。 一种跨越百年时空,与那位东邪隔空斗法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过,我现在这种破阵之法,只能算是仗着功力深厚强行走出来的,取巧罢了。” “接下来,还得真正地去参悟这阵法中的奇妙变化才行。” 他心中已经有了明悟。 走出一遍,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他要在阵中不断地试错摸索,直到彻底掌握这奇门五行的规律。 此后数日。 顾惊鸿便在桃花岛上住了下来。 饿了便捕鱼充饥,困了便找间还算完好的木屋歇息。 其余的时间。 全都耗在了那片桃花林中,参悟奇门遁甲之术。 期间。 他也曾在岛上四处转悠过。 那些曾经精美的屋舍,早已破败,结满蛛网。 并没有留下任何珍物留下。 倒是在岛屿深处,发现了两座荒坟。 墓碑上,隐约可见黄药师和其妻冯衡的名字。 顾惊鸿料想。 这应该是黄药师死后,被人悄悄将遗骨运回了桃花岛,与其爱妻合葬同寝。 顾惊鸿轻叹,对着两座孤坟作揖行礼,又将周围杂草清理一番 毕竟。 这是郭襄祖师的外公和外婆。 如此。 又在岛上度过了几日,顾惊鸿终于动了离去的念头。 这一日。 他立于桃林外,仰天大笑。 便背负双手,内力一转,身形化作道道青色幻影,踏足桃花大阵之中。 这一次。 他没有闭眼,在阵中穿梭如风,直奔岛边。 再也没有出现绕圈打转的情况。 身法在桃林中变幻莫测,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行云流水般的飘逸与从容。 这几日苦心参悟,终有所得。 这奇门五行阵法中的生克玄机所在。 他已然尽数明悟于心! 而这份明悟,直接反映在了他的轻功身法上,使其更加精妙。 当初他创出游龙八幻时,本就是借鉴了八卦易理,如今与这奇门五行之术相互印证,简直是天然契合! 至此。 顾惊鸿的身法,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独步天下。 无人能及! 他走到海边,跃上那叶轻舟。 内力催动,轻舟破浪,一袭青衫飘然远去。 此间事了,当回峨眉。 第221章 传经(求月票) 第221章 传经(求月票) 峨眉山。 山间云雾缭绕。 当顾惊鸿那袭熟悉的青衫出现在山门前时,负责守山的几名弟子先是揉了揉眼睛,随即便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激动呼声: “掌门!掌门回来了!” 众人纷纷单膝跪地,行大礼参拜。 “拜见掌门!” 如今的顾惊鸿在峨眉派,简直如同神明一般。 威望之高,早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的灭绝师太。 顾惊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随口吩咐了一句: “去通知静玄静安几位师姐,到华藏寺等我。” 他说了几个名字。 说罢。 便没有再作停留,径直朝着后山的卧云庵走去。 如今破解了倚天屠龙之秘,取出了里面的绝世秘籍,自然应当第一时间去禀告师父,毕竟这是门派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秘密。 卧云庵内。 灭绝师太正在教导着周芷若练剑。 见得是顾惊鸿到来。 两人脸上皆是涌现出欣喜之色。 尤其是周芷若,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亮起了星星般的光芒。 此前顾惊鸿接到黛绮丝的东海急信,马不停蹄地下山,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她打个照面道别。 现在。 看到师兄平安归来,她心中顿时欢喜。 周芷若乖巧地收剑入鞘,盈盈一拜: “师父,师兄,芷若先告退了。” 以她的冰雪聪慧,自然知道师兄一回来就直奔卧云庵,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师父商议。 对她来说。 只要看到师兄平安回来,便已经胜过了一切。 顾惊鸿两人皆是含笑看着她的背影。 灭绝师太赞道: “芷若这丫头是个好孩子,悟性极佳又懂事,将来必能名动一方。” 这番话。 似乎意有所指。 顾惊鸿没有多想,点头赞同道: “芷若练剑向来刻苦努力,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见得自己这个最得意的爱徒,在男女之事上这般不解风情。 灭绝师太有些哑然。 在她的心里,若是自己这两个最看重的徒弟能够走到一起,那自然是再欣慰不过的事情了。 她作为过来人,自然看得出芷若那丫头对顾惊鸿早已经芳心暗许。 但顾惊鸿这边。 却似乎是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武道和门派大业上。 在这方面,犹如一块木头,似乎还未开窍。 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随即面色故意一板,微哼了一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说吧,此番来寻为师,有何要事?” 她还不知道顾惊鸿此前下山,是去东海夺取屠龙刀。 毕竟。 顾惊鸿下山走得太仓促。 而屠龙刀重现江湖的风波,虽然在东海一带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但消息传到这川蜀腹地的峨眉山,还需要些许时日。 顾惊鸿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解下了背在身后的长条木匣。 轻轻打开。 灭绝师太目光扫了过去,顿时一凝。 只见匣中,放着几件兵刃。 一柄长剑,两只判官笔,皆是质地不凡。 看到这三件东西,灭绝师太倒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剩下的几块断刃上时,呼吸便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双目更是死死地盯着。 其中那半截剑身和剑柄,分明就是峨眉派的镇派之宝,倚天剑! 而且,还是断成两截的! 再转头看向旁边那同样断成两截,宽厚霸道的黑色断刀。 灭绝师太忍不住失声惊呼: “惊鸿,你拿到屠龙刀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顾惊鸿。 目光炽热,声音颤抖。 顾惊鸿微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 灭绝师太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仰天畅快大笑。 眼角甚至泛起了淡淡的泪花。 倚天屠龙之密,由祖师郭襄传下之后,是历代峨眉掌门毕生追求的夙愿,灭绝多番找寻都未果。 如今。 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竟然在自己的爱徒手中变成了现实! 这让她怎能不心中激动? 她一把抓住顾惊鸿的胳膊,激动地催促道: “快!快跟为师说说!你是怎么拿到这把刀的?” 顾惊鸿感受着师父手指上传来的颤抖力度,微微一笑。 将此次东海之行,截杀汝阳王府高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而后。 他后退半步,抱拳请罪道: “师父,当时局势紧迫。屠龙刀和谢逊各奔东西,徒儿分身乏术,只能择其一。故而,暂且放过了谢逊,先去夺了这把宝刀。” “未能手刃仇人,还请师父责罚。” 灭绝师太闻言,猛地一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做得对!自当以大局为重!” “这屠龙刀中隐藏的秘密,事关我汉人江山气运,绝对不能让它落入鞑子的手中!” “至于谢逊那个瞎子,暂且放他一马又如何,迟早有一天摘了他项上头颅!” 说罢。 她再次放声大笑。 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爱徒此行下山,不仅斩杀了汝阳王府和明教的一众魔头,更是成功夺得了屠龙宝刀。 当真是痛快淋漓! 等到灭绝师太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顾惊鸿这才从怀中掏出了那两本秘籍。 “师父,这便是从刀剑之中取出的秘籍,分别是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 “这九阴真经,徒儿抄录了一本,还请师父收下参悟。” 这一回。 灭绝师太没有再像上次推辞九阳神功那样出言拒绝。 身为一个毕生追求武道的江湖人,面对九阴真经这等名震天下的绝世神功,谁又能抵挡得住诱惑? 当初顾惊鸿传她九阳神功,她拒绝,是因为觉得那是徒弟自己历经艰险得来的机缘,做师父的不该去共享。 但现在。 这九阴真经本就是峨眉派历代相传,却又无法开启的底蕴秘密。 第221章 传经(求月票)(2/4) 第221章 传经(求月票)(2/4) 她自然不会有任何念头不通达的心理负担。 完全可以预见。 得到了这本九阴真经。 以灭绝师太的悟性,她将来的实力,必定会比原时间线上强大得多。 这也将成为峨眉派不可撼动的强大底蕴之一。 灭绝师太满眼欣慰,翻看了一眼武穆遗书,而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惊鸿,这部兵书干系重大。你定要好生利用,切莫埋没了郭大侠的一番心血。” 顾惊鸿笑着点头: “徒儿心中已有打算。” 灭绝师太含笑: “那就好,一切放手去做便是,为师在山上给你兜底。” 顾惊鸿又陪着师父在院中闲聊了一会。 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灭绝师太站在院中,目送着那挺拔如松的青色背影。 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在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了,这辈子能收下顾惊鸿这个徒弟,当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 顾惊鸿走出卧云庵。 径直来到了前山的华藏寺大殿。 此时。 静玄师太早已经带着他点名要见的人,在大殿内等候多时。 “拜见掌门!” 见顾惊鸿跨入大殿,众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顾惊鸿目光扫过。 眼前的这些人,全都是他最熟悉的同门。 不多不少。 刚好八个人。 其中。 静玄、静虚、静安、静照,四位皆是出家的女尼。 贝锦仪、赵灵珠、苏梦清、李明霞,四位则是未曾出家的俗家弟子。 这八个人。 不仅对峨眉派绝对的忠心耿耿,而且在武学资质上,也都算得上是可造之材。 是顾惊鸿在回来的路上,经过深思熟虑后在心中选定的第一批人选。 此时。 这八人的心中,皆是充满了诧异。 不知掌门突然将她们几个单独叫来,究竟是有什么隐秘要事吩咐。 若只是单纯的议事。 为何单单只挑了她们这八个人? 众人都不敢多问,只能屏气凝神地静静等待着。 顾惊鸿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严肃,缓缓开口道: “今日唤你们前来,是有一门特殊的武功要传授给你们。” “此法,乃是一门速成之法,只要你们肯下苦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让你们的内力暴增,武功突飞猛进,甚至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但我必须提前向你们言明,此法乃是剑走偏锋。若是练了,可能会有一些无法弥补的缺漏,甚至会让你们未来的武道上限被彻底锁死,终生无法再有寸进。” “这其中利弊你们自己权衡,可愿学?” 他并没有直接点出这是九阴真经中的速成法。 八人闻言。 先是齐齐一愣。 随后。 每个人的眼中,都爆发出了强烈的激动之色! 对于顾惊鸿的话,她们没有丝毫的怀疑,完全是百分百的信任。 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峨眉派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除了掌门和师父之外,中坚力量太过薄弱,缺少能够独当一面的顶尖高手。 她们虽然每日都在拼命地苦练。 但受限于自身资质,进步缓慢。 如今听顾惊鸿说,有办法能让她们在短时间内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这简直瞌睡来了送枕头! 至于顾惊鸿口中所说的什么缺漏和上限被锁死。 她们根本就不在乎! 若是不学这速成法,以她们本身的资质,这辈子的武道上限又能高到哪里去? 哪怕是这八人中资质最好的纪晓芙。 就算她再怎么努力,这辈子的极限,顶天了也就是个江湖一流水平罢了。 能够有机会迅速变强,为门派出力。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八人没有丝毫的迟疑。 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我等愿学!此生誓死追随掌门!效忠峨眉!” 顾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从今日起,尔等便好生参悟这门武功。” “待到学成之日,扬我峨眉威风!” 八人齐声应是,声音激昂。 接下来。 顾惊鸿将九阴速成法放在了案桌上,让她们八人自行抄录,并嘱咐道: “若是修炼中遇到不懂的关窍,随时来无双院问我。” “切记,不可急于求成,贪功冒进。” 八人神色激动,小心翼翼地捧着抄本,开始认真地誊写。 等到八人抄录完毕,恭敬地退出大殿。 顾惊鸿独坐在主位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有了这速成法门。 此后,只需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峨眉派的中坚力量便会迎来一次暴涨,多出八位高手。 距离成为天下第一大派的目标。 又更近了一大步。 顾惊鸿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自从他继任峨眉掌门以来。 经过这一连串的风波,峨眉派在江湖上的声望如日中天,早已经能够比肩武当了,甚至在上次武当逼宫事件之后,已经隐约超越了武当一头。 如今放眼天下。 恐怕也就只剩下少林寺,凭着那传承千年的古刹底蕴,还稳稳地占据着天下第一的宝座,暂且无法被轻易动摇。 不过。 这并非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峨眉派现在差的,其实已经不多了。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一举超越,真正登顶天下第一派的宝座。 “或许……屠龙刀,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诸多念头在顾惊鸿脑海中飞速闪过。 屠龙刀虽然已经落在他手中,但关于这把刀所引发的江湖风波,还远远没有平息。 甚至,这才只是个开始。 念及此处。 他站起身来。 让人去山下的镇子里,将莫匠师等三人给唤了上来。 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满脸激动,眼神炽热: 第221章 传经(求月票)(3/4) 第221章 传经(求月票)(3/4) “顾掌门!可是收集齐了宝材,准备要开炉铸剑了?!” 顾惊鸿微笑着摆了摆手,安抚三人: “铸剑的材料确实已经准备妥当了。” “不过,在开炉之前,还得先麻烦三位大师帮我办另外一件事情。” 三人面露好奇之色。 顾惊鸿转身,从内室取出那断成两截的倚天剑和屠龙刀,摆在三人面前。 “三位大师,这断刃,可有办法接续复原?” 他思来想去。 觉得还是先把刀剑接好最为稳妥。 倚天剑作为峨眉派的传承信物,那肯定是必须要完美接好的。 至于屠龙刀,到底是留着,还是直接扔进火炉里融化了作为铸剑的材料? 等接好之后,以后再慢慢看情况决定不迟。 三人见得桌上的断刃。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可是传说中无坚不摧的倚天剑和屠龙刀啊! 怎么会断成这副模样?! 震惊过后。 三人连忙上前,凑近了仔细打量起那断口的纹理和材质。 片刻之后。 莫匠师神色凝重地抬起头: “顾掌门,这断刃能接!” “不过,这刀剑的材质太过特殊,寻常铁钳根本承受不住那等恐怖的炉火高温,进去就会融化。” “必须得用那几枚圣火令来充当铁钳,方可一试。” 顾惊鸿闻言,微微一笑。 果然。 这莫匠师给出的法子,和原时间线上明教吴劲草想出来的办法如出一辙。 这就是顶级匠人的专业眼光。 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应许了下来。 三人得到了准信,顿时欢天喜地。 约定好明日一早便开始动工,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下山去做准备了。 顾惊鸿目送着三人离去。 接续断刃,这并不算是什么太难的大事。 明日只要自己在旁边亲自盯着点,随时提供辅助,免得火候出了岔子就行。 回到无双院。 顾惊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从这次下山夺刀归来,各种事情一连串地接踵而至,根本没个停歇。 如今。 门派事务都已安排妥当,终于可以静下心来,重新专注自身的武道修行了。 此行桃花岛之行。 他可不仅仅只是在奇门五行和身法上有着收获。 在回来的路上,他反复研读九阴真经,收获更是良多。 尤其是那门经过黄药师改良后的速成法门,虽然剑走偏锋,但其中的许多奇思却给了他不少的灵感启发。 他尝试着将其融于己身。 带来的最大好处,便是他体内积蓄内力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换句话说。 他用九阳真气去冲击体内那些隐秘玄关的速度,将大幅度加快。 顾惊鸿盘膝坐于榻上。 闭目运功。 没过多久,体内便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一处玄关被摧枯拉朽般轻易打破。 他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若是按照原本的修炼速度,我至少还需要半年苦功,才能将体内的大多数玄关尽数冲破。而后再借助乾坤一气袋的奇特功效,一鼓作气打通全身所有经脉,达到九阳圆满的境界。” “但现在,有了这番体悟,修炼速度何止快了一倍!” “约莫再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我便可尝试着使用那乾坤一气袋了!” 可以说。 这提前到来的突破契机。 对他来说,才是这趟桃花岛之行得到的最大收获! 内功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自动运转着,顾惊鸿翻身下榻,走到院中开始练剑。 此次下山。 在与汝阳王府十几个顶尖高手的激战中,他终于将第五式织雨彻底完善。 现在。 自然是要趁热打铁,继续推演下一式。 “第六剑!当为群攻之剑!” 这也是顾惊鸿在心中早已经构想好的发展方向。 惊鸿剑法的前五剑。 四攻一守。 进攻的四式虽然各有侧重,威力绝伦,但说到底,都只是针对单个目标的单体杀招。 若是再次面临那种被大批高手围攻的局面。 若是能有一招大范围的群攻剑法。 那杀伐的效率,绝对会好上太多。 毕竟,将来灭元之路,绝对免不了会遇到群战的局面。 “江湖上大多数剑法,都有抖剑花,分化剑光之类的招式。” “但这等手法,说到底都只是一些虚招,遇到真正的高手,一眼便能看穿。” “我所构想的群攻剑法,乃是一剑挥出,剑光闪烁之处。” “皆为实招!” 群攻,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 实则推演起来,却是极其不易。 这需要对自身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若只是凭借深厚内力去胡乱挥斩,那不仅白白浪费内力,杀伤力反倒会大打折扣。 但顾惊鸿对此,却有着绝对的信心。 有前面五剑打下的坚实基础,再加之体内的九阳神功即将圆满,内力源源不绝。 这第六式的推演成型,绝对不会太慢。 他摒弃杂念,在院中静心修炼起来。 次日。 莫匠师等三人齐聚金顶。 借着圣火令作为铁钳,配合顾惊鸿在旁辅助。 经过一番熔炼,终于将那断成两截的倚天剑和屠龙刀成功修复接续。 顾惊鸿拿在手中试了试。 除了刀剑上留下一道极细微的接痕外,其余无论是重量还是锋芒,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丝毫不影响实战使用。 不过。 顾惊鸿明显能够看得出来。 三位匠师的脸上,皆是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神色。 对他们来说,仅仅只是接续两把现成的神兵,实在是太不过瘾了。 面对三人那眼巴巴的渴望眼神。 顾惊鸿笑着许诺道: “三位大师放心,这接续兵刃只是个开胃菜。” “很快,咱们便会正式开炉,铸造新剑!” 三人听罢,顿时大喜过望,满怀期待地下山去了。 如此。 第221章 传经(求月票)(4/4) 第221章 传经(求月票)(4/4) 时间在平静中缓缓流逝。 峨眉山上风平浪静,岁月安好。 但在外面江湖上的喧闹,却是愈演愈烈。 关于屠龙刀和谢逊重返中原的风波,终于彻底蔓延开来。 中原大地上。 无论是茶馆酒肆,还是各门各派。 几乎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屠龙宝刀,重现江湖了! 但令人扼腕叹息的是。 各方传来的消息皆是表明,这把象征着武林至尊的神兵,大概率已经落入了鞑子的手中。 一时间。 江湖上无数武林人士议论纷纷,群情激愤。 义愤填膺的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甚至。 在某些有心人的暗中煽动下。 一些不满和埋怨的目光,开始悄悄地投向了峨眉派。 第222章 圆满(求月票) 第222章 圆满(求月票) 江南。 一处临街的热闹客栈。 大堂内坐满了各路江湖客,携刀带剑,尽显豪气。 酒过三巡。 众人的话匣子打开。 不知不觉间,话题便自然地转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屠龙刀上。 一位满脸横肉的袒胸汉子,借着几分酒意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骂道: “可恨!屠龙刀那等中原神物,竟然真的落入了鞑子的手里!” “只怕那些鞑子尾巴都翘天上去了,要笑话咱们中原武林无人了!” 周围立刻有人随声附和: “是啊!屠龙宝刀号称能号令天下,这等神物,不管是咱们汉人里的谁得了去,说到底,那都是咱们自家的家事。” “可要是落在了鞑子朝廷的手中,我老李第一个不甘心!” 众人纷纷拍桌叹息。 言语间,皆是充满了深深的惋惜与不忿。 就在这群情激愤之时。 角落里,突然有人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嘴: “那屠龙刀可未必就被鞑子给安稳拿住了。”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说话那人面容白净,摇着一把折扇,作书生打扮。 立刻有人站起身来,抱拳问道: “这位兄台,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隐秘消息?” 那白净书生收起折扇,发出一声大笑: “那倒没有。” “不过……诸位难道忘了?当初在武当山上,峨眉顾掌门可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亲口许下过承诺!” “若是屠龙刀真的落入鞑子手中,他峨眉派必定会亲自出手,杀入王府取回宝刀!” “咱们呐,就拭目以待好了。” 不过。 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 这书生的话语中,并没有半分真正期待顾惊鸿出手的意思,反倒是每句话暗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讥讽。 当初在武当山的逼宫大戏。 顾惊鸿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压服群雄,自然是出尽了风头。 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心怀叵测的江湖小人。 平日里,顾惊鸿的威望如日中天,这帮人自然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忍着。 现在逮到了这个可以戳痛脚的机会,立刻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带节奏了。 果然。 立刻就有人接茬,怪声怪气地嘲讽道: “啧啧,就是不知道,顾掌门到底准备在什么时候出手啊?” “可千万莫要等鞑子都已经把宝刀里的秘密给破解了,这才想起来出手,那可就晚咯!黄花菜都凉了!” 又有人嘿嘿笑着接话: “大伙儿就安心看着就是了,人家顾掌门是何等英雄盖世的人物?总不至于会怕了那些个只会弯弓射箭的鞑子吧?” 话音落下。 客栈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哄笑声。 盖因,自从屠龙刀东海重现的风波爆发到现在。 武当少林等诸多名门正派,皆有门下高手在东海之滨和北上大都的沿途显露过踪迹,参与过截杀。 唯独峨眉派。 从始至终,连半个弟子的影子都未曾出现过。 许多人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 但实则,暗地里早就已经议论纷纷,讥讽不断。 说顾惊鸿当初在武当山上,不过就是为了出风头,嘴上说得厉害罢了。 现在真遇到了硬茬子,碰上这等棘手的大事,还不是一样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峨眉山上不敢下山? 终于。 邻桌的一位魁梧老者听不下去了。 猛地一摔酒碗,厉声呵斥道: “顾掌门侠义无双!他暂且未动,必定是有着更深远谋划,怎可能是怕了鞑子!咱们只要安心等着看结果便是!” “尔等这般在背后乱嚼舌根,损毁他人清誉,算什么好汉?” 在如今的江湖上。 终究还是有许多人,是打心底里敬佩和拥护顾惊鸿的。 这位开口呵斥的老者,便是其中之一。 他在江南一带也颇有几分威望。 见他这般声色俱厉地开口,刚才还在出言讥讽的那几人心中也是有些忌惮,冷哼了一声,便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悠悠众口,又岂是一个人能堵得住的? 这客栈里发生的一幕。 不过只是如今整个江湖舆论的一个小小缩影罢了。 随着时间流逝。 峨眉派和顾惊鸿越是没有反应。 江湖上的质疑声自然也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 峨眉山。 无双院内。 静玄师太神色匆匆地走入院中,向顾惊鸿汇报着近日收集来的江湖情报。 她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掌门,如今江湖上到处都在议论……” 她说到一半,语气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顾惊鸿随意挽了个剑花,神色淡淡道: “但说无妨。” 静玄狠狠地咬了咬牙,如实回禀: “说咱们峨眉派是缩头乌龟,说您……说您当初在武当山只是在说大话出风头,如今见真章了,却不守诺言,说您是怕了鞑子朝廷,明知道屠龙刀在大都,却不敢带人去拿回来。” 她越说越觉得不忿,眼中喷火。 顾惊鸿听罢,却是轻笑。 屠龙刀到底在不在汝阳王府的手里,全天下还有谁能比他更清楚? 他归剑入鞘,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静玄的愤愤不平: “可有查出是什么人在推波助澜?” 虽说峨眉此时不出手的确说不过去,但现在传扬的这么广,若说背后没有推手,他却是不信的。 静玄见顾惊鸿这般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恼怒,心中的急躁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恭敬道: “商会那边的暗探已经去查过了,确实有人在故意散布这些传言。” “其中一部分,应当是那些在武当山被掌门坏了好事,心怀怨恨的宵小之徒,趁机落井下石。” “但除了他们,鞑子朝廷那边,似乎也在暗中使力气,刻意引导舆论,想将整个江湖的矛头,全都指向咱们峨眉派。” “尤其是近日,已经有不少江湖高手暗中潜入了元大都去打探消息,这就更是加剧了江湖上对咱们峨眉派不作为的非议。” 说到这里。 静玄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堵。 毕竟,站在其他江湖人的视角来看。 人家少林武当的高手,都敢冒着风险去抢刀了。 你顾惊鸿当初信誓旦旦地当众承诺过要去,结果现在连个屁都不放,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顾惊鸿缓缓地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 此番东海夺刀。 最憋屈的,毫无疑问就是汝阳王府! 第222章 圆满(求月票)(2/4) 第222章 圆满(求月票)(2/4) 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才把宝刀带回了中原,结果却在半路上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截胡了,方东白等顶尖高手更是全军覆没。 妥妥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要命的是。 刀丢了,他们还得替劫刀的人背这口黑锅! 承受全天下武林的怒火和围剿。 可以说。 现在的汝阳王府,绝对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把屠龙刀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中! “看来……汝阳王府那边也不全是傻子,估计已经开始怀疑到我峨眉派的头上了。” “如今这般暗中推波助澜,这是在故意用江湖舆论试探我。” 顾惊鸿心中冷笑。 他又问道: “现在中原武林可有因为屠龙刀而内斗?” 静玄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如今大家心里都一致认定,屠龙刀是落在了鞑子的手里。” “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顾惊鸿点了点头: “这就好。” 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只要矛头一致对外,各大门派之间就不会发生无谓的内耗。 不然的话,他悄悄拿了屠龙刀,却坐视中原武林因为这把刀自相残杀,血流成河,于心难安。 不过。 他也深知人性的贪婪和耐心是有限度的。 随着时间流逝,若是迟迟找不到屠龙刀的下落。 众人的目光迟早会从鞑子身上转移开来。 到那个时候,互相猜忌之下,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线索,内斗迟早会爆发。 但顾惊鸿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心中早有预案。 见静玄依然是一副忧心忡忡,急躁不安的模样。 顾惊鸿温声宽慰道: “师姐稍安勿躁,快了。” 静玄先是一愣。 一时之间没能明白顾惊鸿口中所说的快了究竟是何意。 但看着顾惊鸿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知晓师弟这必定是早有准备,心中的那点担忧便渐渐消散。 现在的她对顾惊鸿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只要掌门师弟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是!谨遵掌门吩咐!” 见得静玄激动,顾笑道: “近日那功法练的如何了?” 说到速成法,静玄眼睛明亮,激动的很: “真乃绝世奇功!我才修习了一个多月,内力便已然大涨,其余几位师妹皆是如此。” 回想起来。 她依然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原本以她的资质,这辈子的武道上限,撑死了也就是当年崆峒五老的那种水准。 想要真正做到独当一面极难。 现在。 练了这速成法,内力一路狂飙突进。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现在的自己,若是对上一个多月前的自己,绝对能轻易秒杀! 顾惊鸿对这个进度十分满意: “很好,勤加修炼,实力才是王道,至于外面的那些传言,暂且不用理会。” 静玄得了答复,心中安定,恭敬告退。 目送静玄离去。 顾惊鸿负手立于院中,微微仰头。 江湖上的那些闲言碎语,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完全置之不理。 若是一直放任不管,由着别人去抹黑,那他之前费尽心血积累起来的威望,必将付诸东流。 峨眉派在江湖上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这种事情。 他怎么可能忍受? “此次风波,虽然来势汹汹,但也未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风暴越猛烈,等到触底反弹的那一刻,所产生的震慑效果,就会越发惊人。” 欲扬先抑,便是如此。 不过。 现在还没到掀开底牌的时机。 至于何时才是最佳的时机? 那自然是等他真正拥有了鼎定乾坤的绝对实力之时! “再有几日,等体内玄关再冲破两处,便可尝试着去冲击那圆满之境了!” “届时,几位师姐修炼的速成法,也算是有所小成,足以应对变故。” 顾惊鸿双眼微眯,目光灼热。 等到九阳圆满! 那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纵使是少林三渡联手摆下金刚伏魔圈,他也自信能将其镇压。 至于武当山上的那位百岁神话张三丰。 他也绝对有把握能与其一战! …… 如此。 又是几日过去。 这一日清晨。 无双院内。 顾惊鸿盘膝坐在蒲团上,全力运转体内的九阳真气。 咔嚓一声轻响。 体内又一处玄关壁垒被贯通。 感受着丹田内汩汩流淌,雄浑如江海般的真气,顾惊鸿猛地睁开双眼。 眸光如电,撕裂虚室! “体内半数玄关已破。” “时机已至!” 没有丝毫犹豫。 他霍然起身,大步跨出无双院,径直朝着金顶绝巅走去。 途中。 他吩咐沿途的弟子,立刻去请师父灭绝师太以及静玄等一众核心同门,火速前往金顶汇聚。 不多时。 众人陆续赶到金顶。 来者约莫有二十人,皆是门中内功有成的好手。 灭绝师太看着顾惊鸿,神色凝重。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徒弟向来行事稳重,平日里若有要事商议,多半是亲自去卧云庵找她。 今日这般兴师动众,甚至派人去请她亲自过来。 绝对非同小可。 “惊鸿,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顾惊鸿开门见山道: 第222章 圆满(求月票)(3/4) 第222章 圆满(求月票)(3/4) “师父,今日请您和诸位同门前来,是想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功成破关!” 他衣衫猎猎,意气风发。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郑重。 平日里的顾惊鸿在门中向来内敛,极少见他流露出这般锋芒毕露的狂态。 灭绝师太却是仰天大笑: “好!要我们如何助你,你尽管说,为师自当全力以赴!” 身后的众弟子亦是齐声呼喝响应: “我等愿助掌门一臂之力!” 顾惊鸿大笑出声。 他转身,伸手指向身侧布袋。 “此物名为乾坤一气袋,有着玄奇之处,可锁真气不外泄。” “稍后,我会钻入这袋中,届时,还请诸位同时发力,将内力灌入这袋中,切记,不可有任何保留!” 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被这布袋困住,后来是因为被成昆用幻阴指偷袭,引动了体内的九阳真气发生暴乱,在生死一线的机缘巧合下,才误打误撞地冲破了玄关,达到了九阳圆满。 但顾惊鸿不同。 他对九阳真气的掌控力如臂使指,远胜张无忌百倍。 故而,他的真气不可能轻易发生暴乱。 他早就想好了破关的对策,那便是集结众人内力,从外部强行对自己施加压力,以此来逼迫体内的真气爆发,一举冲破所有玄关! 思路和张无忌破关一致,不同点在于张无忌那是听天由命,而顾惊鸿则是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众人听罢,皆是心头一凛。 灭绝师太更是品出了这其中的凶险之处,忍不住出声问道: “惊鸿,此举乃是火中取栗,你可有十足把握?” 顾惊鸿眼神自信,掷地有声: “师父放心便是。” 灭绝师太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顾惊鸿纵身一跃。 直接跳入了那乾坤一气袋中,双手从里侧将袋口缠绕封紧,旁人从外侧是决计打不开的,彰显着顾惊鸿的强大自信。 他内力猛地一鼓。 那原本干瘪的布袋,瞬间膨胀成了一个浑圆大球。 顾惊鸿盘膝坐在袋中,闷声传音道: “诸位,请出手!” 灭绝师太厉声大喝: “动手!” 说罢。 她一马当先,双掌抵在了膨胀的布袋之上。 她最近修习了九阴真经上的内功心法,虽然时日尚短,但内力亦是精进了许多。 真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 静玄、静安等修炼了速成法的高手,亦是紧随其后。 双掌齐出,抵在布袋上。 其余的十几名弟子,则纷纷双掌抵在前面之人的后背上,一个接一个,将自身的内力传递过去。 刹那间。 一二十股内力如同滚滚洪流,疯狂地涌入了乾坤一气袋中。 “砰!砰!砰!” 布袋猛然急剧膨胀,比此前更加恐怖。 随后,又剧烈地收缩,膨胀收缩不断交替,就如同一颗活生生的心脏。 端的是诡异无比。 灭绝师太双手抵在布袋上,只觉一股股可怖至极的灼热气浪从袋中反噬而出。 她心头大骇。 这股气息太过狂暴。 若是被卷入其中,非得当场身受重创不可。 她连忙大喝一声: “速退!” 众人立刻切断了内力输送,抽身后退。 众弟子站在远处,看着那剧烈跳动的布袋,皆是神色震撼,心中不由得生出浓浓的担忧: “师父……掌门他不会有事吧?” 灭绝师太虽然心中同样担忧。 但在弟子面前却不露半分,冷哼一声: “相信惊鸿!” 众人顿时噤声。 皆是屏气凝神,死死地注视着那个布袋。 布袋之中。 顾惊鸿盘膝闭目,全力运转着九阳神功。 随着外面众人那滚滚洪流般的内力疯狂灌入,借助着乾坤一气袋那特殊材质,这股庞大的压力被死死地锁在了狭小的空间内。 刹那间。 袋中的温度急剧升高。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烘炉中。 滚烫热浪疯狂地挤压着他的每一寸躯体,冲击着他周身穴道。 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就是在这种神智迷离的濒死状态下,才本能地冲破了玄关,打破了桎梏。 张无忌是懵懵懂懂。 但顾惊鸿,却一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破关的契机,已然出现! 他立马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由得畅快大笑。 笑声透过布袋传出,沉闷如雷。 顾惊鸿将体内的九阳真气催动到了极限,化作一条狂暴怒龙,朝着体内那些尚未打通的玄关冲击而去。 这一次,不同于往日里水到渠成式的慢慢磋磨,而是要一次性全部轰破! 真气滚滚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绝。 外部的庞大压力,与内部的狂暴真气,内外相合。 竟然达到了一种玄妙的阴阳交泰的境界。 “砰!砰!砰!” 体内那一处处坚固的玄关壁垒。 在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面前,势如破竹,纷纷崩溃瓦解。 顾惊鸿的笑声越发响亮,穿透云层,传遍金顶。 站在远处的灭绝师太等人。 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大笑声,又骇又喜。 单听这笑声,便知晓破关的过程应当顺利。 众人皆是紧紧地盯着布袋,大气都不敢出。 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顾惊鸿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吗,众人心中一紧,还未有反应。 猛然间。 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喝声从袋中传出。 顾惊鸿周身所有玄关在这一刻被彻底贯通! 真气水乳交融,生生不息! 众人心中一惊。 却听得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那坚韧无比的乾坤一气袋竟然轰然爆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一股恐怖至极的灼热气浪,如同飓风般席卷开来。 哪怕众人早已经退出了很远,依然被那如刀割般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衣衫猎猎作响,纷纷运功抵挡,心中惊骇莫名。 第222章 圆满(求月票)(4/4) 第222章 圆满(求月票)(4/4) 难以想象,若是刚才离得近了,该是何等下场。 气浪稍散。 众人定睛看去。 却见那飞扬的尘土和布屑中。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神光骤然亮起! 竟然是顾惊鸿的双眸! 在白日之下依然明亮若星辰,刺得人不敢直视。 片刻之后。 那眸光才渐渐内敛隐没。 顾惊鸿背负双手,踱步走出。 青衫飘动,神采飞扬。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绝世气度。 众人哪里还能不知晓。 顾惊鸿已然神功大成,圆满破关! 灭绝师太含笑注视着爱徒,说不出的欣慰。 众弟子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崇拜,齐刷刷高声欢呼: “我等恭贺掌门神功大成!” 顾惊鸿含笑点头。 随即。 他神色一肃,声音朗朗: “静玄师姐,昭告天下!” “一月之后,峨眉金顶,鉴刀大会,共邀天下群雄!” 第223章 震荡(求月票) 第223章 震荡(求月票) 金顶之上,顾惊鸿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 众人皆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段时日以来。 外界那些关于峨眉派是缩头乌龟,顾惊鸿只敢说大话的讥讽传言,多多少少也传到了峨眉山上。 门中弟子们个个心中憋屈愤怒,早就想下山去跟那些嚼舌根的人拼命了。 但掌门没有发话。 谁也不敢私自造次,只能把这口恶气死死地憋在心里。 而现在。 掌门终于做出了回应! “原来,屠龙刀早就被掌门给拿回来了!” 其中有一部分弟子直到现在才知晓这惊天秘密,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抑。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 掌门之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保持沉默,任由外界非议。 就是在等今日神功大成! 厚积薄发,锋芒毕露。 他们仿佛已经亲眼看见,一月之后,在金顶的鉴刀大会上,自家掌门以无敌之姿威震天下,让那些曾经嘲笑过峨眉的宵小之辈个个胆寒。 静玄师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大喝一声: “静玄谨遵掌门之命!”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只是含笑看着,并没有出言插手。 她对顾惊鸿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纵使顾惊鸿现在说明日峨眉派就扯旗起兵造反抗元,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拼上这条老命,既然决定了将峨眉派交给他,那便全权放手。 静玄雷厉风行,立刻带着众弟子开始部署行动。 顾惊鸿心里清楚。 这段时间,门下弟子们确实是憋坏了。 他们太渴望去向天下人证明峨眉派了。 这些发请帖以及布防的琐事,自然不用顾惊鸿去操心。 他只需要专注地迎接一月之后的鉴刀大会。 这可不仅仅只是请人上山来看看刀那么简单,更是为了彻底平息屠龙刀数十年风波,免不了一番波折。 可以预见。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 峨眉山绝对不会平静。 许多利欲熏心的人,可未必有那个耐心去等一月之后的大会。 屠龙宝刀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传令下去,峨眉山进入最高戒备,全力警戒,日夜不可放松。” 顾惊鸿对静玄叮嘱了一句。 随后,便飘然离去。 他刚刚神功圆满,体内真气激荡,还必须得闭关沉淀一番。 九阳圆满。 对他来说,绝非是武道的终点,而仅仅只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回到无双院。 顾惊鸿盘膝坐在榻上。 静心凝神,开始缓缓运转体内的九阳真气。 此时的真气,才算是真正做到了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如同长江大河般在奇经八脉中奔腾咆哮,其浑厚精纯的程度,比之破关之前强了太多,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不枉他一番苦心积累。 光是这内力上的巨大长进。 就让他的整体实力,迎来了又一次的大跨步飞跃。 “这就是九阳圆满之境吗!” 顾惊鸿满意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难怪在原时间线上,张无忌一个刚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哪怕战斗经验差得离谱,招式也稀松平常,却依然能稳坐绝顶高手的行列。 实在是这九阳神功圆满后,带来的内力加成太恐怖了。 一力降十会! 至此。 九阳神功之精髓,他已然全部得之。 当然。 武道一途,再往后,也并非就不能继续进步了。 只不过。 到了这个境界后,想要再提升内力,就得凭着水磨工夫去一点点地苦熬积累。 进境极慢。 甚至,随着年龄增长以及气血衰败,许多高手的内力不仅不会增长,反而有可能会停滞乃至倒退。 不然的话。 这江湖上那些七老八十的老怪物们,岂不是个个都天下无敌了? 像张三丰那种能够打破年龄桎梏,内功越老越醇厚的神话存在。 数百年来,也就出了那么一两个,稀有到了极点。 顾惊鸿一瞬间进入了空明状态,开始运功调息。 短短片刻。 一个大周天的循环便已完成。 他缓缓睁开双目,眼中却闪过一丝愕然。 方才他只是想稍微运转一下,检验检验新境界的虚实。 可他竟然惊奇地发现。 就这短短一周天的运转,体内的内力竟然又明显地向上涨了一小截! 虽然远不如刚才冲破大圆满时那样暴涨得恐怖,但也比他此前运功一周天的涨幅还要多,而且多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什么情况? 按理说。 九阳神功达到圆满之后,内力应当进入一个平稳的饱和期。 哪怕还能继续增长,也绝对是那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龟速。 只有日积月累,时间久了,才能感觉到一丝变化。 可现在这状况。 修炼的效果也未免太好太不合常理了吧? 顾惊鸿不信邪,再次闭目尝试。 又是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 内力,竟然再次稳稳地上涨了一截! 这一回。 他霍然睁开双目,眼中的愕然瞬间化作了惊喜。 “没错了!这应当就是我天赋的效果!” 他在武道上有着神奇天赋,一证永证,永无倒退。 原本。 有这个天赋在身,他修炼内力的提升速度就比常人快得多。 但他以前从未将一门绝顶内功修炼到这般极限圆满的境界,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个隐藏的逆天属性。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即使是在圆满的饱和状态下,他的内力增长,竟然也同样不受任何瓶颈和常理的限制,依然能保持着这种恐怖的高速增长! “也就是说,我的内力还会继续无止境地增长下去,永远保持着这种势如破竹的速度!” “如此一直累积下去,量变迟早会引起质变!” “那有朝一日……” 哪怕以顾惊鸿如今坚如磐石的心性。 想到那种可能,呼吸也不由得微微变得急促了起来。 第223章 震荡(求月票)(2/4) 第223章 震荡(求月票)(2/4) “或许……我能打破此世武学高极限!达到世人想都不敢想的恐怖高度!” 顾惊鸿的眼眸中绽放出璀璨光芒,夺目逼人。 以往。 他一直将武当山上的那位百岁神话作为自己追赶和超越的目标。 九阳神功圆满后,他已然能和张三丰正面一战,甚至有把握胜之。 但现在。 发觉了自身内力这个打破常规的逆天属性后。 他不禁轻笑出声。 再多给他一些时日,哪怕不凭任何招式,光是凭借着体内那如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的恐怖内力。 他都能轻易地战胜张三丰! 而且,是远远地将其甩在身后! “既然如此,我当结合这等得天独厚的优势,去开创一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上神功!” 他胸中涌起一股吞吐天地的豪情。 如今。 他的手中握有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这两部旷世奇书,更有诸多典籍秘卷握在手中。 各种上乘武学汇聚于心。 接下来。 只需静下心来,慢慢地去推演融合。 迟早有一天。 他能彻底踏出一条只属于他顾惊鸿的无敌之路。 轻呼一口气,顾惊鸿压下心头那有些躁动的情绪。 重新闭上双眼,转而修炼其他的几门绝学。 有了大圆满的九阳内力作为根基支撑,再去修炼其他的武功,简直就是高屋建瓴,易如反掌。 比如那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在原时间线上,张无忌凭借九阳圆满的内力,仅仅用了几个时辰,就一路势如破竹地练到了第七层。 顾惊鸿的悟性和武学底蕴远胜张无忌,修炼起来自然也是毫无阻滞,水到渠成。 此外。 还有突破至二品境界的一阳指,如今也已具备成就一品的根基。 龙象般若功就更不用说,九阳圆满加持,突飞猛进不在话下。 甚至包括他自己正在推演完善的惊鸿剑法后续招式,有了磅礴内力支撑,也会简单许多。 正好。 可以借着这一月之期的缓冲时间,在山上再次沉淀积累一番。 将自身实力再拔高一个层级! 届时。 在鉴刀大会上。 他便可以无敌之姿强势镇压一切敢于来犯的宵小之辈! 而就在顾惊鸿沉淀之时。 峨眉派的昭告请帖,已经在天行商会情报网的运作下,如旋风般传遍了整个江湖。 一时间。 中原大地震荡! 无数武林人士哗然变色。 “一月后峨眉金顶召开鉴刀大会?这屠龙刀不会是假的吧?” “放你娘的狗屁!人家顾掌门既然敢发英雄帖邀群雄上山,那屠龙刀就肯定在他手里!” “我就说嘛!以顾掌门那等侠义,面对屠龙刀这等大事,怎么可能一直按兵不动!原来,他早就悄无声息地从那帮鞑子手里把宝刀给抢回来了啊!” “快哉!顾掌门果然厉害!这鉴刀大会我必须得去凑个热闹,亲眼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屠龙宝刀!顺便也去瞧瞧那些在背后嚼舌根诋毁顾掌门的小人脸色是何等精彩!” “嘿!当初那些在背后说顾掌门不敢去大都抢刀的人呢?给老子站出来走两步!” “当初天鹰教在王盘山搞扬刀大会的时候,那动静可远不及峨眉派这次!此等武林盛事,定要去走一遭!” …… 无数议论在茶馆酒肆此起彼伏。 江湖客们彻底傻眼了。 当全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汝阳王府吸引,死死地盯在大都方向,试图寻找屠龙刀的线索时。 结果。 峨眉派却突然轻飘飘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别找了,刀早就在我峨眉山上了! 一时间。 整个江湖在风中凌乱。 短暂的错愕之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有些人心中感慨,觉得屠龙刀没有落在鞑子的手里,终究是中原武林的一大幸事。 也有许多心怀叵测之辈,心中升腾贪念,飞速朝着峨眉的方向日夜兼程赶来。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生性多疑的人。 暗中怀疑,会不会是顾惊鸿迫于江湖舆论的压力,故意弄了一把假刀来开大会糊弄天下人? 但不管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无论是独行的江湖散人,还是名门各派。 无数道目光全都汇聚到了峨眉之上。 或震惊,或佩服,或觊觎。 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在屠龙刀的真假还没有被彻底证实之前。 江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公开场合说峨眉派和顾惊鸿的半句不是。 否则。 不用峨眉派的弟子出手,那些拥护顾惊鸿的江湖好汉,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给喷死。 …… 与此同时。 大都。 汝阳王府,议事大堂。 王府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全都得知了这个轰动天下的消息。 汝阳王暴怒拍桌: “竖子欺人太甚!屠龙刀果然是被他给半路截夺了!” 大堂内。 众人皆是脸色阴沉,难看至极。 此前耗费了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才在冰火岛上取回了宝刀。 结果。 在运回大都的半路上,不仅被那顾惊鸿给夺了去,还搭上了方东白等十几名王府顶尖高手。 损失之惨重,简直让人心在滴血。 更让人感到憋屈的是,连是谁做的都不知道。 如今。 这顾惊鸿不仅不藏着掖着,反而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召开什么劳什子鉴刀大会! 这分明就是骑在汝阳王府的脖子上拉屎,赤裸裸的挑衅! 汝阳王心中瞬间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恨不得立刻调集十万大军,兵发川蜀,将那峨眉山给夷为平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连深呼吸,才勉强将心头那股暴虐的杀意给强行平复了下去。 他环视着堂下众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应对?!” 站在一旁的赵敏同样也是怒火中烧,但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父亲的脾性了,知晓他此刻心中那疯狂的念头。 她神色一肃,上前一步冷静劝道: “爹爹息怒!那峨眉山本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此番召开鉴刀大会,山上更是汇聚了天下各门各派的高手,实力之强,绝非等闲。” “若是我们此时出兵强攻峨眉,后果难以预料。就算最终能够勉强攻下,也必定是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举动必然激发那些中原武人的同仇敌忾之心,让他们彻底聚起来对抗朝廷,于我大元江山不利。” 汝阳王只觉得胸中憋屈得难受。 第223章 震荡(求月票)(3/4) 第223章 震荡(求月票)(3/4) 以前是张三丰,武功通神,逼的他投鼠忌器。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加肆无忌惮的顾惊鸿! 一个个江湖草莽,竟然硬生生地逼得他这位兵马大元帅,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头让步。 这让他如何不难受? 赵敏见父亲神色阴郁,立马又道: “不过!爹爹也不必过于忧心,这鉴刀大会也未必就不是我们的机会!” 汝阳王猛地抬起头,沉声喝道: “说!” 赵敏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成昆和玄冥二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还要多亏三位师父将谢逊那瞎子给擒了回来!有了这张底牌捏在手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峨眉山确实不适合大军出动,但天下之大,总有合适的地方!少林寺就不错,届时里应外合,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正好趁着这次峨眉山鉴刀大会,天下高手都汇聚于此,免了我们再去四处散布消息将他们他们引来。” “届时,还得全仰仗成师父发力布局,将这把火彻底点燃!事成之后,那少林方丈的宝座,非成师父莫属!” 成昆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想起此前和赵敏商议出的对策,他的心脏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沉声说道: “方丈之位只是其次,在下只求王爷和郡主一件事,定要覆灭明教!” 他声音中透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被明教弄成现在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他余生只有一念,灭了明教! 汝阳王神色郑重地站起身: “成先生放心!明教那帮贼子,迟早必灭之!” “这段时日,你们便全权听从敏敏的调遣,全力配合她的计划行事!” 成昆和玄冥二老齐齐躬身,恭敬应道: “遵命!” …… 江南,鹰窠顶。 这里如今已经成为了明教在中原最大的驻点。 所有明教高层皆落脚于此。 不过。 现在的明教高层,战力早已经大不如前了。 杨逍范遥两位光明左右使,皆已惨死。 四大法王之中。 黛绮丝破门出教,投靠了峨眉,谢逊也是在半路上离奇失踪,生死未卜。 五散人中。 说不得和彭和尚,早已经在王府战死,冷谦也是断了一臂,战力大损。 满打满算下来。 真正还能独当一面,撑起门面的高层,也就只剩下殷天正和韦一笑了。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五行旗的战力,相对还算保存得比较完整。 此时。 大堂内。 剩余的高层齐聚一堂,气氛沉闷,无比压抑。 自从出海迎回谢逊在半路上出了差错之后,众人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那一点团结心思,瞬间又出现了裂痕。 互相埋怨指责。 鹰王和蝠王责怪五行旗的接应大部队来得太慢,没能及时接到狮王。 五行旗的掌旗使们,则反唇相讥,说鹰王他们自己没看住人,竟然让谢逊在眼皮子失踪了,甚至连范遥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番寻找后。 谢逊依然是不见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时间。 刚刚看到了一点重振希望的明教,又再次走到了濒临破碎的边缘。 今日众人之所以能再次齐聚一堂。 乃是因为峨眉派鉴刀大会。 屠龙宝刀重现江湖,且落在了杀害杨逍的仇人手中,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得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不过。 众人坐在椅子上,皆是闷头喝茶,却无一人主动开口。 “怎么?都哑巴了?!” 脾气最为火爆的周巅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骂: “屠龙刀落在了姓顾的手里,狮王的失踪也绝对和他有关系!” 庄铮瞥了他一眼,冷声喝道: “好好说话!那屠龙刀明明是顾惊鸿从鞑子手里抢过去的,这跟狮王有什么关系?我倒觉得,顾惊鸿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狮王的下落。” “不然的话,以他那性子,真要是抓住了狮王,必然会一道说出来,甚至当众杀了狮王立威,以报师门之仇!” 周巅闻言大怒,指着庄铮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庄铮,你就是怕了那姓顾的了!” “怎么?看着现在五行旗的人马保存得最完整,你那点小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想趁机去争教主之位,连狮王都不想去救了?” “也难怪当初在光明顶上,你被人家姓顾的一剑切了耳朵!” 说着。 周巅讥笑连连,专揭庄铮的伤疤。 庄铮被戳到了痛处,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周巅确实说中了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如今明教高层凋零,五行旗实力最全,他作为锐金旗掌旗使,未尝没有生出过想要统领明教的野心。 但被人当众揭穿,尤其是提及当初被顾惊鸿切去耳朵的耻辱。 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怒视周巅,双眼喷火: “周巅!你嘴巴抹粪了?当真是臭不可闻!想打架?” 周巅毫不示弱,立刻挽起袖子迎了上去: “打就打!老子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就要在大堂内大打出手。 旁边的冷谦和张中连忙上前将周巅拉住。 其余的几位掌旗使也纷纷起身,拉住了暴怒的庄铮。 双方骂骂咧咧,互相指责。 大堂内瞬间乱作了一团。 坐在首位的殷天正痛苦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大喝一声: “好了!”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众人,根本无人理会他的呵斥。 依然在激烈地争吵着。 殷天正见状,猛地一拍桌面,运足内力再次怒喝: “我说,好了!!” 雄浑内力震荡开来,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大堂内这才勉强安静了下来。 殷天正看着堂下这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想当初。 阳教主失踪后,明教就是这般为了争权夺利,吵得不可开交,他实在看不下去这种乌烟瘴气的局面,这才负气下山,独自在江南创下了天鹰教的基业。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这帮人,依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心中突然又生出了一股想要彻底甩手不干的倦意来。 他缓缓环顾四周,语气沉重: “诸位兄弟若是还肯给我殷某人几分薄面,若是心里还想着让这明教继续传承下去,就都给我把嘴闭上!” “今日大家聚在这里,是来拿主意的,不是来争吵的!” “峨眉派鉴刀大会?” 第223章 震荡(求月票)(4/4) 第223章 震荡(求月票)(4/4) “去?还是不去?” 众人闻言,皆是陷入了沉默。 去? 明教如今名声狼藉,实力大损。 去了峨眉山,若是被群起而攻之,那绝对是凶多吉少。 而且,顾惊鸿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清楚。 就算去了,又能拿人家怎么样? 不去? 那也不行。 顾惊鸿杀了杨逍,这是死仇。 屠龙刀更是被众人视为明教之物。 若是就这么退缩了,一点表示都没有,他们心中也不甘。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 周巅正要开口说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韦一笑却突然开口了: “我去。”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他。 只见韦一笑脸上泛起了一抹冷笑: “姓顾的小子武功确实是厉害,但我们不与他正面交锋便是!” “他既然敢如此高调地召开鉴刀大会,想要震慑天下,那我偏要把屠龙刀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让他峨眉派颜面扫地!我倒要看看没了屠龙刀,他到时候如何收场!” 韦一笑眼中闪烁着恨意。 他继续说道: “他约在了一月之后?” “笑话!谁规定了,咱们就一定要等到一月之后才去?” 当初在西域。 他被顾惊鸿千里追杀,险些丢了性命。 这等奇耻大辱,他韦一笑可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 他就不信。 这全天下的武林人士,难道就没有几个想要提前偷偷上山去浑水摸鱼的? 届时。 只要峨眉山上的局面一乱。 他便可凭借着天下无双的轻功趁乱潜入,大有希望盗走宝刀。 退一万步说。 哪怕最后真的盗刀不成。 以他的轻功想要全身而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顺便还能在峨眉山上破坏一番,捣捣乱。 他可不相信,在那种关键时刻,顾惊鸿还能不顾大局,一门心思地追杀他。 想到这其中妙处,韦一笑冷笑连连。 众人听罢。 仔细一品味。 这似乎确实是目前最佳的应对之策。 韦一笑见众人没有反对,便直接拍板定下了基调: “你们带人暗中策应我,若是我真的能把屠龙刀给拿回来,那正好扬一扬咱们明教的威风!” 若是能携夺刀之威,再想办法寻回狮王。 那明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然的话,就真的要彻底散了。 局面绝对会比十几年前还要严重! 这一点。 韦一笑和殷天正心里都清楚。 殷天正看着韦一笑那坚定的眼神,心底深处也终于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那就……辛苦韦兄走这一遭了!” …… 时间飞速流逝。 短短时日里,随着峨眉派鉴刀大会的消息在江湖上不断发酵。 整个天下,彻底沸腾了。 峨眉山瞬间成了整个江湖风暴的旋涡中心。 悄然之间。 峨眉地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不速之客。 第224章 秒杀(求月票) 第224章 秒杀(求月票) 峨眉山。 华藏寺大殿。 顾惊鸿端坐在主位上。 静玄师太躬身站在下方,神色略显焦急地汇报: “启禀掌门,鉴刀大会的消息放出后,如今峨眉山下各路江湖人士越聚越多,鱼龙混杂,是非不断。” “或是意气之争,或是往日旧怨,这几日,已经爆发了数十起大大小小的冲突。” 距离大会召开,还有些时日。 中原武林各派距离峨眉山的路途远近不一,自然不可能大家都能精准地卡着时间点,在同一天到达。 随着大会日期的临近。 许多距离较近或者是心急火燎的势力,早早地便赶到了山下蹲守。 毕竟。 屠龙刀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顾惊鸿微微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派人下山去维持秩序,若是一直放任不管,不加以约束,由着他们胡作非为,不仅容易殃及无辜百姓,更会有损我峨眉派名门威望。” 既然是峨眉派发出的英雄帖召集群雄。 若是连自家山脚下的纷争都管不好,这面子上确实不太好看。 静玄面露忧色,迟疑道: “可是若抽调大批精干弟子下山维持秩序,那山上的守备力量必然会大幅度削弱,只怕有些不妥。” “甚至……” 她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我怀疑近日山下的这些诸多是非冲突,有一些根本就是有人在暗中故意挑起的。” “目的就是为了逼我们派人下山去管,从而削弱山上的防御,他们好趁机浑水摸鱼,上山作乱!” 这其实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甚至可以说,这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明晃晃抛出来的一个阳谋。 屠龙刀的消息引来了无数武林高手。 并非每一个人都会老老实实干等一个月,想要抢先一步上山盗刀或者是趁乱摸鱼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顾惊鸿听罢,却是轻笑: “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静玄闻言一愣,细细品味着顾惊鸿这句话中的深意。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掌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顾惊鸿大笑一声,毫不吝啬赞道: “师姐聪慧。” 他怎可能不知道,派精干弟子下山,会削弱山上的防守力量? 但他更清楚。 想要顺顺利利地等到一月之后大会正式召开。 单靠被动的防守,难免会出差错。 必须得在这个过渡期内杀鸡儆猴,立下威慑! 左右为难? 他偏要全盘皆收! 顾惊鸿起身,神色变得郑重: “静玄师姐,你立刻挑选人手,带着静安、静虚等诸位师姐,一同下山去坐镇,平息纷争。” “同时,派人悄悄地在山下放出风去。” “就说,屠龙宝刀目前就存放在后山的无双院内,由我顾惊鸿亲自保管!” 静玄身躯猛地一震,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 她连忙抱拳,高声领命: “遵命!” 她已经完全领会了顾惊鸿的意图。 这样一来。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必然会忍不住诱惑,纷纷跳出来冒险一搏! 她心中暗暗赞叹掌门的胆识与智慧。 至于此计可能带来的风险? 那自然是有的。 不过。 静玄心里对顾惊鸿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那日在金顶之上,顾惊鸿冲破玄关神功大成时那恐怖景象,早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有掌门亲自坐镇。 这峨眉山的天,就塌不下来! 静玄恭敬地告退,立刻转身安排人手。 顾惊鸿负手而立,目送静玄离去。 他轻笑一声,心中喃喃: “只希望……这次能钓上几条大鱼来。” 鱼越大,杀起来的震慑效果自然也就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不敢再行作乱。 …… 很快。 静玄师太便带领着二十名精干弟子下山坐镇。 一瞬间。 原本纷乱的峨眉镇,冲突肉眼可见地大幅度减少。 现在的峨眉派威望如日中天。 很多江湖人士多多少少都会卖个面子,纵使双方有些小摩擦,只要峨眉弟子出面调停说和,大都会顺坡下驴,就此放下。 但也并非人人都如此。 有些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的刺头,觉得静玄等几个女尼姑算什么东西? 根本不够格来管他们的闲事。 面对这种挑衅。 静玄等人自然是强势回应。 在修炼了九阴真经上的速成法门后,静玄等人的内力和招式,早已经迎来了质的飞跃,实力大增。 面对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三拳两脚,便能将其轻易镇压。 毕竟。 在江湖上,一流高手可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大部分寻衅滋事的,顶多也就是些普通好手罢了,极少有真正的高手。 这一下,众人纷纷侧目。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峨眉派不仅仅只有顾惊鸿和灭绝师太这样的顶尖高手,连门下的这些静字辈女尼,竟然也都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心中的敬畏之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当然,也有人在暗暗窃喜。 这么多静字辈的核心主力被派下山,日夜坐镇。 那岂不是意味着。 峨眉山上的守备力量已经大减? 又经过了几番隐秘试探,发觉静玄等人确实是日夜驻守在山下,并未返回后。 有些人终于彻底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了。 这一日。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道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峨眉山的后山小道。 这些人身形矫捷如飞,起落之间毫无声息,可知皆是轻功不凡的好手。 在潜入途中。 这些分属不同势力的人马也发现过彼此。 但大家心照不宣,互相忌惮,且今夜的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去夺取屠龙刀。 故而,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只是各自施展手段向着峨眉山顶潜去。 在这些人的最后方。 第224章 秒杀(求月票)(2/4) 第224章 秒杀(求月票)(2/4) 还有一道诡异黑影,远远地坠在最后面。 如同真正的幽灵一般。 正是韦一笑。 以他那绝世轻功,在加上这漆黑夜色的掩护,前面那些潜入的高手,根本无一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韦一笑潜伏在树冠上,看着前方摸上山的几批人马。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讥笑: “正好让你们这群蠢货在前面探路,去引开那姓顾的注意力。” “无双院……屠龙宝刀,我韦一笑志在必得!” 他化作一缕黑烟,紧紧地跟了上去。 远处山道上。 峨眉派果然戒备森严,不时可见巡山弟子。 不知是那几批潜入的黑衣人中,有人故意想要制造混乱,还是真的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只听得猛地传来一声喝声: “何方贼人!胆敢夜闯峨眉?!” 下一瞬。 火把接连亮起。 就见数名巡山的峨眉弟子,迅速结成四象剑阵,朝着暴露出行迹的黑衣人绞杀而去。 个个剑法凌厉,配合精妙,显然都是门中的精锐。 而且。 随着这声厉喝示警。 四面八方的山道上,不断地有更多的峨眉弟子举着火把源源不断地支援赶来。 躲在暗处的韦一笑见状,心中也是暗暗一惊: “好个峨眉派,反应竟如此迅速,确实不容小觑。” 但他并没有在原地多作停留。 他敏锐地看到,在刚才那几批一起潜入的人马中,有几个武功明显较高的身影,正趁着峨眉弟子被引开的混乱空当,狡猾地绕开正面战场,继续向着山顶潜去。 他瞬间便明白过来。 刚才那几人的暴露,果然是故意为之。 他心中微微一凛。 这几个人虽然刻意隐藏了来路,但单看那份从容的轻功身法,便知绝对是不凡的顶尖高手。 放眼现在的明教高层,只怕也就只有自己和殷天正,敢说能稳压这几人一头。 “这几个家伙武功如此厉害,在江湖上却声名不显,我老蝙蝠都没认出来,这天下当真是藏龙卧虎。” 韦一笑心中暗自感慨。 脚下却丝毫不慢,立刻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只见沿途各个路口,不断地有峨眉弟子举着火把四处搜寻,火光照耀了半边夜空。 众人凭借着高超轻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波巡逻队。 一路摸到了靠近金顶的山腰处。 隐隐约约间。 金顶那宏伟的建筑轮廓,似乎已经遥遥在望了。 就在众人心中暗喜之际。 突然,一棵古松的树冠中,传出一声冷厉断喝: “好胆!真欺我峨眉无人,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夜闯上山?!” 出声之人正是贝锦仪。 她在修习了九阴速成法后,不仅内力大增,感知能力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这几个黑衣人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巡山弟子,一时大意靠得太近,被她瞬间察觉到了气息,从而彻底暴露了行踪。 刹那间。 周围峨眉弟子迅速结成四象剑阵,不远处的赵灵珠等人,听到动静,立刻带人赶来支援。 同时。 发出长啸示警。 在这一刻,整个峨眉山都彻底苏醒了过来! 有敌人竟然摸到金顶了! 山道上。 贝锦仪等弟子主动出击,四象剑阵瞬间运转,连成一片。 每四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不仅单体剑阵威力不俗,剑阵与剑阵之间更是相互串联,互为犄角。 端的是不凡。 韦一笑潜伏在暗处,见得那几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竟然被这些年轻弟子给死死缠住。 心中不由得暗暗忌惮。 那几个黑衣人虽然暂时占据着上风。 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峨眉弟子,却极难,甚至连想要伤人都做不到。 这剑阵的防守配合,太过精妙了。 “好个四象剑阵!” 当初顾惊鸿继任掌门大典时,峨眉弟子曾当众展露过这套剑阵的威力,从此名扬天下。 韦一笑也有所耳闻。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其厉害之处。 他静静地伏在阴影处,等待着时机。 没有急着继续前行。 这几个人既然在这里暴露了行踪,引发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就不信。 顾惊鸿会不亲自赶过来查看! 这几个黑衣人可不是一般的庸手,普通的峨眉弟子绝对挡不住他们突围的脚步。 果然。 没过多久。 远处的山道上,一道青衣身影如飞箭般疾射而来。 正是顾惊鸿! 见得那道熟悉的身影,韦一笑的心头猛地一紧,暗暗咬了咬牙。 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当初在西域中,被这少年千里追杀的屈辱画面。 但随即。 他心中便涌起一阵狂喜: “好!来得好!”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惊鸿朝那几个黑衣人杀去。 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化作一缕轻烟般,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悄无声息地朝着金顶摸去。 一路上。 又遇见了几波行色匆匆赶去支援的峨眉弟子。 以韦一笑的轻功身法,自然是轻松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隐藏得天衣无缝。 一番摸索。 他终于找到了无双院的所在。 韦一笑的心跳开始加速,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仿佛那把号令天下的屠龙刀已经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了! 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轻盈地越过院墙,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无双院内。 正想四下打量一番,辨别一下方位准备寻刀。 突然。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如雷霆般在院中响起: “何方狂徒!敢来我峨眉放肆!” 内力如狂风般席卷而出,声震瓦面。 这内力的浑厚程度,完全不是那些巡山弟子可比的。 韦一笑心头大骇。 猛地转身望去。 只见一名老尼姑正立身院中,手持拂尘,怒目而视,两条斜斜向下的眉毛,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森杀气。 一个名字瞬间在韦一笑脑海中冒了出来。 灭绝师太! 第224章 秒杀(求月票)(3/4) 第224章 秒杀(求月票)(3/4) “她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 韦一笑的心中开始狂跳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升腾而起: “糟糕,是陷阱!” 若是按照正常的逻辑。 前面发生了那么大的动乱,强敌环伺,灭绝师太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待在无双院里? 肯定早就第一时间带人赶去支援了! 方才他上山时没看到灭绝师太的身影,他还暗自嘲笑这老尼姑年纪大了,反应太慢。 现在看来。 这分明就是守株待兔! 早有预谋! 甚至。 他的心底涌现出一个更加可怖的念头,方才顾惊鸿出现在山腰去拦截那几个黑衣人,极有可能也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让暗中可能存在的敌人放松警惕自投罗网! 不得不说,这一瞬间,韦一笑将顾惊鸿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安的情绪迅速升腾,韦一笑心生警兆: “必须马上离开,否则再走就麻烦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便要向后飞退。 但灭绝师太早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一掌狠狠打出。 掌风呼啸,威势恐怖。 她在修习了九阴真经后,功力大进,比原时间线更强。 韦一笑听闻脑后袭来的凌厉劲风,哪里还敢把后背留给这等高手? 只能无奈地回过身来。 双掌一错,运起寒冰绵掌,硬接了这一击。 “砰!” 两掌重重相撞。 韦一笑闷哼一声。 借着双掌碰撞的巨大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飞退而去。 他的心中满是震动,只觉与灭绝师太对掌的那只手掌酸麻难当,气血翻涌,经脉都有些抽痛,这老尼姑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但他面上却不肯示弱,发出一阵怪笑: “灭绝老尼,不过如此!” 此时。 灭绝师太也感受到了掌心处传来的一股刺骨阴凉,瞬间认出了这门阴毒的武功。 冷笑一声: “堂堂明教青翼蝠王竟然也干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勾当,也不怕惹天下人耻笑!” 这标志性的寒冰绵掌,再加上那独步天下的轻功。 若是她还认不出对方的身份,那这几十年的江湖就算是白混了。 韦一笑见身份被识破,索性也不再遮掩,大方承认: “今日有幸来峨眉山一游,多谢师太掌法赐教!” “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 有灭绝师太亲自在这里坐镇。 他知道,今夜想要盗取屠龙刀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索性在言语上占点便宜,挽回些颜面。 说罢。 他轻功运转到极致,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如鬼魅般离去。 眨眼之间,便已在十几丈开外。 灭绝师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惊这轻功的恐怖速度。 但她并没有动身去追。 反倒嘴角露出了一抹充满杀意的冷笑。 韦一笑见灭绝师太没有追上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掌硬拼,他的确是不太好受。 但下一瞬,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毛骨悚然! 只听得一道熟悉的轻笑声在前方山道上响起: “蝠王难得来我峨眉作客,这大半夜的,急着走什么?” 韦一笑猛地抬眼看去。 就见一名青衣少年正静静地立在前方不远处的山石上。 双手负在身后,面带微笑。 韦一笑双目圆睁,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顾惊鸿,是你!那几个人呢?!” 方才他明明亲眼看见,顾惊鸿冲下山腰去和那几个黑衣人交手了。 那几个黑衣人武功极高,就算是顾惊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赶到这里来堵截自己? 顾惊鸿微微一笑,语气平淡: “先你一步去找阎王喝酒了。” 韦一笑只觉头皮轰然炸开。 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瞬间在空中一折,朝着另外一条山路飞射逃遁。 他没有任何想要停下来和顾惊鸿交手的想法。 那几个黑衣人联手,这么快就被斩杀了? 只怕这家伙的功力,比在西域时又精进了许多!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怪物。 如今唯一能让他依靠保命的,就只有这身引以为傲的轻功了。 韦一笑化作道道幻影,在山林间疯狂穿梭。 但马上。 他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凝滞住了,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耳边,再次响起了顾惊鸿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 “你看,你又急。” 韦一笑猛地侧头看去,吓得差点没从半空中跳起来。 只见顾惊鸿如影随形般地跟在他的身侧!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几丈的距离,无论他提速多快,顾惊鸿都能精准地保持同频。 任凭韦一笑如何在山林间左拐右绕,频频转道,都始终无法将这道青色身影甩开半分! 如此反复试了几次。 韦一笑终于绝望地停住了脚步。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怪物的轻功有了恐怖精进,自己竟是不及了! 他落在树冠上,眼神阴沉: “姓顾的!你到底想如何?” 顾惊鸿笑意收敛,认真道: “想借蝠王人头一用。” 韦一笑闻言大怒。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 正要运起寒冰绵掌硬拼。 却见顾惊鸿相隔着数丈距离,缓缓抬起右手,凌空一指点出。 韦一笑见状,心中不禁发出一声冷嗤。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用指法伤人? 这未免也太小瞧他韦一笑了吧! 但马上。 他脸皮就本能抽动。 一眨眼的功夫,那道无形指力已然破空袭来,其内力之雄厚简直不可思议! 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数丈,那指力犹如实质,仿佛利剑临身,更是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要害,避无可避! 第224章 秒杀(求月票)(4/4) 第224章 秒杀(求月票)(4/4) 生死一瞬之际。 韦一笑爆发出全部的潜能,双掌齐出。 倾尽毕生功力的寒冰绵掌,狠狠地迎向了那道无形指力。 可下一瞬。 他整个人便彻底僵住了。 保持着双掌拍出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艰难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心脏处,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洞穿,留下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再朝前看去。 挡在胸前的右掌掌心处,赫然也有着一个大小完全一致的血洞。 “怎……怎么可能……” 韦一笑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但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被黑暗所吞噬,意识飞速消散。 在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前,他只隐约听到一声轻语: “一品一阳指,倒确实不凡。” 第225章 人头(求月票) 第225章 人头(求月票) 夜风拂过。 顾惊鸿静静地看着韦一笑的尸体。 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时至今日。 这种法王级别的高手在他面前,和那些不入流的江湖喽啰,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更何况,韦一笑本就不擅长正面硬拼,一身的本事全都在那绝顶轻功上。 在被一品一阳指的指力锁定的情况下,有此下场,再正常不过。 方才这牛刀小试。 一品境界的一阳指威力,让他感到十分满意。 “一品境界,相隔数丈之远,指力依然能保持巅峰时的穿透与杀伤。” “这等可怖指力,只怕是当年全盛时期的一灯大师,也未曾达到过这般境界,此功已然圆满!” “但对我来说,这门指法更重要的意义,是给我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思路,如何才能将内力毫无衰减地外放伤敌?如何让每一次出拳出掌,都能拥有如此凝实的气劲?” “乃至有朝一日……剑气纵横?!” 这是顾惊鸿这几日闭关时,一直在苦苦思索的问题。 一想到那等传说中的境界。 他的心中便是一阵火热。 他渴望变得更强,去看看那武道最高峰是何等风景。 如今的他,在武学之路上继续往前走,已经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以依仗和参考了。 只能靠自己去摸索,去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但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到现在为止,他也才不过是弱冠之龄。 有着大把的时间去慢慢探索武道的极限。 正思索间。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正是贝锦仪带着一批巡山的弟子赶了上来。 众人神色匆匆。 借着火把的光亮,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韦一笑尸体。 心中皆是暗暗惊骇。 没想到,除了山腰处的那批人,竟然还有轻功如此高强的人,成功绕过了所有的巡山暗哨,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金顶! 若非掌门早有安排,今夜只怕真的要坏了大事。 不过。 若不是有灭绝师太亲自坐镇无双院,顾惊鸿也不会故意跑到山腰去暴露行踪。 这本就是他定下的请君入瓮之计。 好在,今晚钓到的这条鱼,分量确实足够重。 明教法王,足够威慑宵小之辈了! 贝锦仪上前两步,恭敬地抱拳禀报: “启禀掌门!山腰处的敌人,已尽数伏诛!” 顾惊鸿缓缓地点了点头。 方才在山腰处遭遇的那几个黑衣人,武功确实不弱,每一个都不在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之下。 不过。 依然被他三下五除二地轻易解决了。 至于其余那些浑水摸鱼的散碎毛贼。 在结成四象剑阵的峨眉弟子面前,也只能是单方面的被绞杀,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继续搜寻敌踪,确保山上再无漏网之鱼!” 顾惊鸿冷声下令。 大鱼既然已经伏诛,那些小虾米自然也不能放过,必须斩草除根,免得藏匿暗处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众人齐声应诺: “是!” 几百名峨眉弟子迅速散开,举着火把,拉网式地在山上展开搜查。 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不放过。 这一夜。 峨眉山注定无法平静。 众多自命不凡的江湖高手,妄图趁乱摸上山来盗取屠龙刀。 结果。 被顾惊鸿设下的陷阱一网打尽,悉数折戟沉沙。 有顾惊鸿亲自坐镇。 这些所谓的江湖好手,根本翻不起半点风浪。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山上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彻底消停了下来。 峨眉金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华藏寺前的广场上。 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被整齐地排列摆放着。 这些,全都是今夜来犯的贼人。 其中。 有些尸体的面罩被揭开后,被弟子们认出了身份,皆是在江湖上享有不菲声名的成名高手。 有些虽然面生没被认出来。 但从此前交手的情况来看,皆不是弱手,想想也对,若没有两把刷子怎敢来峨眉山上作乱。 贝锦仪清点完尸体,快步走到顾惊鸿面前禀告: “掌门,所有潜入的贼人尸首皆已在此,再无缺漏!” 她眉宇间透着几分煞气,但也难掩熬接连厮杀的那一丝疲惫。 顾惊鸿目光环视全场。 看着众弟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做得很好。” 得到了掌门的认可,众弟子皆是精神一振,满脸的狂热,那些许倦意瞬间烟消云散。 顾惊鸿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传令下去,将这些贼人的首级全部割下来,置于峨眉山一里处。” “向天下人宣告,擅闯我峨眉者,杀无赦!” 既然想要立威震慑群雄。 那手段自然就要狠辣一些,不见点血,那些利欲熏心的人,是不知道痛的。 众弟子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但也同时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跟随这样的掌门,死而无悔!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含笑点头。 这等雷霆手段,正合她的心意。 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贼子,既然敢冒犯峨眉派的威严,那就该有此下场! 次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一颗颗狰狞的人头便被整齐地立在了峨眉山外一里处。 在人头前方。 还矗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 上面血红大字,龙飞凤舞地写着。 擅闯峨眉者,杀! 字迹笔画间,透着冲天的杀机。 做完这一切后。 峨眉弟子便转身返回了山上,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但这江湖上,从来都不缺乏好事者。 这段时日以来。 可没少有各路江湖人在这附近瞎晃悠,探听消息。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这些突兀出现的人头。 刚开始,那些人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但等他们壮着胆子凑近,看清了那赫然是一颗颗人头时,忍不住骇然惊叫,吓得浑身发抖。 有人大着胆子靠近仔细辨认。 很快,便认出了其中一些头颅的身份。 “那是……黑风枪赵旋风!” “天呐!那是狂拳叶无天!” “……” “嘶!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随着越来越多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高手被人认出来。 围观的众人皆是眼珠子瞪得滚圆,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么多高手的头颅,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地堆在峨眉山外。 再看看旁边那块血红的石碑。 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这些人……都是昨晚想要趁黑摸上山去夺刀,结果被峨眉派给全部斩杀了?”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远处峨眉,仿佛见到那金顶上,青衣少年端坐,俯瞰一切。 心中敬畏不由自主升腾。 他们仿佛已经亲眼看见了,昨夜发生的惨烈厮杀,浑身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那些原本心里还藏着各种小心思的人,瞬间将那些贪婪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这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立马传遍了整个峨眉地界。 众多江湖人听闻之后,纷纷震骇失声。 “这……这手段未免也太过狠辣残忍了吧?” 客栈里,有人呐呐开口,目光闪烁不定。 这人明显心里也怀着坏心思,看到这下场,有些感同身受,仿佛有一把无形利剑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他试图用这种言语来挑起大家对峨眉派的不满,暗中拱火。 但马上,便有人毫不客气地冷声讥讽道: “照我说,这些人就是活该!自己心生贪念,跑到人家家里去偷东西,死了怨谁?” “怎么?人家峨眉派遇到小偷上门,还得把屠龙刀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不成?” 此言一出。 客栈内顿时鸦雀无声。 再无人敢出言反驳。 若是这个时候站出来反驳,那岂不是在变相地承认,自己就是那种准备去偷鸡摸狗的贼人? 一时间。 那些此前也心存贪念,但还没来得及去实施的人,心中皆是感到无比的庆幸。 镇子上,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瞬间锐减了大半。 顾惊鸿的这一番血腥震慑,果然立竿见影。 鉴刀大会开始之后,众人是否有心思不好说。 但至少在召开之前。 绝对无人敢再撩虎须! …… 数十里外的一座偏僻小镇上。 殷天正和冷谦等人包下了一间小院,此时,众人正焦急地在院内来回踱步。 事先他们曾商量好。 若是韦一笑得手,便立刻来此汇合,由他们负责接应,而后一起迅速撤离川蜀。 可昨夜一整晚过去了,直到现在。 依然迟迟不见韦一笑的踪影。 众人眉头紧锁。 纷纷在心里暗自猜测,是否是山上的行动不顺利? 被峨眉派发现了? 可就算是被发现了,以韦一笑那天下无双的轻功,盗刀不成,全身而退总该是没问题的,也早就该回来报信了。 有人不禁在心里想道: “莫非……是蝠王他已经得手了,却想独吞宝刀,自己跑了?” 这也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武林至尊这四个字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江湖上为了这把刀反目成仇的父子师徒都多的是。 众人正心思各异地思索着。 一名负责在峨眉镇打探消息的明教暗探,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满脸惊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道: “蝠王他……他死了!” 话音落下。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大堂内所有人皆是瞠目,如遭雷击。 殷天正更是身躯猛地一晃。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那暗探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厉声急喝: “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老夫说清楚!” 那暗探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将峨眉山下人头石碑之事说了一遍。 听闻韦一笑的人头竟然被当做震慑群雄的战利品,随意地丢弃在山道。 众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滔天的愤怒。 殷天正松开手,任由那暗探瘫软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声音干涩沙哑: “韦兄的轻功天下独步,怎么会……” “那顾惊鸿,当真已经可怕到了如此地步?” 除了是顾惊鸿亲自出手,他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留下韦一笑。 甚至让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皆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所有人的心头蔓延开来。 原本。 他们还盼着韦一笑这一出奇兵,将屠龙刀给夺回来,重振明教声威。 就算最差的结果,也能全身而退,不伤元气。 可没想到。 人就这么没了。 一想到这里,众人的后背便是一阵阵地发寒。 连轻功天下第一的韦一笑,在顾惊鸿面前都逃不掉。 若是换做他们被那煞星盯上,还能有命在吗? 一时间。 哪怕是在场这些向来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教高层,此刻心里也有些发怵了。 与顾惊鸿为敌的念头,瞬间被弱了许多。 众人齐齐转头,目光迷茫地看向殷天正: “鹰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都有些六神无主了。 算到今天。 这明教的高层真的是快要死绝了。 光明左右使,四大法王。 竟然就只剩下殷天正这光杆司令一个人了,五散人也是死伤过半。 殷天正环顾四周。 看着这一张张惨然的脸庞,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曾几何时。 他在心里也曾暗暗渴望过那个至高无上的教主之位。 现在,高层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在教中的地位,已经和教主无异,再也无人能与他抗衡争权了。 但这却根本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要的是一个鼎盛强大的明教,而不是现在这个分崩离析,随时可能覆灭的烂摊子。 殷天正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屠龙刀的事彻底放弃吧,这把刀,咱们明教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染指了。峨眉派……咱们惹不起!”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撤出川蜀,离去之前看看能不能将蝠王的尸首拿回来,再加派人手,去全力打探狮王的下落!” 众人皆是低头哀叹。 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明教的未来,路在何方? 这些年来,大家为了争夺权力斗来斗去。 结果,却落得个这般凄惨下场,当真是可悲可叹。 …… 而与明教这般凄惨光景相同的。 还有不少在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帮派和世家。 那夜悄悄摸上峨眉山的高手,足有数十人之多。 他们各自都有着自己的亲朋好友。 当这群人身首异处的消息传回时,皆是引起了一片悲呼。 但再怎么悲痛忌惮,却无一人敢提报复二字。 那座血淋淋的人头京观就摆在峨眉山下。 这等实力震慑,谁还敢去报复? 那不是去送死吗? 再者。 这事说破大天去,也是他们理亏在先。 是你自己半夜三更去人家门派里做贼偷东西,被人杀了,那叫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峨眉派的所作所为。 在江湖道义上,谁也挑不出半点理来。 时间一日日地过去。 峨眉山下的那座京观上,人头开始渐渐变少。 那都是死者的亲属朋友,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将其取走,拿回去安葬了。 峨眉派的弟子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刻意派人去守着阻拦。 顾惊鸿的目的仅仅只是在于威慑。 现在,这杀鸡儆猴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 便足够了。 无形之中。 因为这次铁血手段,峨眉派在江湖上的威望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再也无人敢生出半点轻视之心。 如此这般。 在大会召开前的这段时间。 再也没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去打盗取屠龙刀的主意。 峨眉山周围,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而随着距离鉴刀大会召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天下各方势力的高手,也纷纷从四面八方汇聚赶来。 峨眉地界变得越发的热闹,群英荟萃。 终于。 一月之期,如约而至。 这一日。 清晨。 阳光刺破了峨眉金顶的云雾。 峨眉派山门轰然大开。 两排身着素色劲装的峨眉弟子手持长剑,分列山道两旁。 内力激荡,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吉时已到!” “请天下英雄,上山鉴刀!” 第226章 至尊(求月票) 第226章 至尊(求月票) 峨眉山上的弟子们,今日个个神情肃然。 腰背挺直,雄赳赳气昂昂。 精气神与往日大不相同。 这一次的盛会。 和上次顾惊鸿继任掌门大典时,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上次是门派的传承交接,主要是为了向江湖宣告新掌门的诞生。 而此次鉴刀大会。 则是名副其实的扬威之举,是向全天下展示峨眉派的底蕴和实力! 来客也比上次更加多,阵容更加庞大。 屠龙宝刀重现江湖的赫赫威名,足以引动天下群雄的目光。 随着峨眉派山门大开,天下群雄尽皆上山。 粗略看去,足有数千人之众! 这些人中,虽然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但此刻走在这峨眉山道上,面上皆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走在人群最前方的。 乃是武当派。 此次武当派可谓是给足了面子,来者甚众。 由掌门宋远桥亲自带队。 除了四侠张松溪留守武当山处理教务外,其余的武当诸侠,俞莲舟、殷梨亭、莫声谷等人,悉数到场。 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精挑细选的武当精锐弟子。 摆出这般庞大的阵仗。 自然不是为了来凑热闹或者谋夺屠龙刀的。 相反。 他们是专程来给峨眉派撑腰助阵的! 当初在武当山上,顾惊鸿力挽狂澜,解了武当派的逼宫之围,保全了张三丰的百年清誉。 这份恩情。 武当派上下皆是铭记于心。 现在峨眉派召开鉴刀大会,必定会有宵小之徒想要趁机生事作乱。 武当派自然当投桃报李,倾力相助。 对此。 顾惊鸿自然是心中领情。 在前两日,两派便已经暗中接触,互通了有无,定下了同进同退的基调。 除却武当派。 少林寺也是由空闻方丈亲自领头。 空性、空智两位神僧紧随其后,队伍中还有诸多圆字辈的精锐高僧,阵容同样不可小觑。 其次。 昆仑、华山、丐帮、点苍等各大名门正派,皆是掌门或长老亲自带队出席。 甚至。 连已经没落的崆峒派,也有人前来观礼,不过并非是崆峒五老领队,带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长老,显然是没脸再来面对顾惊鸿了。 可以说。 这天下间叫得上名号的帮派势力,今日全都来齐了。 除此之外。 还有许多独来独往的江湖散人和名宿。 比如浙东双义、鄱阳湖的水底金鳌、青阳山的吴三郎等等,皆是一时之选,成名已久的高手。 盖因。 此次峨眉派的英雄帖,是直接昭告天下的。 属于共邀天下群雄。 只要是武林同道,想来观刀的,皆可上山。 理论上。 哪怕是明教的人,只要敢来,峨眉派也照样接纳。 只不过。 现在的明教分崩离析,犹如一盘散沙,高层更是死伤殆尽,生怕上山后被各大门派借机针对围攻。 故而,连个代表都没敢派来。 群雄沿着石阶一路登顶。 沿途所见。 两旁的峨眉弟子,皆是目含神光,气血充沛,腰背挺得如松柏般笔直。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全都是内功有成的精锐之士! 众人皆是暗暗心惊。 尤其是那些上次参加过掌门大典的人。 在心里暗暗将这两次见到的峨眉弟子进行了一番比较。 不由得更加惊骇了! 这峨眉派崛起的势头,未免也太快太猛了吧! 短短时间,门中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好手? 无形之中。 众人对峨眉派的忌惮之心,又加深了几分。 人群中。 少林方丈空闻大师眉头微皱,心底隐隐生出一种少林地位受到严重威胁的不安感。 “阿弥陀佛,若这峨眉派真的借着此次鉴刀大会的声威一飞冲天,岂不是要一举盖过我少林寺千年古刹的风头?” “老衲身为出家人,本不该在意这些虚幻名望,但若是少林寺基业在老衲的手中走向了衰落,日后九泉之下,又该如何去面见历代先辈?” 他低垂眼眉,心中五味杂陈,思绪复杂。 虽说他平日里慈悲为怀,并无什么害人的恶念。 但一旦涉及到了少林寺天下第一的地位,便免不了会多想,生出纷杂之心。 正思索间。 前方金顶前。 突然传来一镇朗笑声: “诸位远道而来!今日我峨眉顿生光辉,顾某在此感激不尽!”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大。 但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数千人的耳中。 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说话一般。 这份内力控制的火候,堪称登峰造极! 众人心中一震,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金顶石阶上。 一名青袍少年正负手而立,含笑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虽然面带微笑,眉宇间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凌厉煞气。 但站在那里。 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的绝世气度。 让在场的所有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本能地在心底生出一股敬畏。 “我等,见过顾掌门!” 众人齐齐还礼,声音如浪潮般回荡在山巅。 顾惊鸿大笑一声,大袖一挥: “诸位,请入座!” 金顶这片宽阔的广场上。 峨眉派早已经备好了席位。 众人按照门派地位和江湖资历,纷纷依序落座。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最高处的顾惊鸿。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藏着各异的心思。 今日大家不远千里赶来这里。 可不是为了单纯地叙旧和喝茶的,大家都没那么闲。 场面刚刚安静下来。 第226章 至尊(求月票)(2/4) 第226章 至尊(求月票)(2/4) 就听得人群中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 “顾掌门!今日既是鉴刀大会,听闻您已经成功将屠龙刀从鞑子手里夺了回来。” “可否拿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界啊?” 出声之人。 正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司徒千钟。 前次在武当山上,就是他躲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试图逼迫张无忌。 现在。 在峨眉山上,他又忍不住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了。 不得不说。 此人这张嘴虽然贱,但能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也确实是有着几把刷子的。 顾惊鸿目光一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司徒千钟被这目光一扫,顿时讪讪地缩了缩脖子,酒意也醒了几分。 他这人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一张破嘴到处得罪人,但在上次亲眼见识了顾惊鸿那两根手指折断华山长老钢刀的手段后。 心里对这位顾掌门,还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方才出言,纯粹就是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作祟,话一出口,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顾惊鸿倒也没有特意去针对他。 目光缓缓地环视全场。 所过之处。 原本还有些嘈杂议论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暗暗心惊。 只觉得顾惊鸿的那双眼眸看似平平无奇,古井无波,但当那目光扫过来时,却让人产生一种被看穿了灵魂的战栗感。 根本无人敢与之长时间对视。 宗师之威,已然初现端倪! 顾惊鸿没有拖泥带水,墨迹什么。 他声音平缓,直接切入正题: “今日邀诸位同道上山,正是为了鉴刀。” “前些时日,顾某在东海之滨,从汝阳王府手中夺得了这把宝刀。” “今日正好拿出来,让诸位掌掌眼,辨一辨,这把刀究竟是真是假。” 听闻此言。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浑身一震。 数千双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火热,死死地盯着顾惊鸿的方向。 顾惊鸿猛地提高音量,大喝一声: “屠龙何在?!” 话音落下。 身后的大殿内。 静安和静虚两人神色肃穆,一左一右,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黑檀木匣缓缓走出。 众人的目光紧紧相随。 全都聚焦在了那个木匣之上。 哪怕那把刀此刻还在匣中,未曾出鞘,但众人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霸道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走到顾惊鸿面前。 齐齐单膝跪地,双手将木匣高举过头顶。 神色恭敬,齐声高呼: “请掌门执刀!” 顾惊鸿伸手。 啪的一声,扣开了木匣的锁扣。 右手握住刀柄,轻轻向上一抹。 “锵!” 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刀鸣响彻金顶。 刀锋出鞘!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觉得呼吸一滞,仿佛心脏被人给狠狠地揪了一把。 眼前。 一道漆黑深邃的刀光闪过。 屠龙宝刀,彻底展现在了全天下英雄的面前。 刀身宽厚,通体乌黑,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装饰。 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绝世霸道! 广场上。 瞬间一片哗然!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的脸上皆是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热。 这把威震天下,被无数人视为传说神物的屠龙宝刀。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它的真容。 仅观其形,已可见绝世风采! “屠龙!这便是屠龙宝刀啊!” “老子这辈子能亲眼得见此等绝世神兵,死也无憾了!” 人群中。 惊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大部分的江湖人心里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知道,这等神物自己这辈子是无缘染指了,今日不远千里赶来,纯粹就是怀着见见世面的心思。 但也有一小撮心思不纯的野心勃勃之辈。 在看到屠龙刀真容的那一刹那,眼底的贪婪之色瞬间大涨,如同烈火燃烧。 不过。 他们很快便低下头,极力地掩饰住眼中的贪婪。 脑海中,开始飞速地转动着种种算计。 就在群雄情绪躁动,议论纷纷之际。 顾惊鸿手持屠龙刀,缓步走到了高台一侧。 那里。 早已经摆放着两样东西,上面覆盖着黑布,看不清真容。 站在旁边的两名峨眉弟子,上前一步,伸手掀开了左边的那块黑布。 露出来的。 竟然是一块约莫齐膝高的巨大圆形石盘。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只听得顾惊鸿发出一声爽朗大笑: “诸位请看!此物乃是取自东海之岩,其常年经受海浪拍打冲刷,其质地之坚硬,远超寻常石岩!” 说着。 他将手中的屠龙刀,刀尖向下,轻轻地悬停在那块东海岩的正上方。 然后。 五指微微一松。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把沉重的屠龙刀,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坠落。 “哧!” 一道微不可闻的声响之后。 屠龙刀径直没入了那块坚硬的东海岩之中。 直至刀柄处,方才停住。 就仿佛这下面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坚硬的海岩,而是一块柔软的豆腐! 但这又怎么可能? 众人绝对不是瞎子。 眼前这东海岩的质地,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时间。 全场数千人纷纷瞠目,惊叹的声音响成一片。 第226章 至尊(求月票)(3/4) 第226章 至尊(求月票)(3/4) 看向屠龙刀的目光,变得更加火热了。 这时。 右侧的那名弟子也掀开了黑布。 露出来的,是一块一人多高,厚重无比的精铁块。 顾惊鸿继续说道: “此物,乃是百炼精铁。” 话音未落。 只见他随意伸手,将插在东海岩中的屠龙刀拔了出来。 而后。 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跺,左手顺势在那块巨大的精铁上一抚。 那块人高的精铁竟然被他这一跺一抚之力,生生震得腾空飞起! 众人眼神一凝,皆是暗暗心惊于他这份举重若轻的恐怖内力。 下一瞬。 顾惊鸿右手挥舞。 黑色刀光在半空中交织闪烁,将那块腾空的精铁环绕包裹。 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他出刀的轨迹。 等到刀光停歇。 “哗啦啦……” 一块块四四方方,拳头大小的精铁块,犹如冰雹般掉落在青石地板上。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些精铁块的大小极其均匀,切口处更是平滑如镜。 最关键的是。 方才顾惊鸿在挥舞屠龙刀时,仅仅只是依靠了精妙绝伦的招式,却并没有在刀身上加持任何深厚的内力! 也就是说。 之所以能产生这等犹如切菜切豆腐般的恐怖效果。 全赖这把刀本身的无双锋芒! 削铁如泥! 这才是真正的削铁如泥! 众人眼中光芒大盛,几乎要燃烧起来。 什么叫绝世神兵? 这就是! 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凝聚在顾惊鸿手中那把漆黑的屠龙刀上,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顾惊鸿再次轻笑一声,朗声问道: “哪位好汉可愿以上好兵刃,亲自来试一试这屠龙刀的锋芒?” 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愿意拿自己心爱的兵器去冒这个险。 但马上。 人群中便有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大汉跃出列来。 他双手各自倒提着一根粗壮的紫金锏,豪爽大声道: “在下郑大同,愿来一试!”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低声惊呼: “是重锏无敌郑大同!” “此人横行陕北一带,武功不凡,据说他手中那对紫金锏坚韧沉重,曾打碎过无数江湖高手的兵刃!” 顾惊鸿面带含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郑好汉,请!” 郑大同大喝一声,犹如平地炸雷。 双手抡起那对沉重的紫金锏,带着呼啸劲风,虎虎生威地朝着顾惊鸿当头砸来! 顾惊鸿不退不避。 单手握着屠龙刀,迎着砸来的双锏,横向一斩! 郑大同只觉眼前一道黑光闪过,晃得眼睛发花。 紧接着。 手中猛地一轻,再也挥不下去。 “当!当!” 两声清脆的金铁落地声响起。 他低头一看。 只见手中那对引以为傲的紫金锏,竟然被齐刷刷地削断了半截,断掉的那两截,正静静地躺在脚下的地板上。 郑大同虎目圆瞪,满脸的不敢置信。 随后。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心里很清楚,方才顾惊鸿那一刀,若是没有在斩断双锏后及时收住刀势,顺势再往前递进哪怕半寸,自己的这颗大好头颅,此刻就已经滚落在地了。 他放下残缺的断锏,双手抱拳,敬畏道: “多谢顾掌门刀下留情!” 顾惊鸿面带歉意地说道: “实在抱歉,损了郑好汉的称手兵刃,稍后,顾某会请名家替好汉将这对紫金锏复原,并融入一些宝材作为补偿。” 这郑大同身上并没有任何杀气和敌意。 纯粹就是个武痴,好奇心重,上来试刀的。 方才出招时,也没有动用丝毫的内力,只是凭着双臂的膂力在挥舞。 顾惊鸿自然不会去伤他。 郑大同连连摆手,满脸的兴奋与激动,毫不在意: “顾掌门太客气了!郑某这对紫金锏能断在传说中的屠龙刀之下,乃是三生有幸!” 说着。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的武林群雄,扬声大喊道: “诸位英雄!郑某这对紫金锏,乃是用深山百年铜母所铸,坚韧无比,这些年来,曾砸断过无数人的兵刃。” “却没曾想,今日在屠龙宝刀面前,竟然犹如朽木般不堪一击!” “大家不用再有任何怀疑了!这把刀,必定是真正的屠龙宝刀无疑!” 一瞬之间。 全场众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狂热到了极点! 呼吸声变得急促粗重。 若是刚才切石头切铁块,还有可能是峨眉派在暗中做了手脚,弄虚作假。 那现在。 这郑大同亲自出面试刀的结果,就绝对不可能有假了! 毕竟。 江湖上许多人都知道,这郑大同生性豪爽耿直,向来不屑去溜须拍马,绝不可能为了攀附峨眉派而当众作假。 屠龙宝刀这传说中的神物,此刻就活生生地在他们的眼前! 亲眼见识了这等无坚不摧的恐怖锋芒,在场之人无不心生渴望。 尤其是那些刀客,眼中更是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顾惊鸿手腕一转,将刀锋高高扬起。 全场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追随着刀锋的轨迹移动。 而后。 顾惊鸿刀锋猛地向下一顿。 哧的一声,将屠龙刀笔直地插在了身前的青石地板上。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死死地定格在顾惊鸿身前。 全场寂静。 就听得顾惊鸿平静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缓缓荡开: “诸位应当都听过,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如今顾某既已执掌屠龙,不知诸位,可愿奉顾某为至尊?!” 话音落下。 第226章 至尊(求月票)(4/4) 第226章 至尊(求月票)(4/4) 刹那间。 整个金顶,鸦雀无声。 第227章 有德(求月票) 第227章 有德(求月票)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说出来了? 许多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但看着顾惊鸿那认真的神色,顿时目光闪烁起来。 屠龙刀的传说,在场的武林人士自然都听闻过。 而且,绝大部分人的内心深处都对其充满了向往。 但众人向往的,是自己有一天能够执掌宝刀,成为那号令天下的武林至尊。 如今。 这把刀握在别人的手里,别人试图借此登顶至尊之位。 他们心底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本能的排斥。 “凭一把破刀就想骑在老子头上拉屎,号令老子?” “凭什么?” 这几乎是在场绝大部分人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若是他们自己拿到了屠龙刀,别人又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号令? 一时间。 全场竟无一人敢出言搭话。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压抑。 顾惊鸿目光如电,环视全场。 “怎么,诸位不愿?” “是觉得这刀是假的?还是觉得我顾某人德不配位?”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调却微微压低了些许,如同压抑在云层深处的闷雷,带着一股渐渐凝聚的威压。 让在场众人心头一跳。 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掌心微微冒汗,紧张到了极点。 没有一个人敢和顾惊鸿对视,纷纷讪讪地低下了头,避其锋芒。 就在这时。 一声悠长浑厚的佛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阿弥陀佛。” 少林方丈空闻大师双手合十,缓步迈出队列,对着顾惊鸿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顾掌门此言差矣,老衲以为,这屠龙宝刀能号令天下的传言,本就虚无缥缈。” “单凭区区一把死物,又如何能真正令天下英雄心悦诚服,甘听号令?此等传言,未免过于荒谬了些。” 见得顾惊鸿借着屠龙之势威风暴涨,空闻方丈终于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峨眉派近来崛起的势头太猛。 少林寺上下早已经真切察觉到了地位被威胁的危机感。 今日。 若是真的让顾惊鸿凭借这把刀坐实了武林至尊的名头。 那峨眉派取代少林寺成为天下第一大派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这是空闻方丈绝对无法接受的。 顾惊鸿看着空闻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暗笑。 在原时间线上。 少林寺在抓住了谢逊之后,可是不惜举办了那场名动天下的屠狮大会,打的不正是想要夺得屠龙刀,借此威压各门各派,从而名正言顺地成为武林至尊的算盘吗? 只不过被成昆一番算计落了空罢了。 如今。 这刀没有落在他们少林寺的手里。 这空闻方丈的立场立马就变了,换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果然。 这天底下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极度双标的。 见空闻方丈带头出言。 人群中立刻便有不少心怀鬼胎的人纷纷出声附和。 “空闻方丈说得有理!单凭一把刀,怎能让人奉为至尊?” “我等对顾掌门的武功和为人自然是敬佩万分,但这百年前的虚假传言,确实不可轻信。” “是极!是极!” 附和赞同的声音渐渐在广场上蔓延,越来越大。 有人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余光打量顾惊鸿的脸色。 生怕这位年轻气盛的绝世高手,会因为众人的反驳而恼羞成怒。 却见顾惊鸿忽而大笑: “诸位说的对极,适才相戏耳。” “实不相瞒,顾某心里也是这般觉得的,区区一把破刀,又能有什么能耐去号令天下群雄?” 此言一出,全场众人皆是愕然,呆若木鸡。 这顾惊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众人只觉得眼皮一阵狂跳,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就见顾惊鸿渐渐收敛笑容,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顾某广发英雄帖,共邀天下同道齐聚峨眉,既是鉴刀,亦是……” “毁刀!” 众人心头猛地一骇,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毁刀? 毁掉这把象征着武林至尊,无数人为之疯狂流血的屠龙宝刀?! 顾惊鸿一把将屠龙刀拔起,手指轻轻抚过那漆黑冰冷的刀身,沉声感慨: “屠龙宝刀的传说,在这江湖上已经流传了数十载,因为这把刀,江湖上掀起了无数的腥风血雨,惹出了多少灭门惨案,让这天下再无一日宁静。” “可是诸位在争抢拼杀之时,可曾有过片刻细想?即便你真的得到了这把刀,就真的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了吗?” “顾某此番侥幸得刀,方才出言,并非是狂妄自大,只是想借此机会告诉诸位一个事实。” “就算得了刀,又能如何?” 他手指滑落在刀尖之上,轻轻一弹,刀身轻吟,震动众人心弦。 “昔年,金毛狮王谢逊在王盘山抢得了这把刀,结果却遭到了全天下的追杀,被迫流落海外荒岛十几年。” “如今,顾某也同样得了这把刀,可宝刀在手,哪曾唤得动一兵一卒?” “如此只会带来灾祸的宝刀,留之于世又有何用?!”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字字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许多人的面色瞬间变得羞惭无比,涨得通红。 刚才顾惊鸿出言时。 还有不少人在心里暗暗讥笑顾惊鸿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武功高强,就妄想凭一把刀成为武林至尊。 现在话锋一转。 众人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高山仰止的佩服。 顾惊鸿虽然年纪轻轻,但这等心怀天下的广阔胸襟。 何等大气磅礴! 让在场许多人都感到由衷的敬仰。 这样一来,刚才反驳的空闻方丈反倒愣在了原地,进退维谷,尬住了。 顾惊鸿没有去理会空闻,继续道: “此刀乃不祥之物,它在世上多存一日,这江湖便永无宁日。” “今日!顾某共邀天下英雄齐聚于此,便是要请诸位做个见证。” “就在这峨眉金顶之上,将此刀当众炼毁!如此,便再也无人会因为这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妄造杀戮!” 这便是顾惊鸿召开这场大会的目的。 鉴刀大会。 实则,为炼刀大会! 妄图凭着一把刀就去号令天下群雄,顾惊鸿可从来没有这么天真过。 真想成为武林至尊,在威在德,缺一不可。 比如原时间线上,张无忌能够号令群雄。 一方面是因为他武功盖世绝顶。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宽厚仁慈,曾多次在生死关头出手拯救了诸派之人。 这才能让天下英雄心甘情愿地听他号令。 但那绝非屠龙之功。 顾惊鸿举办鉴刀大会,便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毁了屠龙。 这乃是造福整个江湖的一桩天大功德! 全场众人皆是震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由衷赞叹: “顾掌门高义!我等远不能及!” “我赵老三这回是彻底服了!从今以后,谁要是敢说顾掌门的不是,就是和我赵老三为敌!” “此刀沾染无数血雨腥风,若是今日能将其毁掉,斩断祸根,或许真是造福武林的一桩天大好事!” 武当派席位上。 宋远桥等人看着广场中央的顾惊鸿,眼中满是敬仰。 他毫不犹豫起身声援: “顾掌门此等壮举,利在江湖千秋万代!” “我武当派,在此拜谢!” 说罢。 宋远桥带领着身后武当众弟子,郑重地对着顾惊鸿行了一个大礼。 人群中。 许多只是抱着凑热闹心思来见识一下屠龙刀真容的江湖客们,亦是被这股气氛所感染,纷纷行了大礼。 “我等拜谢顾掌门大义!” 声浪如惊涛,一波接着一波,直冲霄际,震荡云海。 这一刻。 顾惊鸿威望疯狂攀升。 他仰天大笑: “起炉!升火!” 早已经等候在广场边缘的峨眉弟子轰然应诺: “尊掌门法旨!” 莫匠师等三位铸造名家早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 听得顾惊鸿起炉升火的号令,三人激动得脸色通红,浑身微微发抖。 正要带着学徒们上前去布置早就备好的高炉。 却在这时。 人群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顾掌门!你这是把天下人都当成傻子来耍吗?” 这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 显然是说话之人刻意用上了某种改变声线的法门,试图掩藏自己的位置。 一瞬之间。 全场原本热烈高昂的气氛猛地一顿。 峨眉派的众弟子闻言,顿时愤然变色。 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如同利剑般,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来回扫视,企图揪出这个胆敢在关头大放厥词的狂徒。 顾惊鸿负手站在广场中央,目光仅仅只是随意地向着北边方向扫了一眼,便已经精准锁定了说话之人的位置。 但他神色平静,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心里早有准备。 此次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要毁去屠龙刀,必定不会一帆风顺。 这天下间,多的是那些利欲熏心,不愿看到屠龙刀被毁的野心家。 方才自己那番言辞,固然让许多人感到敬仰钦佩,齐声附和。 但同样,也有许多人选择了冷眼旁观,始终没有出声。 此时。 部分人目光闪烁不定,低声议论起来,试图给盖过那声音的真实方位,其意图不言而喻。 见顾惊鸿没有反应,那飘忽的声音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继续道: “嘿!顾掌门这般急着要毁掉屠龙刀,莫不是……想借机独吞这刀中隐藏的惊天秘密吧?” 此言一出。 广场上的群雄顿时交头接耳,一阵骚动。 顾惊鸿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就在这时。 一直肃立的纪晓芙猛地跃出,厉声冷喝: “好胆!” 她刚才一直在辨认搜索,此时终于彻底锁定了那人的位置。 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直接掠过众人,朝着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抓了过去。 那汉子见势不妙,吓得畏缩了一下。 连忙像条泥鳅一样,试图往拥挤的人群深处钻去躲避。 此人不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司徒千钟,又是谁? 这家伙着实是狗改不了吃屎。 到了这等节骨眼上,没认清形势,又忍不住犯了嘴贱的老毛病,跳出来挑事。 他见自己被纪晓芙给揪了出来,先是一惊,心中有些害怕。 但看清追来的人仅仅只是纪晓芙时。 心中的恐惧顿时化作了恼怒,大声叫嚣道: “怕你不成?” 在他看来。 这峨眉派上下,除了深不可测的顾惊鸿和凶名在外的灭绝老尼之外。 其余弟子根本不值一提! 却没想到,纪晓芙的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便已欺近身前。 手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端的是精妙绝伦。 仅仅交手几招。 司徒千钟便被那股绵柔却又霸道的掌力给彻底镇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纪晓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司徒千钟的脸上,直接将他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翻倒在地上。 “满口胡言乱语!敢对我峨眉掌门不敬,该打!” “今日若非是看在天下英雄的面子上,定要一剑杀了你这贼子!” 纪晓芙厉声喝斥。 眉宇间煞气逼人,不怒自威。 在场群雄皆是暗暗心惊。 尤其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脸色全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司徒千钟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号的好手了,武功绝对不弱。 可谁能想到。 在峨眉派这位静安师太的手底下,竟然连几招都走不过,就像拍苍蝇一样被轻易镇压了! “这位静安师太好生厉害!这峨眉派中的高手怎么感觉越发地多起来了?底蕴当真雄厚!” 众人心中暗自惊叹。 司徒千钟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夹杂着两颗碎牙,可见纪晓芙刚才那一掌的确是含怒而出。 此刻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索性彻底豁了出去。 梗着脖子讥讽道: “峨眉派好大的威风!难道连句公道话都不让人说了吗?” 见他还敢如此放肆。 纪晓芙秀眉倒竖,抬起手掌便要再打下去。 就听顾惊鸿声音淡淡传来: “让他说。” 纪晓芙狠狠地剜了司徒千钟一眼,收回手掌,对着顾惊鸿恭敬一礼,退回队列之中。 司徒千钟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肿胀的脸颊冷笑连连: “嘿!说就说!今天就算你们峨眉派仗势欺人把我打死,我也要说!” “顾掌门!你想要毁去屠龙刀,有没有问过天下英雄答不答应?这等绝世神物,乃是天降中原,用来指引我等驱除鞑虏的希望所在!” “若是今日被你给毁了,日后鞑子横行中原,无人能够节制抗衡,这千古罪责,你顾惊鸿一个人担得起吗?!” 顾惊鸿淡漠地看着他,已经给这上蹿下跳的小丑判了死刑。 不过。 这人现在跳出来,倒也正是时候。 不然的话,今日这场鉴刀大会,反倒还少了点什么,不够圆满。 他面色无波,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半分起伏: “看来,阁下是一点都没把顾某方才的话听进去。” “区区一把死物罢了,想要驱除鞑子,收复河山,靠的是天下有志之士抛头颅洒热血,身体力行,而不是靠着阁下在这里空口白牙,大放厥词。”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着几分嘲弄,看向司徒千钟: “若是今日顾某以此刀令你去死,你便当真会乖乖地抹脖子去死吗?” 司徒千钟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但他依旧不甘心就此认输,梗着脖子嘴硬道: “屠龙宝刀,有德者居之!如此方能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 言下之意。 你顾惊鸿年纪轻轻,无才无德。 所以拿了这把刀,天下人自然是不服的,也不配号令群雄。 此言一出。 峨眉派众人勃然大怒,纷纷按住了剑柄。 顾惊鸿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好一个有德者居之!” 他的笑声越发地洪亮震耳,雄浑内力激荡开来,瞬间盖压全场。 众人只觉耳膜嗡嗡作响,暗暗骇然。 片刻后。 顾惊鸿止住笑声,目光缓缓环视全场: “也罢,为免江湖同道在背后议论说顾某独断专行。” “说起来,这把刀是顾某凭本事从鞑子手里夺回来的,今日在场诸位,若是谁能胜得过顾某一招半式,把这刀取走也无妨!” “只要赢了顾某,那自然就是有德者,这刀到了他的手里,如何处置,悉听尊便!顾某绝不过问半句!” 他将手中的屠龙刀重重地插在身前,目光冷冽: “如何?” “可有哪位有德者,愿来赐教?” 江湖规矩向来简单粗暴,谁的拳头最大最硬,谁就“有德”。 一瞬之间。 人群中。 许多本就垂涎屠龙刀的人目光开始闪烁,怦然心动! 第228章 无敌(求月票) 第228章 无敌(求月票) 峨眉金顶。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那道青袍身影上。 少年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剑,公然邀战天下群雄。 气魄盖世! 在场众人无不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更多的,还是深深的忌惮。 这可是顾惊鸿! 在江湖上享有剑绝之称,更是堂堂峨眉掌门之尊! 他这一路走来,那一桩桩骇人听闻的战绩,简直恐怖。 甚至就在前几日。 青翼蝠王韦一笑的人头,还明晃晃地摆在峨眉山下示众呢! 虽然那晚无人亲眼得见交手的过程。 但用屁股想都能猜到,除了眼前这位,还有谁能留下轻功天下第一的蝠王? 现在。 面对他抛出的这个诱人香饵。 谁敢去做出头鸟? 许多人心里都在打着同样的小算盘,先让别人上去试试水,消耗消耗顾惊鸿的内力。 等他成了强弩之末,自己再跳出来捡现成的便宜,最终摘桃子夺刀。 可是。 谁也不傻,谁也不想白白去给别人做嫁衣裳。 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皆是迟疑不前。 广场上的气氛,莫名地滞住了。 顾惊鸿语气淡然: “既无人敢来……” 众人心头一凛。 被他这句话一激,心中的那点贪念和侥幸,终于压过了忌惮。 终究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毕竟,在场大多数人并没有亲眼见过顾惊鸿真正出手的场面。 对于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战绩,虽然是信的,但也想着或许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恐怖无敌。 心中急切之下。 一名背刀汉子大步跨出人群,抱拳道: “在下梅花刀掌门,庄全!” “自知绝不是顾掌门的对手,今日站出来,别无他意,只想讨教一二,见识见识顾掌门的绝世武功!” 他目光微微闪烁。 这番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极为漂亮,提前给自己留足了余地,免得等会输了太过难堪。 顾惊鸿一眼便看穿了他那点小九九,神色淡然地伸手虚引: “庄掌门,请。” 周围的人群早已经默契地向后退开,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庄全轻喝一声: “得罪了!” 反手拔刀,身形一跃,朝着顾惊鸿当头斩来。 刀光闪烁间,竟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梅花,精妙巧致,令人眼花缭乱。 寻常的刀法多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 可他这门梅花刀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走的尽是些轻灵奇巧,别出心裁的诡异路线,花团锦簇中暗藏杀机。 周围观战的群雄纷纷点头。 暗道这梅花刀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这位庄掌门,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顾惊鸿,想看他如何应对这等精妙刀法。 却见顾惊鸿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只是随意一挥袖袍。 劲风狂卷! 犹如一座无形的巍峨山岳,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轰然压了过去。 刹那间。 什么梅花刀影,什么暗藏杀机。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部犹如梦幻泡影般,被生生吹散,显出了原形。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庄全那张写满了骇然的脸庞。 那股恐怖的劲风压迫而来。 他甚至连握刀的手都稳不住了,身形犹如狂风中的残叶,东倒西歪,连连向后倒退了七八步。 原本凌厉的刀招,立马涣散。 他只呆愣地站在原地,满脸苦涩,再也不敢挥出第二刀。 需知。 江湖中人习武,最看重的就是下盘稳固。 可人家仅仅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就将他给压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这等悬殊的实力差距。 和随手碾死一只蝼蚁,又有何异? 庄全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头,抱拳道: “多谢顾掌门手下留情!” 说罢,便掩面匆匆钻回了人群之中,再也没脸抬起头来。 全场众人皆是震撼失声。 并非是这庄全太弱,不堪一击。 实在是顾惊鸿刚才展露出来的那一手,太过强悍离谱了! 在场那些内功高深的宿老名家,皆是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 那随手一挥间所蕴含的雄厚内力,简直不可思议! “他小小年纪,这一身恐怖的内力究竟是如何练就的?”许多人的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庄全的瞬间失利,并未曾打消掉众人的贪念。 反倒激起了更多人的好胜之意。 人群中。 又跃出一名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 “在下欧阳牧之,请顾掌门赐教!” 说罢,他手中折扇一展,飞身扑来。 折扇边缘闪烁寒光,竟是一圈圈利刃,这等奇门兵器不好对付。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的武功修为,比刚才的庄全还要强上一些。 顾惊鸿却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下。 依然站在原地。 右手食指轻描淡写地凌空一点。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一品境界那恐怖的凌空指力,仅仅只是指风笼罩了欧阳牧之的全身。 欧阳牧之只觉浑身大穴一麻,一股致命威胁感瞬间将他锁定,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僵住,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他有一种强烈预感,只要自己敢再往前踏出半步,身上数处致命死穴,必定会被那道无形的指风瞬间点破。 又是一招! 欧阳牧之满头冷汗,收起折扇,心悦诚服地叹息了一声,抱拳告退。 接下来。 一位接着一位的江湖高手,不信邪地接连跃出挑战。 起初。 跳出来的,还只是那些贪图屠龙宝刀的江湖客。 但渐渐地。 一些原本没打算出手的成名高手,看着顾惊鸿那深不可测的手段,也是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也跳了出来,想要亲自下场试一试这位顾掌门的厉害。 顾惊鸿自是来者不拒。 他今日设下这擂台,本就是为了震慑群雄。 索性,就将这立威之举,贯彻到底! 一位接一位在江湖上享有盛誉的高手,接连被他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轻松镇压。 第228章 无敌(求月票)(2/4) 第228章 无敌(求月票)(2/4) 无论来人的名气有多大,或者是手段有多么的奇特。 结果,都是出奇的一致。 一招! 全部都是只用了一招! 峨眉派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满脸狂热。 而其余人则是看得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知道顾惊鸿很强,但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能强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百闻不如一见就是这个道理。 到了此刻。 那把插在青石板上的屠龙宝刀,仿佛已经被所有人下意识遗忘了。 众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的念头。 谁能逼得顾惊鸿使出第二招? 就在这时。 只听得顾惊鸿朗笑一声: “尔等若是觉得一人之力不够,想要结伴联手,也无不可。”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震。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江湖上,如同河间双煞这等擅长合击之术的组合,并不在少数。 多人联手,心意相通之下,所能发挥出的战力往往是成倍增长的。 只是碍于武林单挑的规矩和道义,此前他们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一起上。 现在顾惊鸿既然自己开了这个口。 那些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可有人比他们反应更快。 华山派的席位中。 高矮两位长老齐齐站起身来。 两人快步走到场中,对着顾惊鸿恭敬一礼: “我二人昔日在武当山上,败于顾掌门之手,回去后痛定思痛,闭关苦思,对刀法略有所悟。” “今日,特来再向顾掌门请教一二!” 两人神色凝重。 当初在武当山上被顾惊鸿两根手指夹断钢刀,轻松秒败。 虽然他们对顾惊鸿的武功很是佩服,但心中依旧觉得耻辱。 回去之后,他们两人废寝忘食地苦苦思索,推演阵法,就是为了破解顾惊鸿那式停云。 自觉这几个月下来,颇有些成效。 现在跳出来挑战,并不是为了争夺屠龙刀,纯粹是为了争回心中那一口气,证明华山派的刀法并非不堪一击。 众人期待。 方才那走马观花般上场的人,虽然名气也不小,但实际上多是些江湖散人。 现在。 终于轮到各大门派的高手亲自下场了! 只见高矮两长老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一左一右,默契地朝着顾惊鸿绞杀而出。 正是华山派名震天下的绝学,反两仪刀法! 刀光交错间,奇诡莫测,暗合阴阳变化之理,比起当日在武当山上,确实又精妙了许多。 顾惊鸿微微挑眉,似乎来了一点兴趣。 他一眼便看出了这两人确实下了苦功,想要通过阵法的虚实变化,来破解自己停云一式的后发制人。 这想法,倒是挺有创意的。 可他现在的武功境界,比之在武当山那会可强了太多。 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 一力降十会! 顾惊鸿双手齐出。 左右两掌平淡地同时拍出。 九阳神功的浑厚内力,混合着龙象般若功的恐怖神力,再以覆海掌推动。 霸道无匹,举世无双! 那双肉掌在两人的眼中,仿佛瞬间化作了如来佛祖的五指大山! 任凭他们两人的刀招如何奇诡变幻,如何精妙配合,都根本逃不出这双肉掌笼罩的方寸空间! 只听得两声沉闷巨响。 两人手中百炼长刀被那股恐怖的掌力生生拍成数截,四散飞射。 两人如遭雷击,身形踉跄着连连向后倒退了十几步,面色苍白。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又颓然,又叹服。 华山两长老涨红了老脸,正要低头认输。 却听得旁边人群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轻喝: “两位且慢!” “今日一战,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让人大开眼界,我昆仑派的正两仪剑法与之可谓是天作之合!” “正好趁此机会,正反两仪合并,一起向顾掌门领教高招如何?” 出言之人。 正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 他身旁还站着一名持剑的中年男子,应当是他的同门师弟,班淑娴死后,他终究还是请回了其中一位师弟,免得昆仑派实力跌落的厉害。 华山两位长老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正反两仪刀剑合璧的威力,他们自然是清楚的,哪怕只是双方第一次合击,但精通其中道理立马就能明白妙处所在。 四人齐齐转头看向顾惊鸿。 就听得顾惊鸿的声音依旧那般平静: “请。” 得了应允。 四人再不迟疑。 华山两长老立刻从身后的弟子手中,重新接过两把长刀。 刹那间。 昆仑二人的正两仪剑法,配合着华山二老的反两仪刀法。 四人脚踏八卦方位,刀剑交错,瞬间结成了一座刀剑杀阵。 阵中生出无穷变幻,繁复绝妙。 在原时间线上。 光明顶大战时,张无忌就是在这个正反两仪阵上吃了大亏,若非后来得到了周芷若的提示,他未必能那么轻易地破阵而出。 当然,那是因为当时的张无忌虽然内力深厚,但实战经验严重不足。 但这套阵法在如今的顾惊鸿面前,却形同虚设。 不存在任何秘密可言。 他当初为了实现双剑合璧,苦心钻研创出了四象剑法,对于这正反两仪衍生出来的诸多变化,他早已经是了然于心,如指诸掌。 四人齐声怒喝,刀光剑影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顾惊鸿绞杀而来。 顾惊鸿依旧负手而立,身形未动分毫。 只是右手向旁侧随意一探。 呛啷一声,顺手抽出了身旁一名峨眉弟子腰间长剑。 手腕一抖。 一剑斩出! 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的视线中。 这一剑挥出,剑尖剧烈颤动。 刹那间,犹如漫天繁星坠落,化作无数耀眼寒芒,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 场上正在冲杀的何太冲四人。 同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大骇之下。 正要挥动刀剑进行抵挡。 第228章 无敌(求月票)(3/4) 第228章 无敌(求月票)(3/4) 但下一瞬。 四人的身形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只觉握着兵刃的手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低头看去。 四个人的手腕脉门处,皆是多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连深浅和位置,都出奇的一致。 “锵!” 清脆的还剑入鞘声响起。 顾惊鸿已经将长剑抛还给了那名峨眉弟子。 众人如梦方醒。 这才意识到。 顾惊鸿方才那一剑,竟然在瞬息之间,同时破去了四人的杀招,并且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四人的要害! 明明看着只是一剑斩出。 却能在同一个刹那,同时命中四个分处不同方位的顶尖高手。 这等化一为万的剑法。 简直是神乎其技,闻所未闻! 何太冲四人面容苦涩。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是顾惊鸿手下留情了,刺的仅仅只是手腕脉门。 否则,刚才那一下,被划破的就该是他们四个人的喉咙了。 换言之。 只要顾惊鸿愿意,刚才那一剑,便能轻易秒杀他们四人。 何太冲深吸了一口气,抱拳恭敬问道: “敢问顾掌门,此乃何等绝世剑法?” 顾惊鸿语气平和,淡淡答道: “惊鸿剑法第六式,星罗。” 这正是他这段时间沉淀的成果之一! 一剑刺出,星罗万象。 对于现在的顾惊鸿而言。 出剑打一个人,和同时打四个人,本质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区别。 何太冲四人皆是叹服。 齐齐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掌门武功盖世,古今罕见!” “我等,彻底服了!” 随后黯然退下。 围观群雄心中皆是冒出一个词。 妖孽! 这等恐怖的武学奇才,当真是千年难遇。 众人忍不住在心里将眼前的顾惊鸿,与武当山上的那位百岁神话暗暗进行了一番比较。 同样是这般年纪的时候。 那位张真人,恐怕也是远远不及眼前少年这般惊艳无敌吧? 众人的眼中。 仿佛已经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一代新的武林神话,正在峨眉金顶上冉冉升起! 震惊过后,众人又是一阵暗叹。 今日。 这把象征着至尊的屠龙宝刀,注定是要被毁掉了。 原本。 人群中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还期待着能通过车轮战,慢慢消耗顾惊鸿。 但此时看来,这想法实在太过可笑。 顾惊鸿哪里有半点内力消耗过大的样子? 九阳神功生生不息,他打这几十个高手,全都是一招秒杀。 根本就没到需要去拼耐力的地步。 原本以为各大门派接连出手,是吹响了冲锋号角。 却没曾想。 反倒成了顾惊鸿立威的踏脚石。 让峨眉派的声威,更上一层楼。 这等无敌的绝世之姿,已然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事到如今。 在场再也无人觉得,还能有人能在这场鉴刀大会上击败顾惊鸿。 不过。 既然各派都来了,为了各自门派的面子,总得下场去比划比划,试试水。 总不能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灰溜溜回去吧? 于是。 诸派高手接二连三地硬着头皮下场挑战。 果不其然。 纷纷被顾惊鸿轻松镇压。 到了最后。 场上还没出过手的名门大派,就只剩下丐帮、武当、少林这三家了。 丐帮那边。 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加上掌棒掌钵两位龙头,齐齐踏出列来。 这四人皆是一流高手,联手结阵的威力相当不错。 但这种阵容,连玄冥二老都打不过,就更不可能是顾惊鸿的对手了。 同样被顾惊鸿以霸道掌力,强势镇压。 武当派的阵营中。 代掌门宋远桥越众而出。 他并没有拔剑,而是朗声大笑道: “我武当派就不上去献丑了!” “这屠龙宝刀的去留,任凭顾掌门全权处置,我武当派绝无二话!” 他此行带人前来,本就是为了给峨眉派助拳撑腰的。 若是现在跑上去挑战,那算怎么回事? 虽说他心里也是渴望能与顾惊鸿这等绝世宗师交手一战,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只能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来日有了空闲,定要带上几位师弟好好去向顾掌门讨教讨教。 顾惊鸿抱拳还礼,相视一笑。 而后。 全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最后的少林派。 到现在。 能上得了台面的,就只剩下这少林一家了。 空闻方丈低垂着眼眉,叹息了一声。 带着空性、空智两位师弟,缓步踏入场中,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顾掌门天纵奇才,今日这毁刀止戈的一番好意,老衲本不敢出言阻拦。” “但我少林寺执天下正道牛耳,今日若是没有半点表示,日后传扬出去,难免惹人诟病。” “老衲今日斗胆,携两位师弟,向顾掌门请教高招!” 听闻执牛耳三个字。 在场群雄皆是面色怪异。 你确定……现在的少林寺,还能继续执这天下正道之牛耳? 有了今日顾惊鸿这般无敌威势。 众人心里都已经跟明镜似的,这峨眉派,已然有了登顶天下第一之姿! 顾惊鸿面无表情,随意地摆了摆手: “三位神僧,请吧。” 空性大师性子最是暴躁急切。 第228章 无敌(求月票)(4/4) 第228章 无敌(求月票)(4/4) 当先怒喝一声,双手成爪,十指如金刚般坚硬,一招龙爪手凶悍地朝着顾惊鸿抓来。 空闻、空智两位神僧也不甘落后。 纷纷施展出各自精通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从两侧夹击而上。 顾惊鸿目光淡漠。 面对三人的绝技。 他的招式瞬间发生变幻。 对付空性,他同样使出了一套精纯无比的龙爪手进行回击,对付空闻、空智,他亦是分别使出了两人正在施展的少林绝技! 场面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仿佛三名少林高僧,正在面对着一面镜子,与自己的影子在战斗! 围观群雄齐齐骇然失色。 只觉得这等场景着实匪夷所思。 顾惊鸿一个峨眉掌门,怎么会精通这么多少林派的不传之秘? 他们却不知。 顾惊鸿九阳神功圆满,天下武学皆可俯首拈来。 再加上自身的深厚底蕴,这天下间的任何武学,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且。 在顾惊鸿那圆满九阳内力的加持下,他使出的少林绝技,威力甚至比这三位神僧还要恐怖强悍得多! 顾惊鸿在面对其他门派的挑战时,未曾如此做过,全都是使用的峨眉武学或者是自创的武功。 但面对少林。 这涉及到天下第一派的气运之争! 他便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杀人诛心的方式,狠狠地碾碎少林寺那高高在上的傲气! 空闻三僧心性虽然不坏,但既然涉及到了门派的传承地位,顾惊鸿下手便绝对不会留情。 短短片刻。 三位神僧被各自引以为傲的绝技齐齐震退。 同样被镇压。 差距实在太大。 空闻方丈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老衲三人学艺不精,让天下同道见笑了。” “这屠龙宝刀,任凭顾掌门处置便是。” 他这番自贬的话。 言下之意是,并非少林武功不行,只是他们三个人学得不到家罢了。 这算是给少林寺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但此时此刻,已经无人在意他说什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中。 唯有那负手而立的青袍少年。 光芒万丈,如同大日! 今日这一战。 注定要威压天下,名垂青史。 这便是真正意义上的。 打遍天下,无敌手! 第229章 再起(求月票) 第229章 再起(求月票) 峨眉金顶,一片寂静。 唯有顾惊鸿那淡然平静的声音响起: “可还有哪位英雄,想要下场赐教?” 全场众人皆是失神。 此刻的广场上。 各大门派中稍微有些分量和名气的高手,几乎都已经下场试过。 唯一还没有出手的,就只剩下武当派了。 但两家交好,同气连枝,武当派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来拆台。 更何况。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以顾惊鸿刚才展露出来的恐怖实力,哪怕是武当派的宋远桥等人亲自下场,结果也是一样。 被一招秒杀的下场。 顾惊鸿实在是太强了,强得令人发指! 全场数千人,无人应答。 纵使是那些原本心怀鬼胎之辈,此刻也是彻底沉寂了下去。 面对这种让人绝望的强大实力,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小心思? 原本还指望着今日能浑水摸鱼的幻想,被彻底击得粉碎。 经此一战。 顾惊鸿已然无敌于当世! 在这峨眉金顶之上,谁还敢放肆半句? 一尊新的武林神话,已然铸成! 甚至。 在许多人的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把能号令天下的屠龙宝刀,或许,唯有眼前的顾惊鸿才配执掌! 顾惊鸿手腕一翻,反手握住刀柄,将屠龙刀一寸寸缓缓拔出。 众人目光追随移动,却再无方才那般炽热,再炽热也无用,今日注定拿不到手。 就听顾惊鸿朗笑道: “既如此!顾某今日便于金顶炼刀,彻底除了这祸乱江湖的根源!” 群雄皆是俯首,再无半点异议,齐声恭敬高呼: “我等全听顾掌门安排!” 此时此刻。 顾惊鸿可谓是真正的一呼百应,再无任何人敢生出半点质疑之声。 这是实打实靠着一双拳头打出来的绝对威慑力! 上一个在江湖上能拥有这等崇高地位和号召力的人,还是武当山上的那位百岁神话张真人。 如今。 这天下,又多出了一个!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低垂着眉眼,心中无奈叹息,很不是滋味。 看着这满场对顾惊鸿敬畏交加的群雄,他心底渐渐不可遏制地生出一念。 人群中。 灭绝师太看着光芒万丈的爱徒,激动得微微发抖。 她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看到峨眉派拥有这般威压武林的鼎盛景象! 眼底泛起一层喜悦的泪光,被她极力掩饰了下去。 周围峨眉众弟子更是个个眼神狂热,看顾惊鸿犹见神明。 广场边缘。 莫匠师激动得声音都变形了,扯着嗓子大喊: “开炉!升火!” 刹那间。 周围的学徒们迅速行动起来。 拉动风箱,添加炭火。 高炉内的火焰腾的一下窜起丈许高,火光冲天。 炉火的颜色由红转白,越烧越旺。 高炉内。 那六枚圣火令,以及从方东白和郝密手中缴获来的长剑和判官笔,早已经被放置在了最核心的高温区域。 这些时日以来。 莫匠师等三人可没闲着。 经过日以继夜的苦心钻研,他们将祖传的熔炼秘法进行了改良,用蚀金秘液对诸多兵刃材料进行了提前处理。 大大缩短了熔铸奇金异铁所需的时间。 原本需要数月之久。 现在,预计在一月之内,便可大功告成! 三人激动得脸色涨红,终于让他们等到了这一天! 今日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正是他们几人流芳百世的最佳时机。 三人皆是全力以赴,个个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炽热的火光映照下,周围的群雄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顾惊鸿手腕猛地一甩。 沉重的屠龙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飞入了熊熊燃烧的高炉之中。 “轰!” 随着屠龙刀的入炉,火焰再次暴涨。 群雄的心脏也跟着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屠龙宝刀! 真的要被熔了! 众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江湖宿老,听闻这把刀在江湖上掀起的风风雨雨已经几十年了。 如今它重见天日,竟然是这般直接被扔进火炉炼毁的结局。 而那些心中依然残存着贪婪的人,则是在心底暗暗哀嚎。 却根本不敢上前做出半点阻拦的举动。 因为。 顾惊鸿正负手立在火炉远处。 如渊如海,不可撼动! 他们心中唯一的祈祷,便是这莫匠师等人的铸造水平不够,无法将屠龙刀给彻底融化。 毕竟。 江湖上一直有着传闻。 这等绝世神兵,凡火不侵,寻常的方法根本熔毁不了。 刚开始的时候。 屠龙刀在白炽的火焰中,确实没有半点动静,漆黑的刀身依然坚挺。 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在秘液和恐怖高温的双重作用下。 透过炉口的缝隙,众人隐约看见,屠龙刀那原本锋利的边缘,开始渐渐变得钝化。 刀身也开始发生了细微的扭曲变形。 毫无疑问。 刀,真的被熔了! 群雄面色复杂,纷纷长叹。 他们心里都清楚。 随着这把刀的熔毁,这把宝刀中所隐藏的惊天大密终将彻底被埋藏在历史的尘埃中,再也无人能够知晓了。 不,或许眼前这位顾掌门,是知晓其中的秘密的。 但现在。 这天下间,可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不知死活地质询。 那等无敌于天下的恐怖实力,自然配得上独享世间任何秘密。 顾惊鸿转过身来,抱拳大笑: “今日这鉴刀大会,功成圆满!劳烦诸位英雄不远千里赶来峨眉,顾某心中实在惭愧。” “只此刀想要彻底熔炼,还需得耗费一月之久,山上粗茶淡饭,招待不周,顾某便不再留诸位在此久候了。” 事情既然已经了结,威也立了。 总不能让这几千号人在峨眉山上白白吃住一个月吧? 他自己还有一大堆武学想要去修炼呢,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天天应酬这些江湖客。 众人闻言,亦是如释重负,连连拱手回礼: “顾掌门客气了!我等今日能亲眼见证这等毁刀止戈的武林盛事,实乃三生有幸!顾掌门功德,必将流传百世!” 只要亲眼确认了屠龙刀真的被熔毁了,也就足够了。 也没人会厚着脸皮,非要赖在峨眉山上不走。 至于怀疑顾惊鸿是故意弄虚撒谎? 那根本不可能。 到了顾惊鸿这等地位,若是弄一出假戏,必定会名声扫地,被天下人唾弃。 若是他真的想私吞屠龙刀,完全可以直接藏着掖着不拿出来,根本没必要搞出这么一出大张旗鼓的鉴刀大会来。 毕竟在此之前,除了峨眉派的核心人员,根本无一人知晓是他夺走了屠龙刀。 人群中。 已经有部分江湖人士开始抱拳告辞,准备转身下山。 却这时。 一声悠扬浑厚的佛号突兀地在广场上空响起: “阿弥陀佛!诸位武林同道,请留步。” “老衲今日正好借着峨眉宝地,向天下英雄宣布一件大事!” 众人闻声,皆是一愣。 齐齐转头看去,眼中满是好奇。 只见空闻方丈双手合十,缓步走到了广场中央。 空闻大师环视全场,继续说道: “我少林寺在前些时日,侥幸擒拿了那在江湖上作恶多端的魔头,金毛狮王谢逊!” “此魔头当年滥杀无辜,双手沾满鲜血,牵涉的武林血案不计其数。” “故而,敝寺打算在下个月底,广邀天下群雄,于少室山上参与屠狮大会,共审狮魔!!” 他低眉垂目,手中无意识地快速拨动着佛珠。 心中轻叹,暗道了一声惭愧。 其实。 按照少林寺原先的计划,这个消息本不该在此时此地当众宣布的。 但今日。 顾惊鸿一人压服天下群雄,威势实在是太过鼎盛! 峨眉派的声威,已然隐隐有了盖压少林寺的趋势。 事关少林寺千年古刹的传承地位和武林魁首的名望,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得在这个时候,抛出一个足够震撼的重磅消息,来强行引开天下人的目光! 他心中暗暗盘算着。 “这位顾掌门武功盖世,如今锋芒太盛。” “只怕……放眼当今天下,唯有三位师叔亲自出山,联手结阵,才能压过其一头。” “也好借着这次屠狮大会,叫天下群雄都知晓我少林寺传承千年的底蕴!” 空闻方丈话音刚落。 群雄皆是哗然失色。 所有人瞪大眼睛,凝视着这位少林高僧。 “什么?谢逊那魔贼,竟然被少林寺给抓住了?!” “屠狮大会!好!痛快啊!” “下月底,老子一定要去少林寺,亲眼看着谢逊那狗贼人头落地!” 人群瞬间沸腾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日才刚刚见证了屠龙宝刀被当众投入火炉销毁,现在立马又爆出了金毛狮王被生擒即将公审的惊天大事。 这武林局势的变换,当真是刺激到了极点。 那些谢逊的苦主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挤上前去大声追问: “空闻方丈,谢逊那狗贼当真被关押在少林寺?” 空闻双手合十,神色庄严地诵了一声佛号: “出家人不打诳语,届时大会召开,是真是假,自有分晓!” 众人连连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方丈大师可千万要严加看管,莫要叫此魔再跑了!” 当年谢逊在江湖上制造的血案实在是太多了,不知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 而除了这些仇恨谢逊之人。 人群中也有少部分心思活络之辈,心头猛地一跳: “屠龙刀虽然被顾惊鸿给毁了,但那谢逊可是霸占了屠龙刀十几年之久啊!” “刀中的秘密说不定早就被谢逊那个瞎子参透了!若是能在屠狮大会上擒下谢逊,慢慢逼问,或许……” 一时间。 这成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广场上再次变得杂乱喧闹起来。 顾惊鸿却是暗暗皱起了眉头。 从空闻方丈说出这番话开始,他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竟然是少林寺擒住了谢逊?” 此前东海之行。 他先是截杀了汝阳王府的高手,成功夺了屠龙刀,随后又立刻马不停蹄地去追击谢逊。 但最终,还是跟丢了,让谢逊人间蒸发。 这些时日以来。 他脑海中设想过种种可能。 最终锁定的结果,谢逊要么是成功潜回了明教总坛,要么,就是不幸落入了汝阳王府的手中。 普天之下,其余势力应当没有这能耐。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最后抓到谢逊的,竟然是少林寺! “这不合常理,以天行商会那么庞大严密的情报网,都没能查到谢逊的藏身之处。” “少林寺凭什么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谢逊?莫非,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全凭运气?” 顾惊鸿在心里暗暗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世上,绝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突然。 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一道面目阴森的身影骤然浮现。 成昆! “莫非……他没有死?!” 顾惊鸿心中猛地一惊。 回想那夜在汝阳王府。 他隔着老远的距离,亲眼看见成昆被明教众高手连番围攻重创,最后更是被打进了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推断。 受了那么重的伤,又被大火焚烧,成昆绝对是死得不能再透了。 可万一呢? 万一这个老狐狸命大,侥幸逃出生天并没有死呢? “若是成昆没有死,那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 “这样看来,极有可能是汝阳王府借着成昆在少林圆字辈高僧的身份作为掩护,暗中布局,故意把谢逊送到少林寺的手里,让少林寺出面来擒拿谢逊。” 至于汝阳王府这么做的目的。 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借着召开屠狮大会的由头,将天下群雄再次汇聚到少室山上。 然后。 王府大军暗中包围,里应外合。 将中原武林的有生力量,一网打尽,彻底铲除! 顾惊鸿眼神微凝。 虽然这目前还仅仅只是他基于情报做出的猜测。 但结合汝阳王府的行事作风,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接近事实真相。 现在唯一的疑点,便是成昆。 只要能确定成昆确实没有死,还活在少林寺中。 那这猜测,十之八九就是真的了。 他收敛心神,上前一步。 面上一副感慨佩服的模样,出言问道: “敢问方丈大师,贵寺究竟是如何擒得谢逊这等魔头,可否为顾某解惑一二?” “实不相瞒,顾某前些日子也曾派出大批人手去追寻谢逊的踪迹。可惜,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他话语中隐隐带上了几分自叹不如的敬佩之意。 空闻方丈十分受用。 刚才被顾惊鸿压得抬不起头的憋屈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微微一笑,双手合十答道: “顾掌门客气了,说来也是凑巧。” “那谢逊原本隐藏得极好,但我寺中的一名僧人搜寻时,恰好碰见那谢逊不知为何突然狂性大发。” “我那师侄便上前与之周旋缠斗,一直等到那谢逊力竭,这才最终将其擒下,押回了少林。” 在场的群雄听罢。 皆是暗暗感慨少林寺的运气真好,这简直是白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而顾惊鸿心中却是越发笃信了心中的猜测。 他不经意随口问道: “哦?却不知是贵寺哪位高僧,竟有如此机智武功?当受天下同道一礼。” 空闻方丈没有隐瞒,如实答道: “正是我圆真师侄,他在擒拿谢逊时,也不慎受了些内伤,目前正在寺中闭关休养。” “届时屠狮大会,顾掌门若是到了少林,老衲再亲自为你引荐。” 在场群雄纷纷在心里记住了圆真这个名字。 能够单枪匹马擒下金毛狮王,纵使是趁其发狂,这名少林僧人的武功和胆识,也必定是不凡的。 而顾惊鸿则是心头一震。 “果然是他!这老狐狸,竟然真的没死!” 旁人不知底细。 但他这个穿越者却是一清二楚。 少林寺的圆真,就是成昆化名伪装! 这些年来。 成昆一直以圆真的身份藏身在少林寺中,暗中挑拨明教和六大派的关系。 此时他成昆的真实身份和种种恶行,还没有被当众揭穿,世人根本不知成昆就是圆真。 所以,他自然是继续心安理得地沿用着圆真的身份在少林寺潜藏。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世上,会有一个知晓所有剧情走向的穿越者顾惊鸿。 顾惊鸿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想要当着天下群雄的面,立刻揭穿圆真就是成昆的真面目,以及他干下的那些恶事。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来,他看得清清楚楚。 少林寺此番抛出屠狮大会的重磅消息,本就是为了和峨眉派较劲,争夺武林第一大派的地位。 此时的空闻方丈,表面上看着和善。 可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指控少林寺的立功高僧是个大恶人。 空闻未必会信。 毕竟,成昆杀害谢逊全家,充当鞑子鹰犬这些事,他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全凭他空口白牙,很难服众。 只怕到时候不仅揭发不成,反而会平生波折,惹来少林寺的敌视。 一旦打草惊蛇,让成昆察觉到不对劲再次藏匿起来,以后再想在这茫茫人海中把他揪出来杀掉,可就难如登天了。 二来,既然现在已经知晓了幕后黑手是汝阳王府和成昆在布局。 那他反倒是不急了。 何不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顾惊鸿面上不动声色,郑重地抱拳拱手: “既如此,届时屠狮大会,顾某自当亲自登门拜访!” 第230章 前路(求月票) 第230章 前路(求月票) 随着顾惊鸿的当众表态。 广场上的群雄纷纷出声附和: “届时,我等定当准时前往少室山!” 可以预见。 下个月底,中原武林又将迎来一场轰动天下的盛事。 并且,其规模和影响力,绝对不会比今日的峨眉鉴刀大会小上半分。 毕竟。 少林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突然宣布这个消息,省去了消息在江湖上慢慢发酵的时间。 今日在场的虽已经是武林中的绝大部分势力,但还有许多与谢逊有着血海深仇的苦主未曾到来。 他们还在苦苦追寻谢逊的踪迹。 但只要等今日的消息一传扬出去。 到时候少室山下,必然是风起云涌,群魔乱舞。 再加上顾惊鸿今日无敌之姿,说不定也能惹来一些老怪出山,说不得就更加热闹。 而且。 人群中那些心思活络之人,早已经敏锐地看出了少林寺这番举动背后的深意。 这是在和峨眉派明目张胆地较劲争雄! 他们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江湖上,从来都不缺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他们暗暗猜测,少林寺到底打算如何在屠狮大会上,压过顾惊鸿今日这无敌风采?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对周围响应的群雄一一还礼。 他心里清楚。 自己必须得马上赶回少林寺,和师弟们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等这消息传开后,必然会有许多人想要提前去截走谢逊,比如明教,知晓自家代教主在少林手中,只怕就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防备。 更重要的是。 今日亲眼见识了顾惊鸿那近乎无敌的恐怖实力。 回到少林后,也得好好地闭门想想,到底该如何在屠狮大会上,稳稳地压住峨眉派一头。 空闻方丈率先提出告辞。 群雄见状,亦是纷纷起身,紧随其后结伴下山。 顾惊鸿并没有出言挽留。 只是带领着峨眉众弟子,象征性地相送了一段路。 不过。 在送别武当派众人时,他暗中用了一个眼神,示意宋远桥等人暂时留下。 宋远桥等人心中诧异。 但还是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停留在了一旁等待。 其余下山的人虽然看见武当派没走,但也只当是峨眉和武当两家交好,还要再私下叙叙旧,并没有多想。 不多时。 原本喧闹鼎沸的峨眉金顶,渐渐恢复了平静。 顾惊鸿将宋远桥等武当诸侠迎入华藏寺大殿内。 他郑重道谢: “今日,多谢宋掌门和诸位仗义执言!” 宋远桥连连摆手,笑道: “顾掌门太客气了。你毁了屠龙刀,等于是从根源上替我武当派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再者说,今日这等盛况,全凭顾掌门一人大展神威压服群雄。我武当派在一旁看着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说着。 他脑海中依然忍不住闪现出方才顾惊鸿那无敌天下的画面。 心中惊叹不已。 忍不住半开玩笑地感慨了一句: “只可惜,今日没能有机会亲自下场去体会一下顾掌门的盖世武功。” 顾惊鸿闻言大笑: “听闻张真人传下的真武七截阵,玄妙无双。下次有机会,顾某定当亲自领教。” 众人相视微笑,殿内的气氛十分和谐。 寒暄过后。 宋远桥收敛笑意,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顾掌门特意将我们留下,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他不是傻子。 若仅仅只是为了表达感谢,顾惊鸿完全没必要弄得这般阵仗。 顾惊鸿也收起了笑容,神色肃然。 此时殿内站着的,全都是峨眉和武当两派最核心的骨干人物。 他便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正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屠狮大会。” 宋远桥一愣。 随即身子前倾,神色凝重: “愿闻其详!” 顾惊鸿沉声说道: “实不相瞒,只怕少林寺这次是被人当了枪使了。” “这屠狮大会的幕后,另有黑手!”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顾惊鸿继续说道: “顾某昔日夜探光明顶时,曾在无意间在其秘道发现了一封密信。从中得知了成昆和明教前教主阳顶天之间的一段陈年旧怨,亦知晓了他化名圆真,藏身少林。” “他故意杀害谢逊全家,挑动谢逊在江湖上大肆仇杀,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挑唆各大名门正派和明教之间的恩怨,借刀杀人!” “后来,顾某更是在机缘巧合下得知,这成昆早已经暗中投靠了汝阳王府。” “那夜我潜入王府,这成昆被明教众高手重创,跌入熊熊火海之中,我本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今日听空闻方丈亲口说出圆真擒获谢逊之事,我才知晓,他根本没死!” “这样一来,事情的脉络就已经很清晰了,十之八九其中有鬼!” “那谢逊绝对不是被他偶然发现擒住的,而是汝阳王府为了布局,故意通过成昆的手,送给少林寺的!” 这一番话娓娓道来。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众人听得面色凝重,只感觉这件事背后当真是波云诡谲,暗流涌动。 宋远桥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说赶紧提醒少林寺。 但话刚到嘴边。 他又硬生生地给止住了。 他不是个蠢人,回想起今日在广场上,少林寺那处处想要和峨眉派较劲的举动。 心中暗自叹息: “是了,顾掌门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他之所以当众没有揭穿,必定是知道,哪怕现在跑去跟少林寺说这些,空闻方丈也绝对不会相信。” “搞不好还会认为是我们两派在故意抹黑少林高僧,破坏屠狮大会,到时候打草惊蛇,让汝阳王府有了防备,反而不美。” 对于少林寺那种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 武当派的人体会得最深。 因为张三丰早年师从少林觉远大师,少林寺一直觉得武当派的武功是偷学自少林,视其为叛徒。 此前张无忌寒毒发作,命悬一线。 张三丰放下身段亲自带着他去少林寺求取九阳功续命,结果却遭到了少林众僧的一番冷嘲热讽,连大门都没让进。 宋远桥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抱拳道: “顾掌门,此事该如何应对,我武当上下全听凭你的吩咐!” 武当诸侠皆是齐齐看向顾惊鸿,目光中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 两派共同历经几次大事,情谊越发深厚。 也正如此,顾惊鸿才会想着留下武当派一起行动,武当实力不弱,若是能够合为一处,就更有把握。 顾惊鸿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今日留下诸位,便是想咱们两派一起联手,在屠狮大会上反将汝阳王府一军!” 众人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 种种念头不由升腾,开始畅所欲言。 一番隐秘的议事谋划。 眨眼间。 两个时辰便过去了。 此时,殿外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 索性,顾惊鸿便让人在万年寺那边腾出了干净房舍,留武当众人歇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 武当派众人向顾惊鸿告辞下山,准备回山去按照昨晚定下的计划进行秘密安排。 顾惊鸿亲自相送到山门外。 待得武当众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远处。 他转身吩咐静玄师太: “传令给天行商会!立刻联系韩山童那边,让他秘密集结手下精锐!” “随时待命,听我号令!” 汝阳王府既然要设局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 除却那些武林高手之外,必然还会在暗中调动大量军队。 江湖高手虽然武功高强,但往往各自为战,组织松散。 一旦陷入大规模的军队战阵绞杀中,其发挥出的战斗力,其实是远不如正规军的。 虽然顾惊鸿自己凭借绝世武功并不怕军队围剿,自信能在万军丛中来去自如。 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各派的武林同道被鞑子兵屠杀。 若是能有一支同样训练有素的大军去正面硬抗元军。 那反制的效果,绝对会更好! 做完这一切的部署安排。 顾惊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番周密的谋划。 接下来。 就只需静候屠狮大会的到来了。 “不过……距离大会召开,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是先将那几把剑给铸成再说。” 顾惊鸿转身走上金顶。 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高炉。 莫匠师等三人,正轮流守在炉边添火加药,一个个眼神狂热,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之中,生怕有半点的疏忽。 有这三位名匠亲自日夜盯着。 顾惊鸿十分放心。 交待他们等到可以锻打之时,再唤自己一声便是。 至于他自己。 自然是回无双院继续练功。 今日一战,虽是单方面的碾压,但天下群雄种种不同的武功也有独到之处,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启发。 …… 随着参加鉴刀大会的群雄陆续下山。 发生在峨眉金顶上的事情,迅速传遍天下。 一时间。 整个江湖彻底哗然! 弱冠之年,一人一剑,镇压天下群雄?!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顾惊鸿固然是很强,这点江湖上早有共识。 但要说强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过夸张离谱了吧? 刚开始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 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假的吧?这牛皮吹得也太过了!” “此番上山的,可是有少林的空闻方丈,还有武当的宋掌门亲自压阵。” “顾掌门就算武功再怎么厉害,怎么可能连一个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招的人都没有?” “尔等休要在此哗众取宠,胡言乱语!” 但随着一位又一位亲身参与过大会的江湖客站出来证实。 所有人不得不信了。 这下子。 全天下的江湖人全都呆滞住了。 无数的惊叹声在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响起。 除了仰望,还是仰望。 往前细数几百年,翻遍武林历史。 也未曾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有人在私下里,默默地将顾惊鸿与张三丰进行比较。 得出的结论是,假以时日,顾惊鸿的成就必然更甚于那位百岁神话,甚至有人觉得,现在的顾惊鸿已然超越了张三丰。 剑绝之名。 至此在江湖上再无任何异议。 何为剑绝? 剑道之绝巅! 天下最强之剑客! 实至名归。 一些隐居多年早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听闻此事后亦是被惊动,纷纷出山,想要找机会见识一下这位少年宗师的绝世风采。 而除却那令人仰望的武功之外。 更有许多武林中人对顾惊鸿毁刀止戈的举动,感到由衷的钦佩。 这是斩断了祸乱江湖根源的大功德! 无数少年少女更是将顾惊鸿视为偶像和榜样,以其为目标努力奋进。 可以预见。 在顾惊鸿这位领头羊的无形带动下。 中原武林这一代,气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 此外。 江湖上另一个备受瞩目的焦点,便是少林寺即将召开的屠狮大会了。 天下风云,因谢逊而再起波澜。 许多当年被谢逊杀了亲友的苦主,亦或是那些对屠龙刀秘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念头的野心家,都在暗中悄悄地向着嵩山的方向汇聚而去。 不少人都打着在屠狮大会召开之前将谢逊劫走的主意。 无论是明教,还是汝阳王府,都在调兵遣将,暗中行动。 少室山。 俨然已经取代了峨眉山,成为了江湖上新的漩涡中心。 至于顾惊鸿。 在将所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便安心开始练功 外界的纷纷扰扰,再也无法影响到他的心境分毫。 天塌下来,也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能顶得住,打铁还需自身硬。 无双院内。 顾惊鸿盘膝闭目。 脑海中正在飞速思索着自己的武道前路。 到了他如今的这等境界。 再想照搬前人的经验去修炼,已经走不通了。 他需要做的,是开拓,是创新。 普天之下,决定武功强弱的根本,无非就是两点。 内力与招式。 “如今,我的九阳神功已然圆满,内力依然在每日不断地精进增长。” “但这些,都只是量的积累。” “当内力的总量积累到了一个极限之后,是否能够通过某种方法,将内力进行极限的压缩凝聚,从而引发质的蜕变?” 自从九阳圆满之后。 顾惊鸿便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甚至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了一些小的尝试。 一阳指突破到一品境界后的表现,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在他的设想中。 若是内力真的能够完成质变。 到那时。 只需随手一挥,无形的劲气便能如实质的兵刃般破空伤敌。 那将是何等的恐怖? 只不过。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目前体内的内力总量,似乎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引发质变的临界点。 接连的几次尝试压缩,都以失败告终。 “但这个大方向应当是没错的。” “继续积累内力,同时不断尝试寻找最高效的内力压缩方式,迟早有一天,我能找到那条正确的通天之路。” “届时,一门真正前无古人的旷世神功,便将在我的手中诞生!” 顾惊鸿的心底一片火热。 但他并不着急。 内力的积累急不来,只需徐徐图之,交给时间便是。 剩下的,就是在招式上的突破了。 但到了顾惊鸿现在的境界。 早已经不再拘泥于那些固定繁琐的招式套路。 他更看重的,是招式中蕴含的武学意境。 寻常绝学,其招式设计得再怎么精妙绝伦,以顾惊鸿的底蕴,看上两眼便能轻易学会。 但意境,却是不一样的。 那是属于每个人独有的对武道的理解。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渐渐将平生所学的所有武功精华彻底融为一炉。 比如他一手开创的惊鸿剑法。 前六式每一式都蕴含着独特的剑道意境,根本没有固定的招式轨迹可言。 “惊鸿剑法,目前已有六式,关于后续的剑招,我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思路。” “这套剑法,总体应当有九式。” “这第七式,当为……精神之剑!” 顾惊鸿有着野心。 他想要走出一条前人从未涉足过的武道新路。 内力和招式必须双管齐下,在两个方面同时进行尝试和突破。 惊鸿剑法在后续的推演中,当继续升华,最终不再是凡间之剑。 而精神之剑。 就是通往那个神秘领域的一个过渡。 “九阴真经中记载有能够迷惑人心智的移魂大法,东邪黄药师也有碧海潮生曲,以音波扰乱敌人的心神,还有谢逊的狮子吼……” “我设想中的精神之剑,一剑挥出,敌人幻象丛生,不战自溃。” “此剑若是用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其效果,绝对要比单纯的杀戮更好。” “或许……我可以尝试着将剑鸣的频率,与真气的震荡结合起来……” 顾惊鸿心中早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 推演起来,自然是顺畅无比。 每一日。 他在剑道上的领悟,都有着全新的收获。 甚至。 对于惊鸿剑法最后的第八式和第九式。 他的脑海中,也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时间缓缓流逝。 外界的江湖上,喧嚣震天,纷乱不断。 但这小小的无双院内,却始终保持着一份与世隔绝的静谧。 世人根本无法想象。 这位已经名震天下,被尊为武林神话的少年。 他的武功竟然还在以一种稳定且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地向前进步着。 这一日。 清晨。 顾惊鸿正盘膝在院中,进行着惯常的修炼。 院门被轻轻推开。 周芷若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师兄!莫匠师派人来传话,请你赶紧过去一趟!” 顾惊鸿闻言,霍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算算时间,那圣火令也确实该熔化了。 看来,今日便是剑成时! 第231章 六剑(求月票) 第231章 六剑(求月票) 顾惊鸿带着周芷若行至金顶。 角落里那座巨大的高炉一侧。 除了莫匠师等三位名匠和众学徒,静玄、纪晓芙等众多峨眉派的核心骨干早已经齐聚于此,灭绝师太也不例外。 这等关乎门派未来底蕴的铸剑盛事,谁也不愿错过。 皆是满脸期待地来此见证。 见得顾惊鸿现身,众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拜见掌门!” 顾惊鸿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他径直走到高炉旁侧几丈。 透过炉壁上的观察孔,看向炉内。 只见炉火熊熊燃烧,火焰旺盛得隐隐泛起一层青白之色。 在那刺目的火光之中。 之前投入炉中的六枚圣火令,以及从汝阳王府缴获的神兵断刃早已经彻底熔化,混合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粘稠铁水。 那曾让天下武林人士为之疯狂,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屠龙宝刀,也已经彻底融为一炉,再也看不见半点昔日的影子。 莫匠师强压着心头的激动,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 “顾掌门,炉温已经到了极限,诸多宝材成功融化,今日便可开炉试着塑胚了。” “如何?您可有把握?” 由不得他不忐忑。 这门祖传的蚀金融炼秘法,有着一个致命的弊端。 若是不能趁着铁水出炉,尚未冷却的极短时间内,以雷霆万钧之力将其迅速敲打成剑胚。 一旦让其再次冷却凝固。 其中的材质特性就会发生改变,变得比之前更加坚硬难熔! 届时。 再想将其融化重铸,那简直是难于登天了。 这炉价值连城的绝世宝材,就几乎算是废了。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劳烦莫匠师将宝材取出。” 他此刻,心中亦是充满了跃跃欲试。 当年。 郭靖和杨过那等绝世高手,或许就是在这样的炉火前铸就了倚天屠龙。 顾惊鸿觉得。 自己现在的武功绝对不逊色于当年的那两位前辈。 甚至,犹有过之! 便有以此与之较量一番的冲动。 他随手解下身上外袍,信步走到铸造台前。 台子旁边,放着一把极重的镔铁锤,非得如此重锤才能锤炼出神兵不可。 顾惊鸿单手握住锤柄,随意地将其拎了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周围众人受到他这股从容不迫的自信感染,心中期待更甚。 莫匠师见状,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转头冲着身后的另外两位匠师和众学徒,大喝一声: “开炉!” “先取一剑之材!” 刹那间。 高炉周围的众人迅速忙活起来。 风箱的拉动频率瞬间改变。 高炉内原本喷涌的火焰,开始缓缓下降,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 莫匠师三人手持特制的长柄铁钳。 一夹,一扯,一剪。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尽显铸造名家的深厚功底。 只见从那一大团暗红色的铁水中,精准地分离出了一小团。 而剩下的绝大部分铁水,则继续留在炉火中保温。 三人合力,不断地拉扯修剪。 仅仅片刻功夫。 那一小团铁水,便已经被拉成了一把粗略的剑形轮廓。 “铛!” 一声闷响。 通红的粗糙剑胚,被稳稳地放置在了顾惊鸿面前的铸造台上。 莫匠师眼疾手快。 立刻端起一盆特制秘液,猛地泼洒在那通红的剑胚上。 “滋滋滋……” 一阵浓烈的白烟伴随着刺耳的声音,瞬间升腾而起。 剑胚表面的杂质被迅速剥离,粗略的形状被暂时固定了下来。 但这,还远远不够。 最艰难的一步,才刚刚开始。 莫匠师紧张得满头大汗,大声喊道: “顾掌门!” “速速动手!就是现在!” 若是不能赶在剑胚内部的温度降下来之前,将其彻底敲打成型。 一旦内部开始凝固,那就前功尽弃了。 说罢。 三人默契地迅速向后退开,给顾惊鸿腾出施展的空间。 顾惊鸿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双目一凝,体内九阳神功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龙象般若功的恐怖神力,毫无保留地加持在双臂之上。 时至今日。 他九阳内力之雄厚,放眼当世,再无人能出其右。 就算是张三丰,顶多也就是在内力的精纯上能胜他些许。 而他的龙象般若功,也早已经突破到了第九层的境界,距离第十层也只差一线之遥。 此刻。 那把镔铁重锤握在他的手中,轻若无物,宛如孩童的玩具。 顾惊鸿右臂猛地一挥。 沉重的铁锤在半空中,竟然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炸响。 刺目的火星如同烟花般四处飞溅。 紧接着。 铸造台上的敲击声,瞬间化作了狂风骤雨! “铛铛铛铛……” 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珠落玉盘,却又带有特定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撞击在剑胚之上。 周围的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尤其是莫匠师等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等恐怖的挥锤速度和力量控制,简直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从数月前上山开始。 他们三人便开始传授顾惊鸿一些铸器手法。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这位年轻的掌门竟然短短时日就达到如此境界,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便是如此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 三位匠师的心中便涌现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按照顾惊鸿展现出来的架势。 第231章 六剑(求月票)(2/4) 第231章 六剑(求月票)(2/4) 今日,神剑必成! 虽说这最核心的塑胚步骤,并非是完全出自他们三人之手。 但这等足以流芳百世的绝世神兵,是在他们三人的通力合作下诞生的。 这在铸造界上,绝对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就足够了。 金顶之上。 众人噤声。 唯有那震耳欲聋,密如急雨的敲击声,在云海间回荡。 只见顾惊鸿手中的重锤,幻影连连。 每一锤落下,都又快又准,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原本粗糙厚重的剑胚,在重锤的疯狂洗礼下,体积在不断地凝实,表面的杂质如同碎屑般不断地剥落。 众人隐隐约约地看去。 发现顾惊鸿正在锻打的这把剑,似乎比寻常的青钢长剑,要显得更加的轻薄细长一些。 顾惊鸿双眼明亮如星。 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空明境界之中。 对于今日的铸剑计划。 他心里早有成算。 “既然要铸造传世之剑,那索性,就将我这惊鸿剑法的武道理念,彻底融入其中!” “惊鸿剑法每一剑的风格和意境都各有其鲜明特征,我便针对每一式剑法的特点,量身打造出一把与之完美契合的神剑!” “如此一来,日后执掌神剑的后辈弟子可以通过神剑去感悟剑法中的真意,便会容易许多。而且,在施展对应的那一式剑招时,神剑与剑法相辅相成,威力必将倍增!” 对于顾惊鸿自己来说。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哪怕只是手握一根树枝,他也能将惊鸿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完美无缺。 但别人不行。 当初在悬崖边练剑时,他曾亲口向周芷若等四女许下过承诺。 若是她们将来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头,便各传她们一式惊鸿剑法。 这并非是顾惊鸿小气,舍不得将全套剑法传授给她们。 实在是因为。 这惊鸿剑法的立意和境界太过高深莫测。 就算是百年难遇的天才,穷极一生,恐怕也很难将其融会贯通,完全掌握。 哪怕他只是传授其中的一式。 这四个丫头,也未必能很快领悟其中的全部精髓,需得穷尽一生去钻研。 一番苦思冥想之后。 顾惊鸿便想到了外物助力,以剑悟剑! 根据惊鸿剑法铸成风格各异的几柄绝世神剑,将来再留下完整的惊鸿剑法传承。 如此组合。 便可成为峨眉派镇压气运的无上底蕴! 哪怕后世弟子天资不如顾惊鸿,但只要凭着神剑能勉强施展出一招半式,也足以在江湖上立足自保了。 “这第一把剑!” “便是专为那极致速度而生的……” “惊鸿剑!” 顾惊鸿福至心灵,真气疯狂灌注于双臂。 “铛!” 最后一记重锤犹如雷霆般轰然落下。 火星散尽。 一把造型轻灵,剑身极薄的修长宝剑,静静地躺在铸造台上。 虽然还未开锋。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剑若是拿在手中刺出,那速度必然会比寻常的长剑快上许多! 但他们更加不知道的是。 顾惊鸿在刚才的疯狂锻打过程中。 早已经将自己对惊鸿一式的感悟巧妙地融入到了每一次敲击之中。 这把剑暗藏玄机,以之参悟惊鸿一式,事半功倍都不止! 顾惊鸿随手放下重锤,神色颇为轻松写意。 这最艰难的塑胚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莫匠师等三人早已是双眼狂热。 见顾惊鸿停手,三人如同饿虎扑食般一齐涌了上去。 接手了接下来的工作。 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细致的捶打修边,入液淬火,打磨开锋等一系列工序。 主体最难的那关已经被顾惊鸿霸道轰开。 若是连剩下的这些精细活都做不好,不能将其打造功成,那他们三人也就不配再顶着铸造名匠的头衔在江湖上混饭吃了。 很快。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 那柄轻灵修长的惊鸿剑,被投入了特制的秘液中进行最后一道淬锋。 随着一团白雾升腾而起。 这第一把绝世神剑。 已然宣告功成! 莫匠师三人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着狂喜之色。 有了第一柄剑的经验,接下来几柄按部就班,完全没有问题。 正要请示顾惊鸿。 却听得顾惊鸿朗声大笑: “如此铸剑得到什么时候,剩下几柄剑,一起同铸!” 三位匠师闻言,皆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莫匠师嘴唇微微哆嗦着,颤声说道: “顾掌门,炉中剩下宝材若是全部分割出来,足足还有五把剑的分量啊……” 他没有把话说全。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同时锻打五把剑胚? 这能行吗? 刚才锻打一把剑,就已经让他们觉得非常人能行。 现在要同时锻打五把? 这等于是将那原本就难如登天的难度,瞬间提升了整整五倍,不,甚至远超五倍! 一旦顾惊鸿的速度跟不上,导致其中任何一把剑胚在提前冷却凝固。 那这把剑,就算是彻底废了。 这些价值连城的奇金,也就白白糟蹋了。 顾惊鸿长笑道: “区区五把剑而已,何惧之有!” 声音中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绝对自信。 方才在锻打第一把剑时,远远没有达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提出同时铸造五剑,并非是狂妄无知。 而是他想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去逼迫自己,去压榨自身潜力的极限! 方才在铸剑的过程中。 将剑意融入每一次的重锤敲击,让他对惊鸿一式的领悟,变得更加透彻。 但因为压力不够大,这种感悟还不够深刻。 现在。 若是能同时分心五用,同铸五剑。 在那种生死时速的极致高压之下。 或许,能让他在剑道上更进一步。 如此一来,那尚未成型的第七式精神之剑,或许便能在这高压之中,更快地被催生出来! 被顾惊鸿那豪气干云的笑声所感染。 第231章 六剑(求月票)(3/4) 第231章 六剑(求月票)(3/4) 莫匠师等三人只觉得胸中一股被压抑了多年的热血瞬间上涌,直冲脑门。 干了! 就陪着这位绝世妖孽彻彻底底地疯上一把! 这辈子或许也就这一次机会了! “我等听凭顾掌门号令!”三人齐齐抱拳。 说罢。 三位匠师猛地转过身,冲着那些早已经看呆了的学徒们厉声大喝: “开炉!” “取材!” 这一回。 众学徒更是严阵以待,不再去刻意控制炉温的平稳。 炉火熊熊,冲天而起。 剩下的那一大团暗红色的粘稠铁水被整个儿从高炉中取了出来。 三位匠师对视了一眼,齐齐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打气。 而后默契地复刻刚才分割第一把剑胚时的操作过程。 “呲啦!咔嚓!”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拉扯剪切。 很快。 那一团巨大的铁水,被精准地分割成了五个小团。 莫匠师最为娴熟,一个人负责其中两团铁水,李匠师和王匠师则合力负责剩下的三团。 三人神色前所未有的专注,眼底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这是在压榨顾惊鸿的极限。 但何尝又不是在挑战他们铸造技艺的极限? 或许。 跨过了这道堪称神迹的门槛。 他们停滞了多年的铸造技艺,便能迎来一次真正的升华。 这也是他们明知风险极大,却依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的原因之一。 三人手上的动作快到了极致,额头上的汗水如雨点般滚落,掉在滚烫的铁台上瞬间蒸发。 但他们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璀璨明亮。 技艺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升华。 某一刻。 三位匠师齐齐沉声怒喝。 五个粗糙剑胚已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拉扯成型。 三人齐齐用力一甩。 五个通红的剑胚几乎在同一时间,稳稳地落在了顾惊鸿面前那宽大的铸造台上。 三人大喝: “顾掌门!” “看你的了!” 顾惊鸿仰天大笑,眼底深处燃起一抹狂热。 时至今日。 放眼这诺大江湖,已经几无敌手。 反倒是这种挑战自身极限的铸剑方式,成功地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久违的热血。 他单手举起大锤,猛地向下砸落! “轰!” 下一瞬。 一场视觉盛宴正式拉开序幕。 顾惊鸿手中的大锤挥动的速度比刚才锻打惊鸿剑时,还要快,还要疾! 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地步。 只能听到连成一片,犹如惊雷滚滚般的轰鸣声。 直到这时。 在场众人这才惊骇地发现。 原来刚才那令人震撼的速度,还远远没有到顾惊鸿的极限! 所有人皆是呆若木鸡,如见神迹。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顾惊鸿自身的身形,也化作道道青幻影,来回穿梭。 分心五用,雨露均沾。 大锤精准地交替敲击在五个不同的剑胚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错乱。 不过。 这等恐怖的消耗,也确实逼近了顾惊鸿目前的身体极限。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奔涌,握锤的右臂上青筋暴起,肌肉虬结鼓胀。 虽然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压力,但他的心中只觉得畅快淋漓到了极点! 在重锤的疯狂敲击下。 五个粗胚形状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如此前铸造惊鸿剑的时候。 见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莫匠师三人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看向顾惊鸿的眼神敬畏更浓。 这等景象,如同神迹!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们心里无比笃定,或许在这世上,再也无法被第二个人复刻出来了。 他们甚至敢断言。 当年那位郭靖大侠在铸造倚天屠龙时,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换句话说。 眼前这位弱冠之龄的峨眉掌门,已经超越了当年的郭靖和杨过! 这种跨时空的无形较量让众人惊叹不已,仿佛看到百年前那两位绝世高手也在感慨叹息,自愧不如。 随即。 众人的目光皆是紧紧盯在五个剑胚上。 就见这五把剑的形状,竟然个个都不一样。 有些剑身略显短小,有些则显得厚重霸道,有些则是细长柔软…… 剑身的弧度,剑脊的厚薄等等,也皆是各不相同。 众人的心中不禁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但这份好奇并没有持续太久。 顾惊鸿舌绽春雷,猛地大喝,手中的锤影瞬间停顿悬在半空。 五个完美的剑胚。 已然,彻底成型! 他随意地一拍一震。 五柄剑胚齐齐腾空飞起。 在一旁早已经看呆了的三位匠师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立刻飞身扑上,开始了后续淬火打磨工序。 三人此刻虽然面色发白,体力消耗极大,但精神上却是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仿佛连疲惫都感觉不到了。 一道道繁琐精细的工序,在三人的手中有条不紊地快速进行着。 随着最后的一道淬锋工序完成。 五道浓烈的白雾齐齐升腾而起。 到了这时。 三位匠师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不顾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等到缓过一些,才大笑对顾惊鸿道贺: “恭喜顾掌门得此六神剑!” 顾惊鸿朗声大笑: “此番全赖三位神匠的巧手之功!” 说着,他走上前去,双掌连拍,将三股温和精纯的九阳内力分别渡入三人的体内。 第231章 六剑(求月票)(4/4) 第231章 六剑(求月票)(4/4) 得到了九阳内力的滋养。 三位匠师原本几近枯竭的体力瞬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三人从地上站起来,神情依然有些恍惚,犹在梦中。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这辈子,竟然真的在一日之内,打出了整整六把足以传世的绝世神剑。 原本。 在今天开炉之前。 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失败好几次,浪费大批宝材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 顾惊鸿的武功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夸张的地步。 甚至能够同铸五剑,一气呵成,简直是叹为观止。 周围围观的峨眉众弟子亦是激动得脸庞通红,心脏狂跳。 能够亲眼得见这等剑盛事,她们皆是感到与有荣焉。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欣慰与自豪。 有了这六把神剑,峨眉派的底蕴必将再次大增。 终于。 随着槽中的白雾渐渐散去。 六把刚刚铸成的神剑,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剑架之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 剑身反射寒光,犹如一泓秋水,更有锋芒气息显露,妥妥的绝世神兵气象! 顾惊鸿命人取来事先准备好的铁块,随意拿起其中一把剑轻轻一挥。 便如切豆腐一般,毫无阻滞地将铁块削成了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削铁如泥,便是如此! 其锋利程度,绝对足以比肩倚天剑! 又试了试其他几把,一如此剑。 众人见状,皆是畅快大笑。 终于成了,再无纰漏! 这时。 莫匠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顾掌门,老朽不解,这六把剑为何要打造成这等形状?” 此前。 在铸剑之前,他们曾和顾惊鸿沟通过图纸。 本以为顾惊鸿会追求稳妥,全部打造成和倚天剑差不多的样式。 但现在放眼望去。 这剑架上的六把剑。 有的轻灵,有的厚重,有的细长,有的宽阔…… 每一把,都各具特色。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惊鸿,皆是充满了好奇。 他们早就想问了,只是方才不是时候。 顾惊鸿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此六剑,分别对应着顾某所创的惊鸿剑法前六式!” “它们的名字,便是这六式剑招的名字。” “惊鸿!” “停云!” “镇岳!” “逐风!” “织雨!” “星罗!” 话音落下,金顶安静。 随即,众人皆是震撼。 如今。 顾惊鸿自创的惊鸿剑法,早已经名动天下。 江湖上无人不知,那是一门无上剑道绝学,人人渴望。 却没想到,顾惊鸿竟然亲手铸造出了这六把传世神剑,以此来匹配那六式无上剑法! 稍微用脑子想想就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为了单纯的对上号而已。 这其中必有玄机! 众弟子纷纷抬起头,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皆是充满了敬仰。 顾惊鸿此举。 利在峨眉,福泽万代! 第232章 剑芒(求月票) 第232章 剑芒(求月票) 神剑铸成,剩下的那些善尾琐事,自然不需要顾惊鸿再去亲自操心。 交给手下的弟子去处理即可。 对于这新铸成的六把神剑的归属。 顾惊鸿的心里早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其中四把。 自然是要留给周芷若四女的。 “芷若心思最为细腻,性子沉稳,最适合这把停云剑,停云这一式剑法,讲究后发制人,对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但只要练成了,便是先天不败的格局,正合她的性子。” “安宁生性跳脱,喜欢行险,加上她练的是左手剑,那把追求极致速度的惊鸿剑给她最好。” “至于阿离,她行事往往有些剑走偏锋,这把诡异莫测的逐风剑,与她的武功路数最为契合。” “最后是小昭,她外柔内刚,擅长隐忍,这把以防守反击为主的织雨剑交给她来执掌,最是稳妥不过。” 这几个丫头。 日久相处下来,她们各自的性格特点和武功路数,顾惊鸿早已经是了如指掌。 他深知因材施教的道理。 只有让她们修炼与自身性格最契合的那一式剑法。 日后的成就,才能达到最高。 不过。 这四把神剑,自然是不可能现在就立刻赐给她们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至少,得等到她们几个的内功初成,有了自保之力。 届时。 四女各自背负一柄神剑同时下山。 必能惊艳整个天下! “至于那把镇岳剑和星罗剑……” 顾惊鸿微微沉吟了片刻,心中也有了决断。 “静玄师姐身材高大,膂力异禀,双臂的爆发力甚至超过了许多男子,这把厚重的镇岳剑,给她最合适不过。” “而静安师姐,在斩断了心魔之后,剑法越发凌厉,杀气极重。由她来执掌这把星罗剑,日后下山斩妖除魔,可谓是相得益彰。” 这两人是目前峨眉派中,除却顾惊鸿和灭绝师太之外,功力最为深厚的两大高手。 这神剑交给她们,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 顾惊鸿越想越觉得这个安排不错。 剑既然铸出来了,自然是拿来给人用的。 若是只当做摆设束之高阁,那和一块废铁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师父灭绝师太。 如今她坐镇金顶,已经鲜少再亲自下山走动了,动剑的机会极少。 顾惊鸿此前也曾和她提及过此事。 灭绝师太十分豁达,直言不用考虑她。 把这些神剑留给年轻一辈的弟子去用便好。 “不过,再过些时日。等我的武功再进一步,倚天剑对我可有可无之时,便将它交由师父来使用也不错。这把剑她老人家用了这么多年,用着肯定也更顺手些。” 顾惊鸿暗暗在心中盘算着,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不过,这么仔细一算下来。 这峨眉派的高层战力,似乎又有些阴盛阳衰了。 六把神剑,全都被分配给了女弟子。 顾惊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倒真不是他偏心护短。 而是如今的峨眉派中。 虽然在他放开门规限制后,也涌现出了几名天资不错的男弟子,但目前终究还是缺乏底蕴火候,还无法真正地独当一面。 至于论起未来的潜力。 那些男弟子,更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周芷若等四女这般突出的。 “罢了,日后慢慢去发掘好苗子就是了。” “等回头找个机会,去波斯走一趟,将另外那六枚圣火令也一并拿回来。到时候,再开炉铸几把神剑便是了。” 顾惊鸿的惊鸿剑法,可不仅仅只有这六式而已。 既然开了铸剑的头,那就索性追求个大圆满。 等将来惊鸿剑法彻底推演完毕,创出九式。 自当要再铸造出剩下的三把神剑。 顾惊鸿将这个长远的念头,稍微向莫匠师等三人透露了一点口风。 三人听罢,顿时大喜过望。 甚至都不用顾惊鸿开口挽留,主动提出要在峨眉山下的镇子里长期住下来。 言语之间,俨然已经把这峨眉山当家一样。 对此。 顾惊鸿自然是求之不得,乐见其成。 当日。 顾惊鸿便单独将静玄和静安两人唤到了无双院。 将镇岳剑和星罗剑正式赐给了她们。 并且,将配套的两式剑法要诀,也一并传授了下去。 两人激动不已,对顾惊鸿更是感激。 至于剩下的那四把神剑。 则被顾惊鸿暂时收好,妥善地保存了起来。 留待周芷若等四女成长起来之后,再行赐予。 如此一来。 峨眉山上的诸般事务,再次归于平静。 顾惊鸿沉下心来,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练功和推演武学之中。 此番铸剑让他受益良多。 他的脑海中,有着太多全新的灵感,需要去一一尝试和验证。 第七式精神之剑。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在少林寺的屠狮大会召开之前,必定能够将其推演成型。 此外。 关于如何将一品一阳指那种内力外放的技巧,延伸到种种方向。 他也有了眉目。 峨眉山上一片静谧。 而此时。 外面的江湖上,却早已经是风波愈演愈烈,掀起了惊天骇浪! 不知从何时起。 江湖上突然兴起了一股诡异的传言。 说金毛狮王谢逊其实早已经在冰火岛上参透了屠龙刀中隐藏的惊天大密。 少林寺之所以费尽心机地将他擒住,其实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武林公道。 而是为了拷问出那个秘密,想要独吞武林至尊的宝座! 原本这种捕风捉影的传言,可信度并不高。 大家也不至于这么蠢,被随便几句话就给煽动了。 但随着屠龙宝刀被顾惊鸿当众销毁的确切消息传开。 这天下人的心思瞬间就变了。 刀没了。 那谢逊,就成了唯一知晓秘密的希望所在! 天下群雄自然闻风而动。 那些原本就与谢逊有着大仇的苦主们,自然是不着急。 反正少林寺就要召开屠狮大会公审谢逊。 到时候在天下英雄面前,一样能报仇雪恨,名正言顺地杀了他。 唯独那些觊觎屠龙刀秘密的野心家们彻底急眼了。 他们生怕等到屠狮大会召开,谢逊被仇家当众杀死,那这秘密就真的要永远石沉大海了。 故而。 许多人不顾一切地悄悄摸上了少室山,试图赶在大会召开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谢逊给劫走。 一时间。 少室山风起云涌,乱象频生! 许多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或者是隐姓埋名的左道邪派,纷纷在少室山附近现出了踪迹。 比如,昆仑派掌门何太冲。 那日在峨眉金顶上,空闻方丈当众道出谢逊被关押在少林寺的消息后。 他自作聪明地耍了个小手段。 想着空闻这三位神僧此刻都不在寺中,少林寺内部必定空虚。 或许,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于是他下山之后,带着几名昆仑精锐快马加鞭,有心算无心之下,甚至比空闻方丈等人还要更快。 便是想要赶在空闻等人回山之前,悄悄摸上少林寺后山劫人。 哪曾想。 少林寺传承千年的底蕴,岂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后山之中。 竟然还隐藏着渡厄、渡劫、渡难这三位武功深不可测的老僧! 何太冲刚刚摸到后山,甚至连谢逊的面都没见着。 便被三条漆黑的铁索当场重创,而后更是被成昆化名的圆真和尚一并斩杀。 不仅他自己搭上了性命,更连累着同行的几名昆仑派精锐也一并被绞杀殆尽,全军覆没。 除了何太冲这个倒霉蛋之外。 还有不少自信满满前去劫人的高手,接连陨落在少室山的后山之中。 其中。 甚至还包括了好几名明教残存的高手。 他们本想去把谢逊给救出来,结果人没救到,反而白白送了性命。 经此一役。 明教的力量再次大幅度衰减,高层几乎死绝,底层教众群龙无首,已然面临着彻底分裂溃散的局面。 而随着有人在重伤之下侥幸逃走。 少林寺后山那三位渡字辈老僧的存在。 也随之被彻底曝光,公之于众。 一时间。 天下惊叹。 谁也没想到。 在空字辈的四大神僧之上,少林寺中,竟然还隐藏着这等恐怖的绝世战力。 更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江湖宿老听闻消息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三位老神僧,竟然还活着?!” 人人都在感慨。 少林寺不愧是传承了千年的名门古刹。 这等深不见底的底蕴,当真是恐怖。 甚至有人开始在暗中推波助澜,故意拱火: “这三位老神僧枯坐悟禅几十年,功力早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拎出来,只怕也绝对不会逊色于峨眉派顾掌门!” 这话一出。 顿时天下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投向了顾惊鸿,意味莫名。 作为刚刚新晋的武林神话。 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所有人不由得期待起来,屠狮大会上,顾惊鸿若是对上渡厄三僧,该是何等局面? …… 无双院内。 顾惊鸿独坐石桌旁。 虽然身居高山,闭门不出。 但对这天下大势和江湖风云,他却如掌上观纹,洞若观火。 每日都有天行商会的暗探将收集来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上山来。 顾惊鸿随手翻看着一封封卷宗,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轻笑。 “谢逊参透了屠龙刀的秘密?” “这传言编得还真是漏洞百出,也就那些被贪念蒙蔽了大脑的人才会信了,也不想想,若是谢逊能参透会是现在这下场?这汝阳王府还真是铁了心地要把这潭水给彻底搅浑啊。”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下翻阅。 “何太冲这家伙竟然去夜探少林寺后山,被杀了?” 看到这条消息,顾惊鸿不禁哑然。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家伙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宿命,和原时间线上的死法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 原时间线中,他是带着班淑娴一起去送死的。 而这次,班淑娴早就先死了。 “如今昆仑派群龙无首,精锐尽丧,朱长龄和武烈那两个虚伪的老狐狸若是收到风声,恐怕会趁虚而入,玩一出鸠占鹊巢的把戏?” 顾惊鸿心中暗自揣测。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顺带的猜想罢了。 对于昆仑派的兴衰,他并不怎么关心。 继续往下看。 “明教这边……这次夜探少林寺损失也不小,五散人又死了周巅和张中。” “据探子回报,殷天正和庄铮因为接连的失利已经彻底闹翻决裂了,明教即将面临分崩离析的大分裂。” “冷谦心灰意冷,黯然神伤,决意隐居,不再过问教中事务……” “……” 一桩桩,一件件。 跃然纸上。 这些在这场风波中死去或隐退的高手。 有些顾惊鸿曾有过几面之缘,有些则只是在江湖传闻中听过名号,并不熟悉。 顾惊鸿合上卷宗,不由得唏嘘。 这便是真实的江湖,残酷而冰冷。 刀光剑影之下,任凭你生前武功多高,名声多响亮,一旦遇到了比你更强更狠的对手,下一秒就有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江湖中,固然有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的光鲜亮丽。 但更多的却是那腥风血雨和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累累白骨。 随即。 他的目光落在了情报的最后一行。 看到了如今江湖上,天下人正在拿他和渡厄三僧进行比较。 顾惊鸿微微一笑。 他心里很清楚。 这其中,固然有那些喜欢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江湖好事者在推波助澜。 但在这股风潮的背后,绝对少不了汝阳王府在暗中出力,疯狂拱火。 其目的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想挑拨峨眉派和少林寺之间的关系,激起两派的争斗,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好在,顾惊鸿早就洞悉了这一切的阴谋诡计。 至于说。 他会怕了那三个枯坐了几十年的老和尚? 顾惊鸿背负左手,在院中闲庭信步。 他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眼神微凝。 体内真气按照特殊的运行经络瞬间灌注于树枝之上。 手腕微抖,轻轻地向前挥出。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树枝的尖端明明距离前方木桩还有着足足一尺远的距离,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但! “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那坚硬的木桩竟然突兀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平滑如镜。 仿佛是被一柄绝世神兵给切豆腐一般一剑削断。 寻常长剑就算是灌注了再深厚的内力,若是隔着一尺远的距离,最多也只能是用强悍的剑风将木桩给震裂,却绝对无法造成这种犹如神兵利刃切割般平滑的效果。 就仿佛在顾惊鸿的手中,握着一把无形神剑! 顾惊鸿看着木桩平滑的断口,嘴角渐渐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枉我一番苦心钻研,一阳指那内力外放不散的法门,终于成功地延伸到了剑法之中!” “虽然目前受限于内力,还暂时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剑气破空,远距离杀敌。” “但这附着在剑锋之外,长达一尺的无形锋芒。其锐利程度已经削铁如泥,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一把绝世神剑了!” “此即,剑芒!” 顾惊鸿在心中暗自低语。 剑气化芒! 这对顾惊鸿来说,绝对是一次质的飞跃。 且不说实力提升如何,最重要的是,让他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前进的方向并没有错! 至此。 天下万物,草木竹石。 只要落入顾惊鸿的手中,皆可化作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倚天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可有可无。 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从他继任峨眉掌门,从师父手中接过这把倚天剑,到现在,其实也没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光景。 相伴的时间虽然不长。 但不可否认,这把剑确实伴随着他斩杀了不少强敌。 顾惊鸿随手扔掉手中树枝,抬头望向少林方向,眼底升起一抹期待。 “渡厄三僧么……只希望你们能名副其实,让我尽兴一点。” 普天之下。 除却张三丰,或许也就只有这三僧联手布下的金刚伏魔圈,能让他认真一些去对待了。 …… 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平息。 反而。 随着屠狮大会召开日期的日益临近,变得更加的狂热。 各方势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少林寺。 这一次。 有着谢逊仇恨和屠龙秘密的双重刺激。 这次盛会的声势和规模,比此前峨眉派召开的鉴刀大会,还要更加浩大鼎盛! 毫不夸张地说。 大半个中原武林的精华战力,将齐聚少室山! 这一日。 清晨。 峨眉金顶广场上。 顾惊鸿一袭青袍,负手而立,目光环视着眼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众弟子。 六十名峨眉派最核心的精锐弟子精神抖擞,气焰旺盛。 此次下山。 除却静玄师太留守山上,坐镇大本营之外。 甚至连久未下山的灭绝师太也一起随行。 可以说。 峨眉派大半的精锐力量已经倾巢出动。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静待号令。 顾惊鸿右手一挥,扬声大喝: “此次屠狮大会!壮峨眉,诛邪魔!” “出发!” 众人闻言,心头热血瞬间沸腾上涌。 齐齐拔出腰间长剑,齐声怒吼: “我等誓死追随掌门!” 言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跨出山门,朝着少室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33章 俯首(求月票) 第233章 俯首(求月票) 少室山。 千年古刹,钟声悠扬。 今日,正是万众瞩目的屠狮大会召开之日。 此刻的少林寺。 无论是前殿还是后殿,亦或是周围的各个客院厢房,全都被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 粗略看去,足足有数千人之众。 其规模比之上个月峨眉派的鉴刀大会,还要更胜一筹! 天下诸派,几乎悉数云集于此。 各路人马夹杂其中,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有那些满怀怨毒,专门找谢逊寻仇的苦主,也有心怀鬼胎,暗暗觊觎屠龙刀中大密的野心家,也有为了各自之间陈年旧怨,想借机生事的。 但更多的,还是那些纯粹跑来看热闹的江湖客。 此时。 大雄宝殿前的宽阔广场上。 武当、华山、丐帮等各大名门正派皆已入座。 眼看着日上三竿,到了大会正式开始的时辰。 少林寺终于有核心人物出面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走出来的竟然是空智神僧。 他的身后则跟着几名达摩堂老僧。 众人见状,皆是面露诧异之色,交头接耳。 怎么出来主持大局的是空智神僧? 少林方丈空闻神僧呢?还有那位脾气火爆的空性神僧,怎么也不见踪影? 这么重要的大会,方丈不亲自出面,于理不合。 就听得空智神僧双手合十,声音低沉: “阿弥陀佛,今日天下群雄汇聚敝寺,实乃敝寺之荣幸,但前日夜里,敝寺方丈师兄突发急病,卧床不起,实在不能出面迎客相见。” “老衲在此,代方丈师兄向诸位英雄致以歉意。今日这屠狮大会的一切事宜,便由老衲全权代为负责,还望诸位英雄海涵见谅。” 坐在武当派席位上的宋远桥闻言,眼神瞬间一凝。 心中暗暗生疑: “好端端的,空闻方丈怎么会突然得了急病?就算真的是急病,那空性大师呢,怎么也不见人影?” 他仔细端详着空智大师的脸色。 只见空智面容憔悴,眼底似有苦色,说话时更是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全无往日风采。 宋远桥心头猛地一跳: “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看来,顾掌门所料不错,只怕是成昆暗中下了黑手,将空闻方丈和空性大师给控制住了!” 他对顾惊鸿越发地佩服,简直五体投地。 此前在峨眉山上商议时,顾惊鸿就曾提过这种可能性。 如今看来,这猜测已经被事实印证了。 宋远桥目光在广场上环视了一圈,没发现峨眉派的人。 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心中安稳得很。 这也是他们此前商议好的计划,俞莲舟此刻正带着一批武当精锐在山下接应峨眉,两派汇合后,再一起行动上山。 所以峨眉派晚到一些,再正常不过。 在场群雄,自然不知道这其中内情。 虽然对空闻方丈的缺席感到有些诧异,但他们并不关心这些。 他们的关注点,全在还没露面的谢逊身上! 立刻就有一魁梧老者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大声喝道: “空智大师!那谢逊恶贼到底关在何处?劳烦大师赶紧将他牵出来,让我们一刀宰了这狗贼!” 说话之人乃是山东老拳师夏胄。 他的亲生兄弟当年就是被谢逊给活活打死的,对谢逊可谓是恨不得食肉寝皮,方能泄心头之怒。 他这一带头。 人群中立刻有数百人齐声附和,群情激愤。 空智神僧看着这快要失控的场面,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答道: “谢逊这魔头作恶多端,牵扯太大,敝寺虽然将他擒获,但也不敢擅自处置。” “故而才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同道今日齐聚,便是想让大家一起定夺。” 说罢。 他便退到了后方,愁眉苦脸地低垂双目,再也不发一言。 宋远桥看着空智这副姿态,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转头和张松溪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暗暗点头。 静观其变。 广场上,有人红眼高呼: “这还有什么好定夺的?!姓谢的这贼子,在江湖上造下的杀戮罄竹难书。” “今日大伙儿一人上去砍他一刀,直接将他千刀万剐,乱刃分尸,一了百了!”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与谢逊有仇的苦主。 但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大声反驳: “怎可如此草率行事?这等恶贼若是就这么一刀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依我看,必须得将他终生囚禁在地牢里,挑断手筋脚筋,日夜不停地用严刑拷打折磨,方能解我杀子之恨!” 人群中立刻传出一声冷笑: “嘿嘿!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我怎么不记得阁下跟谢逊有什么深仇大恨?依我看……你是想留着他的活口,拷问出屠龙刀之秘吧?” 这话一出。 直接戳破了许多人的面具。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但争吵却变得更加激烈了。 有人红着眼叫嚣着必须当场杀掉谢逊报仇,有些人则死活不肯,找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求活捉囚禁,还有些纯粹看热闹的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拱火。 整个广场顿时乱作了一团糟,犹如菜市场般喧闹。 丐帮席位中,传功长老猛地大喝: “都别吵了!这江湖上的事,光靠嘴皮子是吵不出结果的!” “依老叫花子看,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办!谁的武功最强,谢逊这瞎子就交给谁来处置!” 一瞬之间,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皆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公平的解决办法。 在武林中,说一千道一万,关键时刻还得靠拳头来说话。 这也是江湖上最原始的规矩。 立马,响应附和者甚众。 这时。 站在空智身后的一名达摩堂老僧踏前一步,大声宣布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依群雄之意!” “咱们起手比武!只是刀剑无眼,生死勿论!最后谁能站到最后,成为天下第一,谢逊这魔头便由他全权处置!” 众人轰然应是。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也有一部分心思敏锐之人觉得这少林老僧的提议有些不对劲。 “生死勿论?这哪里还有半点少林高僧慈悲为怀的模样?” “这分明就是想借机挑起各门各派之间的死斗,让大伙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啊!” 这帮老江湖心中暗暗凛然。 尤其是武当派等人,更是眉头深锁。 觉得这少林寺的行事作风已经彻底变了味,透着一股邪气。 华山派席位上,高长老站起身来,扬声说道: “既然要比武争雄,总得先定下个合理的规矩章程吧?总不能让一个人直接上去,不停死战,那就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最后被捡了便宜岂不是让人耻笑!” “依我看,每人胜得两场就须得下来休息,如此最为公平!”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 只听得少林寺山门方向,一名知客僧大喊道: “峨眉派顾掌门,率门下众弟子到!” 刹那之间。 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人的名,树的影。 若说这当今天下,谁的风头最盛? 那毫无疑问,必然是顾惊鸿! 上月鉴刀大会,一剑镇压天下群雄,无不俯首! 在场所有人微微色变。 他们原本以为峨眉派迟迟未曾露面,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或者干脆就不打算来蹚这趟浑水了。 却万万没想到。 顾惊鸿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刚才还为了争夺谢逊处置权而争吵不休的各路豪杰,瞬间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一道道敬畏的目光,投向远处。 只见一行人拾级而上。 步伐稳健,身姿昂扬。 走在最前方的少年,一袭青袍。 他负手而行,气度超然出尘,面带一抹温和如玉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让人本能生出一股仰望来。 那双黑眸虽看似温和,却无人敢与之对视,仿若天人临凡。 全场众人皆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顾惊鸿缓步而行,轻笑一声: “峨眉派顾惊鸿率门下弟子,见过空智大师,见过天下诸位英雄!” “山路难行,顾某来迟一步,还望诸位见谅。” 这般温和客气的话语。 听在群雄耳中,不禁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众人齐声高呼还礼: “我等拜见顾掌门!” 空智看到顾惊鸿出现。 那原本黯淡的双眼中,猛地闪过一抹亮光,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以顾掌门那等惊世骇俗的实力,若是他肯出手,或许能挫败圆真那逆徒的阴谋……解了方丈师兄和少林之危!”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一股苦涩所取代。 他不禁心中黯然。 “若是真的让峨眉派来替少林寺平息了这场内乱。” “那从此以后……少林寺这千年古刹的威名,只怕就要被峨眉派给彻底压在下面了。” 空智心乱如麻,这是两难的困境。 再者,如何向顾惊鸿传递如今少林的处境也是个难题。 就在这时。 顾惊鸿那平静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空智大师,今日这等武林盛事,怎不见空闻方丈出面主持大局?” 空智神僧收敛心神,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方丈师兄突发急病,卧床不起,今日大会,便由老衲代劳主持。” 顾惊鸿面露惋惜之色,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急病?只怕是中了暗算,被成昆那老贼给软禁起来了吧。” 他故意装作不知,话锋一转,继续追问道: “原来如此,那倒是可惜了。” “不过,前些时日在峨眉听空闻方丈提起过,贵寺有一位法号圆真的高僧,武功高强,智慧不凡,凭一己之力生擒了谢逊那等魔头。” “顾某仰慕已久,今日不知可否有幸,拜见圆真大师一面?” 这话一出。 在场的群雄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大家心里都一样。 对那个能单枪匹马擒获金毛狮王的少林高僧,都充满了好奇,想要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毕竟这么久了,也从未有人见过圆真到底是何般模样。 空智神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勉强答道: “这……实在是不巧。圆真师侄在擒拿谢逊时,也不慎受了极重的内伤,目前正在寺内闭关休养,实在是不便出来见客。” 众人闻言,纷纷在心里狂翻白眼,暗暗腹诽。 打死他们都不信这套鬼话。 哪有这么巧的事? 方丈突发急病卧床不起,立了头功的高僧又刚好闭关抱恙。 这少林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顾惊鸿轻叹一声: “那当真是可惜了,无缘得见这位高僧真容。” 表面上虽然在叹息。 但他心底却是一笑。 刚才他故意点出圆真的名字,便在悄然观察空智身后众僧。 果然发觉了不寻常的动静。 成昆此刻绝对就在这广场之上! 只不过是易容打扮,混在了少林僧众之中罢了。 不过。 顾惊鸿并不着急。 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得等成昆自己按捺不住,主动跳出来,免得现在打草惊蛇。 此时。 随着顾惊鸿的强势到来。 原本喧闹的广场渐渐冷却了下来。 众人目光游移不定,全都躲避着顾惊鸿的视线。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提什么比武夺人的茬了。 就听得顾惊鸿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方才顾某隐约听闻诸位英雄在商议,说是要通过比武较量,来决定谢逊交由谁来处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实不相瞒,那谢逊与我峨眉派之间亦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日顾某既然来了,自然是要亲手杀之!” “至于江湖上所谓谢逊参透了屠龙秘密,纯熟无稽之谈,还望诸位英雄明鉴是非,莫要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给当枪使了。” 这番话。 说得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众人心头一紧。 被说中了心事,纷纷低下头,发出阵阵尴尬的讪笑。 宋远桥和张松溪等人相视一笑,心中原本还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所有的担忧尽数散去。 他们原本最怕的,就是群雄为了争夺谢逊,在少室山上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但现在顾惊鸿一出场。 他们就知道,这架绝对打不起来了。 宋远桥目光隐晦地在峨眉派的队伍中扫了一圈。 发现俞莲舟不在,灭绝师太也不在。 他心中顿时明了,这必定是已经安排妥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武当派的人彻底安下心来,准备看好戏。 而此时顾惊鸿正好看向传功长老,方才正是他最后提议。 传功长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干笑两声,硬着头皮答道: “顾掌门没有听错,刚才大伙儿商议的是,一个人若能连胜两场,便可下场休息片刻,谁能站到最后,谢逊就归谁处置。” 顾惊鸿闻言,轻笑一声: “这规矩未免也太麻烦了些。” “这般车轮乱战打下去,得打到猴年马月去?” 他收敛笑意,青衫飘动,大步走到广场的正中央,朗声道: “顾某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今日便由顾某抛砖引玉,先向天下英雄献丑了!” “若是我侥幸胜了,也不用休息,一直打下去,如何?”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看这帮人菜鸡互啄,浪费时间。 若是按照原时间线上屠狮大会的那种车轮战打法。 不仅各大门派会死伤惨重,白白内耗。 而且起码得打上一天才能分出胜负,实在是太麻烦了。 顾惊鸿话音落下。 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但却无一人面露欣喜之色,更无人敢出声应答。 要是换做一个月前。 大家听到有人敢这么大言不惭,肯定早就群起而攻之,用车轮战把他给耗死了。 可是。 一月前鉴刀大会上,顾惊鸿那无敌于天下的恐怖画面,依然历历在目! 凭借着一己之力,独战天下群雄。 硬生生地把所有人打得没有脾气。 现在再来一次,谁敢放肆? 而且,这一次少林寺定下的规矩,可是刀剑无眼,生死勿论! 谁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 顾惊鸿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剑,锋芒毕露。 他目光平静地环视群雄,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霸气: “天下群雄,谁可与顾某一战?” 全场死寂。 无人应答。 数千双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场中央那个青袍傲立的身影。 或敬畏,或惊叹,或嫉妒,或恼怒。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但唯独,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应战。 良久良久。 微风扫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数千武林豪杰皆是垂首低眉,无人敢应。 一言既出。 群雄俯首! 便是如此。 第234章 三渡(求月票) 第234章 三渡(求月票) 此刻。 顾惊鸿威望已达极致,万众瞩目。 在场武林豪杰皆觉高山仰止,怔怔看着那道青色身影。 这等一人压服天下群雄的盖世气魄,注定要深深刻印在许多人的脑海中。 哪怕是几十年后,这场面依然会清晰如初。 但这番景象,无疑彻底打破了成昆的如意算盘。 隐藏在少林僧众之中的成昆,面具之下脸色极为难看,心中更是惊怒交加。 他原本处心积虑布下此局,想要看到的,是天下群雄为了争夺谢逊大打出手,互相杀戮,不断内耗。 这样就能大大削弱中原武林的有生力量。 那接下来汝阳王府大军围山的计划,才能进行得更加顺利。 可现在,算盘全落空了! 顾惊鸿一人独尊,压得众江湖豪杰连头都抬不起来。 硬生生地将这场混乱给扼杀了再摇篮之中。 成昆恨得牙根痒痒,可他却根本不敢作妖,甚至连一声多余的咳嗽都不敢发出。 生怕露出一丝破绽,被顾惊鸿给盯上。 方才顾惊鸿提起想见圆真时,就已经让他暗暗警惕了。 虽然他不觉得顾惊鸿知晓他没死且隐藏在少林寺,但出于本能,他还是提起了防备心不敢冒头。 好在。 少林寺还有人不愿意看到这般收场。 空智身后那名达摩堂老僧再次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顾掌门邀战天下,难道在场群雄无一人敢应?” 话语中,隐隐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 甚至带有蔑视,试图再次拱火。 然而。 广场上依旧是一片沉默。 有些人被老僧的话激得面色通红,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默默地低下了头。 当初鉴刀大会上。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亲眼见识过顾惊鸿一招秒杀各大派首脑的可怖画面。 心里清楚得很,现在上去挑战,纯粹就是自取其辱,甚至是自寻死路。 极少数没去过鉴刀大会的人。 看到这等几千人集体认怂的场面,哪里还敢放肆? 其余的人可都不是傻子。 若是顾惊鸿真的可以战胜,早就有人争先恐后地跳上去了,还能轮得到自己? 达摩堂老僧见状,心中气恼,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惹了众怒,只能无奈地高声宣布: “既如此,老衲便数三声。” “若是数完之后,依然无人敢应战,那今日便算顾掌门技压群雄!” 众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三!” “二!” 人群中,有人握紧了刀柄,眼神闪烁意动。 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手,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 老僧硬着头皮数完最后一声。 抬眼看去,恰好迎上了顾惊鸿那似笑非笑的淡漠目光。 老僧心中猛地一凛,后背发凉。 再也不敢有半点放肆,连忙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态,双手合十道: “今日,天下英雄共同见证!” “顾掌门威压天下,盖世无双。谢逊这魔头的处置权,便归顾掌门所有!” 众人无论心中是何等心思。 此刻皆是齐刷刷地拱手抱拳,齐声高呼: “我等恭贺顾掌门!” 尤其是如夏胄这等与谢逊有仇的苦主,更是扯着嗓子大喝: “只盼顾掌门痛快地杀了这狗贼!” 顾惊鸿面色平静,微微拱手还礼: “自然。” 一旁的空智神僧,此刻已经是心乱如麻,眼神呆滞,神游天外。 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达摩堂老僧见状,继续出面说道: “顾掌门,请随老衲来。” “如今,那谢逊正被囚禁在敝寺后山地牢之中,由敝寺的三位长老亲自看守。” “顾掌门只需胜过这三位长老,便可破开牢门,将人带走!” 此言一出。 群雄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大家出来混江湖的,都不是傻子。 少林寺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把谢逊给抓回寺里,又大张旗鼓地搞出这么一个屠狮大会。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好端端地把人拱手相让? 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对于少林寺打的算盘,在场的老江湖们早就在心里猜出了个大概。 无非就是想通过前面的比武让天下群雄先互相争斗,决出一个最强者。 然后。 再让这个最强者,去后山挑战少林寺的绝顶高手。 并在大庭广众之下,败于少林之手。 如此一来,便能踩着天下第一高手的肩膀,更加彰显少林寺威风。 有些人心中冷笑。 他们自然知晓这老僧口中所说的那三位长老,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人物。 这些时日以来。 不少自命不凡的江湖高手曾夜探少林,试图劫狱,结果皆是惨死在那三位老僧的手中。 少林寺后山这三渡神僧的底细,也渐渐地传了出来。 那是几十年前就名震天下的绝世高僧! 一道道充满期待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了顾惊鸿。 刚才众人之所以这么痛快地认怂,其实也是想到了此节。 既然自己打不过顾惊鸿。 那就索性让顾惊鸿去和少林寺后山的那三个老和尚死磕! 正好借此机会见识见识,到底是顾惊鸿这位新晋的武林神话更胜一筹,还是少林寺这三个枯坐了几十年的老和尚更强! 江湖上关于这双方实力的猜测,早已是甚嚣尘上,争论不休。 不少心思阴暗之辈,更是在心中祈祷: “最好是打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如此一来,便可趁着大乱浑水摸鱼,或许有机会将谢逊带走!” 顾惊鸿听罢。 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带路就是。” 少林寺倒也干脆,没有再墨迹拖延。 那老僧立刻转身,领着一众少林僧人在前面带路。 顾惊鸿带着峨眉众弟子紧随其后。 其余各派群雄,则是浩浩荡荡地跟在最后面,前去观战。 不过。 通往后山的山峰小道并没有那么宽阔。 很多人挤不上去,只能无奈地留在前面的广场上,翘首以盼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不多时。 众人攀上了后山的最高峰。 入眼处。 就见一片平坦的松林空地上,三棵古松造型奇异,树干的中间部位,竟然被硬生生地挖出了一个凹陷的树洞。 刚好可以容纳一人在其中盘膝打坐。 三名枯瘦如柴的老僧,正呈犄角之势,盘膝闭目坐于其中。 众人凝神看去。 只见坐在东北角的那名老僧,脸色漆黑如墨,坐在西北角的那名老僧,面容枯黄,而坐在正南方的那名老僧,则是脸色惨白。 这三僧的样貌虽然各异。 但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面颊深陷,瘦得皮包骨头,全身上下似乎找不到一块多余的肉。 这三人。 正是名震天下的少林三渡。 渡厄、渡劫、渡难! 此时。 三僧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正在低声诵念着佛经,周身散发着一股浓厚佛韵。 对于山下涌上来的众人,三僧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丝毫没有在意。 顾惊鸿目光微凝,上下打量了三僧一番。 暗暗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三个老和尚确实是不凡。 那达摩堂老僧恭声道: “谢逊便被囚禁在这三棵古松中间的地牢之中,我等便在此瞻仰顾掌门破阵神威!” 说罢。 他便低头退至人群的后方。 顾惊鸿淡淡地点了点头,缓缓踱步踏足三渡中央。 在场群雄皆是屏住了呼吸,双目凝视场中。 暗暗在心底期待着,这一战该是何等的龙争虎斗。 山风猎猎。 顾惊鸿神色从容,朗声开口: “在下峨眉掌门顾惊鸿,见过三位神僧。” 听闻此言。 那如枯木般静坐的三位老僧,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中皆是流露出一抹奇异神采。 自从空闻方丈等人从峨眉金顶归来后,便向他们详细禀报了关于顾惊鸿此人的惊天事迹。 今日,终于得见真容。 黄脸僧渡厄用仅剩的右眼打量着顾惊鸿。 初看之下,只觉得这青衣少年浑身上下松松垮垮,破绽百出,仿佛根本不懂武功一般。 但仔细再看,却又觉得这少年仿佛已经与周围的天地自然彻底融为了一体,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渡厄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阿弥陀佛,老衲三人在这枯松下枯坐了几十年,却不知这天下间,竟出了这等惊才绝艳的绝世人物!” “顾掌门在峨眉金顶毁刀止戈的壮举,老衲三人亦是深感佩服!” 顾惊鸿微微一笑,拱手道: “三位神僧谬赞了,不过是江湖同道抬爱罢了。” 黑脸僧渡劫脾气最为急躁,大喝打断了寒暄: “休要多言!顾掌门,今日你若是能胜得过我师兄弟三人!这地牢中的谢逊你大可带走就是,少林绝不阻拦!” 白脸僧渡难也跟着补充道: “顾掌门,我师兄弟三人数十年来心意相通,犹如一人。” “对敌之时,不管对方是一人,还是千军万马,我三人皆是一起出手,绝不分兵。” “顾掌门若是觉得一人吃亏,可再叫些帮手来,一同破阵便是。” 这番话,也算是先小人后君子,把规矩摆在明面上了。 顾惊鸿负手而立,淡淡答道: “何须麻烦,顾某一人足以。” 刹那间。 整个松林的气氛骤然一滞。 山风仿佛都停了。 围观群雄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场中。 “哗啦啦!”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就见三条乌黑发亮的粗长铁索,分别从三位老僧宽大的衣袖中滑落而出。 渡厄老僧右手握着黑索,沉声说道: “顾掌门,我三人手中这黑索,乃是用奇铁混合精钢打造而成,坚韧无比,凡兵不能挡。” “我等占了人数的便宜,也不想再仰仗这兵刃之利,听闻贵派倚天剑绝世无双,还请顾掌门拔剑!” 顾惊鸿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三位神僧客气了,顾某此番下山走得匆忙,并未带倚天剑。” 此言一出。 群雄顿时一片哗然!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顾惊鸿的腰间空空荡荡,确实未曾佩戴任何兵刃。 渡厄老僧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 却见顾惊鸿微微弯腰,随意拾起一根约莫三尺长的树枝。 而后拿在手中,轻轻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挽出一朵剑花。 他笑道: “有此剑,便已足够。” 众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用一根随便捡来的破树枝当剑? 去以一敌三,单挑名震天下的少林三渡?! 这未免也太过狂妄了吧! 那三条黑索的恐怖威力江湖上早有传闻! 渡劫勃然大怒,只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厉声大喝: “顾掌门这是看不起我师兄弟三人?!” 他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惊鸿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 “神僧误会了,并非如此,只是因为什么剑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番话,他并没有丝毫的夸大其词,而是确实如此。 自从成功推演出剑气生芒的法门之后,哪怕是一根脆弱的枯草,也能瞬间化作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 倚天剑在与不在,对他的战斗力已经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影响了。 再者。 倚天剑确实不在身边,已经交由灭绝师太暂时使用。 三位老僧闻言,皆是目光猛地一凝,齐声喝道: “既如此!那老衲三人便来领教顾掌门的高招,天下英雄休怪我等胜之不武!” 三人心中皆是暗生怒火。 原本听闻顾惊鸿毁刀止戈的壮举,他们心中对这少年还存着几分敬意。 但现在,只觉得这年轻人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纵使你武功再怎么绝顶,但这般用一根树枝来轻视他人,也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话音落下。 三僧含怒出手! 铁索破空声炸响。 三位老僧同时沉喝一声。 只见三条黑索,如同破海蛟龙,笔直探出,索头如龙爪,带着恐怖的杀伤力。 劲风呼啸,飞沙走石。 群雄面色泛起凝重,纷纷向后退避。 往日里。 他们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有不少成名高手命丧在这少林后山之中。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这少林三渡的厉害。 这三条黑索随便单独拿出一条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一流高手喝上一壶的了。 更何况是同时联手出击? 当真是翻江倒海,避无可避。 众人皆在心中暗暗猜测,顾惊鸿面对这等恐怖的绞杀,究竟该如何应对? 只怕只能是依靠绝世轻功去闪避,或者用虚招去佯攻。 毕竟。 树枝再怎么灌输内力,本质上终究也只是一截木头,怎么可能挡得住神兵之威? 只要发生碰撞,那树枝必定会瞬间爆裂成粉末! 但下一瞬。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面对那如蛟龙般咆哮而来的三条黑索。 顾惊鸿不仅没有丝毫退避,反而缓缓地抬起右手。 从容挥剑,左劈右斩。 他的动作看起来极慢极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漫不经心。 但那树枝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斩在了那三条袭来的黑索之上! 众人脑海中想象的树枝爆裂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反倒在碰撞的交击处。 发出了一连串清脆震耳的交击声,好似金铁相撞,却又有所不同。 众人骇然失色,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仿佛顾惊鸿握着的根本就不是一截树枝,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而直面这一击的三渡神僧。 他们的感受则比旁人要深得多! 那根看似轻飘飘的树枝斩在黑索上,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瞬间顺着铁索狂涌而来! 哪怕相隔数丈缓冲,依旧震得三人握索的手臂齐齐发麻! 尤其是内力最弱的渡劫,更是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身躯微微一抖。 三位老僧心中大骇,再也不敢有半点小觑之心。 立刻收摄心神,严阵以待。 到了此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 这位年轻的峨眉掌门,是真的有着无视一切的资格! 第235章 通神(求月票) 第235章 通神(求月票) 三位老僧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三人齐齐沉喝一声,手腕同时剧烈地抖动。 原本如长枪般笔挺刺出的三条黑索瞬间变招,犹如三条柔软的黑色长鞭猛地一甩。 力量顺着铁索层层传递叠加,越是到了索尖末尾处,那股撕裂空气的力道就越发恐怖。 速度之快,带起一连串刺耳的音爆。 三人试图以这等凌厉刁钻的方式,逼迫顾惊鸿抽身回防。 顾惊鸿轻笑一声。 左手依然悠闲地负在身后,右手则握着树枝,由上而下随意一压。 剑招随心而动,由停云转成镇岳,只在一念之间! 这一剑。 他没有去管左右两边袭来的黑索,而是精准地朝着渡劫的那条黑索压了下去。 他心里自然清楚。 这三位老僧之中,以渡厄的功力最为深厚,渡难次之,而渡劫修为最弱。 既然要破阵,如今自然是要挑最弱的一环下手。 在三位老僧的眼中。 顾惊鸿压下来的那根树枝,瞬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仿佛不再是一截木头。 而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巍峨山岳! 带着一股无可阻挡,摧枯拉朽的霸道厚重之意! 三僧皆是变色。 若是让渡劫独自承受这如山岳般的一击,只怕他不仅手中的黑索要脱手,连人都要被当场震下松树。 好在。 这三僧一起坐枯禅三十余年,早已做到了真正的心意相通。 渡厄和渡难甚至都不需要进行任何交流,在感受到了顾惊鸿这一剑真正目标的瞬间,两人便同时变招。 放弃了对顾惊鸿的攻击,转而相助渡难。 三条黑索犹如三条黑蟒,在半空中聚首。 继而向上顶去,迎向了顾惊鸿压落的树枝。 那副画面。 就仿佛是三头黑色狂蟒在嘶吼挣扎,妄图用血肉之躯去冲破镇压而下的万丈山岳,欲要翻山而起。 可镇岳一剑,何等霸道?! 尤其是在顾惊鸿圆满九阳神功和第九层龙象般若功的双重加持之下。 其威力更是暴涨。 几乎在黑索与树枝接触的一瞬间。 三位老僧的心里便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 挡不住!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功力,简直匪夷所思!” 三人心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在这后山枯坐了三十余年,不问世事苦练神功。 一朝出世,却不知世上竟有了这等绝世人物。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只见顾惊鸿手中树枝重重压下。 那三条拼死抵抗的黑蟒瞬间被压得猛地向下一弯,犹如失去了反抗之力的面条,被硬生生地砸向了地面。 “砰!砰!砰!” 地面上。 瞬间被黑索砸出了三道深深的沟壑印记,尘土飞扬。 这一幕,立时映入周围观战的群雄眼中。 那三条威名赫赫的黑索,在顾惊鸿的一根树枝面前,几乎毫无抵挡之力。 群雄皆是震撼失声。 他们自然知道,这并非是少林三渡的武功太弱。 而是顾惊鸿实在是太强了! 强得离谱! 他们原本以为顾惊鸿拿根树枝是在托大摆谱,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些人才是井底之蛙。 “莫非……他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树枝?而是一把特殊的神兵?!”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脑子都有些错乱了。 随即立马被其他人白眼,那分明就是随处可见的树枝,怎可能是什么神兵? 到了此刻。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顾惊鸿用树枝对敌是在狂妄自大了。 宋远桥看着场中那轻松写意的青衣少年,忍不住心中惊叹: “只怕……就算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下场,手里只拿一根树枝的话,也未必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他不禁回想起了前些日子。 师父张三丰在听闻了峨眉派鉴刀大会的盛况后,曾独自站在真武殿外,发出感慨: “只怕现在的我已经不如惊鸿了。” 那时。 宋远桥还只当这是师父在谦虚,或者是在提携后辈。 但现在。 看着顾惊鸿这表现,他心中的那份笃定开始产生了动摇。 众人心思各异,思绪万千。 场中。 三渡神僧却是叫苦不迭,再次变招。 黑索被砸落地面后,三人连忙运功,试图将黑索抽回。 但顾惊鸿既然已经来了兴致,又怎么会让这等上好的磨刀石轻易如愿? 他长笑一声,右手树枝瞬间化作一道闪电。 剑光快到了极致!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树枝的实体。 仿佛在三僧的周围,漫天遍野都是那凌厉无匹的剑影! 这便是惊鸿一式的真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周围的群雄看得骇然失色,根本看不清顾惊鸿出剑的轨迹。 往往是那清脆的交击声响起之后。 他们才能通过声音的方位,勉强判断出顾惊鸿的剑刺到了何处。 许多人在心里暗暗地将自己代入到三渡的位置上。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只怕自己连顾惊鸿的剑光都没看清,就已经被一剑穿喉了,心中越发骇然,更是无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不知死活地跳出去叫板。 三位老僧此刻同样是不好受。 这惊鸿一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连他们三人都无法完全看清。 只能凭着数十年练就的本能,全力挥舞着手中的黑索进行防御。 黑索在他们手中,时而如枪如矛,时而如鞭如棍。 甚至在情急之下,盘旋飞舞,化作一面黑色盾牌,这才堪堪挡住了那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快剑。 可即便如此。 三人压力依然大得惊人。 短短片刻的交锋。 三位老僧那枯瘦的后背上,便已经被冷汗给彻底浸湿了。 这还得多亏了他们三人心意相通,攻守互补,毫无破绽。 若是换做其他三个功力与他们相当的高手,由于没有这份默契,只怕早就被这快剑给分而治之,一一击破了。 “这位顾掌门当真是厉害到了极点,这江湖上的人能接下他一招,那是因为最少也得一招!” 三位老僧直到此刻才终于深切地明白了。 关于顾惊鸿那些传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夸大其词。 反而是低估了! 随着战斗的持续。 三道黑索舞动的圈子,在不断地被迫缩短。 黑索的长度越短,对内力的消耗自然就越小,控制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但与之相应的代价是。 黑索攻击敌人的灵动性和范围大幅度减少,仅仅只能保持住严密守御。 换句话说。 在顾惊鸿狂暴的攻势下,三位老僧已经渐渐放弃了主动进攻的打算,被迫转为全面防守。 但在顾惊鸿面前,他们也只能如此。 而顾惊鸿这边。 却始终显得游刃有余。 他并没有急着要决出胜负,颇有一种拿这三位绝顶老僧当磨剑石的意思。 将自己所创的几式剑法,轮番使将出来,以此来查验其中不足。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三位老僧最厉害的乃是组成金刚伏魔圈之时! 他今日既然来了。 自然是有心想要见识一番。 故而。 他并没有急于速战速决。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顾惊鸿大笑一声,手中的树枝猛地一抖。 刹那间。 剑光如流星般坠落,漫天降下! 周围观战的群雄吓得连连后退,面无血色。 只觉一股森寒剑风扑面而来,遍体生寒,仿佛离得再近一点,那漫天的剑光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首当其冲的三位老僧,压力更是瞬间暴增! 这漫天的剑光似乎无处不在,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而且,最可怕的是。 这些看起来如梦似幻的剑光,竟然全都是实打实的杀招! 没有任何虚假! 这正是惊鸿剑法的第六式,星罗! 一剑化万象,星罗密布! 三位老僧心意相通,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 原本已经缩短了一大截的黑索,瞬间再次急剧收缩。 与最开始交手时相比,这三条黑索的攻击范围已经足足缩短了近两丈! 退无可退。 三位老僧怒睁五目,声如洪钟: “顾掌门剑道通神,老衲三人佩服!且再试一试我少林的金刚伏魔圈!” 很显然。 经过刚才那番激烈交锋。 三位老僧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顾惊鸿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心中再无半点轻视。 唯有献上最高的敬意,全力以赴。 今日这一战。 事关少林寺千年古刹的声誉和武林地位,绝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金刚伏魔圈一旦布成。 三条黑索首尾相连,圆转如意,防守得滴水不漏。 就算是一次性来上十几个乃至二十个江湖一流高手同时围攻,也绝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攻破。 三僧心里很清楚。 凭他们现在的实力,今日想要胜过顾惊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只要能在这阵法中,将顾惊鸿的攻势挡下来,哪怕最后拼个不胜不败的平局。 那少林寺的面子,也算是勉强保住了。 但顾惊鸿又怎会如他们所愿? 他今日率众来到这少室山上。 目的很明确。 一则挫败汝阳王府的阴谋,二则杀谢逊报师门血仇,三则便是要在这天下英雄的见证下,彻底奠定峨眉派天下第一的地位! 当众打败少林和拯救少林。 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既然要胜。 那就必须胜得光明磊落,胜得让人心服口服! 要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绝学上,以绝对的实力将其碾压击溃! 眼见那金刚伏魔圈阵势已成。 周围观战的群雄皆是发出一阵惊叹。 在场之人无不是眼力过人的武林好手,自然能一眼看出这阵法的厉害之处。 却见顾惊鸿不退反进。 身形一晃。 竟是舍身踏入了那黑索翻滚的伏魔圈中心! 他仰天长笑: “久闻少林金刚伏魔圈大名,今日顾某便来一试!” 刹那间。 他体内那大圆满的九阳神功火力全开,再无半点保留! 青袍在罡风中猎猎飞扬,一股睥睨天下、我自无敌的恐怖气场轰然爆发。 他手中树枝一挥,第六式星罗再次施展而出。 只见。 耀目剑光如同银河倒泻,漫天星辰坠落,与那三条疯狂绞杀而来的黑索剧烈交击。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这场面。 哪里像仅仅只有四个人在交手? 反倒像是四十个顶尖高手在进行着混战厮杀! 三位老僧的面色再度剧变,眼底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骇然。 “这位顾掌门方才那般恐怖攻势,竟然还没有使出全力?!” 他们原本以为。 只要这金刚伏魔圈一成,凭借着阵法的加持,必定能稳稳地挡住顾惊鸿之剑。 可现在。 感受着黑索上传来的那股暴涨的力量。 他们才骇然发现,压力依旧大得惊人! 甚至比刚才还要凶险几分! 这一刻,三位老僧彻底急了。 只见阵中的顾惊鸿。 剑招切换,行云流水,天马行空。 时而快如闪电,时而重如山岳,时而又诡异莫测,明明看着他那一剑是直直地斩向渡厄,可剑光一闪,实则却是突兀地刺向了渡劫。 声东击西,当真是防不胜防。 三位老僧的面皮剧烈地抖动着,齐齐大喝一声。 在挥舞黑索防守的同时,三人默契伸出左手,连环拍出。 道道凌厉的隔空掌力,带着呼啸劲风,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顾惊鸿打来。 试图以此来干扰打乱顾惊鸿的剑招节奏。 尤其是渡难老僧,他所施展的须弥山掌,掌力浑厚,且心念一动,掌力即出,迅捷绝伦,极是厉害难缠。 但顾惊鸿却丝毫不惧。 他右手继续挥舞树枝,以剑法压制三条黑索。 左手则从容探出,食指连连点动。 道道一阳指力破空点出,精准地迎向了那从三面袭来的少林掌力。 顾惊鸿只是随意点出一指,三位老僧却必须得拼尽全力去化解。 若非顾惊鸿此刻需得全力催动剑芒,导致一阳指无法爆发出十成全力。 只怕这三位老僧会更加慌乱。 但即便如此。 三位老僧依然是险象环生。 好几次,那无形指力险些将他们的身体直接洞穿。 古松上,一个个可怖深坑不断出现。 木屑横飞,触目惊心。 群雄看着这一幕。 全都陷入了呆滞之中,如置身梦境。 神仙打架,莫过如此! “今日有幸目睹此战,方知这世上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许多原本在江湖上心高气傲的名宿高手。 此刻看着场中那交锋,回想起自己往日里因为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武学成就,便沾沾自喜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汗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场中,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场巅峰对决,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顾惊鸿以一敌三,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只怕距离分出最终的胜负,已经不远了。 众人心中唯有敬畏。 身处局中的三渡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阵法被破,继而落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他们绝不想看到少林寺天下第一的威名,在自己师兄弟三人的手中就此跌落!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三人心意相通,瞬间明悟了彼此心底的决绝! 纵使是今日粉身碎骨,当场身陨。 也必须得拼出少林寺的骨气来! 绝不能让人看轻了! 下一瞬。 三位老僧齐齐怒喝,双手一同紧握住黑索。 体内剩下内力再无半分保留,全部喷涌而出,灌入黑索,朝着顾惊鸿绞杀而去! 这是要不留任何余地,和顾惊鸿生死对拼! 顾惊鸿挑了挑眉。 以他游龙八幻的造诣,此时只需抽身一退,便可轻而易举地避开这绝命反扑。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对方主动发起挑战。 今日是在天下群雄面前立威,若是自己此时选择退避,无疑是在气势上示弱了。 他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冲天的豪气。 何须避你! 只见顾惊鸿手中树枝猛地一绞,精准地将渡劫和渡难两人袭来的黑索死死地缠绕在了一起。 紧接着,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竟是凭借肉掌一把抓住了渡厄那条最为凌厉的黑索。 呼啸劲风,骤然停歇。 这一下。 周围的群雄,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惊鸿稳稳立于伏魔圈中央,双脚如老树生根于地,面色肃然。 三条黑索被他锁住,在双方庞大内力的拉扯下,正崩得笔直,发出嗡嗡的抖动声。 三位老僧怒目圆睁,牙关紧咬。 头顶上,已经升腾起了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显然是内力催动到了极致的表现。 众人皆是骇然色变。 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凶险的内力比拼阶段! 如临渊而行。 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第236章 完胜(求月票) 第236章 完胜(求月票) 万众瞩目间,群雄心思各异。 有人被四人展现出的惊世武功所折服,心中由衷钦佩,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方出现闪失。 而有些人,眼中却开始闪烁起激动的光芒。 这些人巴不得场中四人拼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才好。 空智急得满头大汗。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较量切磋最终竟然会演变到这等凶险万分的地步。 他有心想要上前干预。 但以他的功力,根本无法做到。 这四个人皆乃当世绝顶高手,正在全力死拼内力,任何外力的强行介入,都会导致气机失衡,引发极其恐怖的反噬。 于情于理,作为少林门人,他自然是希望三位师叔能赢。 但理智告诉他。 这很难。 只见场上。 三条紧绷的黑索抖动得越发剧烈。 肉眼可见,三位老僧头顶蒸腾的白色雾气越来越浓密,脸皮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显然。 三人已经彻底被逼到了极限。 反观位于中心的顾惊鸿,头顶虽然也有白气冒出,但却显得有些淡薄。 他眼神虽然凝重,但面色依然保持着平和淡然。 双方状态对比,高下立判! 群雄见状,皆是惊叹连连。 这等深不可测的恐怖功力,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弱冠之年的少年身上。 以一己之力,独抗少林三渡。 而且还能稳稳地占据上风! 要知道,这可是纯粹的内力比拼,没有任何招式取巧的余地。 不过。 这毕竟也不是那种碾压式的绝对优势。 少林三渡的年纪加起来,足足是顾惊鸿的十几倍之多。 这几十年来三人枯坐后山,日夜苦修,可不是白活的。 三人联手爆发出的内力总量,同样很是骇人。 四人角力。 整个松林内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时间明明才过去没多久。 但在众人的感觉中,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群雄鸦雀无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任何细微的响动,会惊扰了这生死一线的平衡。 人群的角落里。 成昆眼神阴冷,死死地盯着场中,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好!好机会!此等良机,当真是千载难逢!” 他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 “若是能趁此机会,一举除掉这四个心腹大患,便是立了下泼天大功,届时,整个少林寺都将彻底落入我掌中!” 若是放在平时正常的状态下。 无论是顾惊鸿,还是少林三渡,他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敢正面对抗。 但现在。 这四个人将全部的内力牵扯在了对方的身上,处于毫无防备的真空状态。 若是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动致命袭击,大概率能一击建功! 甚至。 只要他带头打破了这个平衡,还能顺势引得那些贪图屠龙刀秘密,想要劫走谢逊的亡命之徒一起动手。 只要场面一乱。 他就能趁乱成事,坐收渔翁之利! 成昆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抖。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死死地盯着顾惊鸿。 “等等……再等等……” 以他毒辣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 顾惊鸿虽然占据上风,但似乎还未真正被逼到山穷水尽的极限。 若是此时贸然出手,万一这煞星还有余力反击,那自己可就弄巧成拙了。 不过,也快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 只见顾惊鸿头顶升腾的白气,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浓烈。 而三位老僧的身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面色涨得紫红,仿佛随时都会喷出血来。 紧绷的铁索更是疯狂抖动,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到了这种地步,四个人早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内力比拼,就如同两军对垒的冲锋,不是说你想撤就能随时撤的。 万一我撤了力,而你没撤,那狂暴的内力瞬间反噬倒灌,撤力的一方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种生死关头,谁也不敢把自己的性命轻易地交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有人在暗暗叹息。 今日,莫非真的要见证几位当世绝顶高手的陨落? 终于。 顾惊鸿那一直平静的面庞上,闪过一阵青红交替的异色,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似乎已是强弩之末。 仿佛分出最终的胜负,只在下一瞬间。 成昆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在心底厉喝: “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抓出一把铁珠,猛地一甩手。 “嗖嗖嗖!” 铁珠化作漫天乌光,朝着顾惊鸿后心死穴飞射而去! 同时。 他扯着嗓子,暴喝出声: “峨眉派欺人太甚!休想害我太师叔性命!” 紧随暗器之后。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同苍鹰般腾空跃起,双掌齐出,隔空朝着顾惊鸿狠狠拍去。 与此同时。 见他动手,几名功力颇深的少林僧人亦是齐齐跃出人群。 冠冕堂皇高喊着手下留情、休要害人之类的话语。 实则个个狠辣,从各个方向杀向顾惊鸿。 这些人,自然全都是成昆在少林寺中暗中拉拢的死忠党羽。 围观群雄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面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在这等决战的关键时刻,少林寺僧人竟然会突然出手干扰。 许多正派人士心中暗暗不齿。 只觉得少林寺这未免也太输不起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公平对决,现在跑出来喊什么欺人太甚,简直是欲加之罪,可笑至极! 但也有一些人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少林寺的人是昏了头吗?他们这般冒然出手,看似是在针对顾掌门,但其实也会打破四人之间的气机平衡!” “一旦平衡被打破,真气暴乱反噬,只怕不仅是顾掌门要遭殃,那三位神僧也是不死也得残废!” 他们自然不知道少林寺内部发生的变故,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伙和尚到底发的是什么疯。 而人群中,也有不少心怀不轨之人心中狂喜。 他们巴不得这四个人同归于尽。 如此一来少林寺大乱,他们正好可以趁机把谢逊给劫走! 宋远桥等人大急,怒声断喝: “少林寺如此卑劣行径!也不怕惹得天下英雄耻笑吗?!” 峨眉派众弟子更是愤怒到了极点,纷纷拔剑出鞘,破口大骂,想要冲上去救援掌门。 但鞭长莫及。 成昆等人本就离得近。 他们这般暴起发难,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向几人靠近顾惊鸿。 现在若是强行冲上去,反而容易起到反作用,武当峨眉两派弟子只能祈祷顾惊鸿还有余力,随时准备接应,同时一边防备着其他人再来作乱。 场上正在死拼内力的四个人。 虽然拼尽全力,但感知依然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突然偷袭。 渡厄等三位老僧听见自家少林弟子突然跳出来,心中不仅没有半点欢喜。 反而是勃然大怒,恨其不争! 这等公平比武,堂堂正正。 如此下三滥背后偷袭,哪里还有半点名门正派的风骨? 简直是丢尽了少林寺的脸面! 他们三人虽然很想赢顾惊鸿,但绝不想用这等下作卑劣的手段去赢! 经过这番交手,他们心中对这少年的绝世武功早已充满钦佩。 眼见这少年即将因为自家僧众的偷袭而命丧当场。 三位老僧皆是焦急如焚。 想要撤掌罢斗,怒声呵斥那些恶僧,但内力全部集中在一处,气机牵引之下,根本连张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然而。 顾惊鸿心中却是没有泛起半点波澜,甚至想笑: “老狐狸,可算把你给引出来了!” 顾惊鸿既然早就猜到成昆可能隐藏在暗处。 又怎么会如此大大咧咧地将自己置于毫无防备的险境之中? 他选择和三渡去进行内力比拼。 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堂堂正正地在最强点上镇压少林,让天下群雄心服口服。 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引蛇出洞。 他绝对不信。 面对这等绝佳机会,成昆会忍得住! 果然。 老狐狸还是上当了,主动跳了出来。 诚然。 在刚才的内力对拼中,顾惊鸿确实已经接近了极限,不如此恐怕不能骗过成昆。 但他还有着一张底牌没有掀开。 那便是,乾坤大挪移! 这门神功,乃是运劲使劲的无上法门,用于这种纯粹的内力比拼中,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 在原时间线上。 杨逍仅仅只练到了区区第二层,便能凭借这门心法,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韦一笑和五散人这六大高手,立于不败之地。 而现在的顾惊鸿,早已经将乾坤大挪移练到了大圆满的第七层! 若是他方才一上来就动用这门神功。 早就轻而易举地取胜了,根本用不着和三渡僵持这么久。 他只不过是在耐心地等待,等成昆自己送上门来罢了。 如今。 鱼儿既然已经上钩,那自然就不用再等了。 听得背后密密麻麻的暗器破空声和凌厉的掌风袭来。 顾惊鸿脸上青红之色瞬间连闪,乾坤大挪移轰然运转! 只是一瞬之间。 他便将渡厄顺着黑索攻来的那股内力强行转移,分别卸向了左右两侧的渡劫和渡难。 借力打力,移花接木。 而后,顾惊鸿一声轻喝,左右双手同时撤去了内力。 “砰!” 他右手握着的树枝终究承受不住这等恐怖至极的力量拉扯,轰然爆碎,化作了漫天齑粉。 毕竟。 三渡神僧的内力非同小可,能强行将其挪移开来已属不易,这普通的树枝终究不是绝世神兵,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周围的群雄看着这一幕,皆是震撼失声。 谁也没想到。 在这等生死一线的绝境中,顾惊鸿竟然还有余力,甚至能够主动切断气机,全身而退! 这等修为,简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而半空中的成昆更是骇然色变,亡魂大冒! 只见顾惊鸿霍然转身,随手一挥衣袖。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掌风如同龙卷压来。 那些原本射向顾惊鸿后心的铁珠,瞬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朝着成昆反射而去! 成昆发出一声怪叫。 人在半空中,惊慌失措地左挡右闪。 但下一瞬。 顾惊鸿已经隔空一指,随意点出。 一品一阳指那无可匹敌的指力,直接穿透了暗器雨幕,精准地洞穿了成昆的小腹丹田! 成昆只觉身躯猛地一麻,一身苦练了数十年的真气瞬间溃散。 整个人重重地跌落在地,四肢抽搐,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而其余那几个跟着跳出来偷袭的少林僧人。 下场则是更加惨烈。 随着顾惊鸿瞬间撤去了抵抗的内力。 三位老僧在猝不及防之下失去平衡,各自攻出的内力相互碰撞。 三条沉重的黑索瞬间失去了控制,犹如三条发狂黑蟒,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狂乱飞舞。 那些偷袭的僧人也是武功精强之辈,但哪里承受得住这等恐怖的攻击? 有的人被黑索抽中,当场脑袋开花,红白之物溅了一地,有的人则被黑索拦腰扫过,身躯直接断成了两截,内脏洒满了一地。 景象骇人。 倒也是在无意间,向在场群雄完美地展示了这黑索的恐怖杀伤力。 等到那三条铁索无力跌落。 三位老僧也齐齐发出一声闷哼,从古松的树洞里跌落了下来,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 一时间。 场中唯一还站着的,只有顾惊鸿。 众人皆是呆若木鸡,死一般地寂静。 局势的变幻,实在是太快了! 从四位绝顶高手比拼内力的生死关头,到少林寺僧人出手偷袭,再到顾惊鸿瞬间破局,轻易镇压全场。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仅仅只是在短短呼吸之间罢了。 但众人的心情。 却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难以平复。 人群中那些原本还心存贪念,想要趁乱捡便宜的野心家,此刻就像是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只觉通体发寒,心中那点可怜的妄想被瞬间浇灭。 这位年轻的顾掌门,就如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山岳,死死地镇压在这江湖的头顶上。 有他在。 这天下谁也别想再翻起什么风浪来。 峨眉武当众人皆是大喜过望,忧虑尽数散去。 就在这时。 渡厄三人虚弱地开口了: “老衲等多谢顾掌门手下留情!” 三位老僧的面庞上,满是羞愧之色。 他们三人虽然遭了真气反噬,受了重创,但也仅仅只是受伤而已,一身苦修几十年的功力,并没有被废掉。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刚才在气机牵引的紧要关头,顾惊鸿若是存了杀心,只需在撤力时顺势反击,他们三人现在早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 可顾惊鸿却选择了相对温和的卸力方式,保全了他们的性命。 这等以德报怨的胸襟,确实是让他们感到无地自容。 明明是他们少林寺的人做出了这等卑鄙下作的偷袭之举,人家却依然如此大度地留了情面。 顾惊鸿面色温和,随意地摆了摆手: “三位神僧不必如此,这些恶僧不过是少林寺中败类罢了,并非是贵寺的本意。” “尤其是这带头贼首,此人阴险狡诈之至,若是顾某猜得不错,只怕贵寺的空闻方丈和空性大师,此刻也早已经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说着。 顾惊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成昆,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我说的可对?” “圆真大师?亦或者,该叫你混元霹雳手成昆?” 这一瞬。 渡厄三僧皆是惊愕。 群雄更是瞬间哗然! 成昆? 那不是混元霹雳手吗,据说谢逊每一次杀人之后都会留下他的名讳。 圆真? 那不是少林寺中擒拿了谢逊,立下大功的高僧吗? 这两个截然不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竟然是同一个人?! 躺在地上的成昆心底骇异。 但他依然在死撑,咬紧牙关,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贫僧根本听不懂!” “贫僧法号圆真,刚才只是见你想要加害我三位太师叔,贫僧救人心切,这才情急之下出手阻拦罢了!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我少林清誉!” 顾惊鸿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嘴脸,忍不住摇头失笑: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他懒得多说废话。 手指屈起,凌空一弹。 一道指风落在了成昆的脸庞之上。 刹那间。 只听得哧啦一声轻响。 在指风震荡之下,成昆脸上贴着的人皮面具寸寸龟裂开来,犹如枯树皮般簌簌掉落。 一张丑陋不堪的脸庞,瞬间暴露在了天下群雄的视线之中。 那张脸上。 布满了狰狞可怖的烧伤疤痕,沟壑交错,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人样了。 成昆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毁容的脸庞。 心中恐惧慌乱齐齐升腾。 就听得顾惊鸿淡淡说道: “看来,当初在汝阳王府你侥幸活下来,倒也不是没有付出一点代价。” 成昆身躯一颤,嘴巴嗫嚅,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终于陷入沉默。 第237章 拜服(求月票) 第237章 拜服(求月票) 众人见成昆这副模样。 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其中必然是有鬼! 否则,何至于心虚到连反驳都不敢? 跌坐在地上的渡厄又惊又怒,气血翻涌之下,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强提一口气,厉声怒喝道: “圆真!顾掌门所言,可是真的?!” 成昆惨然一笑,满嘴苦涩。 并没有回答。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如今他丹田被破,一身功力尽数被废,下场已经是可想而知了。 心灰意冷之下,他连理都懒得再去理会这三个老和尚。 三渡神僧见状,更是怒不可遏。 同时,心中也是一阵深深的后怕。 若非今日顾惊鸿出手,将这隐藏在暗处的毒瘤给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只怕。 这座传承千年的少林古刹,最终真的要稀里糊涂地落在这种卑鄙奸人的手中。 那他们三个,可就是少林寺的千古罪人了。 顾惊鸿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着成昆: “你这老贼,命倒是挺大。那夜在汝阳王府,你被明教众高手围攻重创,又跌入熊熊火海之中,竟然还能侥幸留下一条狗命。” “只怕,连明教的那些人都以为你早就烧成灰了,却没曾想,你不仅没死,反而继续潜伏在暗处,死心塌地地做着鞑子的鹰犬走狗。” 他将当初在汝阳王府夜战的那段隐秘,三言两语地道出。 在场群雄听罢,皆是暗暗心惊。 顾惊鸿继续说道: “只怕谢逊也是你故意用成昆的身份将其诱出,然后设下陷阱擒住的吧?” 到此。 这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终于彻底对上了。 此前。 顾惊鸿心里也曾疑惑过。 谢逊踪迹藏匿的那般严密,教众几次误导,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被少林寺给抓住? 现在得知成昆没死。 一切便都豁然开朗了。 毕竟,谢逊对成昆的仇恨早已经深入骨髓,只要得知成昆还活着,谢逊绝对会丧失所有的理智,别说是主动暴露行踪了。 就算是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拼命。 果然。 顾惊鸿话音刚落。 就听得那地牢中,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吼声: “成昆!成昆你这狗贼!滚下来见我!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正是谢逊的声音。 他虽然双目失明,但听觉异于常人,显然是听见了外界的动静。 这蕴含着深厚内力的狮吼功,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众人面色一变,齐齐转头看向地牢入口。 只听得地牢内的谢逊,犹如陷入了癫狂的疯魔状态,不断地撞击着铁栅栏,凄厉喝骂。 成昆瞥了地牢方向一眼,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大笑: “阿逊啊阿逊!你别急!为师这就下来,在黄泉路上陪你!” 谢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更是怒发冲冠,怒吼连连: “成昆!你休想死得这么容易!你不准死!” “你杀我全家老小几十口人命!你必须死在我的手里!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他不断地恶毒咒骂。 直到此刻。 在场群雄才终于从这两人的对话中,知晓了这师徒二人之间那不共戴天之仇。 也终于明白了,当年金毛狮王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在江湖上疯狂杀戮。 皆是拜这成昆所赐。 顾惊鸿并没有去理会谢逊。 三渡神僧已败。 按照之前的约定,谢逊的生死已经全权由他来处置。 跑不掉的。 成昆此刻,也知道自己是大势已去,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死路一条。 但他心中,却唯独还有一惑。 成昆死死地盯着顾惊鸿,声音沙哑: “我自诩行事天衣无缝,这些年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真实身份。”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圆真就是成昆的?!”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成昆苦笑一声,知晓自己再不可能得知答案。 良久。 他仰天长啸: “罢!罢!罢!” “我成昆这一生,痛失挚爱师妹,为了报仇,亲手毁了我最心爱的徒儿。” “好在那明教的根基,也已经被我给毁了大半!阳顶天那老贼只怕要死不瞑目!” “如今我虽死期将至,但临死前,能有这少林寺的千年基业和天下群雄给我陪葬!” “足矣!” “哈哈哈!足矣!” 大笑声凄厉刺耳,连绵不绝。 在场群雄皆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后背发凉,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空智更是大急,指着成昆厉声喝道: “圆真!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速速把空闻师兄和空性师弟放了!佛祖慈悲,或许还能对你网开一面!” “否则,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你万死难辞其咎!” 成昆闻言,笑得更加癫狂了: “网开一面?只怕是来不及了!” “黄泉路上,大家一起同行吧!” 他回首一望,看向远处少林古刹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疯狂。 众人见状,也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然而。 远处的少林前山,一片宁静祥和,连半点异样都没有。 众人皆是满脸诧异。 这成昆莫不是受刺激过度,得了失心疯了? 在这胡言乱语些什么? 成昆脸上的疯狂笑容渐渐凝固,转为了浓浓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他早已经在少林寺各处险要之地埋下后手,堆满了硫磺引火之物。 并且交代了手底下的那些死士党羽。 一旦后山发生变故,或者听到动静,便立刻放火焚烧关押空闻和空性的禅院,然后将整个少林寺付之一炬! 方才他失手被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必然有人趁乱悄悄溜走去报信通知了才对。 现在。 怎么会连一点火星子都没看到?! 顾惊鸿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笑出声: “怎么?等不到你的手下放火烧山了?” 成昆身躯猛地一震,犹如见鬼般盯着顾惊鸿: “你!” 顾惊鸿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既然早就知晓了成昆的后手,又怎么可能还会让这老贼如愿以偿? 他早有安排! 只见远处山道上。 道道矫捷的身影,正施展轻功朝着后山疾驰而来。 正是峨眉派和武当派的一众高手。 为首者。 正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以及武当派的俞莲舟。 而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还跟着两名面容憔悴的少林老僧。 正是被解救出来的空闻方丈,和空性神僧! 原来。 今日清晨。 顾惊鸿在率众上山之前,便先与在山下接应的俞莲舟等人暗中汇合。 他让灭绝师太和俞莲舟两人带领着两派精锐高手,悄悄潜伏在少林寺周边等待。 只等前殿的群雄被引向后山,少林内部防守空虚之时。 便立刻展开行动。 赶在成昆的那些党羽纵火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空闻和空性两人给成功救了下来。 那些刚被点燃的零星火势,也被瞬间扑灭。 故而,身处后山的众人,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火光。 见得空闻两人平安无事地出现。 空智神僧大喜过望,连忙扑了过去: “空闻师兄!空性师弟” “你们没事吧?!”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多亏了师太和俞二侠出手相救。” “否则,老衲与空性师弟,此刻早已经化作两具焦尸了。” 回想起成昆的恶毒算计,他仍有心悸。 众少林僧人闻言。 纷纷上前,对着峨眉和武当两派众人行礼致谢。 俞莲舟爽朗大笑: “诸位大师客气了,此番能够顺利救出两位神僧,粉碎这贼子的阴谋,全赖顾掌门运筹帷幄。” “我等,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他言语之中,充满了对顾惊鸿那料事如神的钦佩。 众僧人这才恍然大悟,知晓了这整个事件的始末。 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感激与尊崇。 “顾掌门大恩大德!少林寺上下,永世难忘!” “若非顾掌门力挽狂澜,我少林千年传承今日必毁于一旦!” 空闻方丈带领着少林僧众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顾惊鸿,郑重地深深躬下身去。 甚至。 就连三渡神僧,也是在弟子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这一幕。 在群雄见证下。 显得极为壮观!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执天下正道牛耳数百年的少林寺。 今日,彻底服了! 甘愿屈居于顾惊鸿之下! 想要让高傲的少林寺低头,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但顾惊鸿不仅武功盖世,强势镇压三渡,更是胸襟宽广,挽救了少林寺于水火之中。 恩威并施。 让他们不得不服,不能不服! 群雄注视着这一切,皆是感慨。 至此。 峨眉派,天下第一! 只怕这世间再无任何人,敢有半点异议了! 顾惊鸿负手而立,坦然受了少林众僧的这一拜大礼。 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诸位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众人见他这般云淡风轻,心中愈发地叹服。 场上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和谐起来。 空闻方丈转过身看着成昆,双目圆睁,怒声斥道: “圆真!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为了一己私欲,甘做鹰犬走狗,行事如此阴险恶毒,险些葬送了我少林千年基业。”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成昆从呆滞中猛地惊醒过来,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成王败寇!唯死而已!”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你们放心,黄泉路上,我等你们!” 他阴森森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群雄。 众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中猛地一悸,不禁惊疑。 莫非……这老贼还留有什么后手没有发动? 顾惊鸿淡漠道: “凭汝阳王府大军,可办不到。” 成昆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顾惊鸿。 “他……他连这个都知道?!” 恐惧蔓延开来,侵袭全身,他止不住地颤抖。 眼前这少年,到底是神还是鬼? 但顾惊鸿根本没有兴致去跟他解释什么。 他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地凌空一点。 一道凌厉无匹的一阳指力,瞬间洞穿了成昆的心脏。 成昆的身躯猛地僵硬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响,随后便彻底殒命。 当初这老贼曾暗中偷袭,重创了师父灭绝师太。 再加上他这些年来在江湖上干下的那些丧尽天良的恶事。 杀他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之前之所以废了他的武功还留他一命。 仅仅只是为了在天下群雄面前,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罢了。 现在真相既然已经大白。 那他,自然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众人看着成昆的尸体,纷纷感慨。 一代枭雄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少林众僧更是齐齐双手合十,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多谢顾掌门出手,为我少林清理门户,除此大害!” 他们心中一阵后怕。 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少林寺基业就要落在这种奸人的手里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惊鸿微笑着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 地牢中的谢逊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 听到成昆已死。 他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成昆!你这狗贼!你竟然就这么死了?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吼声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到后来,更是化作了阵阵绝望的悲泣。 这几十年来。 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亲手杀了成昆报仇。 如今。 大仇虽然得报,但仇人却不是死在他的手里。 他瞬间失去了活下去的方向,陷入了迷茫与空虚之中。 渐渐地,地牢内的悲泣声越来越弱,最终低不可闻。 在场的群雄听着,心中皆是百味杂陈。 哪怕是那些与谢逊有仇的苦主,在听闻了此前他与成昆之间的那段悲惨恩怨后,也深知谢逊是个可怜之人。 不过。 可怜归可怜,但这并不能抵消他当年犯下的那些血案,众人心中的恨意,依然无法消散。 但此时此刻,谢逊的生死大权归顾惊鸿所有。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顾惊鸿,等待着他的裁决。 渡厄上前一步,恭敬道: “老衲师兄弟三人,技不如人,败于顾掌门之手。” “烦请顾掌门带走谢逊吧。” 说罢。 他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上前打开地牢之锁。 “哐当!” 铁门大开。 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猛然从地牢深坑中一跃而出! 手腕和脚踝上拖拽的粗重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谢逊虽然双目失明,被囚禁折磨了这么久,形容枯槁憔悴。 但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在风中狂舞,身躯挺拔,依然透着一股狂霸雄风。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沉声喝问道: “哪位是峨眉派顾掌门?” 他听力虽然惊人。 但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辨别出顾惊鸿所在的方向。 顾惊鸿负手而立,声音平淡: “何事?” 谢逊猛地转过头,神情复杂: “顾掌门,你杀了成昆那狗贼,替我谢家几十口人报了血仇,我本该跪下来给你磕头道谢。” “但此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唯有我谢逊亲手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你害我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这声谢,我谢逊说不出口!”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 果然是魔教中人。 这等行事作风和脑回路,当真是乖张邪异,不可理喻。 顾惊鸿却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 “不必你谢。” “顾某今日来,本就是要杀你的。” 谢逊默然,随即苦笑: “我当年为了逼出成昆那老贼,在江湖上作孽无数,双手沾满了鲜血。” “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死在顾掌门手里,也是我罪有应得。” “不过,在死之前,可否请顾掌门开恩,解我最后一个心结?” 顾惊鸿点了点头: “你说。” 谢逊冲着人群方向大声道: “武当派的大侠可在?!” 宋远桥抱拳跨出一步: “武当掌门宋远桥在此。” 谢逊面上罕见涌现出一抹温柔和期盼: “宋大侠!我那无忌孩儿……他现在如何了?” 宋远桥闻言,心中不禁轻叹,神色郑重地答道: “狮王放心。无忌如今正在武当山上,由我师父张真人亲自悉心教导,一切安好。” 其实。 此次召开屠狮大会。 张无忌得知消息后,曾哭着喊着想要跟来。 但宋远桥等人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狠心拒绝了他。 这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血腥场面。 若是让无忌亲眼看到自己的义父被人当众杀死,必定会在他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倒不如让他留在山上,眼不见为净。 谢逊听罢,仰天大笑: “好好好!有张真人这等人物亲自教导,无忌孩儿日后必能成就大器,走一条堂皇正道!” 他笑得酣畅淋漓,仿佛放下了世间一切的牵挂。 而后转过头,面向顾惊鸿: “顾掌门!请动手吧!” 顾惊鸿面色平静,淡淡说道: “顾某曾答应过一人,留你全尸。” “你,自裁吧。” 谢逊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罢!罢!” “我这双手沾染了太多无辜的鲜血。” “今日,便以此命,向天下人谢罪!”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震云霄。 随后。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掌倒转,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闷响。 谢逊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七窍流血,瞬间气绝身亡。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地。 苦主们见状皆是畅快,部分人更是忍不住悲泣出声,低声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但畅快过后。 心中却又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这江湖恩恩怨怨,循环往复,何时才能彻底了结? 第238章 纵横(求月票) 第238章 纵横(求月票) 松林间。 群雄看着地上谢逊的尸体,纷纷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想当年,金毛狮王谢逊何等英雄了得,威震江湖。 其后。 为了逼出成昆复仇,在江湖上掀起了腥风血雨,造下了累累杀孽。 这段牵扯了数十年的恩怨情仇,不知道害得多少好汉家破人亡。 而现在。 一切尘埃落定。 他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罢了。 人死灯灭。 再大的仇恨,在这一刻,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至于那所谓谢逊已经参透了屠龙刀惊天大密的传言。 注定是要随着他的死,彻底消散在江湖中了。 当然。 事到如今,在场的群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出来。 谢逊根本就没有掌握什么秘密! 那分明就是鞑子在背后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将水搅浑罢了。 否则。 若是谢逊真的参透了屠龙刀中秘密,又岂会落得今日这般凄惨下场? 群雄回过神来,齐刷刷地对着顾惊鸿躬身一拜: “多谢顾掌门出手,又为武林除了一大害!” 虽然大家现在都知道了谢逊当年大肆杀戮是因为成昆的迫害。 但可怜归可怜。 他当年造下的那些杀戮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其人死不足惜。 顾惊鸿双手抱拳,微微还礼: “此间事了,就不打扰三位神僧清修了。” 渡厄三僧在这后山坐了几十年的枯禅。 若非是这次因为谢逊,他们早就不过问世事了。 三位老僧也是双手合十,恭敬还礼。 群雄再次感慨,纷纷转身,沿着山道下山。 回到前山的大雄宝殿广场。 那些因为山道狭窄没能挤上去观战的江湖人士,听闻了后山发生的一系列惊天变故后,皆是瞠目结舌。 一边听着别人绘声绘色的讲述,一边拍着大腿直呼遗憾,懊恼自己没能亲眼见证这等盛事。 广场上。 数千道狂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被众人簇拥着走下山来的顾惊鸿,皆是惊叹连连。 如此绝世少年。 往前数上几百年,这江湖上也是未曾一见! 人群中,不断有各派掌门和江湖名宿上前,恭维讨好。 顾惊鸿面带轻笑,一一抱拳还礼,气度从容。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可以预见。 只要有顾惊鸿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这中原武林,必定是峨眉派一家独尊的鼎盛局面! 少林寺的众僧看着这一幕。 心里虽然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也输得心服口服。 此次少林寺召开屠狮大会。 本意是想借机扬威,压峨眉派一头。 没想到,最后却反倒成全了顾惊鸿的无敌威名。 不过。 众僧也深知,这等威望是顾惊鸿凭实力打出来的,更是他救少林于水火之中的大恩换来的。 是他应得的。 心情虽然复杂,但心中却再无半点恶念。 空闻方丈走上台阶,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地说道: “阿弥陀佛,敝寺今日遭逢大变,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天下英雄海涵。” “今日群雄散去,不知何日才能再聚,敝寺已经在斋堂准备了素斋,还请诸位英雄留下用过斋饭后,再行下山。” 群雄闻言,皆是发出一阵爽朗大笑,纷纷应诺: “方丈大师客气了!能在这千年古刹吃上一顿斋饭也是美事,难得来一趟,自当要饱餐一顿再走!” 就在这时。 少林寺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两道身着素色劲装的身影下马疾驰,一路到了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正是两名负责在山下探听消息的峨眉弟子! 众人皆是面露诧异之色。 只见那两名弟子翻身下马,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顾惊鸿面前,高声禀报: “启禀掌门!大事不好!” “鞑子调集了足足两万铁骑,已经将整个少室山给团团围住了!” “其中有五千精锐先锋,距离少林寺山门已在咫尺!他们扬言要踏平少林!将山上所有人全部杀绝,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在场群雄闻言,脸色瞬间剧变。 短暂寂静之后。 整个广场爆发出了一阵冲天的怒吼和咆哮: “好鞑子!这帮狗鞑子,是想把咱们整个中原武林给一网打尽啊!” “老子跟他们拼了!今日非得杀出一条血路来!不然,枉为炎黄子孙!” 一时间,群情激奋。 兵刃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杀气冲天。 人群中。 一名在江湖上颇有威望的老拳师越众而出,大声喝道: “诸位英雄!鞑子虽然无道,但大军精锐不可小觑!” “我等江湖武人虽然单对单的武功极强,擅长游斗刺杀,但在这种大军冲杀面前却讨不到半点好处。” “大家互不统属,各自为战,如同一盘散沙,只怕未必是那铁骑军阵的对手!必须得选出一个人来发号施令,统率群雄,统一调度!” “老夫提议!请顾掌门出面,统率我等迎敌!” 此言一出。 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响应。 “没错!我的只服顾掌门!” “我等愿听顾掌门号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不仅是那些江湖散人和中小门派。 就连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掌舵人空闻方丈和宋远桥,亦是齐齐踏出一步,抱拳表态请求: “顾掌门!此等大任,非你莫属!还请莫要推辞!” 当今天下。 论武功,论威望。 除了顾惊鸿。 舍他其谁?! 顾惊鸿负手立于台阶之上。 目光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庞,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吞吐天地的豪气! 他仰天大笑: “好!那顾某便斗胆从命了!” “今日,望诸位英雄放下以往恩怨!与顾某一同杀敌,痛饮鞑子之血!” 群雄齐声怒喝,举起手中兵刃。 热血沸腾,战意燃烧到了极点。 顾惊鸿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扬声开始布置战术: “诚如方才李老拳师所言,鞑子的铁骑军阵绝对不可小觑。我等武人单打独斗虽然不怕,但和军阵对上,天然处于下风。” “若是各自为战,必然会被铁骑切割包围,各个击破。” “如此,顾某决定,将今日在场群雄,划分为五大股主力!” “顾某亲自统率第一股主力!” “我师父灭绝师太,统率第二股!” “武当宋掌门,统率第三股!” “少林空闻方丈,统率第四股!” “丐帮叶长老,统率第五股!” “每一股大军,再细分为数十至上百人不等的各个小队,由各派掌门或江湖名宿负责带领指挥。” “我等不求能像正规军那般军纪严密,阵型整齐。但最起码的进退有序,必须做到!” “免得在混战中误伤自己人,反而互相拖了后腿!” 这番排兵布阵。 可谓是精准地抓住了当前中原武林的战力核心。 峨眉、武当、少林,再加上天下第一大帮丐帮。 这四家,确实是目前江湖上实力最强,底蕴最深厚的门派。 由他们的高层来统领四股主力,最能服众。 而顾惊鸿自身武功绝世无双,单独带领一股主力作为尖刀,更是理所应当。 其余的各门各派和江湖散人。 只需按照自己的意愿,或者就近原则,编入这五股主力之中即可。 众人听罢,连连点头应是,对顾惊鸿的临危不乱越发钦佩。 如此一来。 江湖群雄的力量才能最大化的发挥出来。 短暂的部署之后。 原本犹如一盘散沙的数千名江湖豪杰,很快便井然有序地被划分成了五大股主力阵营。 顾惊鸿站在高处,看着整装待发的群雄,沉声叮嘱道: “诸位,少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等只需各自把守住上山的几处咽喉要道,利用地形优势与鞑子周旋。” “大家不必死拼,只需将这帮鞑子抵挡在山腰处一两日即可。” “顾某早有安排!最多两日,便有援军抵达!届时里应外合,定叫这帮鞑子有来无回,一网打尽!” 在离开峨眉山之前。 他早就秘密传信给天行商会,让韩山童暗中集结红巾军精锐。 只不过,为了不提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让汝阳王府生出警觉,红巾军的调动必然需要隐蔽,行军速度自然也就没那么快,所以比鞑子的军队要晚到一些。 听闻竟然还有大军作为后援。 群雄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原本因为面对正规军而生出的一丝忐忑顿时烟消云散,心中变得更有底气了。 个个摩拳擦掌,士气大振。 顾惊鸿在心中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如今这少室山上的抗元力量,若是和原时间线上相比。 虽然少了张无忌和明教的一众高手。 但是,却多了一个更胜张无忌的自己,而且,还有一支即将包抄支援的红巾军。 整体的赢面,反而更加稳妥了。 顶多就是在这前两日的坚守中,压力会大一些罢了。 但有他在,无妨! 众人跟随顾惊鸿迅速从前山转移,依次来到了少室山的山腰处。 顾惊鸿站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极目远眺。 只见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 鞑子的一支千人先锋队,已经快要逼近第一道防线了。 再往远处看去。 一队又一队装备精良的鞑子精锐,如同蜿蜒的黑色长龙,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着少室山的方向汇聚合拢。 旌旗蔽日,军容齐整,刀枪如林。 果然是精兵! 顾惊鸿深吸了一口气,内力激荡,扬声大喝: “诸位英雄,分守四方咽喉要道!死战不退,绝不可放一个鞑子上山去!” “切记,利用地形游斗,莫要结阵硬冲!” 群雄齐声怒喝响应,杀声震天。 五股力量迅速分散开来,分别把守住了上山的几处必经之路。 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不多时,喊杀声如海啸般彻底爆发。 群雄和鞑子的先锋精锐轰然接兵,撞在了一起。 开战瞬间。 漫天箭雨便如密集飞蝗,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紧接着。 便是那一排排密密麻麻推进过来的刀山枪林。 面对这等惨烈场面。 许多初次经历战阵的江湖人士瞬间色变,心下骇然。 他们原先在心里还想着,凭借着自己那一身不俗的武功,就算打不过,在万军丛中自保逃生总是不难的。 但刚一真刀真枪地交锋。 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那整齐划一,配合默契的军阵推进,其所产生的恐怖杀伤力,根本就不是江湖上那种单打独斗的单挑比武所能比拟的! 此时。 面对着千军万马的冲杀,四面八方都是刀枪剑戟。 寻常的江湖好手很难顾及全面。 也就只有那些内功深厚的一流高手,情况稍微好受一些。 但也必须得时刻严阵以待,稍有不慎便会挂彩负伤。 若非是开战前。 顾惊鸿明智地将众人进行了合理的划分和调度,让他们避免各自为战。 只怕仅仅只是这第一波的军阵冲击,就已经死伤惨重。 直到此时。 许多人才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 当年郭靖大侠带领着那么多武功绝顶的江湖豪杰死守襄阳城,为何最终还是落得个城破人亡的悲惨结局。 个人的武勇,在这等浩荡的钢铁洪流面前,确实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好在。 顾惊鸿的存在让群雄士气大涨! 只见他手持长剑,内力催动之下,剑身延伸出了一尺来长的无形剑芒! 触之即死! 擦之即伤! 他绝世轻功展开,身形在军阵中穿梭游走,化作了道道青色幻影。 哪怕是面对人山人海的重重包围。 他也能在这刀枪林立中见缝插针,游刃有余。 剑之所达,无论是长枪还是铁盾,皆是如同朽木般,齐刷刷断裂开来。 “星罗!” 顾惊鸿心喝一声。 第六式群攻剑法施展而出。 剑光犹如繁星坠落,瞬间笼罩了周围数丈的范围。 一剑挥出。 必有十几个鞑子士兵惨叫着倒地殒命。 此刻的他,堪称杀戮机器。 顾惊鸿纵横冲杀在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所过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色通道。 周围苦战的群雄见状,皆是精神大振,热血上涌: “顾掌门神威!” 他们已然是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但鞑子的大军实在是太多了。 源源不断地从山下涌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仅凭顾惊鸿一人之力。 就算他杀得再快,又如何能将这大军给杀尽? 他所能做到的。 顶多也就是缓解下众人的压力罢了。 更何况。 鞑子将领也看出了顾惊鸿的恐怖威胁,开始不计伤亡地用人命去填。 一层又一层的鞑子如同肉墙般死死地向他挤压合拢,试图用这种人海战术来限制他的活动空间。 若非是他轻功已臻化境,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只怕早就被限制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顾惊鸿一剑劈开身前的一面铁盾,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想要仅凭一人之力,去改写战争局势,确实是太难。” 此时此刻。 他罕见地升起了一丝无力感。 这等大军交战的场面,哪怕是让这群鞑子乖乖地站在那里排好队,伸长了脖子让他去杀。 估计都得杀上许久,砍得手软。 这一刻。 顾惊鸿对武道极致的力量,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 “若是我的内力能够成功完成质变……” “或许便可真正地改变这一切,以一人之力,鼎定乾坤!” 但现在去想这些,显然是来不及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摒除脑海中的杂念,反手一剑挥洒而出。 凌厉剑芒划过。 又是七八名鞑子士兵捂着喉咙倒地。 周围鞑子兵被他气势所摄,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连连向后退缩。 顾惊鸿趁着这个空当,纵身高跃,目光飞快地环视了一圈整个战场的局势。 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局势似乎并不算太好。 他亲自率领防守的这一处要道,因为有着他在前面纵横冲杀,目前倒是稳稳地占据着上风,防线稳固。 但其余几股势力把守的防线,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有的正在与鞑子精锐拉锯僵持。 有的渐渐处于下风。 他隐约看见,在不远处,鞑子一方也出动了武功高手,开始帮助破局。 “看来,非得如此才行了。” 顾惊鸿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下一瞬,他纵身一跃,竟是不管不顾地朝着鞑子军阵深处冲去! 一时间,见者皆是惊骇。 第239章 幻音 第239章 幻音 “顾掌门!” “不可啊!” 人群中。 有人失声惊呼,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可绝非儿戏。 如今双方能够勉强维持拉锯战。 全赖这少室山的山道狭窄,地势险要。 实际上,真正能接触交手的,也就只有最前面防线上的那一部分人而已。 这也是江湖群雄能够抵挡住鞑子大军冲击的唯一优势所在。 可现在。 顾惊鸿竟然主动放弃了地利,直接一头扎进了鞑子的军阵深处! 这等于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四面八方的攻击之下。 一旦深陷重围。 纵使你武功再怎么绝世无双,等到内力耗尽,力竭之时,也难逃被乱刃分尸的下场! 经过这番交手。 群雄早已经收起了心中的轻视,再也不敢小觑这正规大军的厉害。 毫不夸张地说。 如果是十个鞑子兵对阵十个江湖客,那鞑子兵肯定稳输。 如果是一百对一百,鞑子兵仍然处于劣势。 如果是一千对一千,鞑子兵便能占据明显的优势了。 但如果是一万对一万。 那结成军阵的鞑子兵,绝对能形成碾压之势,稳赢不输! 这就是个人武勇与战争机器之间的区别。 但顾惊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众人根本来不及出声阻拦。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如同一柄利剑般,狠狠地刺入了鞑子军阵之中。 “杀!” “跟上顾掌门!保护顾掌门!” 短暂的错愕之后。 群雄们皆是双目赤红,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更加奋勇地向前冲杀,拼命地想要朝着顾惊鸿突进的方向靠近。 无形之中。 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反倒让群雄的战力凭空拔高了三分。 竟然将鞑子的攻势给反推了回去一些。 而鞑子一方。 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混乱之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遏制的激动! “找死!” “他这是在自己找死!” 另一处防线上,正与灭绝师太等人交手的玄冥二老瞥见这一幕,心中顿时狂喜过望。 在此之前。 他们两人可是对顾惊鸿忌惮到了极点,根本就不敢往顾惊鸿所在的那个方向靠,只能专门挑些软柿子捏。 自从上个月的鉴刀大会消息传回大都后。 汝阳王府上下便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武功盖世的顾惊鸿,已然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玄冥二老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 以自己两人现在的武功,绝对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可现在。 顾惊鸿竟然自己犯蠢,孤身一人深入大军重围之中。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有这装备精良的大军作为辅助和消耗。 你顾惊鸿就算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能挡得住这千军万马的绞杀吗?!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杀了他!” 二老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泼天大功! 只要拿下了顾惊鸿的项上人头,汝阳王的赏赐绝对不可估量。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下一瞬。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怪啸,双掌齐出。 倾尽全力爆发出两股阴寒无比的玄冥掌力,将面前死缠烂打的灭绝师太等人给强行逼退。 随后。 借着这反震之力,两人身形如电,迅速向后飞退,直接缩回了鞑子军阵深处。 更是迫不及待地朝着顾惊鸿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准备伺机偷袭,给出致命一击。 灭绝师太见状,惊怒交加,厉声喝道: “老贼休走!有种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玄冥二老哪里会理会她的叫骂。 只是在退入军阵的瞬间,回头挑衅地冷笑一声,满是轻蔑。 而后,身形便彻底隐没在鞑子兵海之中。 灭绝师太等人心中焦急,想要挥剑追击。 可刚一上前。 便被前面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鞑子兵给死死地堵住了去路。 众人奋力砍杀了十几名鞑子兵。 却发现眼前依然是密不透风的肉墙,哪里还能看到玄冥二老的半点踪影? 只能在原地干着急,拼命地砍杀泄愤。 但顾惊鸿自然不是得了失心疯,去白白送死。 他这么做,自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一路在敌阵中飞驰突进,如入无人之境。 不知不觉间,身边早已经看不到一个同伴。 四面八方全都是如潮水般疯狂涌来的鞑子士兵。 顾惊鸿面无惧色,手中的长剑挥洒自如。 附着在剑锋上的无形剑芒,锋锐到了极点。 每一次挥剑,都犹如死神在挥舞着镰刀,割草芥一般收割着鞑子士兵的生命。 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青衫。 但鞑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杀了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一批填补上来。 前赴后继,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就在这时。 听得远处军阵的大后方,传来一声暴喝: “放箭!” “射死他!” 下一瞬。 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响起。 黑压压的箭雨,犹如一大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径直朝着顾惊鸿所在的区域,无差别地笼罩倾泻而下! 这箭雨覆盖的范围极广。 连带着那些正在围杀顾惊鸿的鞑子士兵,也全都被笼罩在了其中。 为了除掉顾惊鸿,这些人竟然是连自己人的死活都不顾了! 何其丧心病狂! 一直在后方防线上,焦急关注着顾惊鸿动向的中原高手们见得这一幕。 皆是骇然失色,吓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这种无差别覆盖的漫天箭雨,就算武功再高,又怎么可能完全躲得开?! 但身处箭雨中心的顾惊鸿却临危不乱。 他面色依然平静,脚尖猛地一点,踩在一名正要挥刀砍他的鞑子兵头顶。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借着这一踩的反作用力。 顾惊鸿的身形高高跃起数丈之高。 人在半空,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第七层乾坤大挪移全力运转! 刹那间。 一股庞大的牵引扭曲之力以顾惊鸿的身体为中心,疯狂地席卷开来。 那些原本如飞蝗般射向他的漫天箭雨,竟然犹如受到了磁石的吸引一般,全部改变了飞行的轨迹! 在半空中被强行牵引着,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箭矢旋涡! 所有人皆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若非身处战场,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他们只怕早已呆滞当场。 这等手段,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还给你们!” 顾惊鸿沉声冷喝,双臂猛地一转一引。 就见箭矢旋涡瞬间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的鞑子军阵倒射而回! 刹那间。 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鞑子士兵死伤一片。 不过。 乾坤大挪移的牵引之力,终究也是有着其极限所在。 依然有一小部分箭矢朝着顾惊鸿袭来。 顾惊鸿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返,手中的长剑挥洒出一片水泼不进的剑光雨幕。 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正是惊鸿剑法的第五式,织雨! 一根根箭矢寸断,无力跌落。 这场面。 当真是惊世骇俗! 无论是中原武林的高手,还是鞑子一方,皆是被震撼得头皮发麻。 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有这等绝世高手! 群雄见顾惊鸿毫发无损地化解了危机。 顿时齐声欢呼,士气大涨! 而躲在暗处的玄冥二老则是看得是手足发凉,冷汗直冒。 他们原本正准备趁着顾惊鸿在箭雨中被受重伤时,立马冲上去补刀,一鼓作气将其打死。 万万没想到。 竟然被顾惊鸿以这种方式给化解了! 可更让他们惊骇的还在后面。 此时。 箭雨攻势终于变得稀稀拉拉。 顾惊鸿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 他脚尖一点飞矢,身形借力再次拔高! 人在最高处。 他瞥了一眼后方那些与自己隔得很远的各派高手们,确认了他们不在攻击的波及范围内。 随后便深吸一口气,向前递出一剑。 “惊鸿剑法第七式。” “幻音!” 刹那间。 顾惊鸿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开闸泄洪般疯狂涌出。 几乎在这一瞬间,便被抽去了近一半之多。 他面色微微泛起一丝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手中长剑在内力催动下,开始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频率,剧烈地高速震颤起来。 紧接着。 “铮——!” 一声清越悠长,却又透着无尽杀伐之意的剑吟声,响彻在整个少室山上空! 连绵不绝! 这声音仿佛不是从剑身上发出的,而是直接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梵音。 一瞬之间。 竟然硬生生地盖过了这战场上的震天厮杀声。 那剑吟声清透尖锐,带着一种恐怖的穿透力,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以顾惊鸿为中心,无形的音波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顾惊鸿周围那密密麻麻的鞑子兵。 这些普通的士兵在听到剑吟声的刹那,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呆滞。 在他们的视线中。 眼前的世界彻底扭曲了一般,他们仿佛看到万剑斩来,如云蔽日,恐惧瞬间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肝胆俱裂! 距离顾惊鸿最近的那几圈鞑子士兵,情况更是惨烈无比。 那尖锐的剑吟声在他们的耳膜边不断回荡,如同魔音灌脑,直接将他们震得心智崩溃,成了痴傻的疯子。 他们面容扭曲痛苦,扔掉手中的兵器,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但根本无济于事。 随着剑吟声的持续震荡。 那些在地上打滚的鞑子士兵,眼耳口鼻之中齐齐溢血,五脏六腑被音波彻底震碎。 当场七窍流血,抽搐着暴毙而亡! 一个接着一个。 一排连着一排。 就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过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景象,格外震撼! 仅仅只是一剑挥出。 顾惊鸿周围足足有数百名鞑子兵瞬间毙命! 黑压压的敌阵之中,突兀地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圆形真空地带。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远处群雄皆是被这一幕震撼得头皮发麻,倒吸冷气。 这等场景,甚至比刚才顾惊鸿用乾坤大挪移倒转漫天箭雨,还要更加让人震撼。 许多人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敬仰,更是本能地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畏惧。 这等不可思议的手段,闻所未闻。 武林中有音波功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可纵然是以狮子吼闻名的谢逊,也绝不可能在厮杀震天的战场上做到这一步,纵使是自己吼冒烟了也杀不了多少人。 他们忍不住在心底想着: “这……这真的是属于人间的武学吗?!” 这一刻。 顾惊鸿在群雄心目中的地位被无限拔高。 甚至已经隐隐超脱了人的范畴。 短暂的呆滞之后。 灭绝师太和宋远桥等顶尖高手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们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杀!” “跟我冲!” 灭绝师太厉声暴喝,手中倚天剑挥舞出一道道凌厉剑光的。 此时,鞑子军阵被顾惊鸿那一剑生生地杀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后方的士兵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阵型大乱。 这正是群雄发起反击的最佳良机! 群雄皆是双目赤红,发出一阵狂热的怒吼,纷纷施展轻功跃出防线。 如狼似虎般狠狠地杀入了鞑子的军阵之中。 半空中。 顾惊鸿身形飘然落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体内生生不息的九阳神功迅速运转开来,飞快地补充着刚才那惊人的内力消耗,发白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 他看着自己这一剑的战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不枉我一番苦心推演。” “这幻音一式,今日牛刀小试,果然威力不凡。” 这第七式精神之剑,确实有着神鬼莫测的威能。 从这一式开始,惊鸿剑法开始质变,这并非是简单的震荡剑身即可,其中更有着对剑芒的更进一步运用,非常人能够理解。 若是只用来对付少数几个顶尖高手。 顾惊鸿完全可以精准控制剑意,去压迫敌人的精神,同时利用剑音去针对性地震荡敌人的五脏六腑。 在这种点对点的精确打击下,那些心智孱弱的敌人,根本就无法抵挡,瞬间就会精神崩溃或重伤。 这种小范围的精细控制,对于如今的顾惊鸿来说,自然是游刃有余,能够轻松掌控。 可若是想要像刚才这般,在一瞬间爆发出足以覆盖数百人的超大范围群体杀伤。 那就必须要毫无保留地全力施为。 方才那一剑,几乎瞬间抽干了他体内将近一半的内力。 以他如今这等雄厚的内力储备,在留一些余力的前提下,像这种大范围的幻音杀招,最多也就是能勉强连续挥出两剑罢了。 而且,这种大范围的音波无差别攻击。 是根本无法精确区分敌我的! 一旦施展,只要身处在音波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同等的打击。 这也是顾惊鸿选择孤身一人深入敌阵的原因。 就是为了避免在施展群攻杀招时,误伤到己方。 他其实根本就没打着什么擒贼先擒王的算盘。 毕竟。 眼前这进攻少室山的五千鞑子,仅仅只是一支先锋部队,统军的将领虽然有些能耐,但也算不上什么能够影响全局的决定性大人物。 除非是汝阳王本人或者是赵敏亲临,那才值得他去冒险斩首。 想要在千军万马的层层保护中,单枪匹马杀穿军阵去斩首敌将,那风险实在太高,随时都有力竭身亡的可能。 所以像现在这般。 深入敌阵,一剑爆发,强行撕裂敌军的防线。 这才是打破僵局的最好方式。 此时。 敌阵被破,指挥混乱不堪,后方群雄趁机杀入,将优势不断地扩大。 战局的走向已经被彻底扭转。 而此时的顾惊鸿,并没有去理会那些普通的鞑子士兵。 他那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盯住了前方两道正准备逃窜的身影。 玄冥二老! 这两个老狐狸毕竟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 内功深厚,定力惊人。 如果顾惊鸿的这一式幻音,是集中全力针对他们两人施展,那他们绝对是不好受的。 可刚才那大范围的无差别覆盖攻击,力量分散了太多。 两人联手运功给挡了下来,只是身形显得有些狼狈,气血有些翻腾罢了。 但倒霉的是。 随着顾惊鸿刚才那一剑的爆发,他们周围那数百名鞑子士兵,就像割麦子一样全都倒下死绝了。 原本隐藏在人群中的玄冥二老。 此刻孤零零地站在那,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两盏明灯,无比的扎眼! “玄冥二老。” “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顾惊鸿眼神冷冽,死死地锁定住两人。 他脚下一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朝着两人追杀而去! 玄冥二老回头瞥见那如鬼魅般急速逼近的青色身影,顿时骇然! 第240章 全灭 第240章 全灭 “挡住他!” “快给我挡住他!” 玄冥二老吓得肝胆俱裂,亡魂大冒。 一边亡命飞逃,一边冲着周围的鞑子兵发出厉声怒吼。 亲眼见识了顾惊鸿刚才那鬼神莫测的手段。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回头硬碰硬的心思? 此刻。 两人的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 逃! 赶紧逃! 拼尽全力缩回大军深处,离这个杀神越远越好! 但顾惊鸿杀出的那片真空地带哪有这么快被填满,鞑子阵型早已经崩溃大乱。 虽然也有一些不畏死的鞑子兵被他们的吼声驱使着,试图重新涌上来合围。 但终究只是零星十来人,根本形不成有效的阻碍。 “杀!” 几名身材魁梧的鞑子兵挥舞刀枪,怒吼着朝顾惊鸿冲了过来。 顾惊鸿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脚步未停,手中的长剑随意地一挥,无形剑芒划过。 那几名鞑子兵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被轻易秒杀。 紧接着。 顾惊鸿左手探出,食指连连点动。 数道凌厉的一阳指力破空射出。 瞬间将远处几个试图举弓放箭的鞑子兵洞穿咽喉。 至此。 在顾惊鸿和玄冥二老之间。 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玄冥二老回头瞥见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通体生寒。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绝不能把后背留给顾惊鸿。 那只会死得更快! “跟他拼了!” 鹿杖客咬牙怒吼一声。 两人猛地顿住脚步,霍然转身,不再逃避,而是主动迎着顾惊鸿杀了上去。 为今之计。 唯有向死而生,拼尽全力搏出一线生机! 鹿杖客挥动着手中鹿角短杖,鹤笔翁则双手紧握着鹤嘴双笔。 两人的兵器造诣极高,招式阴毒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见顾惊鸿凌空两指点来,两人齐齐挥舞兵刃,护在胸前。 “铛!铛!” 两声脆响。 两人竟然凭借着手中的奇门兵刃,硬生生地挡下了顾惊鸿的一阳指力! 端的是厉害非常。 在原时间线上。 张无忌也是武功大成之后,才能够彻底轻易压制住这两人。 不过。 现在的顾惊鸿,无论是内力的雄厚程度还是招式的玄妙,都要比巅峰时期的张无忌更强。 应对起来,自然是轻松写意。 见指力被挡下,顾惊鸿的眼中也没有闪过任何诧异之色。 他早就料到,二老手中那兵刃材质绝不寻常,必定和方东白等人一样,动用异铁所铸。 而且,刚才施展幻音一式消耗了他大量的内力,这两指并未尽全力,被挡下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 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极致。 顾惊鸿身形一晃,瞬间欺近到二老近前。 右手长剑猛地向下一压。 剑势沉雄,如同一座巍峨古岳倒倾而下! 正是第三式,镇岳! 玄冥二老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双双举起手中的兵刃,拼尽全力想要向上格挡。 顾惊鸿长剑还未落下,两人便感觉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无比。 自己犹如深陷泥沼之中,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将他们死死地锁定,避无可避! 只有真正和顾惊鸿正面交手,才能真切体会到,这个少年的武功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两人屏气凝神,将体内真气催动到极致,试图联手挡住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但下一瞬。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泼天压力,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力防御的玄冥二老齐齐一愣,力量仿佛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险些吐血。 紧接着。 就见一道诡异剑光一闪而过,直直地朝着鹤笔翁的咽喉刺去! 那剑光飘忽不定,若隐若现,仿佛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风中,根本让人摸不清它真实的轨迹。 镇岳转逐风! 剑招的转换,随心所动,毫无半点滞涩。 两人极力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看清那道致命的剑光。 鹤笔翁只觉一股森寒的死亡气息笼罩了全身,瞬间冷汗透背,毛骨悚然之余,怪叫喊道: “师兄救我!” 鹿杖客见状,哪里敢有半点迟疑,连忙挥动着鹿角短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救援。 两人师出同门,数十年来形影不离,感情极深。 再者说,若是鹤笔翁死了,剩下他一个人,更是绝对挡不住顾惊鸿的追杀。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哪知,他才刚刚有所动作。 那道原本刺向鹤笔翁的飘忽剑光,忽而在半空中诡异一折一闪,竟是瞬间改变了方向,突兀地刺向了前来救援的鹿杖客! 声东击西,正是如此! 这计谋并不高明,但只怪顾惊鸿的变招太过的高明 突兀迅捷,完全不符合常理! 纵使两人在心里已经尽可能地去高估顾惊鸿,但面对这等神出鬼没的杀招,依然是防不胜防。 “我命休矣!” 鹿杖客的心中绝望惊叫。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下意识地挥动着鹿角短杖,想要护住咽喉要害。 可剑光在触碰到短杖的瞬间,再次精妙一折。 冰冷剑锋瞬间抹过了鹿杖客的喉咙。 鲜血飞溅。 直到这时,鹤笔翁的救援才堪堪到来。 他的注意力原本全都放在了防守自身的要害上,哪里能想到顾惊鸿竟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时间慢了半拍。 这半拍,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眼见师兄被一剑秒杀,轰然倒地。 鹤笔翁双目赤红,悲怆怒吼: “顾惊鸿!老夫跟你拼了!” 他彻底癫狂,双手挥舞着鹤嘴双笔,如同狂风骤雨般疯狂地朝着顾惊鸿的后心要害疾戳而去,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 但顾惊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随意回身一掌。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直接将陷入癫狂的鹤笔翁给震得连连后退,双臂发麻。 顾惊鸿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放心,这就送你下去陪他。” 鹤笔翁早已经失去了理智,稳住身形后,再次疯狂地扑了上来。 但面对顾惊鸿这等绝世高手。 失去理智的疯狂攻击不仅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让他浑身上下破绽百出,死得更快。 顾惊鸿一剑荡开他刺来的双笔,左手随手一指点出。 凌厉的一阳指力便瞬间洞穿了鹤笔翁的心脏。 鹤笔翁猛地僵住,眼中满是不甘,最终无力地跌倒。 这两人行事阴毒狠辣,顾惊鸿可不会像张无忌那般,明明有着击杀的实力,却偏偏只是废了武功。 留这种就是隐患。 斩草,就必须要除根! 至此。 汝阳王府麾下最顶尖的两大高手,齐齐陨落! 可以说,整个汝阳王府的顶尖高手,几乎全部都死在了顾惊鸿手里。 周围鞑子见状,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再也没有一人敢靠近顾惊鸿三丈之内。 但顾惊鸿可不会手软。 他目光如电,环视四周战局。 在第一波的巨大伤亡和玄冥二老陨落的双重打击下。 鞑子先锋军的士气,已然跌至谷底。 阵型开始松散崩溃,节节败退,沿途丢下一具具尸体。 而武林群雄这边,则是士气如虹,步步紧逼,占据了绝对上风。 不过。 顾惊鸿敏锐地看到,在鞑子大军的最后方,还有一部分精锐并没有完全乱掉阵脚,他们正试图收拢残兵,有序地向后方撤去。 这等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机会,顾惊鸿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脚尖一点,身形再次腾空飞起。 接连踩在几个鞑子兵的头上借力,如同大鹏展翅般,朝着敌军大后方疾射而去。 后方的鞑子将领见这杀神竟然直接冲着自己来了,吓得亡魂皆冒,连连嘶吼着指挥士兵后撤阻挡。 可哪里还来得及? 顾惊鸿稳稳地落在敌军后方尚未完全散乱的军阵之中。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内力再次鼓动起来。 手中长剑剧烈震颤,又是一式幻音! 刹那间。 那直击灵魂的清透剑吟声,再次在少室山上空回荡开来。 恐怖的一幕再次重演。 音波涟漪所过之处。 数百名鞑子精锐目光呆滞,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这一次的战果。 虽然因为内力消耗和敌军阵型的分散,比上一次稍微逊色了一些。 但也依然恐怖! 顾惊鸿收剑而立,面色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接连的剧烈厮杀,再加上连续施展了两次幻音群攻杀招。 他体内真气已然只剩下了不到一成。 不过,用来保命自卫,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好在,这拼出的战果,极其显著! 这一次。 鞑子先锋军彻底溃不成军! 漫山遍野,全都是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疯狂逃窜的败兵。 “杀!” 群雄双目赤红,疯狂杀戮。 少室山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铺满了山道,一直追杀到少室山脚下。 “穷寇莫追!” 顾惊鸿扬声大喝。 此战。 五千鞑子先锋精锐,死伤惨重,最终能够成功逃脱的残兵败将,不过区区数百人而已。 远处山林地形复杂,不适合大队人马追击。 而且,汝阳王府后续的一万五千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抵达,若是贪功冒进进了包围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穷追猛打,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听得顾惊鸿的号令,杀红了眼的群雄齐齐顿住脚步。 竟无一人不听号令。 经此一战。 顾惊鸿在群雄心目中的威望已然达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巅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那个面色微微苍白的青衣少年身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敬与景仰。 顾惊鸿今日在战场上的表现,堪称无敌! “顾掌门神威!”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高呼了一声。 紧接着。 数千人齐声呼应,声震九霄: “顾掌门神威!” “顾掌门神威!” 狂热的呼声,在少室山脚下回荡,连绵不绝。 良久。 随着大胜的喜悦渐渐退去。 一股悲伤开始在人群中渐渐笼罩蔓延开来。 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 纵使顾惊鸿武功再强,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根本不可能兼顾到每一个角落。 即便今日取得了如此辉煌大胜。 中原武林这边依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死伤不少。 看着白天还在身边谈笑风生的亲朋好友,此刻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许多硬汉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股悲痛,瞬间转化为了对鞑子更加刻骨铭心的仇恨。 “有生之年!老子必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血债血偿!” 不少武林汉子跪在同伴的尸体前,咬破手指,指天立誓。 此战过后。 原本如同一盘散沙的中原武林,已然有了凝聚之势。 但悲愤过后,也有人在心中暗暗担忧。 今日仅仅只是五千先锋军,便打得这般艰难,若非是顾惊鸿大发神威,只怕这少室山的防线早就被踏平了。 等明日,汝阳王府后续那一万五千人的主力大军兵临城下。 那该怎么挡? 虽然顾惊鸿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过有援兵会来。 但那所谓的援兵,究竟何时能至? 真的靠谱吗? 顾惊鸿自然察觉到了众人心底的那丝忐忑。 他目光环视全场,扬声道: “诸位放心!明日,我汉人大军必达!” 听到顾惊鸿如此承诺,群雄瞬间宽心不少。 接下来。 少林寺的众僧开始在山上起锅造饭。 各派高手则是打坐疗伤,包扎伤口。 几个门派的首脑聚集在一起,商议着明日该如何更加有效地对敌。 经历了今日这场血战。 这些江湖人再也不敢有半点小觑正规大军的心思了,同时也从这场生死搏杀中,摸索出了一些对抗军阵的经验。 夜深人静。 顾惊鸿并没有休息。 他仗着绝世轻功的隐蔽,带着宋远桥等几名高手,趁着夜色悄悄下山去查探敌情。 果然。 汝阳王府的主力大军已经抵达。 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绵不绝,将整个少室山的下山要道给团团围死了。 几人试图在敌营边缘搞些破坏。 但这支大军防备极严,显然早就提防着这手了。 几人的行动只引起敌营外围的一阵小骚乱,并没有取得什么决定性的战果。 最终,只能无奈退回山上。 顾惊鸿连夜召集各派首脑。 根据武穆遗书中记载的针对蒙古骑兵的防御阵法,结合少室山的地形,对明日防线进行了细致的重新布置,以求最大化地减少伤亡。 如此。 一直到次日天光大亮。 沉闷肃杀的号角声,再次在少室山下吹响。 只见山脚下。 黑压压的一万五千大军列阵推进,军容比昨日更加严整,刀枪映照着晨光,令人胆寒。 群雄面色凝肃,握紧了手中的兵刃,齐刷刷地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顾惊鸿。 顾惊鸿面色平静,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杀!” 群雄热血沸腾,吼声震天动地: “杀!” 双方大军再次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这一次是更加惨烈的拉锯战。 顾惊鸿敏锐地发现,鞑子大军明显是有备而来,不少士兵耳朵里都塞满了厚厚的棉花。 显然是为了防备他那恐怖的幻音剑啸。 不过。 这等手段并没有太大的影响,鞑子士兵没有内力,仅仅只是棉花,不足以完全屏蔽幻音。 顾惊鸿一记幻音挥出,依然能收割大批鞑子的性命,缓解防线压力。 如此这般。 惨烈的血战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远处。 鞑子大军的大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 “红巾军在此!” “兄弟们,随我杀鞑子!” 一面面火红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韩山童,终于杀到了! 群雄大喜过望,眼中激动。 知晓顾掌门果然没有撒谎! 援军真的来了! 一股无穷斗志瞬间再次爆发出来。 顾惊鸿大笑一声。 幻音再出! 剑啸声响彻战场,掀起了全面反攻的号角! 虽说此次大战,不像原时间线上那样,有着明教五行旗这等精锐。 但顾惊鸿凭借着自身那超乎常理的绝世武力,再加上红巾军的支援。 其取得的战果,反而更甚一筹! 群雄奋勇搏杀,红巾军在后方拦截围剿,切断了鞑子的退路。 前后夹击之下。 鞑子大军彻底陷入绝望之中,死伤无数,哀嚎震天。 待到日头渐渐向下。 鞑子大军,已然全灭! 第241章 盟主 第241章 盟主 少室山下。 欢呼声犹如滚滚雷鸣,直冲云霄。 群雄们挥舞着染血兵刃,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辉煌大胜。 但欢呼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悲愤与沉痛。 此番血战。 虽然成功将两万鞑子精锐全歼于此。 但中原武林这边,也是伤亡不小。 许多成名高手皆是殒命。 看着满地的残尸断臂。 群雄个个咬牙切齿,双目充血,对鞑子的恨意,已然深入骨髓。 顾惊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叹息。 他转头吩咐纪晓芙等人去帮忙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是带着各派掌门,以及韩山童等一众红巾军将领,一同返回了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内。 大殿中。 顾惊鸿的目光扫过红巾军众人。 除了韩山童之外,他还看到了几张熟面孔,正是常遇春、徐达、朱元璋等人,常遇春他亲自碰过面,其余几人也看过画像,一见就认了出来。 此前。 顾惊鸿便交代过韩山童暗中去招揽这些乱世之才。 随着明教高层的不断内斗分裂,对底层的义军事业不管不问,渐渐失去了人心。 这几人终于彻底心灰意冷,决然地脱离了明教,带着手下的弟兄,正式加入了韩山童的红巾军阵营。 常遇春看着顾惊鸿,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敬佩。 回想起当年在蝴蝶谷初遇时的情景,再看看现在。 不知不觉间。 当年那个少年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等足以俯瞰天下群雄的高度。 顾惊鸿迎着他的目光,含笑点了点头。 继而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神色郑重: “此番多谢明王和诸位将军及时率军驰援。” “否则,今日这少室山上,我中原武林必将遭受重创。” 宋远桥、空闻方丈等各派掌门亦是纷纷起身,神色肃穆地对着红巾军众将行了一个大礼。 韩山童见状,连忙侧身避过,双手连连摆动道: “顾掌门言重了!诸位掌门折煞在下了!” “今日若非是顾掌门料事如神,早有周密安排,又亲自在阵前大展神威,我等岂能如此轻易地全歼这两万鞑子精锐?韩某万万不敢居功!” 他眼神中依然有着兴奋之色。 一次性全歼两万鞑子百战精锐! 这等辉煌战果,对于义军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巨大胜利。 这不仅极大地削弱了暴元朝廷的军事力量。 更会在天下间引发强烈的反响,往后的抗元起义事业,必将变得更加顺利。 更何况。 他对顾惊鸿,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这些时日以来,若非是天行商会在暗中源源不断地提供粮草兵器支援,红巾军根本不可能壮大得这么快。 更别提。 今日亲眼见识了顾惊鸿那一剑挥出,瞬间震死数百名鞑子兵的盖世手段。 这让韩山童在敬仰之余,心底更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畏惧。 众人皆是微笑,气氛和谐。 就在这时。 站在韩山童身后的朱元璋突然开口了: “不过,暴元朝廷损失了这两万精锐大军,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战之后,只怕这天下当真是要大乱了。” 他的心底,隐隐有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野心在翻腾。 如今他虽然屈居在韩山童的手下做事,但也想借着这乱世风云,打拼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宏图大业。 顾惊鸿微不可察地扫了他一眼。 由于自己的干涉,韩山童目前的命运轨迹已经变得不可预知,绝对比原时间线上要活得久得多。 但至于这天下未来最终的走向如何,谁来坐那个皇位。 顾惊鸿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对于这些历史的进程,他不会去过多地强行干预。 谁有本事来领头,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优胜劣汰反而是更好的方式。 他唯一的底线,只要最终能够成功推翻暴元统治,能善待天下百姓。 这就足够了。 各派掌门听了朱元璋的话,皆是面色一沉,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顾惊鸿。 此番血战。 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暴元气数还远远未绝! 江湖高手固然可以高来高去,单打独斗确实厉害。 但一旦面对成建制成规模的大军。 武林人士的这种松散力量,根本就不是对手。 顾惊鸿微微沉吟。 现在的确是绝佳的机会。 趁着这场大胜带来的余威和凝聚力,将整个中原武林的力量,彻底捏合成一个整体。 武林人士虽然不懂行军打仗,排兵布阵。 但若是能将这股力量妥善利用起来,运用到暗杀敌将、刺探情报、烧毁敌军粮草等特种作战上。 那绝对是一股极强的力量! 他正打算开口。 突然。 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嘈杂的声音。 众人皆是面露诧异之色。 顾惊鸿带头,众人连忙起身走出大殿查看。 刚出殿门。 却见殿外广场上,群雄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神色悲愤交加,面容极其激动。 见得顾惊鸿走出来,群雄齐齐一震。 下一瞬。 竟然齐齐一拜: “恳请顾掌门带领我等,向暴元复仇!重建我汉人山河!” 数千人的齐声怒吼声震天际,在少室山久久回荡。 原来。 方才群雄打扫战场时,看着那一张张昨日还鲜活的面孔,心中悲愤再也难以抑制。 这比之当初谢逊在江湖上造下的那些杀戮,牵扯的更广。 几乎在场的每一个门派,每一个散人,都有相熟的人死在了鞑子的刀枪之下。 他们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暴元朝廷的无道。 随着有人带头呐喊。 这种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激愤之下。 所有人自发地汇聚到了这大殿门前。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若只是单靠自己,复仇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毫无希望。 唯有眼前的顾惊鸿,才有这本事! 一时间,道道渴望和期盼的目光投在顾惊鸿的身上。 站在顾惊鸿身后的宋远桥见此情景,便越众而出,朗声大喝: “诸位英雄听我一言!” “想当年,郭靖郭大侠坐镇襄阳死守,天下群雄齐聚大胜关,召开英雄大会,共同选举出一位武林盟主来统率群雄,共抗蒙古大军。” “今日!我等何不效仿古人先贤?!” “当今天下,顾掌门的武功人品,放眼海内,再无第二人可比及!” “我武当派愿在此第一个推举顾掌门,为武林盟主!” “统率群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广场上,瞬间一静。 但紧接着,便狂热的沸腾起来! “宋掌门说得对!大善!” “推举顾掌门为武林盟主!我胡老二心服口服!” “效仿前贤壮举!推翻暴元!” “恳请顾掌门担任盟主之位!统率群雄,驱除鞑虏!” 呼声犹如排山倒海般,一波接着一波。 渐渐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股,直冲云霄。 “顾盟主!” “顾盟主!” 各门各派,无数江湖高手,草莽豪杰,皆是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疯狂呐喊。 这便是顾惊鸿用绝对无敌的实力,硬生生打出来的威望! 所谓的天下归心,一呼百应,便是如此。 韩山童等红巾军将领站在一旁。 看着这等群雄顶礼膜拜的震撼场面。 皆是面色凝重,心中感慨万千。 江湖中人向来桀骜不驯,门户之见极深,谁也不服谁。 今日。 能够让这群桀骜不驯的武林豪杰心甘情愿地推举一人为尊。 可想而知。 顾惊鸿在这江湖中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顾惊鸿双手下压,原本如海啸般沸腾的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令行禁止,莫过于此。 顾惊鸿环视全场,扬声喝道: “承蒙天下英雄不弃,顾某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与群雄同心同德!” “驱除鞑虏!推翻暴元!”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若是再虚伪地推辞,反倒显得矫情做作了。 再者。 有个名正言顺的武林盟主身份来统率江湖群雄,对于接下来配合各路义军推翻暴元的大业,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 一时间。 群雄再次爆发出阵阵欢呼。 接下来。 在少林寺众僧的迅速筹备下。 一场庄严肃穆的结盟仪式,在少室山顶举行。 香案高筑,祭品齐备。 群雄共拜皇天后土,宰杀牲畜,饮血酒,歃血为盟。 对天发下毒誓,谨遵顾惊鸿为武林盟主,若有违抗盟主号令,暗通鞑子者,天下群雄共诛之! 等到这繁琐庄重的仪式全部完毕。 群雄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声震九霄: “我等拜见盟主!” 这一声高呼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这代表着。 从今往后,中原武林各派必将唯顾惊鸿马首是瞻,听从号令。 否则,便等同于背叛整个中原武林,将遭到所有人的共同讨伐。 顾惊鸿负手而立,坦然受之。 汝阳王府怎么也算不到。 他们费尽心机布下这等死局,试图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 结果,却弄巧成拙。 反倒成了顾惊鸿立威的踏脚石,硬生生地将原本一盘散沙的武林各派,给拧成了一股绳! 有了这武林盟主的身份。 顾惊鸿以后行事,便方便了太多。 可以光明正大地调动江湖各派的高手,去协同各路抗元义军作战。 足以让汉人起义军提前进入蚕食大元疆土的阶段,且再也不用担心江湖门派会遭到大元朝廷各个击破的围剿。 从今往后。 这反元大业,才算是真正地步入正轨。 这比原时间线上,张无忌当上明教教主后开始统合反元势力的进度,起码快了五年不止! 群雄在顾惊鸿的统一调度下,如何开战反元事业暂且不提。 …… 另一边。 大都,汝阳王府。 当少室山下两万大军全军覆没,玄冥二老战死的确切消息,传回大都时。 王府书房内。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汝阳王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那双平日里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正放在桌面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世子王保保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父亲的霉头。 就连往日里最爱在父亲面前撒娇出谋划策的赵敏。 此刻也是紧紧地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脸上仍有着恍惚之色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般恐怖的人! 这几年她连番和顾惊鸿交手敌对,可最终却是连连败退。 仿佛。 她所有的聪明才智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如同儿戏,根本逃不脱他的掌控。 回想这几年。 屡战屡败。 从未赢过哪怕一次半次。 这让向来自负聪慧的赵敏,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直到汝阳王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才将她拉出了恍惚: “两万百战精锐……就这么都没了……” “还有鹤鹿两位先生,也全部战死……”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愤怒和痛心。 赵敏嘴唇微微颤动,抬起头,轻声唤了一句: “爹……” 汝阳王无力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事。” 随即,他忍不住苦笑: “只是为父万万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的有人能将武功练到这等骇人听闻的境界,一剑戮杀数百勇士,非人哉!” “若是这中原武林再多出几个像他这般的怪物,只怕光凭这些江湖莽汉,就能让我大元伤筋动骨了。” “这一次,是为父轻敌了,白白葬送了两万将士的性命。” 王保保见父亲神色颓唐,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宽慰道: “父王莫要过于忧心。” “那顾惊鸿虽然妖孽,但这等程度想必已经是他极限了,可即便如此,若是他真的跌入大军重围之中,也绝对会被我大元铁骑碾成齑粉!这一次让他得逞,更多是出其不意占了便宜罢了。” “而且,像他这种程度的怪物,全天下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了,就算是武当张老道,也定然不如他。” 听闻此言。 汝阳王和赵敏皆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等程度,确实已经有些超乎常理。 他们绝对不信,顾惊鸿的武功还能继续无止境地成长下去。 那不成了真正的神仙了吗?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 汝阳王缓缓抬起头,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儿女: “不管如何,这顾惊鸿已经成了我大元的心腹巨患。” “若是他放下身段暗杀,放眼这天下,根本无人能挡得住他!” “从今往后,你们兄妹二人,切莫再单独外出,随我一同住进军营!” 他顿了顿,目光严厉地看向赵敏: “尤其是敏敏!你日后再也不许去插手任何关于武林的事情了!” “此战过后,中原武林已经是铁板一块,些许小计难起大用,再去招惹他,反而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赵敏神色低落。 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既有不甘又有无奈。 但最终,还是乖巧地低下了头,轻声答道: “女儿明白了。” 她心中虽然充满了苦涩,但也深知父亲说得对。 顾惊鸿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武林盟主,一呼百应。 再去搞小动作,一旦被他抓住。 以那人的杀伐果断,是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她的! 汝阳王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来,沉声大喝: “既然江湖这盘棋,咱们下不赢他!那往后,咱们就真刀真枪,在沙场上见真章!” “本王就不信!当年我大元先辈能够踏破这万里大好山河。到了本王手里,还收拾不了一群鹌鹑反贼?!” 他眼冒凶光,是真的发了狠。 第242章 游历 第242章 游历 汝阳王府后续如何谋划应对。 顾惊鸿虽然没有刻意去探听,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个大概。 无非就是恼羞成怒,准备在战场上找回场子。 他并不在意。 自从少室山上群雄歃血为盟之后。 中原武林可谓是众志成城,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但顾惊鸿心里清楚。 此次结盟能够如此顺利,乃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甚至可以说是,许多江湖人在经历了那场惨烈血战后,凭着一腔热血上涌,才冲动地促成了此事。 若是后续不能妥善地加以引导和管理。 日后,难免会生出各种各样的麻烦和龌龊。 毕竟。 在场的这数千名江湖人中,有不少门派之间,原本就存在着陈年旧怨和利益冲突。 现在,大家只是迫于鞑子大军的压力和顾惊鸿的盖世威望,暂时将这些矛盾给强行压制下去了而已。 一旦时日长了,或者热血退却。 若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约束机制。 光是每天处理这些摩擦内斗,就能让这个刚刚成立的武盟分崩离析,重新变成一盘散沙。 因此。 在群雄散去之前。 顾惊鸿雷厉风行地定下了几条铁律规矩。 其一,武盟之内,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 小恩小怨,交由武盟出面调解,若是大仇,必须暂缓搁置。 待到他日驱除鞑虏、恢复汉人山河之后,再行解决。 否则,一旦发现内斗者,按叛盟罪论处,天下共诛之! 其二,武盟内所有人,必须以驱除鞑虏为最高目标。 一切行动,皆需以此为核心服务。 其三,武盟成员绝不可仗着武功欺压百姓、胡作非为。 违者,杀无赦! 其四,在不损害各门派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必须绝对服从武盟的统一调令。 这几条规矩,不可谓不严厉。 毕竟,这个刚刚成立的武盟,体制还比较松散,各派依然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 若是不立下重规,反而会起到反作用,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对于这些规矩。 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自然是举双手赞同。 但也有一些过惯了自由散漫日子的江湖散人心中颇有微词,觉得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够痛快。 不过。 随着顾惊鸿紧接着抛出的下一道命令。 所有抱怨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欢呼! 那便是,功勋制度! 凡是在抗元大业中立下战功者,皆可获得相应的功勋点。 而这些功勋点。 不仅可以用来兑换金银财宝,神兵利器。 更重要的是,可以用来兑换真正的上乘武学秘籍! 这天下间的江湖武人,何其之多。 但真正能有机会接触到上乘武学的,却是少之又少。 除了那寥寥几个底蕴深厚的大门派之外,其余的绝大多数江湖人,能有一门武功作为传承,便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哪里还敢去奢望什么神功绝学? 可现在。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只要你去杀鞑子,只要你敢拼命立功。 上乘武学,任你挑选! 一时间。 所有武林人士皆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砍几个鞑子的脑袋来换取秘籍。 顾惊鸿负手立于台上,看着下方狂热的群雄。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的御人之术,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是相当好用。 以前在峨眉派内部推行改革时,他就曾用过一次,效果极佳。 现在拿出来统御天下群雄,自然是得心应手。 当然。 他用来填充武盟武学库的那些秘籍,都是他自己闲暇时随手推演改良的一些武功,或者是当初在汝阳王府武库中搜刮来的各种战利品。 绝不涉及峨眉派真正的核心传承。 数量和质量,自然也不可能比得上峨眉派内部那般。 但即便如此! 这些在顾惊鸿眼中只能算作一般的武学,对于那些底层的江湖客来说,也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了! 随后。 各派高层齐聚一堂,经过商议,很快便拟定出了武盟运转的各项章程和细则。 最终决定。 以天行商会庞大严密的情报网作为武盟的中枢神经,负责联结传递各派的情报和调令。 如此行事,效率最高。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 此战过后,算是彻底和大元朝廷撕破了脸,天行商会必然会遭到鞑子官府的疯狂打压和清剿。 以后的情报行事,必须得转入暗地里进行,难度会增大许多。 但有了整个中原武林无数高手的加入和护航,这种损失也会在无形中得到弥补。 整体的运转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对此安排。 群雄无不心悦诚服,轰然应诺。 其后。 群雄纷纷下山散去,返回各自驻地准备。 关于少室山大捷和结盟的消息。 如同飓风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 无数听闻消息的热血江湖儿女,纷纷踊跃入盟。 从者如云,盛况空前! 除此之外。 此战在军事上带来的巨大影响,更是不可估量。 两万鞑子百战精锐,被尽数全歼于少室山下! 这让天下汉人深刻地认识到,大元的无敌铁骑,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一时间。 以韩山童为首的红巾军,声势大振,如日中天。 各路不甘受压迫的百姓纷纷揭竿而起。 天下义军四起,烽火连天。 这腐朽的元朝天下。 终于,提前进入了群雄逐鹿的乱世阶段。 …… 而此时。 顾惊鸿已经带着峨眉派众人,顺利地回到了峨眉山门。 少林寺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们一行人也不好在那里反客为主,久留不归。 在将武盟的各项初期事务安排妥当后。 各派首脑便纷纷回返各自的门派。 大家约定好了,各派必须抽调出一定数量的核心高手,常驻在武盟总部,方便及时沟通议事。 其余的大部队人马则留在各自的驻地,随时听候总部的调令行事。 至于这武盟总部的所在地。 自然是毫无悬念地设立在了川蜀的峨眉地界。 以此来彰显天下群雄对顾惊鸿这位武林盟主的尊重。 华藏寺内。 顾惊鸿端坐在主位上,温和地叮嘱道: “静玄师姐,以后武盟内部的日常事务和情报汇总,便要多劳烦你多多费心照看了。” 静玄作为峨眉派的大管家,处理这些统筹协调的琐事向来是得心应手。 这种关键岗位,自然是要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来把控,才能放心。 静玄师太神色肃穆,大声抱拳应道: “是,请掌门放心!静玄定不辱使命!” 大殿内。 其余峨眉众弟子,皆是面露难掩的自豪之色。 此番少林之行。 让峨眉派真真正正地做到了执天下正道牛耳。 并且成功促成了武林结盟,利在天下千秋。 而这一切。 全都是因为眼前的顾惊鸿。 如今。 武盟的各项框架和规矩都已经定下,渐渐走上正轨。 他这个武林盟主,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精神象征和威慑意义。 只有在战略性大事时才需要他亲自出动。 这也正是顾惊鸿想要的结果。 他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全都耗费在处理琐事上。 此次少室山大战。 在外界的其他人看来,他顾惊鸿的武功简直如神似鬼,几乎以一人之力扭转了整个战局。 但顾惊鸿对于自己的表现,其实是并不满意的! 甚至,在见识了千军万马的厉害之后。 他内心深处,反而生出了更加强烈的渴望。 他必须要变得更强! …… 无双院内。 静谧无声。 顾惊鸿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这一次。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任体内的九阳神功去自动运转。 而是收摄心神,引导着内力缓慢地在奇经八脉中运转。 一遍又一遍。 他全神贯注,体会着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体内的内力便会增加一丝。 但这也仅仅只是量上的积累罢了,依然没有产生任何本质上的蜕变。 “如何才能变得更强?” 顾惊鸿眉头微微皱起,苦苦思索。 招式推演得再怎么精妙绝伦,也终究是有着上限。 就像在少室山下面对那两万鞑子铁骑一样。 想要真正打破个人的武力极限,达到那种一人破万军的境界。 非得在内力上取得突破不可。 “要么,就是让内力的数量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比如是现在的十倍,乃至二十倍!” “达到那种完全不惧消耗,可以毫无顾忌地持续施展大范围群攻杀招的地步。” “要么,就是让内力发生质的蜕变。一招一式用出,不需要消耗太多,但威力却能呈几何倍数的大幅暴增。” 前者,依靠着他那一证永证的逆天天赋,假以时日,慢慢积累,确实是一条切实可行的路。 但顾惊鸿觉得。 后者,才是武道一途真正的堂皇大道! “可是……到底该如何去引导它产生质变?” 他在脑海中不断地推演。 其实,他此前就已经进行过许多次相关的尝试了。 可一阳指也好,剑芒也罢 这些看似是内力外放,威力大增。 但实则,仅仅只是将雄厚的内力进行了高度的压缩,勉强做到了形似而已。 其本质依然还是没有发生改变,并没有达到他理想中那种真正超脱凡俗的质变。 顾惊鸿不信邪,改变思路,一遍又一遍地继续尝试。 企图强行将内力进行某种特殊的质变。 接连几日。 他将自己关在无双院的静室中,不吃不喝,反复试验。 但全都以失败告终。 毫无头绪,无果而终。 不知不觉间。 一向心性沉稳的顾惊鸿,心中竟然渐渐生出了一丝罕见的烦躁。 这一丝烦躁瞬间打破了体内的气机平衡,导致原本平稳的九阳内息跟着出现了波动,经脉之中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顾惊鸿浑身猛地一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立刻停止几乎魔怔般的试验,意识到自己的心境出问题了。 “欲速则不达,过犹不及。” “我如今才不过弱冠之龄,有着大把的时间去慢慢探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平复下去。 站起身,推开房门,缓缓走到院子中。 负手而立,静静地欣赏着院中那几株开得正艳的鲜花。 这些花草,都是芷若那丫头闲暇时亲手栽种打理的,少女蕙质兰心,将这原本显得有些单调的无双院,点缀得颇为灵动。 看着这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娇艳花朵,顾惊鸿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一个念头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或许……我不该再继续在峨眉枯坐。” “武道之途,本就源于天地自然,入红尘中去历练一番,去看看这天地广阔,见见这芸芸众生。” “也许,不经意间就能找到那一丝契机。” 这念头刚一升起,便愈发地不可遏止。 他回想这穿越而来的几年时光。 几乎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峨眉山上勤学苦练。 期间虽然也下过几次山。 但每一次,基本都是有着明确的目标在身。 行色匆匆,杀伐果断。 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驻足停留,去好好地体会一下江湖风景。 这一次。 他想换一种方式。 不带任何目的,不急着赶路。 走到哪里,便是哪里,随遇而安。 如今。 峨眉派声威如日中天,稳居天下第一大派的宝座。 武盟各项事务也已经步入正轨,运转良好。 寻常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这个盟主再亲自出面。 至于那推翻暴元的大业,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基本盘的坍塌需要时间积累,并非一日之功。 有没有他顾惊鸿坐镇在峨眉山上,进度也不会因此而加快多少。 再者。 他就算只身行走在天下各地,有天行商会的情报网作为支撑,他也能随时接收到各地的最新动态。 甚至,比他一直待在峨眉山上,消息还要灵通得多。 念及此处,顾惊鸿再不犹豫。 当下便向灭绝师太禀明了自己想要下山游历的想法。 灭绝师太听罢,并没有出言阻拦,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惊鸿啊,你确实是该下山去走走看看了。” “你如此年轻,行事却过于老成,肩上扛着门派和天下的重担,为师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担心你压力过重,心情郁结。” 她难得在徒弟面前吐露心声。 顾惊鸿只觉心情更是畅快。 拜别师父后。 他又将静玄师太唤来,仔细地吩咐交代了一番。 若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紧急大事,便随时通过天行商会联络他即可。 随后。 他便与周芷若等四女一一道别。 纪安宁年纪最小,还没意识到这次分别的意味。 只是拉着顾惊鸿的衣角,傻乎乎地问道: “小师叔!那你这次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安宁带好多好多好玩的哦!” 顾惊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含笑点头答应。 一旁的周芷若却是显得有些沉默。 以她的细腻心思,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兄这次下山,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眼中升起不舍,声音轻柔地问道: “师兄,你这次下山……得去很久很久才会回来吧?” 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惊鸿轻轻地抚了抚周芷若的秀发,微笑答道: “也不一定,若是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自然也就回来了。” 四女闻言,皆是陷入了沉默。 眼眶微微泛红,满脸不舍。 顾惊鸿口中所说的那个答案是什么,她们不知道。 但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若是没能找到那个答案,他自然不会回来。 纪安宁一下就拽紧了顾惊鸿的衣角,满脸委屈不舍。 顾惊鸿见状,爽朗大笑: “放心好了,推翻大元朝廷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了,到了关键时刻,我肯定会在的。” “你们几个也不小了,等武功练好了,也得下山去历练一番,或许将来有一天,咱们会在江湖再见。” 听得这话,四女的眼睛顿时一亮,齐齐用力点了点头。 周芷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顿住了。 她多想脱口而出,恳求师兄带她一起仗剑天涯 可她心里也很清楚。 现在的自己还太过稚嫩。 若是强行跟着师兄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只会成为拖累师兄的累赘。 她眼底深处闪过失落,但随即,便心中暗暗立誓,一定要拼命练功,绝不能被师兄落下太远! 等她再次抬起头来时。 顾惊鸿的身影已然在视线的远方渐渐模糊。 一袭青衣,飘逸出尘,此入江湖,却未负剑。 第243章 三丰 第243章 三丰 长街之上。 顾惊鸿头戴斗笠,双手随意地负在身后,不急不缓地走着。 没有明确的目的,亦没有焦急赶路的心思。 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宁静。 如今天下,随着各地义军纷纷起事,乱象已然渐渐显露。 不少地方商旅绝迹,行人稀少,一派萧条景象。 但得益于峨眉派庇佑。 方圆百里内的城镇,倒是难得地保留着一份安宁祥和,百姓们的生活还算过得下去,有所依仗。 耳畔不断传来各种嘈杂声。 有小贩扯着嗓子叫卖,有街坊邻居在争吵埋怨,也有江湖过客高谈阔论。 这些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声音。 此刻落在顾惊鸿的耳中,却觉得颇有一番别样的生动趣味。 街上行人匆匆而过。 谁也不知道。 这个戴着斗笠的年轻路人,竟然会是那个名震天下武林盟主顾惊鸿! “人间烟火气,大抵便是如此了。” 顾惊鸿微微一晒,心态更是平和。 一路走来。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忘却了内力的存在,不再去刻意去引导它的运转,任由其随心意起伏,在经脉中自由流淌。 无形之中,反倒更加流畅。 随着渐渐远离峨眉派的势力范围。 乱世之象才渐渐显现。 路途上,不时会遇到一些趁火打劫的凶狠恶匪,或者是欺男霸女的鞑子骑兵。 遇到这些不平之事,顾惊鸿自然是仗义相助。 此次下山游历。 他只求一个念头通达,随性而为。 他也不去刻意追求赶路的进度。 若是路过某处风景秀丽的名山大川,或是遇到了某个引起他兴趣的奇人异事。 他便会在那里驻足逗留。 短则三五日,长则半个多月。 一切皆看心情,再正常不过。 如此。 随心所欲,信马由缰。 走过了一段漫长的路途后。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武功之事。 甚至,连以往在山上那种日复一日的勤奋练功,也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这一日。 清风徐来,阳光和煦。 顾惊鸿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界碑。 这才恍然察觉,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湖北境内的均州地界。 “既然已经到了武当附近,何不顺道上山,去拜访一下张真人?” 在如今江湖。 若是真的有人能与他论得上道友二字,恐怕也就唯有那位百岁神话张三丰了。 顾惊鸿微微一笑,朝着武当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 武当山。 得知顾惊鸿孤身一人前来拜山的消息。 整个武当派上下为之震动。 掌门宋远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领着武当诸侠亲自下山相迎。 如今。 武盟内部高层虽然都知道顾惊鸿下山游历去了,但却无人知晓他的具体行踪轨迹,只是偶尔有着天行商会的传信知晓顾惊鸿大致到过哪些地方。 没曾想,竟然会突然来到了武当山。 老远看到那抹青衣身影,宋远桥便疾步迎了上去,神色恭敬地抱拳行礼: “盟主大驾光临!宋某有失远迎,还望盟主恕罪!” 虽然两家私交甚好,但在这等场合,盟主的尊卑礼数还是必须要做到位的。 顾惊鸿摘下斗笠,笑着摆了摆手: “宋掌门太客气了,我此番只是路过,特意上山来拜访一下张真人。” 宋远桥连忙侧身虚引,亲自在前面带路,将顾惊鸿迎上了山。 在经过紫霄宫前的广场时。 顾惊鸿目光随意一瞥,便在武当弟子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略显瘦削的少年身影。 正是张无忌。 张无忌看着被众星捧月般迎上山来的顾惊鸿,眼神显得极其复杂。 有感激,有敬畏,也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他自然是早已经知晓了自己义父谢逊在少室山上的最终结局。 他心里清楚,以义父当年造下的那些杀孽,是绝对不可能活得下来的。 顾惊鸿能够信守承诺,给了义父一个自我了断的体面结局,让他免遭羞辱和折磨,已经是极好的结局了。 最终。 张无忌深吸了一口气,隔着远远的距离,对着顾惊鸿背影恭敬一拜,以谢全尸之恩。 顾惊鸿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迈步向前。 很快。 在宋远桥的引领下。 顾惊鸿来到真武殿前,再次见到张三丰。 只见满头银发的老道竟然已经站在了大殿外等候。 见到顾惊鸿走来,张三丰爽朗大笑: “听闻惊鸿你在少室山下大展神威!老道我可是神往已久!” “你今日若是再不来武当山,老道我可就得去峨眉寻你了!” 说着。 张三丰竟然主动上前,一把牵住了顾惊鸿的臂膀,将他迎进了真武大殿内。 周围众人见得这等亲密的举动,皆是在心中感慨。 但也深知。 放眼天下,也就唯有顾惊鸿一人,有资格能享受到这等殊荣对待了。 顾惊鸿也没有丝毫拘谨,任由张三丰拉着,含笑道: “早该来拜访真人了,在路上贪看风景,耽搁了些时日,还望真人勿怪。” 两人相对而坐。 宋远桥等人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这一老一少两人。 两人相视一笑。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虽然两人仅仅只有几次碰面。 但几番交谈,却深知彼此乃是同道中人,犹如忘年之交。 一番畅谈。 上至天下抗元大业,下至江湖奇闻趣事。 大殿内,屡屡传出两人爽朗笑声。 茶过三巡。 顾惊鸿也不见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坦言道: “不瞒真人,我此番下山游历,实则是为了寻找契机,解开我心中之惑。” 张三丰闻言,抚须的右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讶然: “哦?以你如今境界,这世间还有什么困惑能够挡你这么久?” 顾惊鸿没有直接开口回答。 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成剑指状。 体内真气运转,指尖处,一道无形锋芒瞬间凝聚成型。 他随意挥动剑指,轻轻一划而过。 红木桌角如同豆腐般被平滑地切了下来,掉落在地。 “真人请看,此乃剑芒。” 张三丰双眼微眯,神色凝重。 良久。 他才缓缓地呼出一口长气,由衷惊叹: “难怪惊鸿你单枪匹马,在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 “此等剑芒,真乃绝世!”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剑芒的厉害。 然而。 顾惊鸿却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这还远远不够。” “我心中真正所想,乃是让这剑芒有如实质,不滞于物,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随心而至,破空纵横!” 张三丰闻言,顿时一呆,脑海中忍不住设想那场景。 剑气纵横,破空飞射,如此手段,岂不是在世剑仙? 他双眼放光,忍不住拊掌激赏: “惊鸿好气魄!好志向!” 这等敢于打破常规,超越武道极限的想法。 即便是他活了一百多岁,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顾惊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真人谬赞,目前这些,也不过仅仅只是我心中的一个设想罢了。具体该如何去走,何时能成,还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张三丰神色认真道: “惊鸿莫要妄自菲薄,若说这普天之下,谁能够真正踏出这前无古人的一步,必定非你莫属!”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问道: “现在,你心中可有大致方向?” 顾惊鸿收敛神色,正色答道: “实不相瞒,关键核心,还是在于内力!唯有内力完成蜕变升华,一切方能水到渠成!” 话音落下。 殿内一静。 张三丰身躯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闪电击中。 “内力质变?” 他喃喃自语着这四个字。 百年来,受限于江湖传统的武学认知。 无论是前人还是他自己,从未想过这个方向。 盖因自古以来有了武功这门传承,天下人皆是按部就班地修习内力,仿佛天然便该如此。 所有人想的,都只是如何将内力打磨得更加精纯,如何让内力积累得更加雄厚。 却从未有任何一个人去思考过,让内力发生本质上的蜕变! 如今。 顾惊鸿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仿若惊雷炸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张三丰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眼中闪烁的光芒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炽热。 渐渐地。 他竟然闭上了双眼。 顾惊鸿见状,并没有出言打扰。 反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满是期待。 他从未小觑过这位百岁老人的武学底蕴和天赋,这是真正的绝世天才。 良久。 张三丰才缓缓睁开双目,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今日闻听惊鸿之言,老道才知晓你之志向何其远大,老道我远远不及。” 他真诚地感慨了一句,接着说道: “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创出了这等旷世神功。” “还望惊鸿你能不吝赐教,告知老道一声,解了老道心中的这份好奇。” 顾惊鸿微微一笑: “自是一定。” 张三丰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 “老道不才,方才借着你的思路。倒是勉强想出了两种可以尝试的法子。” 顾惊鸿精神一振,郑重一拜: “愿闻真人高见!” 张三丰缓缓说道: “这其一,关键在于内力诞生的源头。” “天下武林皆知,内力乃是源于人体的元精炼化而成,若是我们能够从这最根本的元精入手,在搬运炼化之初,便尝试将其焕然一新,或许可以一试。” “这其二,在于内力阴阳之分。” “若是能将内力分化为极阴与极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让它们在体内共生共存,互相淬炼,互相增益。或许,也能有玄妙发生?” 顾惊鸿听罢,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心中更是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岁的武林活化石! 这两条思路。 竟然与他之前苦苦思索的想法,不谋而合。 关于第一条,从人体元精入手改变内力源头的设想。 他也是在前几日下山游历的路上,才刚刚偶然间灵光一闪想到的,还没来得及去深入验证。 至于第二条,内力化阴阳互相淬炼的方法。 他甚至早就在峨眉山上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了。 他曾试图将九阳内力,强行一分为二,一半极阳,一半极阴。 企图让两者在体内互相淬炼,以此来达到蜕变的目的。 但由于操作难度太大,加之两股力量极度排斥。 他最终并未能成功,反而险些走火入魔。 现在。 短短片刻,张三丰便想出了这两条有可能成功的道路。 不得不说,这份武学底蕴当真是厉害。 顾惊鸿也不藏私,坦诚地将自己之前尝试阴阳互炼失败的经验和体会,详细地说了出来。 张三丰听后,亦是惊叹连连。 两人更是惺惺相惜。 接下来。 一老一少两人,开始不断地提出种种设想。 如何更加安全地让内力化分阴阳? 如何掌控那种濒临爆炸的平衡点? 如何才能真正触发那临门一脚的蜕变? 张三丰结合自己的太极之道,提出了许多想法。 顾惊鸿亦是将自己积累的所有武学底蕴,毫无保留地展露而出。 两人越聊越兴奋,完全沉浸在武学的世界中。 不知不觉。 殿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日落西山。 直到。 殿门外传来宋远桥小心翼翼的呼唤声: “师父,顾盟主,该用晚膳了。” 张三丰眉头微皱,罕见地严厉喝道: “退下!没有老道的吩咐,任何人莫要来打扰!”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体内真气生生不息,几日不吃不喝完全没有大碍。 门外的宋远桥心头一凛。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师父如此严厉。 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如此这般。 真武殿的大门,紧紧关闭。 一老一少两人,竟是对坐三日! 外面的武当众门人,皆是好奇得抓心挠肝,却无一人敢去违抗师命靠近。 直到。 这一日正午时分。 大殿内,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畅快的大笑声。 紧闭了三日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众人定睛看去,皆是暗暗称奇。 这两人在殿内三日未曾进食休息,此刻不仅没有半点疲态,反而精神奕奕,双眼明亮得吓人。 只听得顾惊鸿大笑道: “此行当真是不虚!听真人一番指点解惑,胜过闭门苦思三年!” 张三丰伸出手指,虚点了几下顾惊鸿,失笑道: “惊鸿你可莫要在这自谦了,此番论道,分明是老道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说着。 这位名震天下的武当祖师竟然认真地整理了一下道袍,对着顾惊鸿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 顾惊鸿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 “真人折煞我也!” 张三丰却不管不顾,执拗地坚持着把这个揖给作完,才直起身来。 站在远处的宋远桥等人看着这一幕,皆是震撼,目瞪口呆。 不知两人谈了何等惊世骇俗之事。 只听得一老一少两人,相视大笑,旁若无人。 接下来。 张三丰亲自作陪,陪着顾惊鸿用膳。 饭后。 顾惊鸿告辞。 张三丰再次亲自相送,一直拉着顾惊鸿的臂膀,送到解剑岩外。 临别之际。 张三丰轻抚银须,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期盼: “惊鸿,来日若是大功告成,定要记得派人来武当告知老道一声!” 顾惊鸿微笑着回道: “说不定,是真人先行一步呢!” 此番论道切磋,两人皆是收获非凡。 张三丰只是哈哈一笑。 他心里清楚,顾惊鸿年轻气盛,潜力无穷,必然要在自己这把老骨头之前功成。 顾惊鸿也不再辩解,抱拳一礼,大笑一声离去。 宋远桥等人站在张三丰身后,心中就如同有猫爪子在挠一样,好奇到了极点。 却听得张三丰长声感慨: “我不如惊鸿远矣。” 众人闻言。 皆是如遭雷击,震撼失声。 这句话。 岂不是意味着,师父在武道境界上,已经自认为彻底比不过顾惊鸿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师父为人谦逊,从不夸大,但这种自叹不如的话,是绝对不可能乱说的。 宋远桥等人只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但回想起顾惊鸿在少室山之上的壮举,似乎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众人正要开口。 却听得张三丰突然大笑: “即日起,老道正式闭关!若无大事,不得打扰!” 第244章 古墓 第244章 古墓 离开武当山。 顾惊鸿步伐轻快,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此次与张三丰再论武道,让他受益匪浅。 虽然在这短短的三日里,并没有立刻得出一个能够让他瞬间内力质变的全新方向。 但张三丰提出的一些关于太极阴阳的武学理论,却为他提供了宝贵的参考价值! “内力化阴阳……” “或许,我之前强行将内力一分为二,各自占据半边经脉的做法,太过死板僵硬。” “阴与阳之间,不应该是绝对的对立隔绝,而应当是寻求一种动态平衡,甚至,可以将阴阳之力不断地进行交融嵌套,形成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叉重叠!如此或许才可以更好的谋求质变!” “另外,关于如何从人体本源的元精入手,去改变内力根基的想法,也值得去深入探索一番。” 顾惊鸿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些思路。 越想,越觉得前路渐渐明朗起来。 他纵声长笑,姿态说不出的狂然洒脱。 这更是坚定了他此番下山游历的决定,绝对没有错。 闭门造车,终究是落了下乘。 若是靠着自己死磕,不知道还要徒劳多少光阴。 他细心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 惊奇地发觉。 这几个月来,自己并没有刻意修行。 但内力反倒更加精进了许多,运转之间,行云流水。 这让他更加确信了一个道理。 武道之路,不强求,顺其自然,顺应天地本心,往往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不过,不强求,可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彻底躺平,原地踏步了。” “此番武当之行,倒是提醒了我,张真人乃是当代武林的翘首,从他身上能得到这般启发。” “可若是把时间再往前推一推呢?” “郭靖杨过都乃绝代大侠,东邪西毒等五绝宗师亦是不凡,乃至再往前追溯百年,段誉虚竹都是绝世人物。” “他们在临终之前,武功达到绝顶之时,是否也曾有过类似打破极限的尝试?” “若是能有幸得见这些前人遗留,想必也能有大收获。” 念头一起。 顾惊鸿瞬间有了明确方向。 “或许……可以先去终南山的活死人墓走一趟。” 当初得到郭襄祖师留下的遗信时,信中就曾言及,让后世的峨眉掌门若有机会,定要多多照拂古墓派的后人。 去看看,顺道完成祖师的遗愿,也是应当的。 再者说了。 对于那位在原时间线中惊鸿一瞥,神秘莫测的黄衫女子。 顾惊鸿的心里也确实存着几分好奇。 定下了方向,顾惊鸿洒然迈步向前。 不过。 他依然没有着急赶路,依旧保持着那种慢悠悠的步调,随遇而安。 目的地虽然重要,但通往目的地的过程,沿途的心境感悟。 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师天地,师自然,师前人。” “如此,方能功成!” 这一次,他恢复了日常的练功。 只不过,心境变得平和自然。 不骄不躁,不强求。 他并没有把全部的精力,都死死地耗在如何让内力产生质变这一个难题上。 闲暇之余。 他时常会停下脚步,结合自身武学底蕴与游历所得,随心所欲地推演创功。 以他如今的武学境界,开创一门新的武功,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而且,凡是他所创出的武功。 随便挑出一门来,放到江湖上,都绝对称得上是上乘绝学!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立下的目标,那就是要不断地壮大峨眉武学底蕴,赶超少林寺引以为傲的七十二绝技! 如此这般。 每隔上一段时日。 便会有一门全新的上乘武学,在他的手中诞生。 然后便会通过天行商会的渠道,将这门武学送回峨眉。 这也算是变相地向山上的静玄等人报个平安。 让她们知晓,自己在外面一切都好,无需挂念。 这一日。 顾惊鸿悠哉慢行。 眼前,一座巍峨雄奇的名山渐渐浮现在了视线之中。 终南山。 顾惊鸿压了压头顶的斗笠,缓步踏上山去。 他不急不躁,一边欣赏着沿途的秀丽风景,一边拾级而上。 因为全真教早已覆灭,这终南山如今也算是个无主之地,沿途自然也无人出来阻拦盘问。 行至半山腰处。 一大片显眼的断壁残垣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依稀还能看见当年被焚烧过的痕迹,一片萧索破败的景象。 顾惊鸿停下脚步,默然地注视着这片废墟。 “想当年,全真教在王重阳的带领下,何等鼎盛,号称天下第一大教,力压群雄。” “可这匆匆百年光阴过去,当年那香火鼎盛的道教圣地,如今,也已然化作了一片凄凉的废墟瓦砾。”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顾惊鸿对这世事沧桑,又多了几分深刻体会。 料想当年。 全真教内部发生分裂,一部分贪生怕死的道士,为了保全性命和荣华富贵,投靠了蒙古人,而另一部分心存民族大义的弟子,则追随郭靖大侠死守襄阳,最终战死沙场。 历经浩劫,这传承多年的道统,终于还是彻底断绝了。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 全真教已经在这江湖上彻底绝迹。 原本。 顾惊鸿还以为,这等钟灵毓秀的名山大川,在全真教覆灭后,应当会有其他江湖势力来此开宗立派,占据这块风水宝地。 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终南山曾有过厚重,无人敢担因果,又或许是因为古墓的存在。 这片废墟,就这样被遗弃在了岁月的长河中。 顾惊鸿轻声叹息,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继续走去。 此行他本就不是为了缅怀全真教而来的,只是路过顺便看一眼罢了。 至于古墓具体在何处,顾惊鸿并不知晓。 但他也不需要去费心费力地寻找。 走到后山的一处空旷深谷前,顾惊鸿停下脚步。 面向空谷,运足内力,吐气扬声: “峨眉掌门顾惊鸿,今日路过贵地,特来拜访古墓后人!” “还请现身一见!” 在浑厚内力的加持下,清透的声音瞬间传遍终南。 但这声音中,却并没有夹杂着任何咄咄逼人的霸道意,反而透着一股诚意。 以顾惊鸿如今的功力,只要这后山之中有人,对方必定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若是对方愿意见他,自然就会主动出来。 若是对方避世不出,不愿意见,那顾惊鸿也不会去强人所难。 毕竟。 郭襄祖师在遗信中交代得很清楚,是让他有机会多多照拂古墓后人,而不是让他来这里为难人家的。 声音在空谷中回荡,久久不绝。 顾惊鸿没有半点急躁,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果然。 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一道空灵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声音,从远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原来是郭襄女侠的传人到了。” “在下杨瑶琴,见过顾掌门。” 顾惊鸿循声定睛看去。 只见前方幽林之中,几道轻盈的身影正踩着落叶,款款走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 容貌绝色,气质清冷出尘,只是那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毫无半点血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看这年纪,约莫比顾惊鸿大上一两岁的样子。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梳着双丫髻的童女,长得皆是清秀可人,其中两名身穿黑衣,两名身穿白衣。 这几名女子步伐轻盈,落地无声,显然都是身怀不俗武功的好手。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顾惊鸿的身前。 顾惊鸿面带温和微笑,双手抱拳微微一礼: “见过杨姑娘。” 他双目微凝,暗暗打量,心中便已大致有了个底。 这位黄衫女子目前的武功修为,只怕还未曾达到原时间线出场时的境界。 毕竟那是五年之后的事情。 现在的她,估摸着也就是四大法王那个级别的水准。 不过,在这个年纪能有如此实力,也已经算是相当惊艳的天才了。 杨瑶琴停下脚步,清冷眼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惊异之色。 方才在古墓深处听闻那声音,她便已经猜出对方必然是一位年轻的顶尖高手。 但此刻亲眼见到真人。 她才真真切切地发现,站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的俊逸少年! 这实在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顾掌门年纪轻轻,便已执掌峨眉这等名门大派,小女子当真佩服。” 杨瑶琴浅浅微笑,客套地还了一礼。 语气虽然客气,但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不过。 她心中却是慎重,没有生出半点轻视之心。 方才顾惊鸿那声穿透空谷的长啸,所彰显出来的内力底蕴,她自问是不及的。 眼前这青衣少年,绝对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寒暄过后,杨瑶琴便不再兜圈子,直接出言问道: “却不知,顾掌门今日特意来此,有何贵干?” 顾惊鸿神色坦然,抱拳答道: “想必杨姑娘也知晓倚天屠龙之秘,在下前些时日侥幸解开了刀剑之秘,得了其中的九阴真经。” “当年,神雕大侠杨过曾对我派祖师有过大恩,在下今日,便是谨遵祖师遗命,特来古墓送上一份九阴真经的全本抄录。” 这话,自然是顾惊鸿的托词。 他总不能直接开口就说,我是来看看你们古墓派有没有落魄,需不需要我顾某人来照拂一二的吧? 那本来是出于好意。 若是真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只怕当场就要把人给得罪死了。 在原时间线上,这位杨姑娘后来出场时,使用的正是正宗的九阴神爪,想来这古墓之中,本就有着九阴传承。 不过,古墓里留存的,未必有顾惊鸿手里的这份齐全。 纵使是一模一样的,他亲自送上门来,也是一份好心。 杨瑶琴闻言,轻微地“呀”了一声,眼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恍惚之色。 良久。 她才缓缓地叹息了一声: “倚天屠龙之秘,终究还是解开了,料想如今天下必定也是风起云涌,只是不知,这刀剑在此时出世,可是恰当的好时候?可曾辜负了先祖和郭靖大侠当年留下这刀剑的一番良苦用心?” “瑶琴久居古墓,不入世事,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能否请顾掌门为小女子解惑一二?” 她并没有立刻去提接手九阴真经的事情,显得并不是很在意。 说着。 她伸出那毫无血色的玉手,优雅地虚引一下: “顾掌门,请。” 顾惊鸿顺着她的手势看去。 才发现,在远处那掩映的密林中,竟然隐藏着一座古朴雅致的石亭。 两人并肩走到石亭中,相对坐下。 那四名随行的童女乖巧地退了下去,不多时,便端来茶果点心。 顾惊鸿便将前事一一道来。 只是在讲述的过程中,涉及到自己时,顾惊鸿皆是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并没有过多的炫耀夸大。 最终他道: “这九阴真经便在这里,如今我峨眉门下也挑选了部分弟子在修行,以期相助抗元大业,至于那本武穆遗书,顾某已经将其交由徐达、常遇春等当世良将之手。” “如今,武盟初具规模,天下各路义军更是风起云涌,揭竿而起,大元已然是时日无多了。” 听罢顾惊鸿这番讲述。 杨瑶琴肃然起敬,她站起身来,整理衣裙,郑重行了大礼: “今日方知顾掌门这等盖世人物,若是我先祖还在世,定然会拉着顾掌门痛痛快快地大醉三日!” “小女子不胜酒力,不能效仿先祖,只能以茶代酒,敬顾掌门一杯!还请见谅!” 她眼眸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纵使顾惊鸿在讲述时,对自己的许多关键战绩都只是一笔带过。 但以杨瑶琴的聪慧,又怎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厉害?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位温和的青衣少年,在抗元大业中绝对有着举足轻重的决定性作用! 但她也不好多问。 一时间。 她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好奇感,甚至有一种想要立刻走出古墓,去江湖上亲自探听游历一番的冲动。 顾惊鸿回敬,淡然一笑: “杨姑娘谬赞,顾某对杨过大侠也是神往已久,只恨晚生了百年,不能与杨大侠一见。” 说着。 他掏出那份九阴真经的抄本,再次递了过去。 杨瑶琴这一次没有再推辞,双手郑重接过经书。 哪怕她不缺这一份传承,但这份经书有着不同的意义。 两人之间,气氛更融洽了几分。 她眼眸微微一转,忽而笑道: “只怕顾掌门今日来此,不仅仅只是为了送经这么简单吧?” 顾惊鸿闻言,也不遮掩,坦然地点了点头: “杨姑娘聪慧,确实如此。” “顾某近日在武道上,遇到一些疑惑,故而下山游历天下,想要寻访前贤遗留。” “当年杨大侠武功盖世,威震天下,顾某此来,送经是其一,其二也是想尝试能否有缘得见杨过大侠遗留,观摩一二,以求能有一丝启发。” 杨瑶琴听到这话,微微歪了歪头,反问道: “我先祖当年确实在古墓有些遗留,但,我为何要赠予你?”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炯炯有神地盯着顾惊鸿,眼神中带着几分看戏的期待。 似乎是想看到顾惊鸿脸上露出羞恼或者尴尬的神情。 想听听他会不会说出类似“我刚刚才送了你九阴真经,你怎能如此刁难我”之类的话来。 哪知。 顾惊鸿始终平和,只是轻笑: “请杨姑娘赐教。” 他一眼便看穿了这少女眼底的那抹狡黠,分明是想捉弄自己一番,他可不会上当。 杨瑶琴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瞬间识破,微微撇了撇嘴。 但随即。 她眼眸便弯成新月,笑靥如花: “好!那便请顾掌门小露一手!” “若能解了小女子心中好奇,那带你去看看先祖遗留,倒也无妨!” 第245章 三年 第245章 三年 听见这黄衫少女略带俏皮的言语,顾惊鸿不禁哑然失笑。 心念只是稍微一转,便已经猜透了她那点小心思。 估摸着,是方才自己讲述那些江湖上的战绩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却又因为女儿家的矜持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故而,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借口,想亲眼看看。 倒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带着几分少女的跳脱与好胜。 亦或者。 这其中还夹杂着某种考较的意味在里面。 毕竟,神雕大侠杨过的遗留,非同小可,岂能随随便便就展示给一个外人看? 若非有着郭襄这层关系在,只怕早就被拒绝了。 顾惊鸿轻笑一声,爽快应下: “那顾某,便献丑了。” 杨瑶琴立刻坐正了身子,清澈眼眸中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在她内心深处,确实是有着一丝暗暗较量的争胜之意。 想要看看这位年轻的顾掌门,究竟何等厉害? 毕竟。 她自幼便在这古墓中苦修,天资聪颖过人,哪怕从没有去过江湖上走动,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绝对算得上是顶尖之列。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且似乎比自己还要厉害得多的少年。 她自然是有些不服气的,必须要亲眼看个究竟。 却见顾惊鸿缓缓起身,左手悠闲负于身后,目光在这座古朴的石亭中打量了一圈。 忽而微微一笑: “顾某瞧着这石亭的几根柱子光秃秃的,显得有些空荡乏味,便斗胆在这柱上留几个字吧。” 他的心中早有成算。 既然要露一手震慑住这丫头,那就绝不能含糊。 杨瑶琴目光一凝,伸出玉手,优雅地虚抬了一下: “顾掌门,请自便。” 她的心中越发好奇,想要看看顾惊鸿到底打算用什么方式来留字。 这石柱坚硬无比,若是没有神兵利器在手,单凭指力去硬磨,那可是极耗内力的苦差事,而且写出来的字只怕也难看的很。 下一瞬。 杨瑶琴的目光,猛地一凝。 原本优雅端坐的身姿,瞬间僵住。 却见顾惊鸿并没有走到石柱跟前,而是站在原地,缓缓地探出了右手的食中二指。 指尖,距离最近的一根石柱,足足相隔了三尺之远! “他这是……要做什么?” 杨瑶琴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马上,她双眸便下意识一点一点瞪大,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呆若木鸡! 只见顾惊鸿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挥动。 随着他指尖的滑动。 三尺之外的石柱上,竟开始簌簌地掉落下一层层石屑! 明明没有任何的实质性接触,但那石柱表面,却仿佛正被一把无形刻刀在丝滑地雕刻着一般! 一根石柱刻完,顾惊鸿脚步轻挪,手腕一转,指向了下一根石柱。 石屑纷飞,字迹龙飞凤舞,铁画银钩。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与洒脱。 每根石柱上,各留下了四个大字。 连起来,刚好是十六个字。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这十六个字。 正是原时间线上,这位黄衫少女在少室山屠狮大会上,飘然离去前所留下的那句话。 刻罢收指,顾惊鸿负手而立,淡淡一笑: “顾某献丑了。” “杨姑娘,请品鉴。” 话音落下。 如同一尊秀美雕塑般呆坐在原地的杨瑶琴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从极度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眼底深处写满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她猛地站起身来,甚至因为动作太猛,显现带翻了面前的茶盏。 她快步走到那几根石柱旁。 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刚刚刻下的字迹。 只见那字迹入石三分,边缘平滑,没有丝毫强行崩裂的粗糙感。 更是形神兼具,遒劲有力。 更让人感到心惊的是。 在那字里行间,竟然还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形锋芒! 那股凌厉的武学意境,让她根本捉摸不透,深不可测。 她收回手,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 她心中翻江倒海,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烈震撼。 相隔三尺之远。 凌空刻字! 而且还能刻得如此轻松写意,毫不费力。 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简直超出了她对武学的认知极限! 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古墓派祖师林朝英的往事。 当年,祖师林朝英和重阳真人打赌。 要在石壁上用手指刻字。 最终,祖师林朝英取了巧,暗中用化石丹软化了石壁,这才勉强赢下了那场赌局。 可现在。 顾惊鸿这一手凌空刻字。 只怕就算是当年用了化石丹作弊的林朝英祖师,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了这等直观的强烈对比,她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眼前这青衣少年的武功,究竟有多么的恐怖绝伦! 这也正是顾惊鸿打的算盘。 林朝英和王重阳的那些陈年旧事,他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索性便直接在这领域露上一手,惊惊这丫头,免得后面再生什么波折。 良久。 杨瑶琴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中激荡。 她转身,看向顾惊鸿的眼底,已经多出了一丝极明显的尊崇。 “多谢顾掌门赐字。” 这十六个字,不仅是在缅怀自家先辈。 而且,以她的武学见识,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十六个字中,蕴藏着顾惊鸿留下的无形锋芒,自有玄机所在。 若是她日后能够将其参透,对她自身的武道进境,必定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好处。 更不用说。 顾惊鸿展露出的这一手绝活,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这少年的武功,早已经达到了她无法企及的恐怖高度。 顾惊鸿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杨瑶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敢问顾掌门,方才所用是何武功?” 顾惊鸿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毫不隐瞒地答道: “此乃顾某所创惊鸿剑法,第八式,白虹。” “不过,这一式目前还只是个雏形,未竟全功。” 第八式,白虹。 乃是气剑之术! 脱胎于附着在剑锋上的剑芒,但却比剑芒更加厉害,更加灵活多变。 这便是顾惊鸿下山游历至今,最大的收获。 距离彻底创出这一式,他只差一点灵感头绪了。 相隔三尺凌空刻字,远远不是这一式的极限所在。 杨瑶琴听罢,心中惊叹更甚。 尚未完全创出,就已经拥有了这般威力,若是真正大成,那该是何等的惊艳绝世?! 她自然不会去怀疑顾惊鸿是在说大话吹牛。 以顾惊鸿刚才展露出来的实力,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 杨瑶琴收敛心神,盈盈一礼: “顾掌门,请随小女子来。” 顾惊鸿眼中升起期待之色,随杨瑶琴朝古墓而去。 …… 半日后。 顾惊鸿踏出古墓。 转过身,神色郑重地抱拳,对一路相送的黄衫少女说道: “杨姑娘,今日于古墓中得观杨大侠遗留,顾某受益匪浅,多谢赐观!” “来日姑娘若有所遣,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尽可去信峨眉,顾某定当鼎力相助。” 杨瑶琴连忙侧身,连连摆手: “顾掌门言重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今日顾掌门赠经赐字之恩,瑶琴铭记于心。” “来日若是小女子踏足江湖,定然亲自前往峨眉山,拜访顾掌门。” 顾惊鸿再次抱拳。 大笑一声,青衫飞扬,身形飘然远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终南山的暮色之中。 杨瑶琴静静地站在原地,久久地目送着那道早已消失的背影。 良久。 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世上……竟有如此绝世奇男子。” 她在这幽暗冰冷的古墓中生活了二十二年。 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但今日,在亲眼见了顾惊鸿那宛如天人般的风采后。 她心湖中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澜,生出了一种想要去那滚滚红尘中走一遭的心思。 良久。 她才收敛心神,压下那丝躁动,转身走入古墓。 却说顾惊鸿。 漫步在下山的石阶上,心情极佳。 回想着这半日在古墓中所见所得,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虽然在杨过遗留中,并未能找到关于内力质变的灵感,显然这位神雕大侠未曾走到这一步。 但依然有着其他收获。 “杨过当真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他专精于重剑之境,不断超越极限,到了晚年,其在重剑一道上的造诣,只怕已经超越了当年的独孤求败。” “当年张真人年少时在华山之巅所观摩到的重剑虽然已经精妙无比,但那时的杨过,只怕还远未曾达到他晚年时的剑道巅峰!” “此外……便是那门大名鼎鼎的黯然销魂掌了。” 顾惊鸿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异的光芒。 在他所见过的所有武学中,这门掌法罕见的需要心与意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可以说。 这门掌法已经脱离了招式的桎梏,完全上升到了武道意境的层次。 在这一点上。 倒是与他自创的惊鸿剑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当年,杨过与小龙女在绝情谷底分别十六年,心中悲怆神伤,黯然销魂,故而才在机缘巧合下,创出了这门奇功。” “后来两人在谷底重逢,满心欢喜,这掌法的威力便渐渐发挥不出来了。” “却没想到,两人晚年间,小龙女先一步离世,杨过悲恸欲绝,心境寂灭,这黯然销魂掌反倒因此更进了一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等以情入道,以意催力的武学,对我启发着实不小!” 回想起古墓记载,顾惊鸿的心头又莫名地涌起了一丝轻叹。 武功再高,天下无敌又如何? 百年过后,红颜枯骨,英雄迟暮,终究还是一捧黄土。 他的脑海中,莫名地跳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等我彻底摸索出内力质变的玄机之后。” “我应该着手去研究开创一门能够延寿的养生神功。” 长生不老,他不敢想。 但在内力反哺肉身的基础上,打破人类寿命的常规极限,活个几百岁。 未必就没有可能。 不过。 那都是后话了。 至少目前,他还极其年轻,气血正处于最巅峰的鼎盛时期。 这事,还不急。 收回脑海中的繁杂思绪。 虽然古墓之行并未能直接解决内力质变的难题,但他心中也没有半点失望。 有收获,自然是最好,没有,那便顺其自然。 权当是开阔眼界,积累底蕴了。 顾惊鸿有着自信,以他天赋,踏出这前无古人的最后一步,那是迟早的事。 他的心态,越发地平和自然。 “下一处,不如去当年的襄阳看一看?” 他心念一动,身形如同随风落叶,飘然远去。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悠悠而逝。 顾惊鸿游历天下的脚步,从未停歇。 他曾去过独孤剑冢,寻觅菩斯曲蛇,也曾抵达天山,寻找灵鹫宫昔日的辉煌,亦曾远赴大理,探寻段氏遗迹…… 当然。 他也并非只是执着于追寻前贤学遗留。 天地自然,同样是他师法的对象。 他曾枯坐万丈山巅,观云海翻腾,听狂风怒吼,也曾踏波而行,深入东海波涛之中,寻幽探奇,感受天地伟力。 天下九州。 各处名山大川,荒野绝境,皆留下了他的足印。 他始终坚定不移的追寻着自己想要的答案,越发的靠近。 期间。 他在红尘中行走,自然也会一次次出手。 或是路见不平,惩治恶霸,或是相助义军,斩将夺旗。 虽然他行踪飘忽不定。 但在这江湖上,却留下了一道道传说。 天下人都知道。 武林盟主顾惊鸿正在游历天下,且时刻关注着天下苍生疾苦,与世人同在。 只不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民间流传的有些传说,变得越发地玄乎其玄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见到顾惊鸿一掠数十丈,如飞仙般凌空虚渡。 也有人说,曾见到顾惊鸿右手轻轻一挥,百丈开外的一名鞑子将领,便瞬间人头落地,尸首分离。 对于这些越传越离谱的离奇传闻。 哪怕是那些对顾惊鸿极度敬仰的武林中人,听了之后也觉得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但那些人却是个个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是亲眼所见。 如此这般。 顾惊鸿的威望反倒更加浓厚。 一晃眼。 三年的时光,匆匆而过。 这三年里。 天下间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江湖方面。 自从在少室山上结成武林联盟之后,中原武林反倒迎来了罕见的平静。 有顾惊鸿这根定海神针在上面稳稳地压着,各大门派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大家都为抗元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但天下局势,却是瞬息万变! 自从三年前少室山一战,红巾军声威大震。 此后。 韩山童率领着红巾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但仅仅只过了一年,韩山童便突发重病,药石无医,最终遗憾身亡,虽然比原时间线活的久了些,但也最终没逃脱身陨的命运。 韩山童死后,群雄并起。 各路起义军反王纷纷割据一方,做大做强。 大元朝廷节节败退,不断地龟缩防守,渐渐失去了对地方各行省的绝对掌控权。 而在这些纷争不断的反王势力之中。 朱元璋迅速崭露头角。 他手段过人,且得到了武林联盟的鼎力支持,发展势头极其迅猛。 经过一番乱战。 如今天下,朱元璋所率领的义军,已然成了势力最大,兵锋最盛的一路。 大军兵锋,已然直指大都! 第246章 决战 第246章 决战 北方某处小城。 临街客栈内,人声鼎沸。 各路江湖客和南来北往的商旅汇聚一堂。 一名身着青衣的斗笠客悄然踏入客栈。 其脚步轻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无波无澜。 客栈内。 偶尔有几人眼角余光扫过,心里只是稍微诧异了一下,这青天白日的,怎么进客栈吃个饭还戴着个大斗笠遮着脸? 但也仅此而已,随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周围热烈的议论中。 斗笠客走到窗边的一个偏僻角落,独自坐下。 要了一壶酒,慢条斯理地抿着。 周围众人的高谈阔论,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峨眉四秀上个月又创佳绩了!” “在太行山一带,一举剑斩了作恶多端的太行五鬼!这五人甘愿给鞑子当走狗,这回被峨眉女侠给全宰了,真是大快人心!” “峨眉派当真是代有才人出啊,上有顾盟主那等神仙人物,下面有静玄、静安等师太坐镇一方,现在又冒出来这几个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 “我听闻,尤其是峨眉四秀中为首的周芷若女侠,那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其武功甚至已经不弱于许多江湖上的老一辈人物了!” 众人议论纷纷。 言语之间,皆是对峨眉派的由衷赞叹。 青衣斗笠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 但这关于江湖后辈的话题,很快便被新的热潮给掩盖了过去。 随着几名风尘仆仆的江湖客大步跨入客栈,其中一人难掩激动之色,扯着嗓子大声呼喊道: “诸位!大消息!” “吴王朱元璋的大军,即将进军大都了!” “大军已在通州集结,欲要和那鞑子兵马大元帅汝阳王决一死战!” 一瞬之间。 整个客栈彻底沸腾了! 如今天下各路反王之中,就属吴王朱元璋的势力最大,兵多将广,被许多人认为最具有真龙天子气象。 而那汝阳王,也绝非易于之辈。 作为大元朝廷最后的顶梁柱,统帅鞑子铁骑精锐。 这三年来,与各路义军屡次交锋,汝阳王也给义军制造了不少的麻烦,若非他在,只怕元廷早已灭亡。 可以说。 通州这一战,将彻底决定这天下未来的最终走向! 那名报信的江湖客继续高呼: “如今武盟号召天下有志之士,火速赶往通州支援,襄助吴王,共抗鞑虏!” “诸位兄弟,此等盛事绝对不能错过啊!这可是咱们一举夺回汉人江山的大好机会!必须得去!” 客栈内的群雄顿时热血沸腾,纷纷拍桌响应: “同去!同去!” “这等改朝换代的大场面,若是错过了,死都闭不上眼!” “却不知此番通州决战,咱们能否有幸,再次一睹顾盟主的绝世风采?” “据说顾盟主这三年来一直都在游历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这等关乎天下的大事,他必定是不会错过的!” 众人齐声高呼,客栈内充满了狂热。 坐在窗边的一名江湖客起身振臂,偶然间目光向着角落里一瞥。 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活见鬼表情。 人呢?! 那斗笠客明明刚才还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喝酒。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凭空消失了? 纵使是轻功再怎么绝顶的高手,也不可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的凭空大变活人吧? 那江湖客顿觉后背一阵发凉,有些悚然。 但随即。 他便被周围那沸腾的声浪给裹挟了进去,没敢再多去细想,只当是自己刚才喝多了酒,眼睛看花了产生的幻觉。 …… 长街上。 顾惊鸿戴着斗笠,嘴角含笑,心中甚是欣慰: “看来,芷若和安宁这几个丫头,这三年来确实没有懈怠,还真让她们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番响亮的名头。” “当初我答应过她们,若是能闯出名头,便各传授一式剑法,这次通州决战过后,回去正好把那四把神剑和剑法,赠给她们。” 顾惊鸿在心中盘算着。 出来游历了整整三年,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等通州的这场决战落幕,就回峨眉山。” “或许……还能在通州,见到她们也说不定。” 以朱元璋如今的势头,去对垒日薄西山的大元朝廷。 按理来说,大势已定,胜算不小。 但顾惊鸿既是盟主,于情于理,都要亲自去走一遭的。 他看似在街上缓步行走,犹如闲庭信步。 实则脚下快得惊人。 只是微微一眨眼功夫,身形便已出现在极远,宛如缩地成寸。 但最为诡异的是。 周围那些擦肩而过的商贩行人,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半点异样,视若无睹。 …… 通州。 两方大军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战云密布,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事到如今。 诡计小道都已经失去了作用,唯有一战而已! 若朱元璋胜了,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那大都城就如同探囊取物得,大元帝国宣告破灭。 若是汝阳王胜了。 大元朝廷或许还能回光返照,支撑一段时间。 朱元璋中军大帐内,气氛庄严肃穆。 左右两侧。 文臣武将济济一堂,徐达常遇春等人赫然在列。 此外。 武盟诸多高层亦在其中。 峨眉派静玄师太,武当派掌门宋远桥,少林寺空闻方丈等人,皆是在列,个个神色肃然。 其实。 到了这等规模的大军正面交锋。 武盟中的这些江湖高手,能够起到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毕竟,个人的武勇在漫天箭雨和骑兵冲锋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但朱元璋能在这短短时日内强势崛起,最终吞并各路义军成为天下最大的诸侯。 这其中,和武盟的鼎力支持密不可分。 许多次关键战役,都有着武盟的助力。 因此。 朱元璋对于武盟,一直都保持着敬重和礼遇。 朱元璋端坐在首位上,那股杀伐果断的帝王威严已然初具气象。 他目光环视着帐内众将,沉声问道: “诸位!明日便要与汝阳王决战,可有破敌之良策?” 常遇春第一个跨出队列。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如雷般大喝道: “末将愿立军令状,亲率三万精锐铁骑为先锋!” “明日,必取那汝阳王老命,提头来见主公!” 众将领亦是纷纷不甘落后。 齐齐踏出,大声请命出战。 帐内。 众将战意高昂,士气冲天! 这是连战连捷,百战百胜养出来的无敌锐气! 朱元璋见状,仰天大笑,意气风发! 士气可用!大军可用! 他一连下达了十几道军令,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 等到大军尽皆安排妥当。 朱元璋的目光这才转向武盟众人。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静玄师太的身上。 神色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意,开口问道: “静玄师太,不知顾盟主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一瞬之间。 原本战意高昂的中军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顾惊鸿何许人也? 真正的盖代传奇,武林神话! 武盟能成,能够让各路义军在短短三年内形成燎原之势。 顾惊鸿功不可没! 当年少室山一战,顾惊鸿大发神威,一剑破甲数百。 哪怕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在许多亲历过那场战役的人脑海中,依然清晰得如昨日发生,历历在目。 尤其是常遇春、徐达等将领。 他们不仅亲眼见证过顾惊鸿的绝世武力,更是得蒙顾惊鸿相赠武穆遗书,心中便对他更是感激。 军中许多武将嘴上不说,但内心深处其实对江湖高手未必有多么重视。 在他们看来,打仗终究还是得靠大军之力。 可唯独对顾惊鸿,绝对无人敢生出半点小觑之心,只有发自肺腑的敬重! 再者。 这三年间。 顾惊鸿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露面。 但他偶尔出手,却依然有着诸多传闻。 众人心里都清楚,那些市井传闻中,或许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位年轻的武林盟主,现在的武功只怕比三年前在少室山时,还要更加深不可测了! 一时间。 中军大帐内。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静玄师太,期待着她的回答。 静玄师太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 “回吴王,盟主游历天下,最近一次给峨眉传讯,还是在三月之前,如今盟主身在何方,贫尼确实不知。” “但这等改天换地之战,盟主若是知晓,他定然会来。” 站在她身后的周芷若四女听闻此言,眼中原本闪烁的期盼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这三年来。 她们日夜苦练剑法,闯出了峨眉四秀的名头,就是为了不让顾惊鸿失望。 她们多么渴望能够在这决战的战场上,再次见到那抹身影。 大帐内。 众人皆是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朱元璋的眼中同样也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他倒不是觉得,这场大决战非得靠着顾惊鸿才能打赢。 毕竟,个人武力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在以十万计的大军冲杀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他只是觉得。 这等一举推翻暴元的盛事,若是顾惊鸿不能亲自到场见证,着实是一大憾事。 当然。 在他的内心最深处。 或许还隐藏着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朱元璋很快便收敛了思绪,大笑两声,打破了沉默: “也罢,想必顾盟主是在红尘游历中,遇到了什么紧要之事被暂时耽搁了。” “我等只需奋勇杀敌,争取一战功成!倒也免得顾盟主再为这等俗事忧心了!” 众将领听罢,齐声大喝: “是!” 众人各自散去,做着战前最后的筹备。 武盟众多高手,亦是摩拳擦掌,期待大战的到来。 这三年来,他们没少参与大战,早已经积累了丰富的战场经验,知道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武林高手的优势。 …… 次日。 两军对垒,旌旗招展。 震天的号角声在天地间回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汝阳王一身金甲,在众多亲卫的簇拥下,坐镇在一辆高大的战车之上。 他拔出腰间宝刀,遥指对面,怒声斥骂: “大胆反贼,竟敢犯上作乱,惊扰京畿重地!” “识相的立刻速速放下兵刃,跪地乞降!当今圣上宽厚仁慈,尚可宽恕尔等罪孽!” 这番话经由诸多传令兵齐声大喝,如同滚滚惊雷,传遍整片战场。 高台上。 朱元璋身披战甲,仰天大笑: “大元暴虐,昏庸无道!” “天下百姓,苦其久矣!” “汝等鞑子死到临头,竟然还不自知,当真是可笑至极!” “今日,本王便要踏平大都,断了暴元的最后一点气数!” 他气势雄浑霸道,凛然不惧。 战车上的汝阳王听闻这等大逆不道之言,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脸色铁青。 这三年来。 为了镇压各地义军,他可谓是殚精竭虑,心力交瘁。 早已经是生出了满头白发,更是积劳成疾,落下了心痛的毛病,乃至原本沉稳的性情,也变得越发地易怒急躁起来。 “杀!” 汝阳王猛地挥下宝刀。 刹那间。 号角声变得更加急促。 两方大阵中,各自有一支精锐先锋杀出。 厮杀声,瞬间响彻天地。 武盟部分高手,亦是混迹其中。 他们利用武功优势,灵活穿插,破坏地方阵型,亦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但汝阳王麾下的这支部队,毕竟是大元朝廷最后的家底,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再加上,汝阳王这几年也不惜重金,在江湖上搜罗拉拢了一大批左道高手和亡命之徒,编入军中对抗武盟。 双方一番冲杀,竟然只是战了个旗鼓相当,互有死伤。 谁也没能占到明显的上风。 高台上。 朱元璋和众人皆是神色凝重。 但朱元璋很快便镇定下来,豪迈大笑: “冢中枯骨,何惧之有!” “哪位将军愿带兵前往,替本王灭了鞑子先锋!” 哪怕他心里清楚,大元的精锐确实难啃。 但在这种大决战中,主帅的态度就是大军的定海神针。 士气,比什么都重要。 他必须得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话音刚落,常遇春再次大步跨出: “末将愿往!” 朱元璋大喝一声: “好!常将军!你再领一万左路军,杀入阵中!给本王撕碎他们!” 很快。 常遇春便率领着又一支生力军,如猛虎出笼般杀入战场。 而大元那边也是毫不示弱,同样投入一只铁骑进行拦截。 两军绞杀在一起。 厮杀声震天动地。 战局一时陷入焦灼状态。 朱元璋负着双手,站在高台边缘,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他很快便平复了心绪。 本来他心里也早有预料,这场终决战不是一两天就能打下来的,必然旷日持久。 他正打算再调派一路精锐去驰援战场。 今日就算是拼着伤亡大些,在鸣金收兵之前,也非得狠狠地挫一挫大元军队的锐气不可! 为后面总攻,积攒下必胜之势。 却这时。 一道长笑声突然传来,其声清亮,穿透力极强,哪怕震天的厮杀声都不能将之盖过。 “顾某来迟,还望诸位见谅!”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 高台上众人皆是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随后,众人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眼底深处涌现出一种如见神迹般的不可置信! 只见远处天际。 一袭青衣飘逸出尘,正飞掠而来! 他脚尖随意一点地面,身形便飞掠百丈,凌空虚渡,期间竟完全不需借力,简直匪夷所思。 青衣踏空,宛若飞仙! 不是顾惊鸿,又是何人? 第247章 剑仙 第247章 剑仙 “顾盟主!” “是顾盟主来了!” 高台周围,那些还未下场参战的武盟高手们率先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惊呼。 三年未见。 这位年轻的武林盟主,仅仅只是这一手凌空虚渡的绝世轻功,便已然让他们觉得,比三年前在少室山时,还要更加的深不可测。 峨眉派阵营中。 周芷若仰着头,清澈眼眸中瞬间泛起了一层激动的水雾。 她嘴唇微微颤抖着,低声呢喃: “师兄……”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期盼。 她的心中激荡不已,恨不得飞奔到师兄面前,倾诉心中思念,只是强行忍住。 站在她身旁的纪安宁三女,亦是个个俏脸潮红,激动得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高台正中央。 朱元璋等人彻底震撼。 短暂的呆滞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遏制的狂喜! 当初在少室山下,顾惊鸿凭着一己之力,一剑破开敌军防线的风采,他们可是亲眼目睹的。 如今三年过去,顾惊鸿明显变得更强了! 有他加入战场。 这眼前双方先锋军僵持不下的胶着局面。 或许,有可破之机! 朱元璋双目放光,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沉声低喝: “传令下去!” “全军待命!” “击鼓!随时准备支援冲锋!”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栗。 本来以为,今日交锋只能这般作罢,顶多是消耗消耗敌军锐气,他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但现在,顾惊鸿来了。 或许,能借此一举击溃敌军士气,大大加快攻破大都的进程! 远处敌军阵营中。 那辆高大的战车上,汝阳王看着半空中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直欲喷火: “好!来得好!” “今日本王便要让你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他对这天下所有反贼都恨之入骨,朱元璋首当其冲。 但他心中最恨的,却是顾惊鸿! 在汝阳王看来。 正是这小子屡次三番地坏了他的大计,更是他一手促成武林结盟,将原本一盘散沙的江湖势力拧成了一股绳。 尤其是三年前少室山下那一战。 更是如同打断了大元朝廷的脊梁骨,让大元国运彻底走上了不可逆转的下坡路。 这三年来。 汝阳王可以说是日夜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他可不相信顾惊鸿是真的跑去游历天下去了。 他认为,顾惊鸿肯定是隐藏在暗处,随时找机会准备刺杀自己! 故而。 这整整三年的时间里。 他带着儿女,日夜待在戒备森严的中军大营里,从不敢有落单外出,却始终没见到顾惊鸿到来。 现在,再次见到顾惊鸿。 他心中积压了三年的怒气犹如火山喷发般,再也无法阻挡地狂涌而出。 这一刻。 战场上无数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顾惊鸿的身上。 他俨然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却见顾惊鸿身形如电,转瞬之间,便已杀入了双方交战中心。 一队鞑子铁骑挥舞着长矛,朝着他冲杀而来。 不远处的常遇春见状,大喝一声: “兄弟们!随顾盟主杀敌!” 虽然他对顾惊鸿极其崇拜,深知其武功盖世。 但他作为一员身经百战的悍将,心里也清楚,在这种敌我双方的混战当中,个人武勇其实是很难得到完美发挥的。 当初在少室山下,顾惊鸿那一剑幻音神威,事后大家也曾私下里仔细分析过,知晓那是一种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现在两军将士绞杀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若是顾惊鸿再施展那一招,只怕连己方将士也会被误伤。 但顾惊鸿却一点也不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从容微笑。 脚尖轻轻一点,人已然高高跃起。 身处最高点,他并没有立刻坠落,而是以一种极缓慢的姿态缓缓下坠,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般。 若是不细看,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他正悬空漂浮的错觉。 而后。 顾惊鸿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成剑指状,信手挥洒。 刹那间。 一道道呈现出淡白色的实质剑气,如同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流星雨,瞬间笼罩四方战场。 这并非是什么夸张的形容,而是真正肉眼可见犹如实质般的锋锐剑气! 就见那剑气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无论是穿着重甲的鞑子士兵,还是雄壮的战马,亦或是他们手中兵刃,在这白色剑气面前皆如豆腐般脆弱。 瞬间化作两截! 鲜血喷涌,惨叫声连成一片。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以顾惊鸿为中心,方圆数十丈之内,再也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鞑子兵。 尸横遍野。 但同样身处在这片区域内的义军将士们却是毫发无损! 所有人皆被眼前这宛如神迹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武功……” 正在奋力厮杀的常遇春双目圆睁,惊得连手中的长枪都差点掉在地上,险些忘记了还要继续砍杀敌人。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鞑子兵则是吓得肝胆俱裂,满眼都是见鬼般的恐惧。 但顾惊鸿可不会手软。 一根流矢从远处飞射而来。 顾惊鸿脚尖在箭矢上轻巧一点,身形再次腾空飞跃,在半空中直接横跨百丈之远! 随手一招,插在远处战场上的一柄无主长剑,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召唤,瞬间飞射而来落入了他的手中。 就听得一声刺穿云霄的清越剑吟响彻战场。 一如当年在少室山下那般摄人心魄。 但这一次,那剑音中所蕴含的穿透力,却比三年前还要更加骇人听闻。 更恐怖的是,这穿透灵魂的剑音,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无数的鞑子士兵听到剑音,瞬间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抽搐着倒地暴毙。 而距离他们近在咫尺的义军将士,却对这足以致命的剑音充耳不闻,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 这等妙到毫巅的掌控力,早已经今非昔比! 顾惊鸿纵声长笑,青衫飞扬。 所到之处,剑光挥洒,血流成河,成片成片的鞑子兵如割麦子般纷纷倒地陨落。 短短片刻功夫。 原本骁勇的鞑子先锋军便已经被杀得彻底胆寒,全线溃败! 高台之上。 朱元璋等一干见惯了生死的大将,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之中。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在战场上产生了什么离奇的幻觉,犹如大白天见到了活鬼似的。 哪怕是那些对顾惊鸿向来崇敬的武盟高手。 此刻亦是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而朱元璋的眼底深处。 更是极其罕见地生出了一丝浓浓的恐惧! 在这一刻,以往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那一丝骄傲,被这等非人的伟力给击得粉碎,烟消云散。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敌军! 朱元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震撼而变得有些干涩沙哑: “顾盟主他……莫非已经修成仙神了不成?” 周围众人竟无一人出声质疑。 这等恐怖景象,岂是凡人血肉之躯能够做到的? 如果他不是仙神,那又是什么? 他们自然不知道。 这便是顾惊鸿这三年来游历天下所得的最大成果! 内力,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质变! 顾惊鸿将其称之为罡气! 其威力之强横霸道,比之内力强过十倍不止,更有种种玄机妙用。 任何武学招式一旦经由罡气催动施展出来,立刻便能化腐朽为神奇,爆发出惊人威力。 此刻的他。 信手挥洒间,皆是足以裂石断金的无形剑气。 那第八式白虹,如虎添翼,甚至连带着惊鸿剑法前七式也彻底脱胎换骨,威力暴增。 如此。 才有了眼前这惊人一幕! 众人震撼失神之间。 顾惊鸿如入无人之境,青衣踏空,剑气纵横。 所到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硬生生在密集的军阵中杀出了一条血胡同。 将那些平日里骁勇善战的鞑子精锐杀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战场上。 无数正在冲杀的义军被这等伟力彻底折服,纷纷停下脚步,朝着半空中的那道青色身影顶礼膜拜。 口中更是疯狂呼喊着: “剑仙!” “剑仙!” 如此震撼景象。 什么掌门、什么盟主、什么剑绝,都不足以用来表达他们内心的震撼。 唯有这剑仙二字! 才能配得上顾惊鸿此刻那超脱凡俗的无上风采! 高台上。 朱元璋猛地打了个激灵,终于从呆滞中清醒了过来。 他终究是一代雄主,心性远非常人可比。 强行将心底深处那丝莫名的恐惧给压了下去,更多的,则是狂喜。 顾惊鸿以一人之力,横扫千军,势不可挡! 今日。 便是彻底定鼎天下,覆灭暴元的绝佳良机! 朱元璋激动得满脸通红,扬声大喝: “全军听令!” “随顾剑仙——” “杀敌!!” 轰! 身后大军轰然应诺,声震九天。 武盟众多高手更是个个热血沸腾,陷入了极其狂热的状态。 “剑仙无敌!” “随剑仙杀敌,驱除鞑虏!” 一瞬之间。 大军全线压上,如同潮水般朝着鞑子军阵席卷而去。 而此时。 顾惊鸿已然朝着鞑子中军凌空杀去!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虽然已经突破了内力质变的桎梏,成就罡气,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人敌一军的恐怖境界。 但想要单凭一己之力,去彻底杀光这漫山遍野的大军,那还是极困难的。 毕竟,人力有时而穷,鞑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杀,把罡气全部耗尽了,也绝对杀不完。 不过。 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对他现在的境界来说,却已经是如同探囊取物般,再也没有任何难度了! 顾惊鸿凌空虚渡。 身形在半空中接连飞掠,轻易便横跨了大半个战场。 常遇春等悍将拼了命地策马狂奔,却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惊鸿孤身一人悍然杀入鞑子的中军腹地。 此刻。 顾惊鸿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黑压压的鞑子精锐。 他再也无需顾忌,出手越发肆无忌惮。 剑气肆虐,剑音呼啸。 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雨点般落下。 真正地血流成河! 战车之上。 汝阳王看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青衣身影,如坠冰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天不佑我大元!” “汉人之中,怎会生出如此恐怖的妖孽?!” 但随即。 他心头的恐惧,便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怒火。 “杀!不惜一切代价!” “放箭!给本王射死他!” 汝阳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般地大吼。 刹那间。 万箭齐发!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羽箭,如同漫天飞蝗,黑压压的一大片,无差别地笼罩了顾惊鸿周围方圆百丈不止的巨大范围! 连带着附近的同袍,也一并被笼罩其中。 远处的朱元璋等人见状,皆是眼神一凝,心头猛地一紧。 他们看了出来,鞑子这番丧心病狂的无差别射击,正是专门针对顾惊鸿刚才那一掠百丈的凌空手段。 覆盖范围如此之广,就算顾惊鸿的速度再快,也难以完全避开这箭雨! 然而。 身处箭雨中心的顾惊鸿,神色依旧淡然,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心念微微一动,体内的罡气轰然运转! 紧接着,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顾惊鸿手中长剑,竟然腾空而起,悬在他的身前,上下沉浮。 而后。 那柄长剑竟然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璀璨流光,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在顾惊鸿周围盘旋飞射! 剑光极速闪烁,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仿佛在顾惊鸿周身,凭空布下了一道由剑气组成的球形防御屏障! 那所谓万箭齐发,在触碰到这层剑气屏障的瞬间,尽皆被绞成粉碎,无力坠落而下。 这场面。 比之三年前在少室山下,顾惊鸿用乾坤大挪移倒转箭雨的景象,还要更加地骇人听闻! 要知道,那时鞑子射出的箭雨规模,可是远远不及现在这般。 在场所有人。 无论是武盟高手,还是双方将士。 全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给震撼得呆滞在了原地。 “这……这是……神话传说中的御剑之术?!” 人群中,有人声音颤抖,不可思议的惊呼,却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一刻。 剑仙之名,再也无人敢有半点异议。 这,便是惊鸿剑法的最终奥义。 第九式,心剑! 以心御剑! 顾惊鸿将这一式命名为,游龙。 这不仅是映衬惊鸿剑法从惊鸿而始,游龙而终,以此来纪念当年伴随他行走江湖的双剑。 更是彰显了此招真谛,以心御剑,剑如游龙,翱翔九天! 却见顾惊鸿仰天大喝,显然是催动罡气,开始全力爆发。 随着他的喝声。 周围一柄柄散落的兵刃,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竟是齐刷刷地腾空而起,宛如千龙。 而后,随着顾惊鸿心念指引,齐刷刷地朝着下方密集的鞑子军阵,飞射而下! 千百长剑,凭空而落,如同神罚天降。 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不绝于耳。 死伤无数,血肉横飞。 这等恐怖景象。 便是真正的仙神在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鞑子将士全都被这犹如神罚般的一幕,给吓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呆滞在原地,浑身发抖,再也生不出半点为敌的勇气。 顾惊鸿轻呼吸,调息提气,稳住身形。 随后,便朝汝阳王的帅车杀去。 这一次。 他的面前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汝阳王看着那道不断逼近的青色身影,眼中终于流露出绝望之色,声嘶力竭地大喝: “拦住他!快给本王拦住他!” 但周围所有人早已经被顾惊鸿那仙神般的手段给吓破了胆。 哪里还有人敢上前为敌? 无论是鞑子铁骑,还是左道高手,此刻全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顾惊鸿相隔百丈,随意一指。 长剑若流光飞射,瞬息而至! 汝阳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在他的视线中,隐隐约约地看到,自己和儿子王保保的无头身躯,正无力跌倒坠落下去。 随后,他的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流光倒转,长剑带着汝阳王头颅飞回。 顾惊鸿纵声长啸,响彻战场: “汝阳王人头在此!” “尔等还不速速放下兵刃,跪地投降?!” 一时间。 鞑子大军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跪地投降者无数。 而义军和武林群雄眼中全是狂热与崇敬之色。 无数人朝着顾惊鸿顶礼膜拜,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剑仙无敌!” “剑仙无敌!” 只此一战,大元气数彻底断绝,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而顾惊鸿剑仙之名,亦是传遍天下,众生敬仰。 第248章 体面 第248章 体面 接下来的战局已然不需要顾惊鸿再去插手了。 朱元璋一方兵力本就占据着优势,士气更是如日中天。 现在。 顾惊鸿如同天神下凡,一人一剑杀穿了敌阵,更是斩下了敌军统帅汝阳王的首级。 这等天胡开局。 若是朱元璋还抓不住机会,一举奠定胜局。 那他这个未来的开国皇帝,也就白瞎了。 事实上。 当顾惊鸿杀穿了鞑子先锋军阵的防线时,朱元璋便已经果断地做出了决断,下令全军压上。 更何况。 顾惊鸿后来的表现,更是神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竟然在万军丛中探囊取物,直接取了汝阳王的项上人头! 如此一来。 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决战,便彻底一锤定音。 义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势若破竹! 失去了主帅的鞑子大军,群龙无首,彻底崩溃。 丢盔弃甲,狼奔豕突。 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 斩杀鞑子士兵不计其数。 义军一路掩杀,追亡逐北,长驱直入。 不过。 这等后续追击残兵败将,打扫战场的琐碎善后工作,自然不需要顾惊鸿去操心。 此时。 残阳如血,日落黄昏。 这场惨烈的大决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通州城外,中军大帐前。 朱元璋早早地便带着一众文臣武将,以及武盟各位高层,亲自迎出帐外,静静地等待着。 远处。 一道青衫人影正踏着夕阳余晖,不急不缓地踱步而来。 步履轻盈,出尘脱俗。 看着这般模样,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和此前在战场上那个杀伐果决的无双剑仙联系在一起。 但当这道身影渐渐走近时。 在场众人的目光皆是变得狂热。 无论是诸多大将,还是武盟高手,皆是如此。 今日这一战。 顾惊鸿用超越众人想象的实力,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待得顾惊鸿走到近前。 明明少年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但众人依然觉得呼吸一滞,本能地感到一阵的紧张。 没办法。 这是生命层次和力量维度上的绝对差距! 一想到此前在战场上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幕,众人依然觉得犹如在梦中一般,虚幻而不真实。 这等神话手段,若今天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绝对不信! 他们甚至觉得,哪怕今日把这些战况如实地说出去,只怕许多人,也会觉得这不过是夸大其词的吹喷罢了。 这一刻。 他们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此前在江湖上流传的那些关于顾惊鸿游历天下时的离奇传闻,分明就没有半点的夸张成分! 只不过是那个时候的他们,因为眼界和认知的局限,觉得那等事情人力根本不可能做到,才没有相信罢了。 终于。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心头的激荡,上前一步沉喝道: “多谢剑仙出手相助!今日若非剑仙斩杀敌酋,破开军阵,我军不知还要阵亡多少将士。” “我替全军将士,拜谢剑仙大恩!” 说着。 他竟是毫不犹豫要一拜到底。 身后文臣武将和武盟群雄,亦是恭敬一拜,齐声高呼: “我等,拜谢剑仙!” 声震四野。 顾惊鸿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拂。 一股柔风吹过,瞬间托起了朱元璋。 朱元璋只觉身体仿佛被一团棉花托住,竟然怎么都拜不下去,反而身不由己地站直了身子。 他猛地愣住了,心中再次震撼。 却听得顾惊鸿笑道: “吴王不必如此大礼。顾某身为汉人子孙,诛杀鞑虏,本就是分内该做之事。”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感到一阵由衷的佩服,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在场众人,不管是江湖草莽还是沙场宿将,之所以能够聚在一起浴血奋战,最根本的纽带正是体内流淌的汉人血脉。 尤其是武盟的那些高手。 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并未在朱元璋的手下谋取什么一官半职。 他们舍生忘死地拼杀,不为功名利禄,不为权力富贵,只为驱除鞑虏,光复汉家山河。 顾惊鸿的这句话,深深戳中了他们。 朱元璋长叹,神色肃穆: “剑仙胸怀日月,心系天下,朱某实在佩服。” “剑仙之教诲,朱某定当铭记于心,誓死恢复我汉室江山!” 顾惊鸿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如今吴王大败汝阳王主力,兵锋直取大都,这天下至尊之位,已然在望。” 朱元璋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抹隐晦的欣喜之色。 这句话,无疑代表着顾惊鸿这位剑仙的认可。 这对他来说,比十万大军的支持还要重要! 不过。 他的面上依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连连摆手: “剑仙谬赞,朱某不敢当。” 顾惊鸿没有去理会他这番场面话。 只是神色一正,语气郑重: “顾某只希望,吴王他日定鼎中原,君临天下之后,能够善待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我汉人百姓受的苦,已经太久太久了。” 朱元璋闻言,神色凛然,郑重地抱拳立誓: “剑仙所言极是!若朱某真有那等天命,能够扫平天下,必当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还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众人在一旁听得真切,皆是感到十分欣慰。 顾惊鸿也是微微点头。 他并没有在这个场合,去说什么“你若是日后残暴不仁,我必取你项上人头”之类的威胁狠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等粗浅的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落了下乘,不合适。 有了今日在战场上展现出的那等威慑。 朱元璋心里自然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朱元璋日后当了皇帝,会不会因为忌惮这股不受皇权控制的恐怖力量,而对他生出什么提防之心。 顾惊鸿根本就不在意。 不出意外的话,他比朱元璋要活得久得多。 只要他顾惊鸿还在这世上一日。 朱元璋就绝对翻不起半点风浪,更不敢对峨眉派有半点动作。 寒暄过后。 朱元璋侧身,恭敬地邀请顾惊鸿入帐歇息赴宴。 顾惊鸿却婉言拒绝。 大战已定,大局已成。 他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微笑告辞,带领着峨眉众弟子飘然而去。 朱元璋站在大帐前,目送着顾惊鸿逐渐远去,眼神极其的复杂。 有佩服,有惊叹,但眼神最深处,却也隐藏着一丝浓浓的忌惮与恐惧! 身为上位者。 尤其是像他这种即将君临天下的开国帝王。 谁会不怕顾惊鸿这样的人? 这种能够无视千军万马,将皇帝性命视如草芥的恐怖存在。 说不定哪天不高兴了,就能轻而易举地杀入皇宫,将他从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上给拉下来,砍了脑袋。 但细想之下,朱元璋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等犹如神魔般的伟力,远非人力所能抗衡。 任何阴谋诡计和大军围剿都显得苍白无力,犹如一个笑话,顾惊鸿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他强行将心底的这份忌惮和恐惧给压下去,只在心中暗暗庆幸。 庆幸这位拥有着无敌力量的武林剑仙,对世俗权力没有什么兴趣。 …… 离开中军大营。 走出数里之外。 一直强行压抑着情绪的峨眉众人,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掌门!” 众弟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狂热。 今日在战场上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峨眉派的弟子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顾惊鸿展现出的无敌实力。 更是因为。 他们和顾惊鸿之间,已经整整三年未曾见面了! 方才在大营前,因为有着外人在场,碍于礼数,他们不好表现得太过亲昵激动。 现在私下里,个个眼眶泛红。 顾惊鸿微笑着抬了抬手,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在周芷若四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随后,温和一笑: “这三年,大家都成长了许多,很不错。” “我在外面游历时,可是没少听闻江湖上关于峨眉派的威名,你们辛苦了。” 除却静玄等人武功大进。 周芷若等四女如今皆已彻底长成,身段窈窕,容貌绝色秀丽,各具风情。 峨眉四秀。 不仅有着赫赫的侠女威名,更是有着令人惊艳的美名,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心生倾慕。 得了顾惊鸿的认可。 众人只觉得这三年来的努力全都值了,只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 “全仰仗掌门敌威名庇佑!我等不敢居功!” 顾惊鸿神色一正,吩咐道: “如今,这反元大战已经尘埃落定,你们且收拾行囊,先返回峨眉山吧。” 静玄师太闻言,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今在武盟内部,许多高层其实心里都有着这般想法。 继续留在义军待下去,处境只会变得越来越尴尬。 因为。 随着朱元璋即将攻破大都,定鼎天下。 接下来的重头戏,必将是新朝建立后的论功行赏和世俗利益的重新分配。 武林中人本就不贪图这世俗的权力,若是继续留下来,反倒容易引起猜忌与针对。 倒不如急流勇退,飘然远去。 反倒能留下更多的情分。 今日这最后的大决战过后,只怕其余各大门派的首脑,也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或许会有极少部分贪恋富贵的江湖人选择留下来博个一官半职,但绝大部分中人肯定都会选择离开,继续浪迹江湖。 周芷若眼神中透着几分紧张和期盼,忍不住问道: “师兄,你……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三年未见,她心中的思念早已深重入骨。 如今好不容易才刚刚重逢,连话都还没来得及单独说上几句,就又要面临分别。 她生怕,这一别,下次再见时,又不知道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顾惊鸿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微笑着宽慰道: “放心吧,我还有最后一件私事要去办。等做完了事,马上就回山。” 众人听罢,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顾惊鸿和众人挥手道别。 身形一转,朝着大都的方向飘然远去。 …… 此刻的元大都。 早已经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汝阳王大军在通州全军覆没,本人更是被当阵斩杀的噩耗,早已传回城内。 各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纷纷变卖家产,收拾金银细软,疯狂地向着更北方逃窜。 此时城内再也不复往日那般繁华升平的景象。 顾惊鸿从容地走入城中,看着这满城的乱象,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去管这些,而是信步朝着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走去。 汝阳王府。 昔日戒备森严的王府大门,此刻大门敞开,连半个守卫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顾惊鸿踱步而入,穿过前院,却见府中早已经空荡荡的一片。 忽然。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幽琴声,从王府后花园的方向飘了过来。 顾惊鸿微微挑了挑眉,循着琴声走了过去。 七拐八绕之后。 便在一处幽静的石亭内,看见了一位身穿华贵锦服的明媚少女。 正端坐在石桌前,专心抚琴。 顾惊鸿自顾自地走进石亭,在少女对面坦然坐下,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 “郡主没走?” 赵敏的手指在琴弦上微微一顿,没有抬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幽怨凄凉: “这是我家,我还能走去哪?” 或许是因为心境波动,琴弦瞬间崩断,琴声戛然而止。 少女这才缓缓抬起头,复杂地打量着坐在眼前的青衣少年。 突然,她嫣然一笑: “仔细想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才十二岁。” “这一眨眼,六年就过去了,算下来咱们也算得上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吧?” 说着。 她提起石桌上的酒壶,利落地斟满了两杯酒。 “请你喝杯酒?” 她嘻嘻一笑,而后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顾惊鸿神色平静,端起面前的那杯酒,同样一饮而尽。 赵敏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小贼,我记得以前行事可是极谨慎的,用阿三下毒都没骗过你。” “怎么?今日就不怕我在这酒里,下了穿肠毒药?” 顾惊鸿淡淡答道: “对我无用。” 罡气护体,早已经是百毒不侵。 这世上,再烈的毒药对他来说也和白水无异。 赵敏闻言,长叹一声: “是啊……你现在可是堂堂剑仙。” 她话音未落,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缕触目惊心的黑血,顺着她白皙的嘴角缓缓溢出。 顾惊鸿眼中的波澜微微一闪。 但马上便恢复平静。 他今日来这,本就是为了斩草除根的。 赵敏既然想要体面,那给她体面倒也无妨。 赵敏没有去擦嘴角的黑血,继续道: “以往我对练武这向来是不怎么上心的,总觉得,武功练得再怎么高强,也不过是一介武夫,最终还不是得乖乖地供我驱使?亦或者被我略施小计,就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从你身上我才知道,原来武功练至化境,竟是这般恐怖……” 她每多说一句话,气息就变得越发微弱。 面色惨白,嘴角黑血更是止不住地狂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锦衣。 顾惊鸿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倾听。 到最后。 赵敏凝视着顾惊鸿。 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交织。 有不甘,有仇恨。 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仰慕。 终于,剧毒攻心。 她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石桌上,只听得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响起: “若你是蒙古人的剑仙……该有多好……” 说罢。 眼皮无力合上,气息全无。 显然,她在顾惊鸿到来之前,就已经提前服下剧毒。 她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心里很清楚,顾惊鸿杀了她父兄,就不会单独留下她。 她也没想过要苟活。 在顾惊鸿这等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地活着,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顾惊鸿静静地凝视着赵敏。 在原时间线上,这位敢爱敢恨的绍敏郡主,确实是一位奇女子。 不过。 他向来立场明确,绝对不会因为前世的滤镜改变自己的准则。 赵敏智计百出,心狠手辣,若是放任她活着躲在暗处继续搞风搞雨,破坏力不小。 与他为敌者,只有死路一条。 让她体面离去,已是顾惊鸿最后的仁慈。 第249章 天涯 第249章 天涯 通州大捷。 这决定天下归属的旷世之战。 短短时日便已经传遍中原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 天下哗然! 对于吴王朱元璋能够在这场大决战中取得最终胜利,许多有识之士其实在战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朱元璋的势头太猛,兵强马壮。 但让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这场战争的主角,竟然不是统帅数十万大军的朱元璋。 而是,顾惊鸿! 以一己之力杀穿数十万大军,更是飞剑摘了汝阳王人头,真正意义上的万军丛中取敌首级! 刚开始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 哪怕是那些对顾惊鸿向来推崇的江湖客,都不敢相信。 “假的吧?” “这也太玄乎了!” “顾盟主武功盖世不假,但要说能一个人在几十万大军里来去自如,这也未免太过夸张了!” “当这是在写神怪志异小说呢?” 但随着越来越多亲身参与了那场决战的人站出来证实。 所有人,都不得不信了! 众人才终于意识到。 顾惊鸿的实力,早已经超凡脱俗,彻底打破了武道常规的极限。 剑仙之名,响彻天下,无人不尊! 这是有史以来,中原大地上,出现的第一位真正的在世剑仙! 以往。 江湖人称呼张三丰为活神仙,那更多的是出于对他高深修为和百岁高龄的一份敬重。 但顾惊鸿剑仙之名,却是名副其实! 一时间。 整个天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无数江湖客皆是涌向川蜀,只求能拜入峨眉派的门下,有朝一日学得那无上剑道。 面对这种近乎失控的狂热崇拜,有一人没那么开心。 便是朱元璋。 作为即将开国称帝的雄主,他自然不乐意看到,在这天下百姓的心中,顾惊鸿的地位竟然比他这个真命天子还要尊崇神圣。 朱元璋其实在暗中下过严令,试图阻止这些神化传闻的传播。 可根本没办法。 这消息传播的速度早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那一战有数十万双眼睛亲眼目睹,怎么可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最终。 朱元璋索性心一横,反其道而行之。 在暗中推波助澜。 将顾惊鸿这位盖世剑仙,与他自己这位天命之主隐隐地绑定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 有剑仙站台,他后续压服那些反王势力,也就变得更加容易了。 自身本就兵强马壮,再加之顾惊鸿名望震慑。 朱元璋大军一路横扫,势如破竹! 彻底将那些负隅顽抗的鞑子,尽数赶回了漠北的茫茫草原。 其余各路还在观望的义军首领见大势已去,也是纷纷上表臣服归降。 如此这般。 仅仅只用了半年的时间。 这乱世,便已然完成了大一统! 朱元璋在应天府登基称帝,建国大明,改年号为洪武! 这一回的历史进程。 比原时间线上的明朝建立,起码快了十几年之久! 这就是顾惊鸿这几年来在幕后统筹布局,默默努力的最终结果。 一时间。 天下传颂,万民沸腾。 百姓们无不激动落泪,奔走相告,这吃人的乱世,终于彻底结束了! …… 而与此同时。 峨眉山下。 武盟群雄皆是齐聚于此,众人翘首以待。 就在几日前。 顾惊鸿突然发出号令,说是今日,有大事要当众宣布。 很快。 一袭青衣踏步而来。 顾惊鸿的步伐看似缓慢,但实则极快,犹如缩地成寸般,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 群雄见状,皆是惊叹。 待顾惊鸿站定。 群雄齐齐一拜,声如雷霆,山呼海啸: “拜见盟主!” “拜见剑仙!” 顾惊鸿面带微笑,双手虚抬: “诸位不必多礼。” 待众人起身。 顾惊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庄重肃穆。 他双手抱拳,对着在场群雄行了全礼: “如今我汉家河山已然光复,鞑子被尽数驱除,这等改天换地的不世之功,全赖诸位舍生忘死,浴血奋战!顾某感激不尽!” 众人听得心中一暖,连忙躬身还礼,连呼不敢。 “盟主言重了!” “若非盟主统筹大局,我等皆是一盘散沙,岂能有今日之胜!” 顾惊鸿放下双手,目光环视全场: “今日请诸位赶来,乃是有一件大事宣布。” “当年,在少室山下歃血为盟,结下生死情谊,你我皆是为了驱除鞑虏这一个共同的目标!” “如今,目标达成,鞑虏已退,武盟使命便彻底完成了。”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微微一变。 那些心思敏锐之人,其实在接到号令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隐隐猜到了顾惊鸿想要宣布的决定。 就听顾惊鸿扬声喝道: “即日起,这天下再无武盟!” “武盟虽不再,但来日江湖再见,仍可把酒共饮!” “我等一起并肩奋战,同生共死,只盼诸位能铭记此缘,勿忘情分!” 话音落下。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悲呼声: “盟主!” 有些性情中人眼眶瞬间红了,甚至已经当众落泪。 这三年来。 大家在一起并肩抗敌,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早就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许多门派之间原本存在着的那些陈年旧怨,也都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悄然散去。 如今落幕。 众人心里,皆是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空落。 但顾惊鸿很清楚。 人心向来莫测,最经不起考验。 当初。 大家有着驱除鞑虏这个共同目标,在外部的巨大压力驱使下,自然是能够做到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根本不在话下。 但现在。 天下太平,大功已经告成。 外部的巨大压力一旦消失,人性之陋,必定会重新滋生。 各门各派为了自身的利益,难免会再次生出龃龉。 与其等到将来,这武盟因为利益争夺而落得个惨淡收场的结局。 倒不如巅峰散去。 再者说。 如今大明已经建立,开始管控天下。 这历朝历代的当权者,心思都是一样的。 在打天下的时候,遇到你这等拥有庞大力量的武盟,他自然是求贤若渴,对你百般敬重,极力拉拢。 但如今。 天下已然太平。 像武盟这等不受朝廷法度控制的庞然大物,那高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又岂能安然入睡? 这犹如睡榻之侧,猛虎在卧! 时日久了。 以朱元璋性子,必定会想方设法针对。 虽然顾惊鸿不怕。 但既然天下好不容易才迎来了太平,又何必再起波澜? 他本就对这世俗权力,没有半点的兴趣。 否则的话。 凭他手段,直接坐上那皇帝宝座,又有何不可? 从各个角度来看,这武盟都已没有再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故而,才有了今日之邀。 面对群雄的悲呼与不舍。 顾惊鸿只是轻声叹息: “诸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去吧。” 见顾惊鸿心意已决,绝无回旋的余地,众人终于渐渐止住了呼声。 群雄对着顾惊鸿,再行大礼。 “盟主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这三年多来。 顾惊鸿对武林各派可谓是仁至义尽,没有半点亏待。 他推演创出的那些上乘武学,许多都作为联盟功勋的奖励,毫不吝啬地赐给了立下战功的群雄。 可以说。 正是因为顾惊鸿的这份慷慨,变相地将整个中原武林的整体实力,生生地拔高了一个层次。 让许多原本一辈子只能练些粗浅武功的江湖人,有幸得传真正的上乘武学。 这份传道授业的大恩,重如泰山。 顾惊鸿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去吧。” 群雄再次俯首叩拜。 随后,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三步一回头地逐渐离去。 武盟解散的消息。 很快传遍天下。 江湖中人听闻,皆是发出一阵深深的感慨与叹息。 这个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刚刚在应天府登基称帝的朱元璋耳中。 御书房内。 朱元璋听完密探汇报,眼神复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良久,他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由衷感叹: “剑仙之心胸,当真能海纳日月,吞吐天地。” 随着这声感叹。 一直悬在他心头的那一丝紧张终于消散。 虽然他心底依然对顾惊鸿那鬼神般的武功保持着深深的忌惮,但这仅仅只是出于帝王想要掌控一切的本能罢了。 他现在心里很确定,顾惊鸿对这世俗的皇权帝位,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几日后。 洪武帝朱元璋亲率文武百官,举行了隆重的祭天大典。 在大典上。 朱元璋以苍天之名,上表祭文,请封顾惊鸿为镇国剑仙! 此举深意,不言而喻。 说明他朱元璋作为人间帝王,自知凡人根本没有资格去赐封顾惊鸿这等仙神般的人物。 故而,只能以天下共主的名义,代为向上天请封。 以此来表达对顾惊鸿的敬意。 消息传出,天下再次为之哗然。 顾惊鸿的威望已然达到凡世最高峰,无人能及。 其后几十年里。 朱元璋一直将对顾惊鸿的忌惮深藏在心底,明面上也是保持着绝对的敬重,但私下里,也曾试图暗中寻访能够克制的方法。 只可惜。 直到他驾崩离世的那一天,也未能如愿以偿。 …… 而此时的峨眉山。 同样也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顾惊鸿正在金顶上开炉铸剑。 前段时日,黛绮丝奉他之命,亲自去了一趟西域波斯明教,成功地将另外六枚圣火令给拿了回来。 此外。 还有当初在少室山一战时,从玄冥二老手中缴获来的兵刃。 这些皆是当世罕见的奇金异铁。 加在一起。 再铸造出三把绝世神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如今,顾惊鸿的九阳内力已然彻底蜕变为罡气。 无论是对力量的控制,还是对炉火的耐受力,都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再次开炉铸剑,对他来说简直是轻松写意,信手拈来。 顾惊鸿甚至将此前铸造好的那六把神剑,连带着传承百年的倚天剑一起,一并投入了炉火之中。 利用罡气,进行了二次重铸。 如此一来。 峨眉派便足足拥有了十柄绝世神剑! 剑成之日。 顾惊鸿召集了门中所有的核心弟子,当众定下规矩: “从今往后!这十柄神剑,将作为我峨眉派镇压气运的最高底蕴。” “门中弟子,凡是武功大成,通过考核者,方有资格得赐一剑!” “掌剑者,便为本门剑主!需得肩负起振兴师门,除魔卫道的大任!” “倚天剑正式更名为峨眉剑,历任峨眉剑主,便是我峨眉派掌门!” 如今屠龙刀已经被彻底毁去。 倚天屠龙的传说,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这把剑,也该赋予其不同的意义。 众弟子听罢,皆是眼神狂热,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深深一拜。 顾惊鸿负手而立,扬声点名: “第一任镇岳剑主,静玄!” “第一任星罗剑主,静安!” “第一任惊鸿剑主,纪安宁!” “第一任停云剑主,周芷若!” “第一任逐风剑主,殷离!” “第一任织雨剑主,韩昭!” “至于剩下的幻音、白虹、游龙这三剑,门中所有弟子,皆可凭借自身的努力,去公平竞争!” 随着顾惊鸿的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六人神色肃穆,从人群中大步走出。 恭敬跪地,从顾惊鸿手中接过各自的神剑。 “多谢掌门赐剑!” “弟子必当肝脑涂地,绝不辜负掌门厚望!” 六人眼底燃烧着狂热的忠诚。 其余弟子看着她们手中神剑,眼中虽然充满的羡慕,但也深知,这六人得剑,无论是凭武功还是凭资历,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他们也在心底暗暗鼓劲,必须得更加拼命地苦练武功。 争取有朝一日成为剑主! 顾惊鸿目光环视全场,看着众弟子这般众志成城的模样,心中一阵宽慰。 如此一来。 峨眉派传承千年的基石,已然彻底奠定。 从绝世神兵,到上乘绝学,再到良才美玉,皆已齐备。 剩下的,就只需要交给时间,去慢慢地沉淀。 念及此处。 顾惊鸿心中又生出了去意。 这段时日,他一直待在峨眉山上处理各种善后事务,未曾外出。 那颗向道之心,又开始静极思动。 如今。 大元已灭,天下初定,百姓的生活渐渐趋于安稳。 峨眉派也是蒸蒸日上,一片向好。 他在不在山上坐镇,其实都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了。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便是继续去攀登那座看不见尽头的武道巅峰! 罡气虽然恐怖,但这绝不是他顾惊鸿的极限! “是时候去更远处看看了。” 见天地之广,方能立志向之高。 三年游历,足迹遍布,但哪怕中原都未曾穷尽,更何况中土之外,还有更辽阔的世界。 甚至。 他还想去追寻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终极境界…… 破碎虚空,白日飞升! 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到底存不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境界。 但这足以让他穷尽一生去追逐! 等到众弟子散去。 顾惊鸿没有隐瞒,坦言了自己即将远行游历的决定。 众人虽然心中万分不舍。 但也早就猜到了,这浅水,是注定困不住这条绝世神龙的。 静玄师太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保证道: “掌门,你放心吧,等你归来之时,峨眉派必定更上一层楼!” 顾惊鸿大笑一声: “那我便拭目以待。” 说着,他便要转身。 人群中。 一直低着头,满眼失落的周芷若,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首。 却见师父面带鼓励,温和微笑,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芷若浑身一震,那张清冷的俏脸,瞬间泛起一层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她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执着: “师兄,芷若……芷若也想一起去!” 少女白衣,羞涩垂首,心如小鹿乱撞。 当着众多长辈和同门的面,如此大胆地吐露心扉,这需要莫大勇气。 但她更知道,她不想再等一个三年,甚至是更久。 顾惊鸿闻言,微微一愕。 这才发觉,自己似乎不知觉中忽略了什么。 周芷若鼓足勇气,抬首对上顾惊鸿的眼眸。 顾惊鸿这才恍然发现。 不知从何时起。 当年刚上峨眉的胆怯小女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然是一位亭亭玉立,倾国倾城的绝色少女。 这么多年来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一幅幅清晰的画卷,瞬间涌上心头。 顾惊鸿看着她,柔和一笑: “此行一去,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若是多年不归,你可会不舍?” 周芷若眼眸亮晶晶的,坚定道: “师兄去哪,芷若就去哪!” 顾惊鸿自然牵起少女右手,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两人相视一笑,相伴而行。 周围众人皆是嘴角含笑,目送两人离去。 只见远处,青白相映,渐行渐远。 此世风景,绝无一处能胜此时。 …… (全书完) 第250章 番外一 第250章 番外一 时光无情如江海,滔滔向前不复还,任凭你风华绝代,亦无法使其驻足。 自剑仙名传天下,已有十二载光阴。 剑仙依旧如日悬天,天下人传颂,只是很少有人再见其影。 但江湖的故事还在继续。 十二年前,大明新立。 天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渐至太平。 九年前,洪武三年。 洪武帝有感当年武盟之盛,渐生出侠以武犯禁之念。 故而成立天武阁,暗中搜罗天下绝学,更以高官厚禄拉拢顶尖高手,以此钳制武林。 时日虽短,但渐有成效。 而天武阁最著名一战,便是踏灭明教。 引得武林忌惮,再不敢轻易越雷池。 自此武林中人争斗鲜少再波及百姓,此举令百姓大为称快。 却说明教。 原本鼎盛至极,但因前任教主阳顶天意外身陨,四分五裂,其后高层内斗,渐至衰弱。 当年少室山屠狮大会前夜,明教剩余高手夜潜而入,试图营救狮王,却无功而返。 其后终于再次分裂。 五散人仅剩的冷谦黯然隐居,白眉鹰王愤而重返天鹰,发誓和明教再无瓜葛,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携五行旗之势,威压明教,强势坐上教主之位。 但也因此埋下祸根。 当年韩山童在时,朱元璋和常遇春等人先后投奔,引得庄铮秋后算账,屡次报复。 却没曾想,朱元璋最后登临至尊之位。 其后,天武阁奉命,踏灭明教。 许多人只当洪武帝杀鸡儆猴,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内情。 自此,世间再无明教。 唯有天鹰存世。 天鹰教本雄踞江南,见得明教下场,教内人人色变,生怕遭遇清算。 好在老教主殷天正低调隐忍,其后极力约束教众,不得生事,更是连连收缩势力。 如此才得以延续。 好景不长。 洪武九年,殷天正郁结寿终,其子殷野王继位。 第一年,殷野王牢记其父叮嘱,洪武帝在位时不得扩张。 但一年后,念头便逐渐动摇。 殷野王本就张狂跋扈,一朝得势,哪能忍的了这般憋屈,遂开始试探。 没曾想,天武阁全无动静。 殷野王心想: “当年父亲已然和明教彻底决裂,若洪武帝有意清算,怎会容忍到现在,父亲谨慎过头了!” 夜深人静,他野心疯狂滋生。 他自诩武功已得父亲精髓,不甘一辈子龟缩于此。 于是。 短短两年。 天鹰教旗帜再次插遍江南。 其姿态之狂妄比殷天正在位时更甚一筹。 不仅如此,麾下教众更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动则灭人满门。 一时间。 江南武林怨声载道,人人恨之痛之,却又只能敬而远之。 …… 洪武十二年。 杭州府。 钱塘江风平浪静,景色宜人,却无游船飘曳,烛火点缀。 盖因三日前,一桩惨案发生,传承点星剑法的叶家庄惨遭灭门。 叶家庄。 昔日门庭若市,今则破败寂寥,隐闻狗吠,却又立马远去。 路边行人看去,皆是叹息摇头,脸有怒容,但立马隐没,似在忌惮什么,根本不敢靠近。 但偏有人例外。 脚步声响起,稳稳停在叶家大门之外。 却是一紫衣女子。 女子劲装勾勒,纤腰长腿,腰间佩剑,尽显飒爽。 但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眸子,神采飞扬,明亮动人。 紫衣女子鼻尖耸动,隐约闻见一股腐烂臭味,眉头顿时一皱,心有怒火升腾,只是暂且压住。 她刚举步,就听身后传来急切提醒: “姑娘,不可进庄!” 她回首一看,是个老汉,但瞧那手掌指节的老茧,怕手上也有些功夫,并非寻常人家。 紫衣女子问道: “老先生,为何不能进庄?” 老汉左右为难,见紫衣女子面生,低声道: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见女子点头,老汉低叹: “这却是难怪了,姑娘可知……这叶家庄是何方势力所灭?” 女子摇头,她只是听闻这里有桩惨案,便来看看。 老汉压低声音道: “乃是天鹰教!” 紫衣女子眼神一凝,一股锋芒气息隐现,老汉自顾叹息,却未察觉。 女子又恢复平静,道: “天鹰教为何要灭叶家庄?” 老汉苦笑: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七日前叶家主带领家眷钱塘江游船赏玩,路遇天鹰教分坛,起了些许口角,却没想到,几日后,天鹰教教众杀来,一夜之间,庄上满门尽灭,七十四口无人生还!” “天鹰教更是放出话来,谁也不准给叶家收尸,否则,便是和天鹰教为敌!” 说到这,他满脸愤然,却又不敢宣泄。 紫衣少女终于明白。 为何沿途走来,钱塘江如此寂寥,和传闻完全不同。 又为何这叶家庄无一人敢入。 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面色越发平静,只讥讽道: “天鹰教!呵!好个天鹰教!” 又问道: “这天鹰教如此嚣张跋扈,天武阁不管?” 老汉不住摇头: “江湖人之间的纷争只要不涉及普通百姓,天武阁向来是不管的。” 某种意义上,天武阁倒巴不得武林内斗狠些。 紫衣女子淡淡点头,抱拳道: “多谢老先生解惑。” 老汉摆手,正想着至少劝住了这姑娘,免得遭了天鹰教毒手。 却没曾想,紫衣身影只是一闪,就踏进了叶家大门。 他瞠目结舌: “这……这……” 既惊讶于紫衣女子的武功,又懊恼紫衣女子没能听进自己的话。 他愣神间。 紫衣女子已然再次跃了出来。 只是怀中用白布裹着一物,显然是具尸体,看大小估摸不超过十岁。 老汉头皮发麻,颤声道: “姑娘,你这是作甚?” 紫衣女子正色道: “叶家主生前久有仁名,死后任其曝尸天日,岂是侠义所为?天鹰教若有意见,让殷野王来寻我就是!” 说罢,又转身入内。 老汉目瞪口呆,又有久违热血冲起,又是激动,又是愧然。 见得紫衣女子抱着一具尸体再次踏出,他终于一拍大腿,咬牙道: “姑娘,我来帮你!”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 “好。” 两人搬运尸体,裹上白布,然而终究已过三日,腐臭味渐渐弥漫。 叶家庄前,七十四具尸体摆放,场面触目惊心。 行人驻足,皆是扼腕,却又震惊与紫衣女子和老汉的胆大包天。 老汉此时回过神来,犹有后怕,但又觉得做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大笑: “姑娘,你且先离去,那劳什子天鹰教想找麻烦,我赵长顺不怕!” 紫衣女子柔和一笑: “岂能让老先生独自面对。” 她又郑重一拜: “却有两事要麻烦老先生。” 老汉连忙还礼: “姑娘高义老汉佩服,莫说两件事,就是十件百件尽可说得!” 紫衣女子道: “第一事,在下对杭州府不甚了解,还请老先生代为安排叶家庄七十四口殡葬事宜。” 老汉连忙拍胸口保证。 紫衣女子声音渐渐凛然: “第二事,劳烦老先生代为传话,峨眉派殷离,七日后于钱塘江之畔邀战天鹰教主,一决生死!” 话音落下,老汉目瞪口呆。 路边行人更是集体呆滞。 第251章 番外二 第251章 番外二 消息风一般传出。 一时间,江南武林沸腾。 茶馆酒肆,客栈勾栏,皆有议论。 “听说了吗!峨眉派逐风剑主邀战天鹰教主,要与其钱塘江畔生死一战!” “嘶!竟有此事?天可怜见,天鹰教作恶多端,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峨眉派诸位剑主皆是不凡,据说都掌一柄神剑,得传剑仙一式精髓,逐风剑主殷离其剑诡异莫测,名动江湖十余载,许多老辈高手都自叹不如!” “说不得能从逐风剑主身上窥见剑仙一丝风采,此战必须得去观摩一二!” 无数人激动,更有甚者一口饮尽壶中酒,仰天大笑。 实在是江南苦天鹰久矣。 殷野王本就不择手段之人,上行下效,天鹰教众比之殷天正在时手段就更是毒辣许多。 叶家主灭门也是一个缩影罢了。 众人称快。 但随即有人诧异: “逐风剑主也姓殷?这双殷之战可是巧了!” 立马有消息灵通之辈嘿笑道: “可并非巧合!” “据传,逐风剑主乃是天鹰教主之生女,但被其父漠视,颠沛流离,其后得剑仙收留,纳入峨眉,及至如今大放光彩,只怕那殷野王肠子都悔青了!” 这等隐秘一出,更是轩然大波,无数人关注。 峨眉乃当今天下第一大派,其内高手和天鹰教主争锋,本就热度极高。 再加上这“父慈女孝”的内幕,就更是吸睛。 一时间。 江南武林云动,许多江湖客星夜赶来,欲要观摩这场大战。 甚至江南之外,离得近些的地方,亦是有人赶来。 至于殷野王不应? 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江湖人脸面可比性命重要,若不敢应战,彰显外强中干,日后有的是人来踩上一脚。 一处客栈。 一位俊朗青年听着周遭议论,脸上泛起愁容。 这人正是张无忌。 他近两年未曾下山,前些时日听闻天鹰教作恶太甚,便想下江南劝说舅舅,让其约束教众,免受其害。 却没曾想,刚到江南,就听闻了这等消息。 “表妹得传顾大哥衣钵,向来嫉恶如仇,再加上和舅舅一直不合,才愤而邀战!” 峨眉武当这些年交流甚密,他也和殷离有些接触,深知这表妹性格。 可就是如此,他才发愁。 因为他知道,若是殷离发起狠来,真会杀了舅舅! “可父女间怎能刀兵相见?若任由表妹杀了舅舅,日后回想,必然追悔莫及,不行,我非得阻止不可,届时我在旁看着,绝不能让惨剧发生!” 张无忌下定决心。 而此时鹰窠顶。 天鹰殿气氛压抑。 殿内不断传出喝骂打砸之声,教众皆是噤若寒蝉。 “逆女!这逆女!” “真以为学得几分本事,就想骑在她老子头上作威作福了吗?” “还生死一战,她若真的砍了老子的脖子就算她有本事!” 殷野王双目赤红,喘着粗气,直到手边再无玉器摆设才渐渐平静下来。 旁侧李天垣暗叹。 他自然知晓殷野王为何生气。 殷离名动江湖之后,殷野王曾经几次派人示好,意图修复关系。 可没曾想,东西全被扔下了峨眉不说,殷离更是放出话来,身上最肮脏的就是流着他的血。 而现在,更是公然放话,要生死一战,大义灭亲。 殷野王怎能不气? 在他的视角中,就是逆女翅膀硬了,找了靠山就不把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见殷野王终于平复些,李天垣小心道: “教主,此战……” 殷野王恶狠狠道: “必须去!否则江湖还道我怕了她不成,日后天鹰教如何抬得起头来?” 李天垣低声: “可她背后是那位……” 殷野王心中一颤,本能升起一丝恐惧。 距离通州一战已然十二年,可剑仙依旧如日悬天,无数人传颂。 他深呼吸一口气,只梗着脖子道: “我教训自己女儿,他还能这般霸道不成?” 却不敢有任何不敬。 李天垣苦笑,也知教主是在硬撑,只劝道: “这自然没错,不过教主胜了之后,简单教训下即可,可莫伤了阿离性命。” 若殷离只是败了,剑仙或许不会管,可若是殷离死了,那后果只怕有点严重。 殷野王背过身去,冷哼一声: “那是自然,虎毒尚且不食子,我还能杀了自己亲生女儿不成?” 李天垣恭敬退下。 至于殷野王是真不忍心,还是惧怕那位剑仙,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 时光飞逝。 七日时间,不过眨眼即过。 杭州府愈发热闹。 这日大早,众多江湖客就赶往钱塘江畔,生怕错过这精彩一战,毕竟双方都是名震江湖的一方高手,这等场面可不多见。 殷野王乃是当今天鹰教主,一身武功据说已经尽得其父精髓,有青出于蓝之势。 殷离更不用说,峨眉当代逐风剑主,更是随剑仙学剑数年,这些年败在她手中的高手太多太多,只不过上一次出手还是三年前。 众人议论纷纷。 言谈间,皆是觉得殷离获胜概率更大,这是对剑仙之名的信任。 突然间,有人低呼: “来了!” 刹那,一道道目光看去。 就见飒爽英秀的紫衣女子缓步而来,神色无波无澜,自有一番气度。 有背刀中年眼中泛起泪光: “我仿佛看到了几分剑仙的影子!” 他昔年参与过通州一战,对剑仙敬若神明,此时骤见,精神不由恍惚,回想起当年剑仙纵横天地的场面,忍不住热泪升腾。 殷离往那一站,未曾多言,只是闭目调息。 周围江湖客渐渐噤声,不敢多言,只是暗暗期待。 时间流逝。 日头渐西。 殷野王身影仍未出现,众人不由议论: “莫非天鹰教主怕了不成?” “嘿嘿,好个天鹰教,平日里作威作福,真遇见硬茬子就当缩头乌龟,今日却是领教了!” 正这时。 低沉号角自远处响彻。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钱塘江之上,几只大船破浪而来,船上天鹰旗帜张牙舞爪,隐隐可见道道黑衣身影肃立,好不威风。 待到大船临近岸边。 一道身影便狂笑一声,自船上纵掠而下。 当真如飞鹰展翅,不可一世,便见那人踏波轻点,衣摆未湿,几个起落,已然落在殷离面前。 围攻众人皆是心中一震,暗暗喝彩,好俊的轻功! 殷野王扬声大笑: “教内事务繁忙,殷野王来迟一步,还请诸位见谅!” 殷离终于睁开双目,眸中渐有杀意泛起: “晚来些也好,可让你多看下世间风景,免得徒留遗憾。” 江风拂过,众人心中莫名发寒。 这逐风剑主,好重的杀气! 第252章 番外三 第252章 番外三 钱塘江畔,气氛有刹那的凝滞。 殷野王眼神一凝,怒火就要喷发,但旋即就强行压制下去。 他盯着殷离,沉声道: “阿离,你我父女之间,当真要闹到这般生死相见的地步?” 周围低声哗然,一双双眼睛瞬间亮起来,藏着八卦之火。 此前就有传闻天鹰教主和逐风剑主乃是父女。 现在听见正主说出,那可信度截然不同。 道道目光看向殷离,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若真是父女,那女弑父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却见殷离秀眉一拧,冷声道: “殷野王,你我早已形如陌路,休得废话!” 殷野王怒声一喝: “你再如何排斥,也改变不了你体内流着我的血这一事实!” 殷离被彻底激怒,紫衣飞扬,右手已然抚上剑柄。 她厉声道: “你纵妾虐妻,追杀亲女,害我娘亲早逝,此乃薄情寡义;你纵容爪牙,荼毒江南,动辄灭人满门,此乃凶戾狠辣!”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没有你这样所谓的父亲!” “今日一战,为取你首级而来!” 她似要将二十多年来的郁气全部发泄出来,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尖厉一分,及至后来,杀气扑面,众人色变。 但也终于明白原委。 难怪这父女之间如此大的仇恨,原来是殷野王多行不义。 被当众揭短,殷野王大为光火: “好!好得很!看来你是自诩艺成,翅膀硬了,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我倒要看看你在峨眉学了多大的本事!” 殷离冷笑: “杀你足矣!” 话语落下,她不欲多言,右手一抚,剑已出鞘。 一声轻吟,众人目光下意识落在剑上。 十二年过去,关于峨眉十剑的传闻不少,据说各有神异,不为外人道,但见到的人其实不多,今日有幸一饱眼福,众人皆是瞪大眼睛。 只见剑身呈现淡淡青色,模样和寻常剑器不太一样,有些过于轻薄,最重要的是,剑锋奇异,仿佛在流动一般。 “这就是逐风剑!” 众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更大,想要看清楚殷离出剑。 只见剑光一闪,那逐风剑就如同融入了风中似的,朝着殷野王刺去。 剑光忽闪,完全不知刺向何方。 似左似右,似上似下。 观战者不乏江湖好手,但此刻额前已是冒出冷汗,设身处地,假如自己是殷野王,只怕只能束手待毙。 殷野王同样不好过。 从殷离抚剑开始,他就在全神贯注盯着,不敢放松。 前些时日放大话归放大话,可内心却极为重视,能和剑仙沾边的人,普天之下没有谁敢小觑! 可他还是没想到,殷离的剑法远超自己想象。 背后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刺向哪里?这一剑刺向哪里?”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全是这个,本来自诩自己得了父亲八九成精髓,剑仙不出便足以纵横天下,但现在殷离一剑,却如当头棒喝。 殷野王飞身而退,双爪连挥,劲风破空。 左爪在前,笼罩四方,右爪在后,蓄势待发。 有老江湖看出了他的打算,暗吸凉气,这分明是要舍弃左手来换取优势,鹰爪功以凶狠铸成,若是擒住敌人,那杀伤力非同小可,甚至可以一击毙命。 如此,便是以伤换伤,乃至以伤换死。 “这殷野王,端的是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可变相也看出来,殷离给了多大的压力。 否则岂有一上来就舍弃自己左手的道理,纵观江湖,也没这样的打法。 殷离却面色平静,只是剑招一变。 不攻殷野王左侧,反倒攻向右侧。 变化之突兀奇诡当真令人瞠目结舌,方才一剑,明明已经凝实,旁人都看出要斩左手了,可哪曾想,到了这关头还能再变! 这等剑招,实乃出乎所有人想象。 殷野王算盘落空,心中大骇,但重心压在左侧,岂能这么快调整回来,此时内力一转,右手挥出重重爪影,试图迷惑,以此渡过难关。 可殷离并非初出茅庐的少女,十余载历练,早已身经百战。 她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剑光竟然再变,如风过隙,直指中门。 众人震撼,出招落实之前莫说三变,就是更多也有人做的到,可如这般剑到临头接连变化,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仿若剑随心动,指哪打哪。 殷野王大脑一片空白,已经能感受到那凝实剑风割裂衣裳,胸膛肌肤传来刺痛之感,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开膛破肚。 短短几剑,就已经要殒命于此。 却这时。 一声急喝传来: “手下留情!”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颗势大力沉的石子,明明是普通的石子,但被雄浑内劲裹挟,却如炮弹一般砸向剑身,这出手者显然早有准备,殷野王陷入死境之前就已经出手。 殷离不敢小觑,一转剑锋,将石子轻易劈成两半。 “谁!” 她刚冷喝出声,就见倒飞而出的殷野王被一俊朗青年抱住。 不是张无忌又是何人。 殷野王心脏狂跳,低头一看,淡淡血痕浮现,再慢一点,自己真的就要被一剑斩杀! 心中不由惊怒交加,指着殷离的手不住抖动: “你……你这逆女……真要弑父不成……” 围观众人皆是震撼。 局势变化太快太快。 原以为是一场龙争虎斗,却没想到,竟是一边倒的碾压,殷离展现出来的剑法造诣,惊艳世人! 可更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竟是张无忌的突然插手。 已经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些年,张无忌同样名动江湖,被誉为武当三代弟子第一人,其实力甚至已经超越诸位师叔伯。 殷离凝视着张无忌,她和姑姑殷素素素未蒙面,后来才知道自己还有个表哥,其后峨眉武当多番交流,两人也算有了不错的关系,但也仅此而已,顶多是不排斥罢了。 若让她为了张无忌放弃杀殷野王,绝无可能! 她眼神逐渐冷冽: “你让开!” 张无忌张开臂膀护住殷野王,苦笑道: “表妹,你不能这么做,你若杀了舅舅,将来必然追悔莫及!” 殷离逐风剑斜指,缓步前行,冷笑道: “我若不杀他,才会追悔莫及!” “让开!” 第253章 番外四 第253章 番外四 殷离手中逐风剑相隔数丈指着张无忌,但张无忌仍然面不改色,将殷天正护在身后,寸步不让。 殷离眼神冷冽: “你当真要护着这魔头?” 因为武当和峨眉交好,她并未说出那句“你可是武当弟子”,免得累及武当声誉,但其余人也不傻,看向张无忌的目光有些怪异起来。 人家做女儿的要大义灭亲,你一个外甥百般维护,对比起来高下立判。 张无忌感受到诸多目光,面色发苦。 他深吸一口气道: “舅舅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并非只有杀戮一条路可以解决,我此番来江南也是为了此事。” 他目光真诚,迎向殷离继续道: “表妹,你我可以一起规劝舅舅,让他从今往后一心向善,做一些造福武林的好事,以功抵过,如此岂不比杀了他更好?” 当年殷素素灭了龙门镖局满门,武当七侠也是这么打算的,以功抵过,如今张无忌也算是一脉相承。 但殷离却很是无语,彻底没了继续和张无忌说话的心思。 她深受顾惊鸿影响,只觉得张无忌这想法幼稚又可笑。 以功抵过,说得好听,那那些被天鹰教灭门的无辜之人又该如何? 殷离杀气已经升腾到顶峰: “既然不愿意让,正好领教下你这武当三代第一人的武功!” 说罢。 剑光闪烁,笼罩张无忌。 张无忌周身隐觉刺痛,那是被剑锋锁定的感觉,他拉着殷野王连忙飞退,变故突生。 只见人群中,一道道暗器突然打出。 有牛毛细针,有淬毒飞镖,也有铁珠弹丸。 而目标,直指殷离! 张无忌大骇: “表妹,小心!” 殷离却面不改色,只见她身形一颤,原地留下一道淡影,原本急速前冲之势立马变为飞退,转化之自如让人惊叹,正是顾惊鸿传下的游龙八幻。 面对众多暗器,她左手挥掌,气劲席卷,就已让大部分后劲不足的暗器四散开来。 不过因为围观者众多,她也有意控制,没有激射向人群,只是弹射在地面当中。 剩下的暗器则是剑光一散,纷纷劈开。 殷离冷笑道: “张无忌,这就是你的好舅舅。” 这袭击之人,除了天鹰教众还能是何人? 殷离两人交战间,天鹰教的好手早就从船上下来,分散在人群当中。 张无忌不敢置信,看向身后。 殷野王却不看他,只是低吼: “她都要杀我了,我还和她客气不成?” 到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位剑仙的威胁了,他只知道,今日这危局不度过,可就没有以后了。 人群中,道道精壮身影杀出,皆是武功不弱的好手。 李天垣也在其中。 殷野王趁张无忌不留神,亦是冲出,狰狞杀向殷离。 场面顿时纷乱起来,原本的生死决战突然之间就演变成一场混战。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暗骂天鹰教不讲规矩,实在无耻。 但此时天鹰教人多势众,那些想要相助的江湖客也不敢贸然出头。 殷离不怒反笑: “也好,今日一并屠了你们!” 张无忌痛心疾首,也是紧随其后跃出,他一掌推开殷野王,一掌迎向逐风剑,明明很慢,但又后发先至,有着四两拨千斤的玄机蕴藏其中,正是太极拳精义。 这些年,他已然得了张三丰真传,武功相当不凡,昔日明教四大法王绝非他之敌手。 “舅舅,表妹,停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张无忌仍苦口婆心地劝说。 两边都不敢用力。 以一敌二,他额前已然冒汗,压力极大。 殷野王那边还好,轻松可以拉开,但殷离带来的压力却是极大,出剑之诡异非得他全力才能跟上节奏,若非殷离还要应付其他天鹰教众的围攻,只怕他还挡不住。 殷野王怒喝: “好外甥,你让开,今天我非毙了这逆女不可!” 不过说是这样说,但却不敢轻易探出,隐约间反而拿张无忌挡了挡箭牌。 而殷离则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她一剑斜斩,两名天鹰教众立马丧命,喉间冒出血线,软软倒地。 而后继续朝殷野王杀去。 但被张无忌挡住,短时间不能建功。 殷离轻瞥战场,心中暗道: “若只是天鹰教这些乌合之众,我轻易可杀,可张无忌挡着,没那么容易,这可恶的家伙武功不弱于我。若今日让殷野王逃了,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见得殷野王似乎已经有了去意,殷离微微焦躁起来。 却这时。 两声轻喝先后响起: “师姐,除魔卫道的大事怎可一人独美?” 话语中明显带着调侃。 殷离大喜看去: “安宁!小昭!” 就见一位绿衣女子和一位白衣女子飞掠而来,转瞬间就到了近前。 正是纪安宁和韩昭。 她二人听闻殷离约战殷野王的消息,生怕出现什么意外,立马朝着江南赶来,没想到真成了奇兵。 三女站在一起,争奇斗艳,俏丽动人。 众人皆是激动。 没想到今日竟是一连得见了峨眉三位剑主! 殷野王色变。 一个殷离就这么难对付,再来两个还得了,他本就有了退意,现在更是完全放弃了继续打下去的念头,身形悄悄往后挪。 纪安宁嬉笑道: “殷教主,你跑什么?” 殷野王一骇,哪敢回头,更是拔足狂奔。 纪安宁身形飘出,调皮声音亦是荡开: “师姐,这天鹰教的大魔头归我咯!” 殷离心中感动。 她知晓,这是师妹怕自己背负弑父之名,她虽然不在意,但别人可不会这么想,有心想要拒绝,但纪安宁已经身化幻影追了出去。 殷离凶狠看向其余天鹰教众,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至于张无忌,正好追去,却发现小昭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小昭柔和一笑: “张少侠,请止步。” 张无忌哪肯坐视舅舅被杀,咬牙道: “得罪了!” 他摆开太极拳势,便抢攻过去。 可没想到,那白衣女子长剑也不出鞘,不带杀气,但剑光散开,却如雨幕,层层叠叠,四面八方都在其中。 小昭得传顾惊鸿织雨一式,于守御之道已达巅峰。 任凭张无忌如何强攻,都无能为力。 他心下颓然: “我和顾大哥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他原以为,十二载苦练,自己脱胎换骨,多少能够接近顾大哥一些,但今日从殷离和小昭身上,却能窥见一丝。 他想起昔日问过太师父这个问题,自己距离顾大哥多远,太师父只是莞尔一笑,不作回答。 现在他才知,这问题多么可笑。 正颓然间。 一声惨叫传来。 众人目光看去。 就见一道惊艳剑光一闪即逝。 纪安宁一剑斩出,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更因左手持剑,又多了几分不寻常,惊鸿一式在她的手中快绝凶绝。 殷野王保持着天鹰探爪的姿势,但心脏已然被洞穿。 殷离只看了一眼,微微复杂,但马上就收回目光,一剑杀了一名天鹰好手。 张无忌悲从心来,就见纪安宁收剑而立,冷冷道: “殷野王死有余辜,尔等还要顽抗?” 围观江湖客皆是拍手称赞,叫道峨眉女侠为民除害! 天鹰教众尽皆悲呼,咬牙拼命。 可面对峨眉三位剑主,无异于螳臂当车。 短短片刻。 天鹰教众已然被屠戮一空。 今日过后,江湖之上只怕就再无天鹰教了,那些往日造下的罪孽自然会被一一清算。 张无忌失魂落魄,抱着殷野王的尸首茫然无措。 他本是来阻止父女相残的惨剧,某种意义上,的确是阻止了,但殷野王却还是死了,只不过并非是死在殷离手中罢了。 “你好自为之吧。” 殷离终究没再叫出表哥二字,留下一句话之后,就和两位同门飘然远去。 万千目光追随,皆是惊叹。 峨眉派众剑主之威名,更上一层楼。 三人远离喧嚣。 不过并未说话。 尤其是殷离,心中总觉有些空荡。 虽说恨殷野王,但当他真死了之后,还是有些奇怪,她摇摇头,不想让两位师妹担心,便笑道: “有些想家了,师叔他们总该要回来了,我们回峨眉吧!” 纪安宁和小昭对视一眼,皆是明白殷离想法,齐声笑道: “好,回峨眉!” …… (番外完) 完本感言 终于写完了!! 完结撒花!! 接下来北冥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简单聊聊本书。 总体来说,我还是很满意的。 当初参加一个培训有了些收获,然后就想着写本武侠同人练练手吧,结果没想到,成绩还不错,竟然还万订了。 说起来有些凡尔赛,但刚开始上架的时候其实有点惨的,首订也就五百多,均订翻了二三十倍是什么概念,写书的朋友们都知道,算是低开高走了,这离不开读者大佬们的支持。 感谢!! 然后就是大家说的为什么不继续写下去的问题。 倒不是我不想写,而是真没法写,诸天也好,所谓的灵气复苏也好,亦或者其他的点子,我都知道,但在前文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只有一个结果——巨大的割裂感。 简单说,在读者们看来就会像是两本书一样。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开一本新的书,要狗尾续貂呢? 我觉得顾少侠在倚天的故事到此结束也挺好的,至于往后破碎虚空,前往何等神奇的世界,交给你们的想象吧! 最后就是新书。 长期连载是一件很费心神精力的事情,所以北冥大概需要休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可能更短,可能更长,但最长不会长过两个月。 期间充充电,放空放空。 这本书创作期间也收获不小,对于武侠和江湖,也有了点不同的感觉。 所以下本书大概率还是武侠低玄这类的,不过北冥想要挑战下原创领域,总得有点追求嘛。 当然。 如果休息过程中发现有更好的点子,也可能会换题材。 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确定发书了到时候会在本书通知,所以大大们最好暂时不要移除书架哦。 最后的最后,再次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读者大佬们! 咱们下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