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被扬骨灰的渣攻后[穿书]》 分卷(1) 《穿成被扬骨灰的渣攻后[穿书]》作者:明湖丸 文案: 【主攻预收《朕不懂什么叫渣攻系统[快穿]》,简介见最下】 穿成古早火葬场换攻文中的渣攻,虞安岚刚一睁眼就已经破产,走投无路之下投靠了反派,虽然最后挣回了上亿的家产,却因为没处理好原主留下的把柄,到头来惨死街头。 重生一世,虞安岚记起了上辈子唯一对自己不错的小情人,准备踏踏实实和他一起过,不再插手原书剧情。 然而他没想到,上辈子在自己面前乖巧软萌的金丝雀简溪,在十几岁的时候却是没人敢招惹的黑心莲, 更没想到,这一世,对方也带着记忆重生,机关算尽,只为了给上辈子的自己报仇。 小剧场: 终于买回了前世的豪宅,虞安岚想起了当初救下男孩的时候,对方身上点点血迹,颤抖着跟自己回宅子的情形, 他将简溪压在面朝花园的窗台上,神色玩味:那时候你是装作受伤,要存心躲我是不是? 简溪脸上发热,挣扎着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露出乖巧的神情, 虞安岚收紧了胳膊,恶狠狠道:让你惹我担心 *想要好好做人的护短狂魔攻 x 疯批不要命的黑莲花纤细受 *1v1,he,双重生,发家致富加娱乐圈 *攻受都有偏执的地方,但会为了对方努力克制自己,从泥潭中走出,变得积极向上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前世今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安岚 ┃ 配角:简溪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斯文败类攻黑莲花受 立意: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才能守护好所爱的人和自己。 第1章 紧急刹车的尖锐嘶鸣声,和小卡车撞击护栏的闷响,从虞安岚耳边模糊传来。 他头痛欲裂,只觉得四周的声音忽近忽远,就连体内的药效,都被这股冲击撞得七零八落,意识却清醒了一瞬。 这下,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完了。 方才他从酒席上离开的时候,就隐约意识到自己中了某种□□,可一摸口袋,就发现手机不见了。没有手机,就无法联系司机。一想到在这酒席上有给自己下药的人,虞安岚就一刻都不敢再待,借口醒酒,从后门逃跑,绕路去找司机所在的停车场。 而出了酒店门,他才发现自己这一路被人跟踪了。 那个盯着他的人如影随形,他甚至怀疑,跟踪他的不止一人。 这群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跟随者,诱导他、威胁他,将他向一条交通要道上逼近,而就在虞安岚的神志被那药效彻底搅乱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猛推了一下。 口袋中,一袋本不属于他的浅色粉末,掉了出来。 随后一辆疾驶而过的小卡车,来不及对这个胡乱闯红灯的男子做出反应,就猛地撞了上去,将虞安岚推出了数十米远。 鲜血在柏油马路上晕开,他甚至迟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撞飞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了。 他想起自己在病床上度过的上辈子,二十三岁那年,他独自冷冷清清地走了,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死后,重生到了一个书中的同名人物身上,而根据书中的内容,他的身份是一位富二代,而且是个渣了同性恋人、甚至对恋人又是冷暴力又是出轨的极品渣攻富二代。 穿书之初,这位渣攻就已经被恋人甩了,而且由于他在分手后曾对前男友纠缠不清,他的狐朋狗友和渴望巴上他这个富二代的追求者,甚至对这位前恋人展开了惨绝人寰的坑害,从舆论泼脏水到陷害他的演艺事业,不一而足。 如果虞安岚在前世看过这类小说,他应当能认得出,这就是所谓的火葬场换攻文,而他就是那个被换掉的渣攻。 在这位渣攻和主角受分手后,全书终于迎来了高潮,一位完美无缺的年轻富n代总裁,温柔守护了被渣攻伤透了心的主角受,随后对死不悔改的渣攻来了一波猛烈的报复,从身败名裂、破产、送火葬场到扬骨灰一条龙服务,导致这位原本的富二代大少,此时已经被远走他乡的父母断绝关系,而名下资产,只剩下一套长期空置的顶层复式,和压根卖不出去的无数定制西服。 虞安岚穿来的时机,刚好是这位渣攻被动破产,浑浑噩噩下酗酒过量,酒精中毒惨死街头的时候。 虞安岚尝试过避开原书剧情、绕着主角攻受走。可是,不知是剧情力的作用太过强大,还是原身结下的仇敌太多,不管他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寻仇、被那些娱记找到,将他和现在如日中天的正牌主角攻作对比,感慨那位当红小鲜肉终于摆脱了这位人渣的毒手,找到了他真正的伯乐。 没错,这本书中浴火重生的主角受,就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小明星,因为过人的才能被原身的经纪公司盯上,后来又被常年游戏人间的原身骗来,签了极其不平等的合约,为经纪公司低价演出,却又因为原身的独占欲,硬是压着他不让他出名。 在两人秘密交往的期间,不论是原身的亲人、朋友,还是他的下属、小明星的经纪人,都对这位主角受百般刁难、看不起,骂他靠身体上位的狐狸精,而原身仗着对方对自己的痴恋,就越发不把他当回事。 直到原身出轨了一个主动靠上来的小白莲,主角受彻底看清了渣攻、也看清了自己的苦恋,毅然分手,花光自己全部的积蓄支付了违约金,与原身的经纪公司决裂,从头开始他的演艺事业,终于遇到了自己真正的伯乐,大放异彩。 虞安岚承认这本书中的渣攻行为不端,但他却也从没觉得,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中,感情是最重要的因素。原身唯一不该做的,就是在关系维持期间,没有给主角受应有的资源、没有捧红他。 而如今,这些恶果都要他来承担。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甘心。 回想起穿书后度过的三年,虞安岚挣扎过、绝望过,当他最终为了重新开始人生而投靠了原书反派的时候,他是下定了决心的。 若是他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到那时,他就彻底切断和原书人物的联系,任他们再怎样泼自己脏水、提旧事,也一概不理会。若是到头来,依旧扭不过剧情的力量,这本书偏偏要他这个渣攻死无葬生之地,那他也算是尽力活过了,算不上什么。 上辈子,他连下病床和人谈点生意,都没有这个体力,家族里的所有人都当他这个小辈不存在,更别说做出一番事业。 不过到头来,他终究要死了。虞安岚大概能猜到,如果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依旧要对他下死手,大概不会是自己创立公司后认识的人,而是原身留下的仇人。 他在立稳了脚跟后,就渐渐开始谋划脱身的方法,和反派那一边的生意往来,也断得差不多了,而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挑起了反派的猜忌心,导致他们两边最终大干了一场,互相咬下对方一口肉,不欢而散。 恐怕这个人,是看到了虞安岚竟然没被反派压死,因此情急之下动了杀心。 虞安岚感到一阵热流从身上缓缓流逝,一连串的名字从他脑海中划过,都是可能下手、可能背叛他的人。 可他不想再去考虑那种事了。 他累了,他想睡了。 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感到自己的听觉仿佛短暂地恢复了,能听到四周街道上嘈杂的人声,还有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 是谁帮他叫了救护车?就算把他的尸身运回去,也没人替他下葬。早在穿书前,原身就被家族抛弃,他还记得原书里渣攻酒精中毒后,是被社区工作人员安排的火化,一点遗产被某个远亲取走了,死后凄凉。 想起遗产,虞安岚下意识地扯出一点自得的笑容,他当然不会像当初一样,让不知哪来的远房亲戚捡这个便宜,如今他的家产就算比不上原身的全盛期,也拥有一家新兴广告公司的大半股份、和几处地段金贵的房产,绝不算少。 大半的资产捐给了癌症研究机构和公立图书馆,剩下的,全都留给了他别墅中养着的那个小情人,不管对方承不承他的这份情,他都为对方铺好了路,将来在娱乐圈里肯定不会吃亏。 他喜欢对方的乖巧听话,而对方也需要他的庇护和资源,倒是两不相欠了。 虞安岚隐约间甚至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说不定是司机终于发现自己失踪了,过来处理后续。 随后,他浑身一震,似乎被捧入了某人的怀抱之中,耳边颤抖着的说话声似轻似重,那声音是他最熟悉的,可此刻又让他感到陌生。 虞安岚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飘飘然早已死透了,那眼前的景象,只可能是魂体还没离开,最后让他看一眼人世。 他看到自己被人鲜血淋漓地抱在怀里,他真想提醒对方说,这样抱着会妨碍救护车运送尸体,可当他看清那人是谁,又震住了。 简溪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大衣,手指骨节发白,死死地握着自己的衣角,用疯狂的眼神盯着自己紧闭的双目,就仿佛要撬开死神的手指,将人拽出来。 周围的嘈杂声更甚,有人开始出声阻拦他,而救护车里的医护人员已经下车,交警开始驱散无关人员。 虞安岚眼睁睁地看着简溪在旁观者的惊呼下,微眯着眼睛,低下头来舔了舔虞安岚的唇缝,那乖巧柔软的模样,仿佛与从前两人在市中心别墅中,那些毫无廉耻的游戏一般。 简溪的眼珠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能照得进去。虞安岚发现自己看不清这位小男友了,他从来都以为对方和自己相处,不说全无感情,至少是不乏逢场作戏的。 两人自确定关系以来,从没闹过矛盾。他承认自己的样貌确实数一数二,可只要在圈子里混过的人,没人不知道虞安岚在男男关系上声名狼藉。 简溪怎么会真心信他呢?他自欺欺人地享受着简溪的依恋,宁愿花这么多钱财来买一个梦,而简溪也从没演砸过这个角色。 可是现在,抱着尸体不放的小疯子,这算是哪门子的逢场作戏? 虞安岚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他想把简溪的眼睛遮起来,让他别再盯着自己染血的身体,别再像个人偶一样睁着眼、不肯离去。 他不安起来,担心自己从没辩解过原身的那些桃花债,也从来不敢问简溪过去的事情虞安岚觉得自己实在活得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可眼前一黑,他彻底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求收藏qwq《地府之主今天也在练习职业假笑》,[娱乐圈马甲文] 来互演啊~ 第2章 穿书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谁都没想到,他在书中死去之后,还能重生一回。 虞安岚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冷,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猛咳了好几声,才被夜间呛人的冷风灌了饱。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三年前,当他刚刚来到这个书中世界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当时他什么都不知道,脑袋里就骤然冒出了无数的记忆,还凭空回忆起了一本书,一本他压根没有看过的书。 被忽然涌出的记忆和陌生的世界刺激,那时候他匆匆忙忙地四处奔跑,想要竭力找出发生这种错乱的原因,根本没注意到,在树丛的后面,蹲守着好几个嗅着气味而来的小报记者。 那个时间点距离原身的公司破产,不过两周时间。在原身与父母断绝关系、被从前的朋友舍弃之后,他的状况越来越糟,想来,也该到那个崩溃绝望的零界点了。 虞安岚穿越之初的错乱举止,马上就被小报记者们添油加醋写上一笔,隔天,就上了娱乐版块、财经板块,称星河经纪公司破产后,前大股东虞安岚昨日夜间疑似酗酒过量、神智不清地在xx街附近狂奔,因举止疯癫而被多人围观。 刚刚继承了原身记忆的虞安岚,压根对这个世界毫无信任,因此这些报道,还是几日后原身的助理来正式辞职时,对方告诉他的。 想起当初刚穿书时的情形,他心中一惊,抬手摸了摸自己坐着的长凳,粗糙的漆质表面上,应声倒下了一个空酒瓶,滴溜转了一圈,差点砸碎在地。 虞安岚稳稳地扶住酒瓶,没有东张西望,仿佛只是从待机状态中苏醒,整理了下自己的随身物品,抬头朝原身来时的路返回走去。 他借着路灯的微光,看了眼酒瓶上的标签,高浓度的酒精含量,然而对于识别重生后的日期而言,没有什么帮助。 树丛后跟踪的小报记者,在看见他忽然苏醒后都有些吃惊。他们原本看见他烂醉在公园长凳上,想要近距离拍摄一些独家报道,可眼前,虞安岚抽搐咳嗽了几下,仿佛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丢空瓶子,倒是让他们的打算落空。 可到底跟了这么久,他们可不愿意一无所获,于是纷纷做足了伪装,戴着黑漆漆的鸭舌帽尾随上去。 虞安岚从空瓶的反光中,发现树丛中果然有人影,而夜晚寂静的公园内,那些悉悉嗦嗦的脚步声、树叶摩挲声,暴露了来者恐怕不止一人。 他头也不回,根据原身模糊的记忆,径直向他先前喝醉的那间酒吧走去。 与其狼狈地逃回他那间没住过多久的公寓,还不如将计就计,装作他不过是出来醒醒酒,回到酒吧再作打算。 虞安岚承认,他现在有种诡异的亢奋。穿越和重生让他的生活一团糟,甚至就连现实和非现实的分界线,都变得模糊。 他还记得上一世,最后那段时间,他已经渐渐熄了刚穿书时的那种不甘和愤懑,想要安定下来踏实生活。可一旦一脚踏入反派那张巨大的关系网之中,他再要脱身,却是极其困难。 他手里握着反派的机密,而对方也对他知根知底。在阴影中活久了,就连怎么走阳关大道,他都记不清了。 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开始,就算他脑子里冒出了再多阴暗的想法,列出了一整排报复跟踪者的计划,却也知道自己不该下手。 他要好好思索,今后如何选择。 走了不到三分钟,他伸手推开一扇沉重的黑色小门,借着侧身进门的动作,最后确认了一遍记者藏匿的位置。 一进酒吧,深色桌椅吸走了所有的光线,玲琅满目的酒瓶如宝石般列于吧台之后,仿若跌入了异世界。 虞安岚是记得这个地方的。自从破产之后,原身常来此处待到大半夜,因为他从前的狐朋狗友们不来这片区域,这里倒是个清静的所在。 只不过,现在虞安岚却不可能轻易安下心来,想起死前的那一幕,他合理怀疑自己的行踪被人盯上了。 吧台上的调酒师见他去而复返,微微一笑,没有做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走到他的座位前,静静等着。 调酒师这段时间见惯了这落魄少爷,听他胡乱吐苦水的次数数不胜数,不管心中怎么想的,这毕竟是他的常客,多少会有几分优待。 只见这离开的时候还烂醉如泥的虞安岚,此刻端端正正地坐在吧台上,神色难辨喜怒,凭空让调酒师脊背一阵寒意,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分卷(2) 虞安岚的容貌和原身相同,可他病榻上卧了二十余年,此刻又死而复生,眉目间少了那份轻佻肆意,反而阴沉沉的像有暗流涌动。 他做出一个尽可能善意的笑容,眼中倒映着吧台后的一片流光,温和地笑道:可以借用一下酒吧的电话吗? 调酒师一愣,被这完全不符合人设的笑容晃了晃神,下意识就伸出手,将自己放在柜子中的手机取出,打开通话界面递给他。 你可以借用我的手机,但请不要离开酒吧范围。调酒师低声道。 虞安岚眨眨眼,一时有些惊讶,但还是感激地道过谢,走到一边的阴影中拨通电话。 酒吧深处,一组沙发椅上,穿着花哨潮牌的年轻男子从交谈中抬起头,冷峻的视线从虞安岚的身上滑过,引来了其他几名同伴的注意。 杨少,你看到什么熟人了?旁边一人问道。 杨重熙轻蔑地笑了笑,收回目光,自言自语般道: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他今天第一次来这个酒吧,却见到了让他意外的人。原以为虞安岚烂醉之后就会颓然离开,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又回来了,还一副异常清醒的模样。 他自从虞安岚破产、被整个娱乐圈放逐之后,就再也没收到过虞安岚的联系,而他的父亲也让他不要和虞安岚继续来往。 杨重熙和他无所谓交情,不过是酒肉朋友,可想到自己曾经因为与他的来往,而被诚云科技的掌权者郁言报复上,而且还因此砸了几项生意,就浑身不舒服。 阴影之中,虞安岚不知拨通了谁的电话,神情似乎十分紧张,低声迅速地说了一段什么,而后恭恭敬敬地挂断了电话。 回到吧台边,调酒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虞安岚却没有急着还手机,略带歉意地苦笑道:抱歉,我没来得及和您告知情况,就急着借用了手机。 您?调酒师眉心一跳,觉得这个称呼仿佛有哪里不太对。 虞安岚双手递回了手机,继续解释道:我被人跟踪,心中害怕得很,手机又碰巧没电,无奈之下只能借您的手机报了警。虽然现在是营业时间,我也知道这会打扰您的工作,但几分钟之内警察大概就会来了,我必须待在这里。 调酒师瞪大眼睛,愣愣地看向自己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赫然是110报警电话。 你被跟踪了?!是强盗,还是绑匪?他不自觉地就提高了嗓音,慌乱道。 问完这话,调酒师才觉得这问题有些愚蠢,对方怎么会知道跟踪犯的身份呢?肯定是手足无措,一路逃到了酒吧,这才有机会报警的。 周围比较近的几桌客人,似乎听到调酒师说了几个词,隐约还有跟踪、报警什么的,都东张西望,有点坐不住了。 他们几句话刚刚说完,仿佛为了印证那几桌客人的糟糕预感一般,酒吧门外忽然响起了警笛的嘶鸣声,由远到近渐渐地越发刺耳,几声惊呼隐约伴随着器物砸到地上的粉碎声,让酒吧这处宁静的封闭空间不安定起来。 惊呆在自己座位上的众人,被这阵仗吓住了。就算他们从没干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也不禁浑身紧绷,脑子里迅速转过了无数种可能性,直到他们百分百地确定,自己压根没做过什么值得警察千里追击的行为,就连违规停车罚款都交清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缩回沙发椅内。 酒吧的后厨探出了几个人头,他们一探出脑袋,就看见正门被人猛地推开,三三两两的黑色制服警员鱼贯而入,跟在后面的几人,似乎松松地押着两个身穿格子衫的年轻男子。 亮眼的警徽立刻让酒吧内所有人绷紧了神经,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叫来了这么多警察,而正当空气中紧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虞安岚满脸惶恐地走上前,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瞪着那两个被押在后方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此为古早狗血文的架空世界观,与现实无关~ 第3章 是谁报的警?为首的中年警察环视了一圈四周,气质稳重却不容拒绝地开口道。 是、是我。虞安岚眉头紧锁,这两人,难道就是跟踪我的那些强盗吗? 他用困惑、惊恐的目光在那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厌恶和恐惧毫不掩饰。 中年警察转头看向一旁的调酒师,随后,回过头来继续道:他们身上没有凶器,只携带了几个长焦镜头照相机、小型摄像机、伪装型录音笔一类的东西,而且不止这两人,刚才还有一名藏在树丛后的女子逃走了,其他警察正在处理。 虞安岚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仍旧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酒吧中的其他客人,渐渐回过神来,见那两名格子衫男子已经被控制住,他们也不害怕了。有几桌客人仔细听着警察描述的那些携带物,脑子里一转,忽然意识到,这些人莫非是在偷拍? 偷拍谁? 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吧台前的虞安岚身上,只能看出那人侧脸相貌的确不俗,甚至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好像是高级的定制款。 他是明星?还是富二代? 忽然,一片窃窃私语中,有位年轻顾客脱口而出:那是虞安岚? 听闻此声,酒吧门口,有几名年轻的警察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一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 我们还需要做一些笔录,希望你们酒吧工作人员也能够配合,中年警察不为所动,继续处理现场事宜,这几人跟踪你到酒吧门口,徘徊不去,刚才我们赶到的时候有人正趴在灌木丛下面,而且根据那一台没有损坏的相机中的照片,也能肯定他们的犯案目标和犯案时间,证据确凿。这属于治安案件,我们会妥善处理,不过,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是绑架抢劫,而是偷拍和侵犯报案人的隐私。虞先生,最近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吧,日常生活中有没有遇到可疑人物? 虞安岚垂下目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没在原书中找到多少相关的描写,对于进了火葬场的渣攻,小说只要极尽所能地夸大他的痛苦、将他所拥有的一切剥夺,那读者就会心满意足了。 不过从原身模糊的记忆中,虞安岚知道,最近这样的事绝对不止发生过一次,而每次原身遇到这种骚扰,都只会越发恼羞成怒。 这甩不开的烂摊子,虞安岚怨恨吗? 他曾经是在意的。上一世,他也被那些无端的言语伤过。 可重生后,当他在一片漆黑夜色中行走着,冷风将他从上辈子筋骨碎裂的疼痛中吹醒,他发现自己忽然就不在意了。 死都死过两回了,其他人的区区贪欲、区区恶意,对他而言,压根就是不痛不痒的东西。 虞安岚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大。 其他警察见虞安岚一脸隐忍颓唐的模样,都确定了他是有难言之隐。 大多数警察,原本就关注着这些时事,从听说虞安岚报警的时候起,就有几分猜测。如今,见虞安岚终于不再忍着那些小报记者,干脆果断地报警,他们心中都莫名有些感慨。 这下一闹,酒吧里所有人都知道了,破产富二代虞安岚被小报记者偷拍,结果他把人家当成跟踪抢劫犯,引来呼啦啦一大群警察,记者被这阵仗吓得,连昂贵的相机都摔碎了几个。 这到底算是场什么闹剧?怎么报警的本人虞安岚还傻愣着呢? 之后,虞安岚乖乖配合着警方做笔录,调酒师作为帮忙借手机报警的好心市民,也一同留下被问了几句话。 受了一回惊、看了一场好戏的其他客人,都再没心思继续泡吧,纷纷离开。只有那酒吧深处的杨重熙,全程脸色变幻莫测,内心又气得痒痒,想戳穿虞安岚那装傻充愣的表演,却又压根没道理可讲谁能证明,那后面跟踪的到底是强盗还是狗仔?他说自己被吓怕了,那其他人总不能指责他胆小。 杨重熙身边的几人大概听说过两人曾经的交情,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混入那个顶级圈子,就听闻虞安岚破产、被圈内人孤立,所以也不知该说什么。 杨少,我们不走吗?一人小心翼翼问道。 杨重熙忍了忍那口气,最终,面色僵硬道:走! 他可不想留在这里,被虞安岚认出来。 酒吧中忙至半夜,终于所有事情都办完了,虞安岚也踏着夜色走出门外。 方才他查看过调酒师手机内的日期显示,现在,正是当初他穿书之初的时间点。他确确实实是重生了,可也失去了上辈子积累的一切。 虞安岚没有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只是凭借着记忆,一步一步向那套复式公寓走去。那处公寓是原书中唯一留给渣攻的房产,他穿书后,在那里住过一年多,那些挣扎、辗转反侧的时期,几乎都在那里度过。 他难得地有些怯意,不愿回那间公寓,因为那里冷冷清清,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属于他。 自从当初与那人初遇之后,虞安岚就许久没有尝过寒冷彻骨的滋味了。 当时,穿书后过了两年,他在自己的广告公司走上正轨后,被浪潮般的中小娱乐经纪公司盯上,有些老总借着其他富二代搭桥,请虞安岚去私人会所吃饭,让他难以拒绝。 尽管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好感,可他到底也是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中养出的少爷,应酬的手段总不会差。他在给所有人劝了一轮酒后,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留下一位助理略作抵挡,自己就溜得不知所踪了。 在通向露天吧的消防楼梯口,他听到了一阵跌倒、响动,随即是让人浮想联翩的低低喘息声。 虞安岚并非是不懂□□的少年人,没有这个好奇心去胡闹。可是,正当他非礼勿听,转身离开之际,一句隐忍细微的低呼声,从楼梯口溢出:不要。 青涩沙哑的好听嗓音,还是男子的声音。虞安岚也不知是为什么,从那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就算微弱,也勾动了他的心神。 他不喜欢别人近他的身,尤其是穿书后深受绯闻的侵扰,更没心思做那些事。可那一刻,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将这件事放过去,任凭那声低呼的主人跪在其他人的身下,就觉得心火难消。 万一那人真的是在呼救呢?虞安岚不敢多想,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消防楼梯处,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目露敌意的高壮男子围着一人,他们身上多少有些狼狈,其中有人脸上深深的巴掌印异常显眼,连嘴角都被打破出血了。 然而被他们逼入墙角的简溪,却明显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混乱,水光浮现的双眸震惊地看向虞安岚,浑身一瞬间僵硬,仿佛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虞安岚不认得他们,可那几名男子似乎看出了他身份不凡,瞬间客客气气地表示这里没事,不过是个小艺人不听公司安排,从酒席上溜了出来。 按理说,虞安岚压根没有立场去管这些事。艺人被卖身契拘束着,如果反抗经纪公司的安排,不肯陪某些公司巴结上的金主喝酒,那往后被雪藏个十几年,一辈子的事业就废了。就算此刻,墙角边的那人明显状态不对,恐怕是被喂了催情用的猛药,这也还是轮不到一个外人置喙。 除非,虞安岚自己成为那个作恶多端的金主。 他看出了那群人不会放过简溪,而他自己也知道,这样趁人之危,最是无耻。 可他还是伸出手,将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简溪颤抖的脊背上,将那白衬衣上莫名刺目的点点血迹遮掩住。 虞安岚低垂下目光,温和的语调中却透着些许冷意:不,这是我要下的人,我不知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们碰了他一根手指。 那几人也很惊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简溪,没多久,旁边的包厢内走出了其他客人,他们看见虞安岚和简溪站在一处,神色变了好几变,最终端起一个几近献媚的笑容,上前走来。 虞安岚却没再搭理他们,他微微低头,看向了简溪的双眼,唇边露出一个浅淡凉薄的笑容,轻声道:你愿意吗? 这笑容几乎让人有一种温柔的错觉,仿佛他不是要用金钱买下对方的身子,而是在许下山盟海誓似的。 简溪一愣,那恐惧到麻木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眼中微弱的光芒亮起,下一刻,他又被再次涌上身的热度所袭击,紧紧抱着手臂弓下腰,痛苦地低哼出声。 等到简溪再次抬头,额角的冷汗已被擦去。他微眯起眼,将脑袋抵在虞安岚的肩头喘息着,非常依恋似的小声道:嗯 虞安岚在那之后快刀斩乱麻一般解决了问题,等到那天结束,所有该知道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简溪从此有靠山了,而他靠上的金主,竟然是曾经压榨当红流量、破产后却东山再起的虞少。 那时候的虞安岚,孤注一掷、不管不顾,既不在意圈内人对他的编排、也从不强求一份真心,因为他是齐安广告的大股东,他至少能保住简溪不受经纪公司欺辱,至少能把他拘在自己身边。 可重生一世,尚且一无所有的自己,连护住简溪的能力都没有。 他要以什么面目去见简溪?他连问心无愧的资格都没有。 虞安岚脑子里转过种种选择,压下心中焦躁不安的思念,决定先从洗刷恶名开始。 事到如今,他不介意正式成为原书主角受的前男友,只要这样能给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单身身份。 下一步,就是和书中的正牌攻达成合作,送原书反派去吃牢饭。反正那位反派灰色地带的事没少干,明里暗里那些操作,够他吃个百八十年了。 就算正牌攻起初不信任他,他也不介意拿出一点资料和图片,说服对方信任他。 虞安岚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夜色中凝成轻飘飘的白雾。他略有些天真地开始想象,如果自己不是在那种糟糕的场景下初遇简溪,如果自己没有那般声名狼藉,而对方也从不曾受过那样的苦,那他们会怎样开始? 能不能,谈个恋爱? 第4章 虞安岚克制住那种酸楚的思绪,默默想着,这辈子得悄无声息地阻止简溪进那家经纪公司才行,最好,先别轻易签下任何合约。 想清楚了计划,他也就暂且平复下了心绪。就算在他的计划表中,他能够真正与简溪相见,大概也要数月以后,可他不着急。 他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将想要的东西,全都锁进宝盒之中。 虞安岚终于回到公寓,随意冲洗了一下身体,就在样板房一般的卧室中躺下。 由于那本火葬场换攻文的原著,发布日期大约是现实世界中的十年前,因此在故事发展之初,智能手机还未在华国普及。 原书作者将研发出第一款智能手机的成就,放在了正牌攻郁言的身上。如今,这个情节尚未发生,虞安岚只能勉为其难地使用功能简陋的按键手机。 分卷(3) 他翻找着手机中所有的联系人,在看见某个人名后,略一沉吟,将那人的号码加上了标签。 这是可用之人。不管对方态度如何,好歹,能帮他连上郁言的线。 放下心来,他就定了一个八点的闹钟,缓缓陷入沉睡。 深夜的高档公寓楼外,没人注意到,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人,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运动衣,气喘吁吁地躲藏在漆黑的花坛后。 方才,他刚刚赶到这片区域,就立刻远远地瞥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黑色背影,那人似乎正入迷地思索着什么,漫不经心地走入了那栋公寓楼。 这背影太过熟悉,他几乎能回忆起,自己曾经是怎样盯着那背影,思考着,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与他并肩行走在一处? 简溪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袖,贪婪似的望着那个方向,直到连一丝影子都再也看不见,住宅区再次陷入死寂。 他没想到,自己在训练新的舞台剧时晕倒,再次睁眼,就回到了十九岁那年,又回到了那处冰窖一般的家中,整日浑浑噩噩毫无念想,如同陷入了一片泥淖。 重生之初,他只觉得心脏止不住地狂跳,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虞安岚还活着?可随即,房间墙面上混乱的涂画、和自己那敷衍的衣柜,就让他猛地清醒了。 像自己这样烂在泥地里一般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找虞安岚?他连进入那栋公寓楼,都会被保安拦下,既没有名气、也没有钱,和对方活在两个世界。 虞安岚死后,他隐约听有些人嚼舌根,说他吸着虞总的血、过上了豪门生活。他只觉得那些话甜得发腻,几乎要把他勒死在糖罐子里了。 当初,若是没有那份白纸黑字的包养合同,他怎么可能藏着自己的痴心妄想,装作无辜的样子待在虞安岚身边? 可现在,他忽然自由了。简溪猛地闭上眼,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想要更多了。 他想要虞安岚所有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想要独一无二、无可比拟。他恶毒地想要让那位虞安岚曾经的前男友,都成为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败者。 而在他爬上那个位置之前简溪露出一抹痛极却又沉迷至极的浅笑,颤抖着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低语:我不能被他看见 不能被他看见这幅丑陋的样子。 第二天,虞安岚是被一阵细微的开门声惊醒的。 他重生前就很警觉,一点点噪音就会被吵醒,而如今又死过了一回,还是被人下药害死的,这让他压根不可能睡得踏实。 虞安岚瞬间翻起身,顺手从床头柜中摸出钢笔,卸下笔盖,藏在身后,一步步靠近门外的声音源头。 卧室门外的脚步声,从连接上下两层的楼梯口处传来,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踟蹰了片刻,随即,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稳步径直朝卧室走来。 此处的复式公寓包括了一间主卧、一间副卧和一间客房,还有书房等地方,若是房门关着,一般的闯入者不可能直接认出主卧的位置。 虞安岚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侧身来到主卧门背后,同时按下书桌上手机的录音键,将手机藏于书本背后。 如果闯入者愚蠢到觉得自己可以威胁虞安岚,那他不介意送那人一封律师函,他们法庭上见。 下一刻,卧室门上传来一声敲击声,虞安岚猛地推开门,迎上了对面震惊呆愣的目光。 第5章 虞安岚意料之外看见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没想到,门口站着的是原身曾经的私人助理,宋封义。 他穿着一身灰色套装,高挑的身材,只比虞安岚矮了几厘米。 上辈子,宋封义被公司破产后的原身骂走,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他穿书约一周后,才正式来找自己提出辞职。 虞安岚曾经很戒备他,因为在穿书之初,他压根分不清到底谁是对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对于这位权限过大的私人助理,自然不敢要。 不过,根据他后来的调查,宋封义即便在与虞家脱离关系后,依旧一次都不曾出卖过虞安岚。 是个有点意思的人。 宋助理,你今天来上班?虞安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戒备和怀疑,将钢笔藏到睡袍腰带内,疑问道。 他天生长得一副好相貌,可不知是骨子里就凉薄到了极点,还是因为生了又死死了又生,虞安岚不笑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疏离感。 宋封义毫无准备地看到门忽然打开,愣了两秒才定下心神,放下右手,抿了抿唇冷静地开口道:我今天早晨听说,你昨夜在西霖街上的酒吧报警,解决了一批偷拍的记者。如果后续处理的时候,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你可以尽管开口。 虞安岚轻笑一声,昨天半夜的消息,对方都能立刻知道得清清楚楚,看来这位私人助理的情报网,比自己这位破产富二代的要厉害得多。 我早就没有钱能付得起你的工资了,这个月做完,你就要辞职离开了吧?他直白地问道。 既然宋封义提起了报警这件事,就说明两人之间还是有起码的信任的。虞安岚也就不再装模作样了,不如把事情摊出来讲开了,还能收获一位临时劳动力。 宋封义从薄薄的无框眼镜片后方,沉默地观察着虞少的神情。 他是从虞家出来的人,跟了虞安岚许久,见过对方狠辣的商业手段、玩弄人心的花招,也看着对方一步步陷入绝望的深渊,变得暴躁易怒、连最基本的理智都丢了。 他的心一点点冷下来,漠然地看着对方将庞大的星河经纪作践到破产,那时候他心中只有满满的失望,也想过再不去管这片烂摊子。 原本,他也是想再过几日,就上门正式提出辞职。然而,今天早晨听说的这个消息,却让他隐约升起了一点犹豫,而此刻看见虞安岚的样子,更是与先前颓唐的样子截然不同。 确实如此,但在最后的半个月里,我还是会继续完成助理的工作。我今天来,也是想问问,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完成,是否和以往一样?宋封义坦然道。 虞安岚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月助理的工资,在他公司破产前就支付过了,他没必要表现得太过于感激和客气。 既然两人对此达成了一致,那他就可以开始考虑交代工作了。他回到卧房,迅速梳洗完毕,挑出一套略显休闲的西服,穿上来到楼下客厅。 云锡岭大酒店,你应该听说过。去查一查它背后的大股东,究竟是从哪里,迅速地、在五年之内,就拿出了十亿在全国扩张。虞安岚刚一坐下,就打开手机,仿佛心不在焉一般地说起来。 宋封义坐直了身体,从公文包中取出纸笔开始记录。 虞安岚陆陆续续交代了许多件事,似乎相互之间毫无关联,可他的语调,就仿佛缓缓探出的一把尖刀,让宋封义不敢不信这其中没有大秘密。 说完这些,虞安岚忽然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 终于,他从手机上抬起头,用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语调,平静地问道:除此之外在东城区,有没有口碑很差,但没人敢去招惹的高中,里面开设的班级很杂,有些特殊班的成员可以长期缺席,而且不会被学校追究。最好,还是建校历史50年以上,旧校舍被用作体育器材室的学校? 宋封义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老板,思考了几秒钟,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你是说明英高中?它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详细而琐碎的描述,他不信老板根本没听说过这所高中。 虞安岚垂下目光,以前他从未去了解过静江市的高中情况,毕竟,他可不会有子女的教育问题要考虑。 上辈子零零碎碎,只有偶尔能从简溪的口中听说他曾经的母校,虞安岚没法问,对方也从不主动提起。有一次,还是他在简溪拍摄校园剧期间,和对方约在片场外酒店见面的时候,情潮难耐之间,从对方口中迷乱般吐出了几句话。 他那时候似乎说:我只能看你在戏里,穿着制服哭出声的样子。 他想着,简溪从前是如何生活、如何幻想的?是不是也曾经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校服,为某人停留目光,付出纯粹的真心? 对方却忽然蜷缩起身躯,低声笑了起来:我只在你面前哭过。戏中的少年人我压根就不认识,我穿校服还不如穿那套戏服穿得久 后来,虞安岚记得有一天,简溪穿了一套崭新的校服套装,当着他的面坐在体育器材道具上,在布置得稍微有些奇怪的别墅地下室内,抬起湿润的眼眸,将自己慢慢地剥得干干净净。 恐怕他是想补偿些什么,比如说过去的一片衣角?虞安岚不由得想起,简溪在提起自己高中的时候,眼里冰冰凉凉的有些委屈。 若不是发生过什么,简溪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虞安岚上辈子没有资格问,就算有时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也不可能强求对方连过去都交给自己他们之间的交情只存在于别墅内、床榻边、温泉池中,不论身体交融了再多次,他都明白,两人之间有一道永远无法跨过的墙。 如今,虽然虞安岚心中难忍好奇心,但他必须忍耐、必须多等一会儿,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在自己心中有些太过重要了。 想到此处,他抬头望向宋封义,冷冷道:你去暗中查出来,明英高中所有的学生、教职员名单,还有,其中哪些学生与校方有关系、曾做过交易,也要重点关注。如果有特别显眼的人、或是奇怪的事,就报告给我。 你要谨慎、细致些查,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宋封义紧绷起精神,点头应下,隐约感受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虞安岚交代完,也终于摆弄好了他的手机,站起身来。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道:封义,把公寓的钥匙还给我。以后你来这里报告工作的时候,我负责开门。其余的时候,不用过来。 他其实有一点点洁癖。 不喜欢单身未婚男子在自己的房间里乱晃。 简溪除外。 那是他的储备粮。 安排好了送上门来的临时劳动力,虞安岚礼貌地把对方送到门口,自己也离开了复式公寓,去见要见的人。 这段时间他非常忙,要忙着在各大高校、社团内寻找可用的人才,忙着筹备自己未来的企划,也忙着一点一点连上诚云科技董事长兼总裁、也就是原书正牌攻郁言的那条线。 上辈子,虞安岚为了迅速地立稳脚跟,回收利用了一部分破产前虞家的产业,因此,做的是靠近娱乐圈的广告公司。然而他真正擅长的,其实是对互联网商业模式的研究和创新。 不论是视频网站的运营模式、还是软件的打包销售方式,这些国外已经渐渐发展起来的领域,在华国还未经开拓。 虞安岚要找上郁言,不仅仅是因为郁言和反派有仇,而且他还需要和诚云科技的那些科技产品达成合作。最好,能借着第一款智能手机在未来的发售,搭上手机app开发的顺风车。 十日后,虞安岚终于接到了一通电话,告诉他今天下午在西城区的诚云科技大厦,郁言会在顶层办公室与他会面。 事到如今,你一定要去见郁言,究竟还有什么用?手机之中,传来了带着些许杂音的男子声音,他明确告诉你,不要再想着去找洛辰星了,他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虞安岚浅笑,答道:多谢。我与洛辰星已经正式分手了,我与他无关,这点我会再告诉一次郁总的。你能不挂我的电话,还帮我联系上了郁总,我真的非常感激。这次,我不会再乱来了,林宇阳。 电话对面一时静默,半晌,才传来一声冷哼,语气有些僵硬:好歹过去我们也算是朋友,你追洛辰星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这样。并非是我念着旧情,只不过,有始有终,最后这一趟,我还是要送你的。 虞安岚沉声道:好。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对方所能表达的最大诚意了。 原身无数的酒肉朋友之中,唯一一个对他有些真感情的,就是曾经被原身父亲帮衬过的这位林家二少。若要联系一个人帮自己连上郁言的线,那只有可能是林宇阳。 若不是原身嫉妒林宇阳走得比自己好、一次次对他恶言恶语,那他们应当是一辈子的朋友。 虞安岚挂断电话,从便利店回家,换了一套更正式的西服,坐地铁前往西城区。 同时,西城区内的青鸟卫视电视台大楼前,缓缓聚集起了一批又一批的年轻男女,他们正要前往年度最大型综艺海选的预选场地。 没有人注意到,一名神情阴沉沉的黑衣少年也站在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大型修罗场预警~~ 感谢在20210601 23:55:37~20210603 23:5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账号已注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诚云科技大厦位于科技园区边缘,靠近市中心。在园区建成之初,诚云科技就作为第一批入驻的科技创新型公司,占据了园区一大片土地。 是郁言将郁家原本呈现衰败之势的电器厂,改造成了如今的诚云科技。 望着大厦玻璃幕墙所反射的刺目阳光,虞安岚掩下目光中不自觉的焦躁,稳步走向旋转门的方向。 他与书中的正牌攻没有仇怨,压根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人。然而,原身却不仅因为这位正牌攻的原因,在娱乐圈被集体抵制、公司破产,而且,还被夺走了恋人、输得一败涂地。 这份深刻在脑海中的记忆,多少也对虞安岚的躯体产生了几分影响,导致他现在一踏入郁言的地盘,手心就有些冰凉,还忍不住指尖微颤。 您好,请问您找哪一位,有事先预约吗? 前台,传来了年轻职员带着笑意的礼貌询问。 虞安岚走到到前台的大理石桌前,露出一点非常自然的茫然与无措,疑惑道:我约了郁总,今天下午在他的办公室会面。 他表现得,好像根本不信对方会认不出自己的样貌。 前台职员果然神情微变,眼神中露出一丝鄙夷,随后状似无奈地开口道:我并未听说此事,现在帮您联系上面问一下情况。 他们这些前台,当初都是看到过自家郁总怎么宠那位小明星,甚至小明星在他们这儿是可以直接刷脸,商业机密随便看的。 娱乐圈那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星河经纪的虞安岚他们还是认得的,他们还知道,虞安岚对小明星所做的事,恐怕不止商业压榨这么简单。 分卷(4) 实在不明白郁总怎么会愿意见他,还是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一对一会面。 五分钟不到,前台告诉虞安岚,他可以搭三号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在右手边直走。 虞安岚谢过前台,随着系统控制的三号电梯门打开,他走进电梯,默默等待着到达顶层。 他的手中提着公文包,包里装着这段时间以来,宋封义协助他准备的一部分资料,以及他所拟定的企划案、最终借款合同。 为了谨慎起见,他并没有将所有的资料都装进公文包里,而是藏了一大半在其他地方。他信任郁言的能力、觉得他值得托付秘密,但他也绝非是以赎罪的姿态来这里的。 原身的纠葛与他毫无关系,该付出的代价,在他穿书以前,就已经支付完了。他如今想要的,不过是一场单纯的交易而已。 电梯终于到达顶层,虞安岚按照嘱咐,推门走进右手边最大的那间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郁言穿着一身银灰色定制西服,露出精致的袖扣,明明还未到三十却有种莫名老成和冷峻的气质,不愧是原著所选中的正牌攻。 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虞安岚坐下后,微笑道。 未必是所有人都如你一样健忘、无情。林宇阳和我说了,不论是确认自己的手段有没有达到效果,还是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疏漏,都需要回到现场验证。郁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答道。 他温声说话的时候,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错觉,可看过原文的虞安岚知道,对方能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靠的绝不是这张脸。 虞安岚没有接下这个挑衅,他停顿了片刻,低声道:我和洛辰星确实交往过,我承认,在此期间我做出了不该做的事。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洛辰星愿意,我不介意在全网公开我们分手了的消息,还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单身身份。 郁言猛地握紧了手指,砸向桌面:你这个疯子! 娱乐圈有多难混,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就连他和洛辰星的关系,都只敢在网上慢慢造势,不敢一下子公开,虞安岚怎么能一股脑将他自己和洛辰星一起拖下水! 一般观众对同性恋的认可度还没这么大。 虞安岚垂下目光,轻笑了声,继续道:我明白你对洛辰星的回护。我这次过来,也是想对他做出一些补偿。两个月前的那件案子,你调查得怎么样? 郁言神情冷得像冰山似的,语调带上了几分戾气:你在查这件事?主谋、共犯都已经落网,无期徒刑判下去,没人敢再出来乱蹦。难道说,你与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虞安岚抬起头,状似无辜地开口:郁总真的相信,那么大一桩计划周密的绑架案,是这么几个小明星、一个落魄富二代,就可以独立筹划、实施的?若真是这么单纯的冲动犯案,那当初为什么除了赎金,他们还要求郁总将诚云科技解散? 郁言露出些许疲惫,将面前的一叠文件推开,缓缓道:是韩珏,他在背后提供了渠道。 虞安岚靠上椅背,挑眉。 他知道正牌攻一定已经开始调查韩珏了,毕竟,韩珏可是原书中唯一称得上大反派的那一位。 在分手、火葬场过后,书中下一个大高潮就是那场绑架案。当时身价千万的当红流量洛辰星,在离开片场的途中被劫走,最后郁言动用了全部家族势力,甚至独自深入险境,才协助警方将人完好地带回。 虽然此事的细节没有被大肆报道,但郁言想必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没错,我这边查到的线索,也指向了他。动机非常明确,他做出这种事,是想要搞垮你的诚云科技。洛辰星他,只是被你连累了。虞安岚补上了最后一刀,注视着郁言的反应。 事到如今,郁言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虞安岚此次前来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准备充分、目标明确,势在必得。 你想要怎么样?郁言也靠上皮质椅背,目光微抬看向虞安岚。 一叠塑料封皮的文件,被虞安岚摆上了桌面。 郁言翻开文件,迅速扫过上面所写的内容,神色一变,手指紧紧捏着纸页道:这是真的?你是如何得到这些名单的? 虞安岚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文件轻轻合上,阻止对方继续读下去这动作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争锋相对的敌意。 他不需要和情敌演那些虚情假意,既没人信,也毫无意义。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关心他的动向吧?我如何得到这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些证据,你要扳倒韩氏集团,至少还需要十年。若你现在研发的那款手机能顺利推出,那么,或许五年之内,你的诚云科技就可以与韩氏匹敌。虞安岚将手指松松扣在文件的封皮之上,随意地说道。 郁言忽然轻笑起来,指尖抵住额角:偷税漏税,利用名下度假酒店的假账来洗钱,曾非法经营酒厂韩珏竟然让你拿到了这种东西,实在是不简单。你把这份资料这么堂而皇之地拿到我面前,不怕我直接把你堵在办公室里,强行夺走? 东西自然不止这些,虞安岚伸手抽过文件,随意翻了一眼,冷冷道,5000万,启动资金,零利息,十年期。 郁言翻了个白眼:你来抢钱的? 爱付不付,反正我不愁找不到其他的买家。若非是为了我们日后的合作,这份资料还没有5000万这么廉价。虞安岚礼貌地微笑道。 郁言紧紧地盯着虞安岚的神情,想从那上面看出一点什么端倪来,到底这个几周前才刚刚失去一切的虞家大少,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 可他忽然想起,方才对方提到的那款手机,那是他们诚云科技的核心机密产品,如今尚未研发成功,更不可能随意走漏了风声 虞安岚连他们公司的机密都能拿到?! 借款可以,但你要拿出诚意,郁言咬牙道,这份启动资金,究竟算什么公司的启动资金,你所说的合作,又是指什么? 虞安岚取出他所拟定的计划书、最终借款合同,放在桌面上,缓缓说道:这是我们小组对未来手机平台的一些趋势预测,具体的方案现在不能透露,不过,我希望在我们小组做出试用产品后,能够获得你们诚云科技的认可。不要忘了,还有一大半的资料,仍然保存在我这里。 郁言看向桌面上整整齐齐的法律文件和专业计划书,头一次有种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可是,他能怎么办? 不论是放走绑架洛辰星的主犯,让他逍遥法外,还是让洛辰星为自己的无能而平白受委屈,都是郁言所没法忍受的。 他当然拿得出5000万,也对韩珏恨之入骨,然而,这场交易却是由虞安岚提出来的这是要他打碎牙齿和血吞,和虞安岚抹平从前的纠葛么? 郁言在那转瞬之间,思考了很多,最终颓然低下头,发现自己没有不接受这个提案的道理。 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诺言,在获得启动资金、与诚云科技达成合作后,将所有的资料交给我们。若是中途反悔,或是背叛了诺言,那我们郁家也不是软弱可欺之辈!郁言取来合同,提笔说道。 虞安岚轻叹一声,点头笑道:当然,一切都如合同中所写。 这一整个下午,虞安岚都耗在诚云科技大厦之中,到晚饭时间,才终于和郁言谈完了合作细节,孤身离开科技园区。 进大厦之时,他还只是个积蓄不超四位数的失业儿童,出来的时候,已经拥有了第一笔创业起步资金,而且无需支付利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手机铃声响起,是助理宋封义的电话。 我拿到明英高中的名单了,而且还有些其他我现在在西城区,需不需要直接来找你汇报?电话的听筒中,传来宋封义断断续续的声音。 好。 虞安岚告诉了他自己现在的方位,让对方直接过来。 精神紧绷了一下午,他有些疲惫。可听到了明英高中的消息,心中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面前,刚好是一处十字路口,闪着灯的车辆川流不息,将这一侧的人行道与马路对面的广场阻隔开。红灯亮起,小轿车和大巴缓缓停下,顺着街灯照亮了的斑马线,能看到对面广场上汹涌的人流,仿佛是某项大型活动刚刚散场。 虞安岚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到了广场后方的大楼上,挂着青鸟卫视大楼的字样,原来是电视台的所在地。 他记得原书中的这个时间段,主角受洛辰星好像参加了一档青鸟卫视的综艺节目,在其中担当特别导师,因此而得到了新生代演技派的盛誉。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也没有必要过分关注原书剧情。 一大群年轻男女从广场出来,涌向斑马线。在人群之中,虞安岚恍惚间看见了一双漆黑得发亮的眼睛,那一霎那,给他一种那双眼正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可下一刻,他定睛再看去,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人群重新又恢复了那般杂乱无序,红灯闪烁,斑马线渐渐空下来,车辆再次行驶起来。 老板! 虞安岚听到身后的叫声,回过头来,是宋封义到了。 他们一起离开了这个十字路口,可虞安岚心中却莫名觉得,刚才那一晃而过的人,就是简溪。 就是他的简溪。 第7章 数十分钟前。 青鸟卫视大楼的广场前,参加综艺节目预选的男男女女,陆续从各自的临时摄影棚内走出。 忽然,某处摄影棚内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些好奇的参加者,偷偷上前掀开了一点帘子,向内看去。 棚内,尚未完成考核的十余人,正各自跳着舞步,没有音乐伴奏,只有五位评委聚精会神地盯着场中央。 一名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黑衣少年,刚刚持着手中的两把塑料尺子,垂眸,收起方才的剑舞之势。 最后一个动作,是以那两把合起的尺子为剑,虚晃一阵剑花,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那剑尖上,却反手旋身,拔剑自刎,仿佛能看见那颈血喷涌而出。 那一瞬间,场内的其他参加者几乎都忘了呼吸,有些人舞步不稳,惊呼着撞上了其他人。那些本就被他的舞步所吸引的工作人员,此刻不禁窃窃私语起来,纷纷想知道这位参加者到底是谁。 这档以新星养成为目标的综艺节目,从海选中挑出参加者,不论是科班出身的年轻人还是业余爱好者,都可以报名。 方才的考题是自选舞蹈。可是,场中央的少年却自顾自地以这摄影棚为戏台,将其余参加者当成了戏台上的龙套,入迷地沉入了戏中。 直到最后,其他人才明白,那是一出戏,也是一场舞他演的,分明是《霸王别姬》里虞姬最后所演出的剑舞! 失去了生命的虞姬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后,他抬起头,露出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好,此轮预选结束!每名参加者记住自己的号码,一周之内会用邮件通知你们,是否最终进入节目组。最右侧的评委拍了一下手,向众人喊道。 出口处,立刻就有人围上了黑衣少年,兴奋地开始搭话:9号,我在棚外看到了你的那段戏,就连评委都被震慑住了。你应该还没毕业吧,是哪家经纪公司的?我是清河娱乐的。 简溪不习惯被人勾肩搭臂,他侧身避开,清淡地道:我还没有签约,只是以个人身份参加。 搭话的那人愣了一秒,随即惊讶道:没有公司吗?我还以为你肯定是我的前辈了。你要不要来我们清河娱乐,保证要你! 他们随着人潮一起向外缓缓走去,周围有些参加者,听到那人竟然要推荐一个新人进清河娱乐,纷纷露出了艳羡的神情。 要知道,清河娱乐在各大经纪公司中都算是中坚力量,据说只要努力接戏、好好拍,就有可能出头,因此口碑很不错。 简溪心头微动,回头看向那人。他确实需要一个经纪公司,才能够迅速地爬上那个位置。上辈子识人不明,他确实差一点就完了。可这次,如果看清楚对方的底细、再多探查一番,应该就没问题了。 广场外,斑马线上方绿灯亮起,大批的参加者涌向十字路口,四散离开。 简溪走在摄影棚旁边,刚刚准备开口,忽然远远望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那人穿着格外正式的西服,慢悠悠地抬头望向大楼上方,不知是在等什么人。 他心中一跳,有种踩上云端般的虚幻感。 他怎么会认不出虞安岚的身影?太过于熟悉了,以至于本不该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地方。 简溪下意识地向前走去,直到下一秒,他才意识到,他现在不能这样出现在虞安岚的面前。对方会觉得他像什么?一个跟踪狂,还是胡言乱语的疯子? 这辈子,两人压根就毫无交集,没人会信前世今生那一套。 他紧紧地握起右手,用力到几乎要将自己捏碎,转头不再看那边。 嗯?你怎么了?清河娱乐的那人困惑地问道,随即,注意力被旁边的同期吸引了过去,见简溪毫无反应,就打了个招呼,向另一边离开了。 侧身躲在摄影棚后方的简溪,缓缓平复着胸口的燥热,又带着些许的不甘心,再一次回过头来,望向斑马线对面,才发现虞安岚早已走了。 他是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离开的。 简溪默默抿起了唇。 这两天,虞安岚一直都在忙着资金的安排,以及对合作的各项接洽。 既然成功获得了启动资金,下一步,他就要开始物色合适的成员,以便履行他对诚云科技的承诺。 当初,他说那份计划书是由他和小组成员们一起完成的,这不过是虚张声势。 算上助理宋封义,他们一共就两个人,哪来的小组? 如今他有了钱,当务之急就是缩小范围,选出拥有技术、却缺乏资金的那些高校创业者,同他们达成合作。 为此,虞安岚一直让自己保持着忙碌的状态,一家家去当面谈,力求掌握第一手资料。 忙着这许多事,他也就渐渐地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明英高中那些事了。 他当初让宋封义去查,宋封义的确将所有名单都拿到了手,而虞安岚在扫过名单之后,欣喜地发现简溪正就读于其中的高三(1)班。 然而,那所学校也确实如他所想,并不普通。 每个年级,都被分成了普通班、马术班、国际特别班、演艺班和理科班。本就升学率极低的学校,变得更加错综复杂,理也理不清。 分卷(5) 马术班、国际特别班、演艺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被父母塞进来划水的,家中非富即贵。据说,马术班出来的学生,能得到特别体育加分,走另一个体系升上大学。国际特别班的学生就更牛逼了,他们的父母可以直接给国外名校捐巨款,不管那些学生水平如何,一个个都能上名校。演艺班则盛产花瓶,他们倒也没有真心想走演戏这条路,不过是想在被家族送去联姻之前,在娱乐圈玩一票,和闪闪发光的明星爱豆合个影。 至于理科班的学生,就是除此之外的普通学渣之中,学习稍稍好一点的那批人。 简溪在普通班,普普通通的1班不过,他却是明英高中最出名的学生之一。 至于其理由,是因为在这整个学校里,唯独没有人敢惹他。 他似乎打架特别疯。 虞安岚扶着额头,没法相信,这些都是真实发生在简溪身上的丰功伟绩。他先前究竟是怎么想的,会觉得简溪在那个时候,所表露出来的神情是委屈? 可如果说是他被简溪耍了,又压根解释不清楚。谁会折断自己的翅膀,只将柔软的腹部交到天敌手中? 虞安岚的神情渐渐严肃下来。如果不是误会或是认错人了,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简溪在高中那段时间,其实过得并不快活。 思考着这些事,虞安岚在不知不觉间,又散步到了东城区。 他在那之后,也曾让宋封义继续去查简溪的家庭情况,可是,到头来,他终究是不明白自己应该做到哪一步。 如果简溪的高中时期,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真的应该去插手干扰吗?或许对方压根就不需要其他人,或许从一开始,对方就根本不需要自己擅作主张。 拐过一条商业街,走入了幽静的小道之中,两侧的常青树铺满了天际,静悄悄的。 现在刚过了午休,学生还远远没到放学的时间,连虞安岚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何会散步到这里明明他的思绪还一团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垃圾桶翻倒的响声,随即是几声闷响,隐约像是有好几人的说话声,气氛不太对劲。 虞安岚眉心一跳,虽然时间对不上,可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简溪。 简溪据说打架很疯。 难道真的是他? 虞安岚微微皱眉,心中乱糟糟的,脚下不自禁地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直到那争吵声越来越清晰,随后几句话跃入了他耳中。 听说你要出道?那是得护住脸了平日里很逞能啊怎么样,简溪? 一声夹杂着瓶罐滚落声的闷响,如同深深嵌入骨肉之中一般,在近处响起。 那一瞬间,虞安岚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切,青鸟卫视大楼下的身影、宋封义所查到的资料,还有最初,简溪身上染血的那一幕。 他头脑中的那根线猛地就崩断了,再也顾不上多想,紧紧握着手机就大步向前,冲到小巷口,就要喝住他们:发生了什么,赶紧住 而映入眼帘的,是还未收起的那条腿,和满地的哀嚎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6 05:10:10~20210608 06:3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糖酥山竹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虞安岚承认,他松了一口气。 小巷狭窄,仅仅足够数人通过,浅色卫衣的少年人正一脚踢上对面那人的脑门,还未来得及收起劲头,就听到了有人呼喊,愣愣地直接定在了当场。 十八九岁的男孩子,身高已经足够,可身上却单薄得好像能双手握起。 简溪迅速撇过头,只留下一个后脑勺给虞安岚,耳尖不自觉地变得浅粉带红。 地上三三两两的,躺着几个身着赝品潮牌的青年男子,身体倒是挺粗壮的,可一看就没有正经练过,虞安岚看着觉得有些辣眼。 他跨过一个捧腹□□着的人,靠近背对着他的简溪,低声开口道:你还好吗 可是马上,他就发现简溪不是在躲他,而是用双手在护着脸。 虞安岚想起方才听到的几句片段,听说你要出道、护住脸 他紧锁眉头,伸手掰开简溪的肩膀,强迫对方面对着自己。 他手中的身体在被碰到的时候,生理性地抽痛了一下。虞安岚这时才看清,那浅色卫衣之上,几处破损和鞋印格外显眼,线头被扯开,明显是刚刚才被人弄坏的。 衣摆下露出的一小段腰腹,上面有难以忽视的青紫。 他没有心软,将简溪挡在脸上的手臂也拉开,就这样握着对方带着些许温热的手腕,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脸。 简溪仿佛被剥出贝壳内的珠子,浑身一僵,随后就抬起了微红的双眼,露出了几乎要哭出声一般的神情。 我、我疼少年忍住了抽气声,茫然失措地看着握住他手腕不放的虞安岚,脊背微微地颤抖着。 虞安岚阴冷的目光牢牢盯着简溪的神情,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带着审视,却针扎一般刺人。 如果他没猜错,那简溪之所以会被那群混混盯上,是因为那群人听说简溪要上电视,所以觉得现在的简溪不敢和他们放开手脚打? 你需要好好消毒上药,先别牵动伤口了,那些人我来处理。虞安岚放开了简溪的双手,转身向小巷外走去,慢了几步等着简溪。 身后,除了低低的骂声和□□,短暂地陷入了静默。 片刻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响起,虞安岚看到少年背起包走到自己身侧,用满是信任与依赖的神情,微微仰头看着自己。 他轻轻笑了笑,虚扶着简溪来到人行道旁的长椅上,让他放松坐下。甚至于简溪的神情实在太乖、太让他好笑,虞安岚情不自禁揉了揉他柔软的脑袋。 简溪一瞬间眼睛发亮,指尖蜷了起来。 小巷口传来几声杂物的倒塌声,骂骂咧咧的低语夹杂着脚步声,恐怕有人已经站起来了。 虞安岚快步赶回去,将人直接堵在了巷口。 你有毛病吗?也不看看是谁在打谁,我都被这样对待了,你还帮他?你谁?对面狼狈站起的高壮男子扶着墙,眼神凶狠道。 虞安岚今天早上还谈了一批高校创业者,因此身上穿着不利于活动的西服,又不愿意让衣服上染了脏污,只得略有些嫌弃地抓起对方的衣领,猛地又怼回了地面。 他顺着对方的下落趋势,也一同俯下身,音调毫无起伏地道:我不过是路过的好心市民而已。 那人被勒得咳了起来,其他人纷纷口吐恶言恶语,仿佛准备站起身再战。 虞安岚看了一眼简溪的方向,确认那个距离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之后,低声温柔道:不要不知好歹。你们应该听说过他的性子,今天如果不是我碰巧路过,那你们以为自己能在他手下挺过今天吗?被打一顿,说不定对你们这些人而言不算什么,可是,如果脸上留疤了呢,如果牙齿落了几颗,那往后就长不出来了,如果脊椎被踢出了后遗症,那你们要一辈子当个半残废吗? 如果你们不介意下次被人往死里揍,那尽管再来找他麻烦。下次,我可能就不在了,没人阻止的话,你说他会不会记你们的仇? 没人敢接他的话,可众人眼中的惊惧之情,却慢慢扩散开,原本还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几个人,现在都缩起了脑袋,趴在地上不敢再动生怕这人再怼一次他们的脑袋,也怕他一语成谶。 没过多久,虞安岚就回到了长椅边。他将这次挑事的人脸都记住了,往后如何有个万一,那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这群人的。 至于现在他还有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虞安岚从背后看着少年人单薄的脊背,感叹于对方精湛的演技,然而更重要的,是对方为何要演。 走吧,我带你去药房买些东西。他微微弯腰,在简溪身旁的椅背上轻轻一拍,温声道。 简溪微微一愣,扯了扯自己有些破损的衣服边缘,起身跟上了虞安岚。 两人走了约三分钟的路程,到达一处露天停车场。虞安岚走在前面,径直来到了一辆中等价位的崭新商务车面前,开锁、拉开了后排车门,示意简溪坐上车。 简溪明显表露出了一点迷茫失措,可他最终抿起唇,还是乖乖坐上了汽车的后排。 车门关紧,虞安岚登上了驾驶座,汽车缓缓发动,交完停车费后,行驶上了宽阔的马路。 车内有一股新出厂的皮革味道,发动机几乎静谧无声,默默工作着。 两旁的树影迅速退去,眼前是冷清的商店街。 终于,简溪再也忍不住沉默,小声开口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被他们针对吗? 虞安岚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似乎和简溪对上了一瞬,随后平静道:这与我无关。说不定你是逃学的学生,被他们勒索,不得不自保,才成了现在这样。 简溪被噎了这么一句,握着左臂的手指紧了紧,才低声道:那些是其他学校的高年级生我在我们学校比较有名,他们是想要拿我当垫脚石,借此扬名,所以才专门找了人来针对我。 虞安岚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汽车驶入一片住宅区。 他忽然开口道:为什么宁可被打伤,也要护着脸? 简溪猝不及防被问了这句,心中一乱,背后的伤口撞上了椅背,低抽了一口气。 虞安岚正好缓缓停下车,转头道:你需要些什么药,能不能自己检查一下伤口?我等会儿下车去买。 简溪慌乱地扯住了卫衣,脸红道:背、背后的地方我看不见。 虞安岚眼神暗下来,打开门走下车,从人行道一侧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半步踏入后座,停在了那个位置,身体的阴影笼罩下来,却没有做出下一步举动。 他实在是不知道,简溪这算是什么意思。 随便什么人的车都可以上?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看他的身子?他做到这个地步、演到这个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不是明英高中的校霸么? 难道他不是一个人就打趴下了五六个恶徒,压根不需要自己救的吗? 虞安岚闭上眼睛,指尖摩挲着皮质的椅背,半晌,才睁开眼,压抑着声音道:你要我帮你看伤?那转过身去,把衣服提起来。 简溪眨了眨眼,低下头转身,慢慢将卫衣从胸前提起。一丝冷风从车门外吹入,他将脊背挺得更紧绷了。 虞安岚想骂人,可他也知道这个姿势、这个地点实在是不太合适,因为车窗玻璃没贴防窥膜,再怎么遮,都不太安全。 放下吧。除了擦伤和红肿,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不舒服?虞安岚侧过头,将车门漏进来的风挡住,低声问。 简溪松开手,任凭皱巴巴的衣服垂下,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摇了摇头。 虞安岚跨下车,关上车门,随手锁起了车锁,朝前面的那家大药房走去。 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猜到,简溪的那个眼神代表的含义。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对方似乎在倾吐着这样的信赖、和纯粹的依恋。 果真是大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8 06:39:49~20210610 03:5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241670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买完各类消毒药水、绷带,虞安岚才想起,他没法直接在车里给简溪包扎。 他想好了说辞,等会儿,就送简溪回家,让他的家人再处理吧。 只不过,在这一路上,要好好告诫他一番,随便和陌生人上车的风险! 打开车门,简溪正靠在窗口边等着他,百无聊赖之际玩起了车上的内饰,看到他走近,微微顿住了手指,垂下目光不敢看他。 虞安岚只觉得心里被轻轻一挠,随即握紧了手中的塑料袋。 简溪难道不知道,他这样子会引起误会的吗? 你住在哪片区域?我送你回家。虞安岚将袋子放在简溪膝上,转身要回驾驶座。 我简溪忽然出声,语调似乎有些发颤,回家也没有用的,家里今天一整天都不会有人。 虞安岚感到自己的衣角似乎被人轻轻拽着,少年人沙哑的嗓音让他想起从前,每当他和简溪做完例行公事,他不想挤占简溪的睡眠空间,所以都会等简溪呼吸平稳、似乎沉沉睡去了,才慢慢退开。 退出去的时候,那一点动静依然会让熟睡的小情人忍不住低吟,那般暧昧过后低哑的嗓音,和身体不自禁对热源的挽留,格外勾人 让虞安岚仿佛都有了一种,对方是迷恋着自己的错觉。 他这么一晃神,错过了反驳的时机,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脱口而出道:那就去我家吧,距离这里不远。 简溪差点原地跳了起来,浅淡的笑容从眼角,扩散到那张精致的脸庞之上,几乎有种他后世登上大荧幕的风采。 这时候,才似乎让人能窥见一点点,他内心的柔软。 一路无言,虞安岚始终也狠不下心来,苛责简溪轻率的举动。 可是,有一件事终归是要说的。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公寓楼前,虞安岚向公寓保安微微点头,保安放了两个人一同进入。 他们走之前,保安还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简溪,恐怕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不论怎么看,当事人似乎都毫无所觉。 实在古怪。 打开房门,微暗的客厅内摆放着一人用的餐具,虞安岚径直走到沙发前,打开暖色调的落地灯,开口道: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去洗手消毒。 简溪浑身紧绷地走上前,略有些僵硬地坐下,几乎不敢看四周的家具。 片刻,身侧的沙发陷下去,一大片阴影笼罩向他,是虞安岚拿着药水回来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气息却不再平和,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侵略性让简溪微妙地有些演不下去了。 他根本没有想过,让虞安岚看到自己揍人的那副样子。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将错就错,咬牙装作毫无记忆的样子。 分卷(6) 就算他再怎样熟悉那份气息,也不能回应。 简溪吞下一口唾液,侧过脸去,面颊却发烧一般的红。 虞安岚缓缓压下身,几乎要将少年扣在柔软的沙发之上,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单薄的身体,温热的吐息交缠着,几乎靠到了不能更近。 你凭什么放心地跟我到家里来?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既不去学校好好上学,又任由那些人欺负你对了,需要护住脸的工作是什么,不会是我猜测的那种地方吧?虞安岚故作凶恶地道,还顺势晃了晃手上的药水瓶。 简溪脸上的热度一瞬间凉了下来,他惊慌失措地回头,盯着虞安岚的双眼,眼眶几乎要发红。 不是、不是的!他猛地摇头,声音越来越低,今天我只是逃课去打工,还没有我还什么电视都上不了,也没有公司要我。 打工?电视?你要去当艺人?虞安岚问道。 简溪将头低下去,深深地应了一声。 虞安岚缓缓离开沙发,低头去取医用棉球,平静下心神,低声道:你就这么喜欢演戏,喜欢到要放弃学业、逃课去打工的地步? 简溪回答不出。 他几乎忘了上一世,自己到底是怎么痴迷上了这条路。起初他是不在乎的,不论是磨练演技还是枯燥的形体训练,他都称不上是喜欢,只是拼了狠劲地去琢磨、去练,不知不觉,这就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一点火苗而已。 唔简溪的脸颊被药水瓶冰了一下,他回过神来,对上虞安岚的视线。 虞安岚神情很放松,脸上没了厉色,反倒显出几分温柔来。 脱了吧,我来帮你处理。他平淡地道。 简溪侧过身,小心地除去了身上的卫衣,映着暖色调的灯光,面对着虞安岚。 虞安岚蹲下身,轻轻用棉球蘸着碘伏,在简溪的伤处擦拭。果然只是一点轻伤,几乎没有伤到皮下。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他忽然道。 什么?简溪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没什么。虞安岚轻声道,垂下了目光。 处理完所有地方,虞安岚看了一眼旁边破损的卫衣,有些为难。 我带了新衣服!其实,是之前换下的校服,在包里简溪连忙道。 嗯,虞安岚点了点头,起身开始收拾房间。片刻后,他转身,看到了简溪身穿明英高中校服的样子,白白净净,确实好看。 让他忍不住想逗一逗简溪了。 虞安岚靠在门边,缓缓道:你不会是不知道吧,我就是娱乐圈的业内人士。你跟着我到这里,还脱了上衣,说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喜欢我吧? 简溪瞬间愣住,僵硬在了原地。 暴露了?为什么? 不对,他不是为了上位,才来找虞安岚的! 他忽然发现,喜欢这两个字竟会变得如此刺耳。 简溪的脸色迅速变白,几乎要夺路而逃一般,微微颤抖。 虞安岚看到这样的情形,浅笑着垂下头。他的本意不是暴露身份,只是没法对此事置之不理总不能,让历史重演一遍,再去追悔莫及吧? 他从来没想过阻止简溪进入演艺界。 可是,也不该是以这种方法,抛弃学业、把自己的身心都搭进去,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上贼船,最终却连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演戏都说不清。 这样,也太过于痛苦了。 他再也不想见到,当初初遇时的那一幕了。 虞安岚见这番话终于吓住了对方,知道害怕自己了,于是继续道:你看,这种情况也是可能发生的。我虽然不是真正的业内人士,却也目睹过这样的情形。你还是好好考 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简溪抬起头,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洁白的校服衣摆,被他捏在手中,虽然语调有些不稳,可他那双漆黑的眼瞳,仿佛能吸入一切、能摧毁一切,饱含着决绝和孤注一掷。 他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想着就算一时能瞒得住,迟早也会暴露。他进入演艺界后,总归会被虞安岚碰上的。 与其到时候难以解释,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 他不能再害怕下去了。 家人、同伴、值得一提的长处,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十九年以来,我以为自己不在意、劝说自己不去在意,但其实我一直都是明白的。简溪继续低声道。 他直视着虞安岚的双眼,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却毫不犹疑地道:我之所以想进娱乐圈、当演员,只不过是想要出名而已、只不过是想要钱而已。有一天,我忽然明白了,所有问题的解决方式,不过是这一个字而已。如果我的人生只不过是一个笑话,那这个笑话,也该值一份出场费。 他只是想要去到想去的地方而已。只是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人身边而已。 只是想要摘下天上的星星而已。 第10章 虞安岚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简溪。他想起当初,或许自己就是看到了那样孤注一掷的神情,才觉得简溪格外的可怜可爱。 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究竟该如何做,才算是能真正帮上简溪。 好,不过我刚才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确实,我曾经在那个行业里做过,甚至做出了一些错事、让人追悔莫及的憾事。所以,如果你认真地想要一直在演艺界做下去,我希望你能不要放弃高中,好好考入戏剧学院,再做打算。虞安岚走上前,认真地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说道。 我可以帮你。我会帮你的。他许下诺言。 就算是为了前世的赎罪。 简溪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微微前倾着身体,指间被捏皱的校服舒展开,那一瞬间,干干净净的眼里亮起了光,竟真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人一般。 可以吗?他刚刚问完,就想起了什么,又垂下头,挣扎着低声道,可是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就是为了离开家、去参加海选,才会逃课去打工。 简溪咬着唇,不再言语。 虞安岚神情渐渐冰冷,可他没有让简溪察觉这片刻的冷意,就恢复了温和的语调,开口道:你说没有家人,他们是离世了,还是不在静江市内?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简溪一个人去打工? 还有他所读的那所学校如果家中不是豪门、没有安排好出国或是走特殊通道,那在里面读普通班,就算是完全放任自流了。 简溪坐姿有些僵硬,缓缓道:只有妈妈在,不过,我不常见到她她的工作很忙,基本上,都在外市出差。 他说到妈妈二字的时候,有些不自然的卡壳就好像极其不熟悉这个称呼,或是几乎没有将它说出口过。 虞安岚看清了他眼中的闪避,可至少,他并没有显示出太多怨恨。那个人至少没有做出伤害简溪之事,那或许还有一点点可能性。 她什么时候会在家?就算你要离家出走、去打工、去参加节目,那也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至少,你要最后去谈一次。我会陪你去的,否则,其他的事,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了。虞安岚严肃道。 他对简溪的家人没有好感,但如果那对简溪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他一定会帮简溪夺回那些东西。 不管是家人还是本属于简溪的财产,如果能够拿回,那比自己孤身一人受尽搓磨,一定要好得多。 简溪低声道:她明天下午,应该会到家,后天再离开。 虞安岚点点头,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扯住了一角。他低下头,看见简溪一脸紧张地抬头看着自己,似乎指尖还有些发抖。 我今天,可以待在这里吗?我、我暂时,不想回去那个家。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带着一点乞求了。 虞安岚垂下目光,本想顺势再揉一揉他的脑袋,可最终没能抬起手,只是无奈地笑了:好,明天下午我再来接你放学。 这次,可不许逃课。 第二天清晨,当简溪从副卧的被窝中苏醒时,他隐约间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前世、还是已经重生了。 他身上的睡衣是虞安岚的,略有些松垮。他摸了摸衣领,衣服是穿着的,那就说明他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只不过衣料摩挲身体,那些微妙的感觉再一次被激起,他想起前世,也曾被满满的熟悉气息所包裹,在金丝笼子里迎来清晨。 他其实喜欢被紧紧拥着陷入沉眠,指尖、躯体相触的部分,没有一丝缝隙,没有猜测、没有清醒现实间的苦涩,只有足够填补空洞的炽热。 在虞安岚刚刚离开后的那段日子里,他出乎意料的清醒,既没有崩溃、也从没想过要结束这一切。他每天从空空荡荡的别墅中醒来,维持着以往的生活,按部就班地将手头的戏拍完。 直到一个月后,他忽然推掉了所有的片约,将留在华国的资产拍卖,仅留下了那栋别墅,孤身一人出国,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只剩下了一个目标,除此之外的事情早就不重要了。为了得到隐居b国的华人导演认可,他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却每天苦练十余个小时,只为了在一部古装电影中抢到那个戏子角色。 那位导演曾得过电影界的最高奖项,如果能在他的片子里出演、如果能夺取所有人的目光说不定,他也就能够证明,自己远比洛辰星要好上百倍了。 简溪的思绪被一阵低语声打断,那声音来自楼下,熟悉的音调混杂了陌生男子的声音,让他的脊背一瞬间紧绷起来。 他没有换衣服,静悄悄走到了门边,抵住门深吸了一口气,转动把手,不发一丝声音地打开了门,从狭窄的门缝中向下望去。 楼下,隐约可见虞安岚和一名年轻男子在说话,两人靠得有些近,低低的话语声几乎难以分辨,他们一边交谈,一边向书房方向走去。 是当时在西城区,十字路口边,虞安岚等着的那个男子。 简溪不自觉地就推门而出,赤着足,就想更靠近一些,听清他们在交谈些什么。 简溪?楼下,虞安岚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你 他的视线落到简溪的领口敞开处,因为上衣尺寸的原因,衣服松松地搭在肩膀处,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虞安岚皱眉,转身将助理推进了书房内,关上门,这才走向前,微微抬头道:抱歉,是我吵到你了吗?现在还没到你上学的时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简溪还仿佛睡得迷迷糊糊,他握紧了金属制的栏杆,软绵绵的嗓音,低声道:我睡不着房间太大,只有我一个人。 虞安岚心中一动,想起了对方的家庭状况、想起了那番话,甚至莫名想起了前世死前,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只有简溪抱着自己的那一幕。 他觉得胸口又闷闷的,好像抓不住什么一般。 没关系的,睡不着也没有关系。你可以去我房间拿几本书看,或者,过会儿我再来叫你起床?他认真询问道。 简溪浅笑,迅速点了点头,转身抱着自己的枕头,一溜烟地钻入了主卧。 那背影,仿佛像个偷偷含了一颗糖的小孩,透着难以掩藏的雀跃。 虞安岚回到书房,转向一旁等着的宋封义,神情又缓缓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漠。 今天早晨电话中提到的,究竟是什么事,没办法三言两语说清?他坐在书桌后,视线扫过桌面上的几份计划书。 宋封义坐在对面的客座上,意义不明地看了虞安岚一眼,随后垂眸道:之前你去谈过的那些小组里,有半数以上,在这一两周内,都打电话告知我,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没法和我们继续谈了。 半数以上?虞安岚冷笑出声,这比例也太高了。 他们当初寻找的创业小组,几乎都是由初出茅庐的高校学生组成,各个层次水平的都有,其中不乏毫无商业头脑之人,几十人里出一个成功者,都算是好运了。 本身这种高科技创业,就是技术人员多、资本少,大多数创业小组可能直到耗费完本金,都找不到下一个投资者、合伙人。 短短两周内,就能无中生有出一个合作对象,实在太蹊跷。 没错,所以我调查了他们最新的情况,最好对此早做准备,宋封义打开公文包,又取出了几份资料,放在了桌面上。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语调,询问道:这次,我怀疑是有人在盯着你的行动,你心里有没有头绪、或者说人名? 虞安岚垂下目光,知道这个问题算是敏感话题了当初原身就是因为和洛辰星的秘密交往,一副好牌打得稀烂,才牵扯出了后续的一系列问题,若不是因为此事,原身也不会和宋封义分道扬镳。 想必,宋封义对那时候的原身,是有失望和不甘的。 虞安岚抬起头,突兀地换了一个话题:半个月的期限马上就满了,你今天来,有没有考虑过在这里续约? 宋封义一愣,随即冷静道:确实考虑过。不过,这取决于你是否愿意继续支付高额的工资。 毕竟,对于失去了富二代身份的虞安岚而言,这会是相当大的一笔花费。 没人会花这份钱,雇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在身边。 虞安岚轻笑,从一旁抽出了准备好的合同,递给宋封义道:所以主动权在我这方?那么,你读一下这份合同,如果没有问题,那从今以后,你就还是我的私人助理除非你工作上出了什么重大差错。 宋封义低头看向那张雇佣合同,白纸黑字,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虞安岚信任他、希望他继续这份工作,为此付出了足够的诚意。 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再试探、畏缩不前了。 明白了。宋封义点头,将合同接下。 这次来阻挠我们的人,手段算不上高明,但我怀疑在那人的背后,有其他人在诱导,虞安岚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由郁言主导的可能性很小,我们和他的合作还没有结束,他不敢激起我的猜忌心。大概率,这件事中有我的一些老熟人在搅乱,他们或许是看到我如今的样子,有点小心思。 分卷(7) 若不是郁言那么就有可能是你曾经认识的那群富二代?宋封义神情凝重道。 虞安岚盯着某几份资料,缓缓道:可能吧。从半数以上这个比例来看,对方应当还没有掌握我的行踪,而是和我们一样,广撒网,搅乱局势。那么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更高调一些,让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才能提高赌桌上的筹码。 才能把那群人一口吞下。 虞安岚交代完几件事,手机的闹铃声忽然响起,他面无表情地摁下了停止键,起身道:我差不多要出门了,今天就这样,有事手机联系。 宋封义犹豫了一瞬,开口道:那个男孩,就是明英高中的 封义,你知道为什么我跟洛辰星最终会分手吗?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公司破产一事,我会将它当作一个教训,但破产不过是一个节点,我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破产,就放弃做生意而其他事也是同理。虞安岚正色道,打开书房门,向外走去。 宋封义无言地被送出了门,默默地看了一眼被轻声关上的防盗门,觉得虞安岚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虞安岚送完客,缓缓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在主卧的门口徘徊了几秒,伸手叩门。 门内毫无声响,依旧安安静静。 他伸手打开卧室门,室内的窗帘拉起了一大半,半明半暗间,灰色的被子卷成了一团,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蜷缩着一个熟睡的少年人。 虞安岚走近一看,简溪背靠着软被,胸口抱着一本他曾经做过笔记的心理学著作,身上几乎只盖了一点被角。 看着几乎称得上是毫无防备的睡颜,他伸出手,晃了晃简溪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轻声道:简溪、简溪?到时间了,我今天可以顺路送你。 蜷缩着的少年只是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丢开了那本书,反而将他的手抱在了怀里,用脸颊蹭了蹭。 虞安岚觉得浑身一僵,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对方是演出来的熟睡、还是真心把他的手当抱枕了。 自从这一世,意外重逢之后,他一直都下意识地以为,能够在明英高中让众人惧怕的简溪,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信任一个陌生人、肯定不会毫无保留或许对方会浑身是刺,或许只是在试探着自己。 可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简溪确实曾经有这么轻信、纯粹、却独自挣扎的过去,那他绝不应该不信他,不可能把他交到其他任何人手上。 他就算当自己是一厢情愿,也没法放开手。 这么好骗,被人拐走了要怎么办?虞安岚露出无奈的笑来,极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第11章 片刻,虞安岚见简溪一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终于认命,反手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也不再管什么碰到、没碰到的,一股脑儿地将人推进了洗手间里,趁简溪还茫然着,告诉他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他许久没看见穿着睡衣的简溪的睡颜,有种诡异的新奇感。 上辈子起初,他不敢吓到简溪,就算同处一室,也不过是尝一尝那两瓣清甜的唇,把简溪吻得像一块化了的奶油糖。 最多,也不过是用手隔天,两人却还能相安无事地穿着整整齐齐的睡衣,在同一间卧室中,钻进一个被窝里睡下。 虞安岚知道,自己一旦跨过那条线,就绝不可能再虚伪地做出克制、温和的态度。 他会在一切可以想到的地方欺负简溪,想看他忍耐不住,却又努力配合着自己的动作,漆黑的眼睛像猫一样眯起。 他从没想过自己是这么冲动的人,或许把简溪的唇堵上、将其双手束缚住、让他支撑不住地从窗台上滑下身子,那也就听不见简溪真正的内心、究竟是如何想的了。 他们不过是身体上的关系,谈感情未免太过矫情他没这个脸皮。 可如今,虞安岚坐在驾驶座上,看向后座紧张乖巧的好学生简溪,一身纯白的校服映着他格外好看的容貌,恍惚间有种从深深的水面之下、窥见一点点天光的通透。 让他没法不觉得新奇,心中涨涨的。 抱歉,最后还借了你的衣服,我、我会洗好,还给你的!简溪摸着心口,校服外衣的里面,穿着的还是虞安岚新卖的衣服,贴身而着。 他虽然神色愧疚地表现出慌张,可却早就打算,再去买相同的上衣裤子将它们换掉。就算贵了一点,他还有这段时间打工的积蓄,勉强可以支付。 因为,即便没有那些不可告人的理由,他也不敢把原本的衣服还回去睡着的时候还没问题,可当他在清醒着的时候,身上不可触碰的那些地方,在蹭到衣料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让他想起曾经,所经历过的种种。 不管是当初,虞安岚指尖流连所带来的触感,还是那段失去恋人的日子里,他仿造着那些荒唐的游戏,在空荡荡的房间中穿着对方的西服,无所顾忌地玩着自己。 那些反应太过可耻,让他不敢在将要还给虞安岚的衣服上,留下这般痕迹。 虞安岚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后道:没事,那些衣服本来就算是送给你了,你自己留着就可以。只不过,尺寸稍稍有些大而已。 简溪抿唇点了点头,低声答道:嗯。 车子将要驶入学校区域,眼前,一排排的铁围栏将宽阔的操场围起。 虞安岚忽然想起一件事,神色不明地道:如果你不觉得绕远路,那放学的时候,我也在学校后面的小路边等你。毕竟,学校学生和外面不知哪来的成年人交往,到时候,对你出道时候的名声不利,或许会有不少闲言碎语吧。 他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糟,可至少,这一世的简溪,不该被人肆意指摘。 简溪那么拼命、那么好强的人,却不得不被人盖上金丝雀的烙印不管他此后走哪条路,都脱不开这污点。 虞安岚并不想重蹈覆辙。 简溪紧了紧手指,倾身靠近驾驶座上的虞安岚,声音有些不稳,轻声道:那我把你当作我的叔,这样称呼你,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反正他父亲那边的亲戚都是透明人,谁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虞安岚被这毫无自觉的勾引差点呛到,他冷笑道:我只不过比你大了四五岁,莫非你真心把我当作你的父辈了? 这可不好笑。 简溪不反驳,只低声道:叔。 音调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虞安岚毫无办法,只能咬牙道:算了,你在外人面前可以这么叫我。 他在校门口不远处停车,放下了简溪,缓缓朝反方向离开。 简溪背着没什么分量的双肩包,飞快地望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向前走去。 踏入教学楼的时候,某个顺路的矮个子同班男生,小心翼翼地看了简溪一眼,试图搭话:简溪,今天你来得真早,有人接送? 简溪勉为其难地记起,这人似乎坐在自己斜对面。他本来对这些早已记不清的同班同学,没什么交流的欲望,不过,如果虞安岚让他好好读书的要求里面,包含和同学和平相处,那他也不介意多拉几个小弟。 他回头,简单答道:没错。我的叔叔从海外回来,顺便送我一程。 那男生惊喜于简溪竟然好好回答了他的问题,好像也没有那么冷冰冰,于是激动道:原来如此,传闻里,都说你爸爸那边的人很神秘,没想到也对你很关心的。 简溪眼神冷了下来,知道对方提起有关他的传闻,并非是要找茬,不过把虞安岚和那群不知所云的人绑在一起,还是有点让人焦躁。 他是很好。简溪淡淡答了一句,就走进了教室,不再提此事。 而在这个时候,虞安岚正开车前往大学城。 他之所以买了这种平平无奇的商务车型,是为了和他的目标学生团队贴近距离,而不是和一般的富二代一样,显出一股游手好闲的傲慢劲来。 技术人员总有些独特的社群特色,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不一定会在外面到处乱拉投资,却有可能在其同学的口中,被推荐到虞安岚面前来。 他真正想挖的是那样的人,而不是表面光鲜,实际上却没什么能力、只会夸夸其谈的庸人。 所以,这段时间,虞安岚虽然行事低调,但其实已经锁定了几处目标,只等着慢慢把人集齐了。 在这关头,原身的某些老熟人,恐怕是想看看他究竟想挖哪些人,然后事先高价买通了对面的人,让他狠狠摔一跤,最好还能安插几个眼线在他身边。 虞安岚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合适的人选,定下了计划,就开始联络先前见过的某些人,一一布局。 这大半天,他都忙着东奔西走,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闲了下来有空吃午饭。 从大学城的一角走向较为繁华的商业街,虞安岚一边解决着午饭问题,一边见到一群披着黑色薄羽绒服的年轻男女,从不远处匆匆走过。 餐厅中,立刻就有年轻的学生开始议论起来,说那里有戏剧学院的导演系学生,正在制作微电影,而那些黑衣服的演员,大概就是表演系的人了。 静江市郊区就有大片的影视基地,距离戏剧学院的所在地不远,自然也常有这样情景发生。 虞安岚原本对这些学校不太熟悉,奈何最近总是在这附近办事,而听闻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出没,他立刻想起了自己的承诺、和简溪的情况。 和原书主角受洛辰星不同,简溪既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也没有背景,不知当时到底是做出了多少努力,才能一步步从群演出道,走上那条荆棘路。 虞安岚起身,收拾完东西后,信步随着人流,走到了戏剧学院的后门口。 校园是封闭式管理,若没有学生、教职工身份证明,外人无法进入。 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渐渐远离的人声,和树叶沙沙响动。 忽然,他听到一阵争执声,从后面的居住区传来,隐约可以分辨出摔门声,和略显熟悉的男子声音。 虞安岚微微皱眉,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林宇阳的声音。 他转身看去,刚好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走,隔着一条林荫道,他与对面神色冷硬的林宇阳四目相对,一时场面尴尬不已。 虞安岚对此人的印象不差,不可能无视这个场景,扭头就走。 更何况,对面最后的那几句争吵,他还听进了耳中事关林家子嗣的血脉来源,和其中上一辈的纠葛,他若是毫无表示,那反倒令人生疑。 而那位和林宇阳说话的中年人 虞安岚心中不禁有些惊讶,那人的照片网上流传不多,而且都是以他年轻时候的形象居多,唯一和眼前这人对得上的那张,还是他重生前不久有人抓拍到的。 这不就是那位,据说现在正隐居海外,闭关未出的著名导演么? 他竟然与林宇阳有血缘关系? 虞安岚没有说什么,只不过镇定了下心神,对二人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没想到,林宇阳却径直朝他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带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郁结之气,仿佛略微有些自暴自弃地开口:看什么看,和我走!去喝咖啡。 这场景,就非常魔幻了。 *** 两人沿着大学城的居住区,向外一直走,直到看不见任何散步的学生、或是骑着自行车的教授。 你不会真的想找我喝咖啡吧?虞安岚似笑非笑道。 嗯?所以有什么问题?林宇阳停顿了一下,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把这些全说出去,也没人信你的。 他们迈入一家冷冷清清的小店,店面有两层,二楼一个人都没有。 那菜单似乎很久没换过了,那上面只有椰果奶茶、混杂着五谷杂粮的椰奶、和几种果汁汽水。 两人一人一杯奶茶,安静地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你看起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当时去见郁言,到底他和你说了什么?林宇阳完全没有顾忌似的,直接开口道。 虞安岚看着窗外思索了片刻,回答:他表达了对我的看法,我表达了我对他们的看法,至于剩余的那就是商业机密了? 哈哈,不难猜出,他都说了你些什么,林宇阳盯着那杯奶茶,仿佛要数清里面的每一颗果肉、剖开来看个究竟,这才缓缓道,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冷漠。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啊,他望向虞安岚漠然的双眼,自嘲地笑道,但那时候,恐怕只有你才算是我真正的朋友。我现在一点也没必要隐瞒了 他说到了当初,明知道虞安岚名声似乎有问题,却还是若无其事地跟着一起瞎混,甚至没有阻止虞安岚去追求洛辰星。 就是在碰到你之前不久,我听妈亲口说,我还有个亲生父亲,说我应该去见见他。可笑,爸一直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却只是笑着、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对我表明过任何态度。 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宁可从没听说过这回事,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不过是个附加条件当初妈答应离开未婚夫、和爸在一起的时候,所提的条件之一就是养大肚子里的我,不表露出一分偏心。 林宇阳耸耸肩,继续道:所以你看,我和你一摸一样,同罪。我和你混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你压根不屑于隐藏,而我又刚好恨透了笑脸人而已。 他现出了一点颓唐之气,虞安岚喝了一口奶茶,咽下那丝甜腻,冷淡道:所以你希望我来安慰你吗? 林宇阳看着窗外发呆,缓缓道:没我今天,本来是想和那个人说,再也不会去见他的。 毕竟,当时连妈怀着他的时候,这位大导演都可以陷在剧组里,连一个晚上都不曾回过家。 认这种人当亲爹,还不如回去种一根萝卜喊爹。 我只是,忽然没法说清楚,为什么就因为这点事,我就不得不忍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家。就因为血缘,妈就可以把我推到一个陌生人面前,让我喊爸?他凭什么凭什么在离开十几年后,还敢回来他越说,声音越颤,最后几乎有气无力,却没有示弱。 虞安岚没法接得上话。 他不论穿书前后,都没信过这些,或许是当时在病房里待久了,来来往往的访客里,什么样的嘴脸都见惯了,也不觉得有谁是格外特殊的。 分卷(9) 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余清宿抓起了桌角,惊慌失措之下顾不上形象,只是一个劲地高声喊叫,我就知道,他这个样子这么奇怪,还穿着西装,和你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有问题!我怎么会没看出来? 简溪只觉得心口像被尖刺戳着,浑身都冷得麻木,用尽了全部力气,起身反驳道:不是的!我们根本没有 他既没法彻底否认、又不敢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根本不想这样否认的。可这样的纠葛,只会让虞安岚更加厌恶自己、不敢和自己相处 就在一团乱糟糟,桌上的瓷果盘几乎要被扫在地上的时候,虞安岚忽然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简溪的手腕,低声说了一句:不要急。 简溪愣愣地回头,手上的触感温热,像是亲昵、像是轻微的独占欲,还带着一点让他说不清的隐秘感。 趁着这个空隙,虞安岚站起来冷静道:这件事没什么可讨论的。今天,原本我就是陪简溪来说他艺考的事情的,这和我们的关系无关。 他在所有人都看清之前,轻轻松开了简溪的手腕。 余清宿用她那种锐利的目光,瞥过两人相触的部分,看着简溪道: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关系? 简溪焦急地看向虞安岚,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此事,您还要继续不放手?虞安岚微笑着,略带挑衅道。 余清宿猛地回头,再也无法忍耐、装作冷静的样子,直视着虞安岚道:看来我们两个,需要单独谈谈这回事。 第14章 天色已经暗下来,楼下的高架路上,传来一阵阵汽车噪音。 您将我单独叫出来,是为了什么?虞安岚好整以暇地站在一侧,无辜道。 余清宿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将整个空间都封得严严实实、一点声音都透不出去,这才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冷冷地道:这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挑唆他去做的? 虞安岚对她这幅立刻变脸的样子,有些好笑。 在简溪面前,还歇斯底里的余清宿,转眼就成了这么一副谈判的神情,仿佛脾气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可只有眉心的那一点怒火,表露出了毫无疑问的敌意。 那他也没有必要再装天真了本来,他就是准备和余清宿摊牌的。 不是,虞安岚缓缓地道,这些事,全是他自己决定的。至于我,我今天过来,不过是想要和您谈一些往事而已。比如说,你在简溪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频繁搬家,就算你的工资并没有太低,但这些支出,也不是你可以轻易负担的。 余清宿一瞬间紧绷了神经,抬眼警惕地看向虞安岚,开口道:你是怎么查到这些事的?这些东西,全是你向简溪问出来的? 虞安岚挑眉,似乎是在说,这恐怕不太可能。 先不论这么年幼的时候,简溪到底记得多少。就算他事后回忆起来,当时确实有过这么一段日子,可不论怎么想,余清宿都不像是会将自己的财产、收入,毫无忌惮地直接告诉简溪的性格。 余清宿慢慢后退了一步,仿佛是想通了其中的可能性,一瞬间有种后背发凉般的感觉。 你、你竟然她回过头来,震惊地看向虞安岚,问道,你去查了他生父那时候的事情?连我们搬家的情况都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虞安岚轻笑了一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像是回答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一般,直截了当地道: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您说,我和他是一对。但其实这不太准确,实际上,我们还暂时什么关系都没有发生。今天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从此之后,我对简溪负责,至于你,只需要放开手去,让他去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余清宿紧咬牙关,条件反射一般道:你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干涉我家的事情? 虞安岚侧过头,冷笑道:至少,比你从他父亲那里拿封口费,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听简溪说完要好。 他掩下目光中的厌恶。许许多多个片段、当初宋封义查到的结果、和简溪刚才的反应,在他心中不断回放。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宽厚忍让之人。如果简溪本人想要继续回到这个家,维持原有的生活,那就算再怎样心疼,这辈子,他也只会默默陪在简溪身边。 可他现在已经明白了简溪的决心。 这么一来,他又怎么能忍得住,平白无故地看着只属于自己的人,被其他人欺负? 想通此处,虞安岚脸上再没有了那份伪装出来的笑,仿佛是褪去了衣冠楚楚的外壳,只剩下内里冷到极致的疏离,和眼中阴沉沉的暗流涌动。 他抬起那双淡漠的眼睛,冷静道:你知道我都查了些什么,也知道我的要求。如果你还想继续你原本的生活、保住那份事业,那就平静下来好好想想,怎么做才是对简溪最好的。 我记得,除了那些封口费,你的前夫还付给你了相当大的一笔抚养费,预备在简溪成年的时候就给他吧? 余清宿在听到封口费的时候,下意识地颤了一下,随后慢慢地、整个人颓唐下来,缓缓道:你要威胁我、用他生父的那些丑闻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一边厌恶着这份血脉、一边却将简溪束缚在自己身边,是为了威胁他的生父。 那个男人,绝不能承受出轨离婚丑闻被曝光的后果,因此,他会一直忌惮着自己和自己控制着的孩子,甚至到了打来封口费的程度。 只要她捏着这个把柄,那她就可以继续报复那个男人辗转搬家、跳槽去更好更有影响力的公司,提高自己的话语权,不远不近地提醒着他,这份苦果他必须咽下去。 可如今,面前的这个疯子,竟然要用所有这些人的名声,来当作威胁她的筹码。 你如果曝光那些事,不仅是我和他生父的事业会被毁,而且,对于想要演员出道的简溪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她挣扎道。 虞安岚微微笑了,显得有种俊美得过分的无情,回答道:没关系,我会安慰他的。 说起来,一个拥有不幸的家庭、却从泥潭中挣扎着走出来的新星,也会赢得观众的许多好感。只要他流下几滴好看的眼泪,在我的怀中颤抖着鼓起勇气,再次面对新的人生、新的家人、新的机会,那你所留给他的那些东西,迟早有一天,会被抹得干干净净。 余清宿愣住,从面前这人的脸上,明明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迹象,可说出的话却莫名叫她感到胆寒,让她下意识地不敢去相信、想要逃开。 到底 到底简溪是怎么会,被你这样的人盯上了?余清宿下意识地,就把心中的那句话直接说出了口。 说完,她像是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神情一僵,撇过头去。 夜晚的阳台之上,一阵静默,只有窗外的噪音依旧模模糊糊传来。 虞安岚苦笑,轻不可闻地自言自语道:实在是,恐怕这算是不幸了。 自己可不是个会轻易放手的人。 一个多小时过后,两人才回到客厅。 他们谈好了所有安排,甚至包括了要隐瞒哪些事比如说,虞安岚到底是如何提出的交换条件,以及他的那些理由。 表面上而言,不过是某位朋友说服了她,将一切交给简溪自己决定。 至于一切细节,全都成了谜题,虞安岚不想说、也不敢说。 比起他这个外人,这件事情,只有等到哪一天尘埃落定,余清宿或是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亲口将一切剖开、再不留一点愤恨,当作一件毫无干系的往事一般,和他说从头说清,才算是真正的了结。 走到客厅,虞安岚才想起这个时间点,本该是晚饭的时候了。可他们却谈了太久,没有顾及时间。 客厅桌前,简溪正安安静静地翻阅着一本旧书,脊背绷得紧紧的,仿佛已经等待了太久,连怎样松懈都忘记了。 他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微微低下了头,不敢回头看似的。 虞安岚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许沙哑:我们没事了。我先去楼下买一些食物,你说完话之后,可以直接去停车的地方找我。 简溪猛地转过身,眼尾微微有些红,但没有泪水的痕迹,依旧是略显苍白的肤色。 几丝垂下来的黑发,拨乱了虞安岚的思绪,让他心中一跳。 他忽然有种低头吻下去的冲动。 第15章 简溪紧张地垂下目光,不敢去看余清宿的方向,只觉得这样说话的姿势,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亲密。 他低低地回答道:好、好的,我知道了。 虞安岚笑了,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算作安抚镇定的作用,然后走向了门外。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下手。 这辈子,简溪恐怕连他自己的性向,都还不清不楚。如果他借着自己年龄的便利,强吻下去,或许能凭着从前琢磨出的技术,将简溪吃得干干净净、甚至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可是,这与上辈子两人的关系,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各取所需,不管身体契合得多么紧密,都没法再进一步。他如今才意识到,自己那些变着花样的玩法里,藏着的不单单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他只不过是想撕开那般乖巧的伪装,看到一点点真心而已。 他和简溪在一切不该做的地方做,除了不让人看见简溪的身子,他几乎没有给简溪留下什么余地有一次,他将人放在靠着别墅外侧的窗台上,什么遮蔽都没有,让简溪眼睁睁看着自己贴着玻璃,一览无余的景象随时会被过路的行人瞥见。 简溪在他的身上,颤抖得几乎没法支持身体,却依旧咬着下唇,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直到精疲力竭、被捞回了浴缸。 其实那一整天,他都拜托了安保人员,将路封上、装作维修中的模样。没有任何人会看见他们,他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 可这样的事,一点意义也没有。第二天,简溪还是会依着他,不管曾经哭得怎么凶,还是会仰起头,给他晚安吻。 虞安岚把糟糕的回忆压下,走进居民区附近的超市,想着这一次,绝不能做这么傻的事了就算是想一想,也不应该。 他拎着一袋点心和瓶装水,等在车子附近。没过多久,就看见简溪背着一个运动包,慢慢向他走来。 背后是亮着一格一格灯光的公寓楼,夜色笼罩,街灯已经亮起,将少年人的身形,衬得格外单薄。 虞安岚心中不知为何,又微疼了起来。仿佛怎样补偿都觉得不够,只剩下了些许苦涩的愧疚。 简溪走到近处,才就着墙边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看清了虞安岚的身影。 他立刻露出浅浅的笑来,随后,惊慌地低下头,又变得沉默。 虞安岚把点心递给他,让他在吃晚餐前先垫一下肚子。 简溪靠着一侧的墙,捏紧了点心的袋子,略显僵硬地开口道:今天,实在是抱歉。她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还说你是和我一对的情侣。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将这句难堪的话说了出来,可就算如此,他的脸上也立刻泛起了一阵红,而后是冰凉的惨白。 他们根本还什么都不是,可忽然被人强行扯在一起,虞安岚说不定已经觉得,他在痴心妄想了。 简溪紧抿着唇,垂下目光不敢看虞安岚的反应,只能盯着墙角的一条缝,将那水泥的花纹研究得清清楚楚。 虞安岚拧开一瓶水,笑了起来:这有什么难过的?结果如何,你们都谈得怎么样? 他把水递给简溪,却没有回应那句情侣。 简溪茫然抬起头,接过水瓶,指尖一瞬的接触,谁都没有刻意避开。 他慌乱之下,将水洒出了几滴,从手腕淌下。 水瓶终于稳稳当当落在了简溪手里,他借着喝水的遮掩,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她同意了我搬出去住的要求,说是只要我能够继续读下去,那不论是参加艺考还是普通地高考,都可以。简溪试图复述着那些话,让自己冷静下来。 虞安岚在一旁静静听着。 简溪低声笑了:她还会将那笔抚养费直接给我,这样,我就不需要逃课去打工了。不过如果综艺节目入选的话,我还是不得不请假。 他侧过身,身子半明半暗地站在街灯之下,喃喃道:全都太顺利了,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她忽然就改变了态度。 终于,他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抓住了虞安岚的袖子,低垂着脑袋、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可从声音中,却能听出丝丝缕缕的紧张和勾人的尾音:那个时候,明明被误会了、被当面看着,你为什么还是握住了我的手腕到底是 虞安岚心中一动,想起当时他从阳台回去时,看见简溪眼尾微红,似乎是独自哭过一般。他开始莫名担心起来。 于是,他伸出双手,捧起了简溪的脸,将那些遮挡的发丝拨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细看着简溪的那双眼。 简溪一下子失去了遮蔽,忽然对上虞安岚的视线,脸上骤然就红了起来,目光飘忽着不知该看哪里,只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微张着嘴。 气氛忽然变得怪异起来,虞安岚好像忘了自己究竟想说什么一般,指尖轻触着简溪的下颔,仿佛要迫使简溪将口张开,以便承受他的吻。 不远处,自行车骑过的轻微响动,将这处的静谧空间打破,虞安岚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事。 可能是眼尾的那抹红晕,让他有种错觉,仿佛他正抱着自己的恋人 明明还一无所有。 虞安岚垂下眼眸,轻轻揉了揉简溪的脑袋,不经意间,唇角微微掠过那细软的发丝,像是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随即,两人的影子便分开。 那个时候,我知道误会已深,所以,不过是顺着她的思路装成情侣,才得以破局,虞安岚回过头,平静地解释道。 简溪尚且深陷在那片错觉般的暧昧之中,望着虞安岚走向汽车,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刚才自己的问题。 他闷声不响地跟着走了几步,忽然,抬头道:如果我说,现在我无处可去,那你会让我租下一间房间吗? 分卷(10) 虞安岚这时想起,简溪刚才说的搬出去住。 他没想过简溪会这么快,就离开家。而更重要的是,他私心上根本没法拒绝这个请求。 不管他怎样说服自己,说简溪只不过是对他产生了些许依赖,压根不算是同居他也只能答应而已。 当然可以。虞安岚终于笑了。 *** 第二天,简溪就搬进了隔壁的副卧,准备周末再整理其他东西。 至于虞安岚,他渐渐地发觉,两人之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他去叫醒简溪起床的时候,对方似乎无意识地,就会靠近自己,轻轻蹭着自己的手腕,如果凑巧,还会一个翻身抱着自己的手臂继续睡。 可是如今,简溪还是会无意识地粘上来,然而等他下一秒贴上自己的手腕,就会惶然惊醒,睁眼看见自己羞耻的动作,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来。 他会慢吞吞坐起身,垂下脑袋,就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只敢偷偷抬起眼睛望着自己。 正当虞安岚觉得,简溪的男男意识和警惕心总算强了一些,结果,某次他在敲门去找对方的时候,看见上半身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穿的简溪,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茫然地走过来给自己开门。 这就不太对劲了。 那周五,虞安岚正在书房查看西城区那里,科技园区的详细地图,想要在诚云科技的实验基地附近,找一处安静、不会被打扰的位置,租下做未来的公司所在地。 这些天,他在技术论坛和一些隐蔽的社群里,找到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并发出了邀请。互联网公司所需要的核心人员不多,最初的时候,甚至只要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三四人,就能搭建起一个平台。 但是,除非他们能保证,这份技术不会被任何大公司模仿、学习、复制,否则很快,他们原先正准备开拓的市场,就会被更加强大的集团占据,而这几个核心技术人员,最多就是将自己所拥有的技术、小型公司以几百上千万卖掉,然后拿着钱离开他们没法真正成为那块市场的拥有者。 唯一的例外,就是在创业之初,就得到大笔的资金投入,迅速抢占市场。 而虞安岚之所以联系上诚云科技,就是为了成为那个例外。 他知道那些藏得极深的天才们,会对这个机会十分渴望的。 虞安岚关上文件,视线扫过桌上的手机,想起有件事忘记和宋封义交代了。 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要现在打电话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棉布拖鞋的轻微响动,随后是一路小跑的声音,在他的房门外停下,门把手震了震,却没被转开。 他惊讶地走出门,与刚刚好抬头的简溪撞上,他伸手扶了一下。 简溪脸上兴奋的神色还没褪去,与自己撞了个满怀,似乎也没有躲闪的意思,仰头亮着一双眼睛,略显撒娇地道:我入选了。下周的时候,就能直接去青鸟卫视报到,开始录制综艺海选节目了。 虞安岚垂下目光,柔和地蹭了蹭他的脑袋,微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前进一步了。你是什么时候报名的?我还没听你详细说过。 简溪浑身颤了一下,习惯性地想缩进虞安岚怀里,却发现自己现在这个动作过于暧昧,好像忙着投怀送抱一样 他脸上发烧一般红起来,挣扎着、绕着虞安岚手臂扭开身,结果这样一来,身上反而和对方挨得更近了。 他最近发现,虞安岚似乎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露出破绽、完全地敞开了一切,对方都只不过揉揉自己的脑袋,甚至就连真正的拥抱,都几乎没有。 简溪咬着牙想到,这大约是自己太过熟悉对方的气息,根本就没想过,这一世,他们没有上过床,对虞安岚而言,或许从来没把自己放在恋爱对象上考虑过。 所以,才会丝毫没有动摇。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简溪抿唇侧开了脑袋,忍着酥痒,断断续续地低声道:这、靠得太近了你先放开我。 第16章 虞安岚眨了眨眼,却没动手放人,反而慢吞吞地低头,问道:难道是在我们相遇之前,才刚刚报名的选拔?所以今天通知你入选。 简溪觉得脑子已经在疯狂叫嚣了,可自己偏偏不能做出任何回应,反倒忍得辛苦,连气息都有些不稳:没错、虞哥是在两天之前,我没有、签约任何公司。大概是凑巧吧 他想起了当初的偶遇,果然,那时候觉得十分难熬的思念,现在看来,却是自己的运气太好了。 如果让虞安岚失望了如果让他又为自己担心了,那今日恐怕没法睡得安稳吧。 简溪忍住唇角的笑意,顺着两人的动作,抬头望进那双深深的眼中,缓缓道:虞哥,我会赢,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到那时之前,我不会轻易被踩下去的。 至少,要活着等到那一天,让所有人为他们祝福,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两个人。 *** 虞安岚在那之后,就开始寻找能够帮助简溪的老师,不仅是负责训练声乐、形体等艺考项目的老师,还有补习高中科目的私人家教这方面的话,宋封义太了解了。 本身,宋封义就毕业于名校,那里的学弟学妹之中,想要赚外快的人很多,而一对一的私人家教,报酬更是最为丰厚,而且工作时长也短,环境干净整洁。 一旦简溪开始录制节目,他就没法正常出席高中。好在明英高中本来就设了演艺班,就算不是演艺班,普通班的管理也极为宽松,不多他一个请假的。 要考戏剧学院,所需要的花费是极大的不论是哪门艺考科目,都需要专门的老师指导,而且越好的老师,收费越贵。 然而,出乎虞安岚意料的是,简溪拿到的那笔抚养费,数目着实不小。 如果有这笔钱,再加上综艺节目能得到的出场费,那艺考的费用就不成问题了。 两周后,青鸟卫视的摄影棚内,以演员海选为主题的综艺节目《火花》,正拍摄到第一期的最终阶段。 这档节目比较独特,一、二期连播。第一期是以评委打分和排位制为主,先录制后播出,淘汰后百分之五十的参加者;而第二期,则是淘汰制,采用完全的直播方式,由观众投票选出每一组对决中,胜出的那一方。 工作日的下午,虞安岚正在书房中处理文件,忽然,电脑上传来一声提示音,显示一封新邮件。 这本该是极其平常的一件事,可不知是虞安岚今天有点焦躁不安的缘故,还是因为邮件的时间点卡得特别准,刚刚好是在下午三点十四分,算是圆周率的前三位,因此他有种奇怪的预感,立刻就打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只有一个可疑的链接,没有简介、也没有任何其他选项。而发件人姓名,则是一串数字夹着英文字符。 这邮件虽然乍一看乱糟糟,可虞安岚却明白,是自己等着的人来了。 眼前的这台电脑,是当时最新的机型之一,安全性相对不错,但对于从数十年后穿越到此处的虞安岚而言,这电脑上还是有着太多漏洞 甚至可以说,虞安岚猜想,对于网络另一边的那个人而言,这台电脑上的大部分位置,都是完全不设防的。 要是想要搞破坏,说不定都不需要发这样一个链接。 虞安岚没有再多犹豫,直接点了下去。 一个黑色的聊天框弹出,上面使用着最原始的字体,黑底白字,末尾是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代表光标位置。 方块停顿了两秒,随后一行字迅速被打出:【你向我提出邀请,说我能够在新创立的公司中享有任何的自由?】 虞安岚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原话,但他还是重复了一遍自己:【我能给你创作任何程序的自由,但公司是否会将之大规模推广,这需要你首先证明自己的能力。】 对面飞快打出了几行字: 【试运行?】 【测试它是否挣钱?】 【委员会的评估?】 虞安岚从那短促的问句中,看到了一丝嘲讽和试探。 他知道对方的大致性格,绝不会是那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对这样的创作者而言,依照公司的规矩办事、仅仅为了拿那份固定薪水,而照着上层定下的方案编写程序,这绝不会是让他们所满意的生活。 但相对的,若要给他们足够的自由,那就必须让出资人信服,他们具有创作出超出时代的产物的敏感度和想象力。 虞安岚没有理会那丝嘲讽,缓缓打出了一行字:【不是。是向我证明,你比其他人更优秀、真正具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一字一句地打出: 【那么 ,这 样的证 明如何呢 ? 】 下一秒,虞安岚的电脑屏幕,就被十余个弹出窗口铺满,每个窗口都缺失了关闭、最小化的图标,上面以高清的影像,播放着某个场地内的情景。 这些,全是用不同角度、方位的摄影机,直播录制的摄影棚内场景。 纯白的高耸舞台之上,红丝绒的帷幕从高高的支架上垂下,蔓延至舞台边沿,如同烟火般热烈。 背景上悬挂着的水墨大字,是他曾在宣传片上见过的字体,赫然写着《火花》二字。 这就是简溪正在录制的那档,青鸟卫视的综艺节目。 虞安岚的神经紧绷起来,微微蜷起手指。 今天下午,他之所以有些焦躁不安,就是因为今天,节目会录制简溪的主场表演。 第一期的《火花》,每个参加者需要演出两场戏:一场是作为主演之一的主戏,打分占比70%,另一场是作为配角,在其他参与者的主场中,完成表演的副戏,打分占比30%。两场相加,才会得到最终的排位。 在之前的副戏中,简溪表现得没有错处,评分也达到了a,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难度更大的主戏,才是决定排名的关键。 虞安岚只听简溪口头描述过片场的情形由于保密协议,参加者不能拍摄、录制任何现场的画面片段,并流传出去。 而在他们的演出被录制的当日之前,他们甚至拿不到自己的那份剧本。 每次回到家里,简溪都会复述着其他人的演绎,然后非常愉快地在自己面前念着台词,那神情似乎在寻求着表扬,看不出一丝焦虑与阴霾。 虞安岚在相关行业有些经验,也能略作指点,可他知道,自己算不上真正的老师。如果能默默支持着他,那或许才是最好的。 画面之中,最中央的弹出窗口上,正显示着舞台特写。 虞安岚细细找了一圈,才发现布景道具的红木八仙桌旁,跌倒着一个身着丝质长袍的少年公子,墨色的发丝微乱,脸上似乎被人打了一掌,偏向一侧。 他看着简溪脸上微红的痕迹,眼神就暗了下来。 站在简溪对面的那青衣男子,衣着古板了许多,是民国老派人士的那种腔调,看着仿佛是他的兄长,横眉竖目的。 青衣男子皱起方形的那两道眉,眼中厉色遮掩不住,低喝道:让你去见大家小姐,也去长长见识,你偏偏在那家人的面前,提起什么阿张啊、阿墨的,给严家丢脸,是不是就是你乐意看见的?回答啊! 他大声呼喝着,神色又是紧张又是不满,手捏紧了拳头,仿佛要和前来迎击的敌人互殴似的这就是另一名主演了。 跌坐在地上的少年,慢慢理了理散乱的衣襟,雪一般白的肤色,在紫金袍子的映衬下,显得莫名幽深、那一双黑沉沉的眼却望不见底。 简溪抬了抬下巴,将那侧被打出红印子的脸,对准了居高临下的青衣男子,沉声道:兄长嫌弃的是我的这身份、还是我说出口的那些话?你拿我去凑那些高门高户的大小姐,就是要拿我这张脸,去讨好大商户。明知道我本性里面,就是脱不开我妈交际花的血脉了,还对我提忠诚? 你、你!反了天了青衣男子怒斥着,脸上扭成一团,伸着食指猛向简溪的方向点着,另一只手,就要拿起一旁的椅子砸去。 第17章 镜头下,简溪轻轻一声低笑,讥讽的神色混杂着看不清的一点情深。他的人分明抬头望着青衣男子,可眼睛里却压根没有对方的影子,仿佛远远地,望见了白雾另一边的人。 那般风姿,让握着椅背作势要举起来的严兄长,愣愣地呆望了几秒,只能嘴里继续重复着斥责的台词,手握起椅背又松开,不敢真砸下去、又无措地不知该做什么其他表情。 这时,一旁穿着红色棉袍的年轻妇人才上前,面露恐慌地拉住了青衣男子的手臂,低声劝道:不可啊,你要是真打坏了他,那其他人要怎么说?如果是他自己做了坏事,那自有父亲差人来打他,如果别人瞎传,说你不仅要抢父亲的产业,还要打他的小儿子,那万一他老人家真的信了怎么办? 这番话进一步惹怒了青衣男子,可他也知道不能明着来,毕竟自己刚刚才立足。 虞安岚看着这段对话,想起这是一部老电影中的一幕戏。电影改编自传记小说,虽然身份与名字改了,但讲的是严家私生子小少爷从出生起,就受尽磨难,却一身反骨,在短暂地放浪于纸醉金迷中之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严家,最终成为民国著名的实业大亨的故事。 在老电影原来的版本中,严小少爷当初,与海归而来的张素墨有一段暧昧。两人谁都没有许下山盟海誓,看似不过是交际场中可有可无的一段缘,而严少爷在与家族决裂、离开之后,没有再去找过张素墨一次。只在电影末尾,提到严少成名后,偶然间听说了张素墨车祸而亡的消息。 然而,简溪所演绎的严少爷,却不似原本的那部电影中那么冷硬、残酷。 他风流得恰到好处,也凉薄得让人忍不住恨得牙痒痒。举手投足间,仿佛对人是有那么几分真心的,这真心又藏得太深。 而舞台中央,简溪坐在地上,眼神冷了下来。 他低垂着头,阴沉沉地笑道:父亲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厂子会衰败得这么快吧?或者他早就知道,但无所作为而已。从前年,南方的那几处产业被我们叔做假账、糟蹋穷了之后,他就没几天待在老宅住了,到处晃荡。 青衣男子尖锐地问道:什么意思? 他旁边的妻子,也附和道:就是,你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有什么用么?以为我们会像你一样黑心肝的? 简溪挑眉,露出一丝温润的笑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慢条斯理地又变回了交际场上捉摸不透的矜贵公子哥,半边脸颊隐在背光的阴影之中,如个玉人一般。 分卷(11) 他双眼直视着兄长,语调中几乎透着些许愉悦:父亲能千里迢迢把我接回老宅,却自我七岁起,再不主动见我一面。他接回家的尚且如此,那外面的那些人又如何? 如今这家宅之中,是任由兄长处置的,可你觉得父亲是真心想把家产交给你吗?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会有数不胜数的女人、有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样的行为,将本就颓败的家业慢慢耗空。当初他会发现他弟弟赌钱,拿厂里的钱填补、做假账,就是因为他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严家早就完了,你还没发现吗?他这些年待在外面,是想用这艘即将沉底的大船,给自己送葬呢。 他说完,就这样静静站着,观察他兄长的反应、观察他嫂嫂的反应,没有冷着眼,而是唇边带着一抹热切的微笑,像是深深爱着这个家族、植根于此。 这是严小少爷彻底离开前,最后的一个场景。 同样的静默,却和老电影中激烈、尖刻的静默不一样。 虞安岚看着屏幕之中,截然不同的简溪,他觉得自己的全部身心,都被那一举一动和神色中所蕴含的意义所吸引,就好像从骨子里重新翻见了什么,赤裸裸的,比直白的言语要更加热烈。 他忽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直面过这样的简溪,可潜意识里,他却觉得简溪一直就是这样的。 上辈子,他们之间的交流称不上坦率。互相都藏着心思,都倔强地不肯示弱,用一层一层的借口裹着真心,只有在做那些事的时候格外放纵。 就好像做得越疯,就能补偿得更多一点、靠近得更多一点 电脑屏幕上,各个不同角度的摄影机镜头,将舞台上演员的细微表情,都无数倍放大。 青衣男子目瞪口呆地后退了一步,他开口想大骂胡言乱语,可看见了简溪的那个眼神,就发现自己是被对方看穿了。 刺目的视线,让他无论向哪个方向退去,都显得狼狈不堪就像当初他嘲笑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时,说出的恶言恶语成真一样。 如今他们是一同落入地狱了。 可严小少爷却还在笑。 那青衣男子忽然发现自己是真实地在畏惧、浑身上下冒着冷汗,不自觉地面色惨白。 所以,你是说父亲也在做假账?他颤声问道。 简溪什么都没有回答。 他把钱都弄出厂去了?青衣男子继续焦急地道。 没人回答他。舞台上,微笑着的严小少爷、颤抖的严家长兄、和颓败地跪倒在地的大嫂,都被定格在了那一瞬的时空之中,帷幕缓缓拉上,这一场拍摄完毕。 镜头微晃,一闪而过的工作人员身影,短暂地将舞台遮住。 然而下一刻,虞安岚就看到自己的桌面之上,所有的视频直播窗口都被关闭,只剩下了原本的那个黑色的聊天框。 对面的讯息立刻发了过来:【怎么样,有没有解决了你的问题?】 虞安岚轻微地感到了有一点血压上升,但他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一向很能控制情绪,所以只是非常冷静地警告道:【我们的公司不做违法入侵行为,不论是入侵青鸟卫视的摄影机、还是入侵我的个人电脑,都是不允许的,希望你能记住。】 对面沉默了两秒,而后缓缓打道:【好的。今后不会了。】 虞安岚没有置评,继续道:【但是,大费周章、不惜入侵我的电脑找出了这些蛛丝马迹,却把解决问题的最后一步掐去,故意不让我看见评委的结果你以为这就能算得上交易了?】 对面微妙地停顿了片刻,随后,黑色的背景页面一瞬变幻为纯白,原先的文字被清空、消失,只留下两行黑色字迹: 【你真的觉得,什么都做不到的你,能够威胁我吗?】 【不要忘记,你的电脑中所有的个人资料,都在我手中。】 虞安岚试着关闭了一下这个窗口,发现指令没有反应。 看来谁都没有放手的准备。 他关闭摄像机,靠上了柔软的椅背,轻笑了一声,打字道:【将我的个人资料暴露,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现在,虞安岚垂死挣扎的新闻,没有虞安岚崩溃发疯的新闻卖得好。】 他继续打道:【不过,非法入侵电视台和用户电脑的录像,应该会给你白天的那份工作,带来一点问题吧?】 对方迅速回复道:【录屏应该是被禁止了的,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拿着摄像机?】 虞安岚又试着按了一下关闭窗口按钮,依旧没有反应。 他没有回答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转而道:【你在犹豫,不敢在真实的空间与我见面?】 他知道对方只不过在拖延,逼得自己继续请求或许是请求对方,将最后被掐掉的评委评分部分,给放出来;又或许是亮出自己真正的底牌,将创业的资金来源透露给对方 见面,是一件对双方都有着风险的事情。 对面的语调明显冷了下来:【你有什么证据,让我相信你所描绘的公司,能够足够有价值到,让我放弃原本的生活?】 虞安岚回答道:【我不能证明。不过,我可以带你亲眼去看一看,如果你接受了我的邀请,那么你所能办到的事。 这周三下午两点,在西城区科技园区,诚云科技大厦正门外左手边,三叶咖啡馆,我会等着你来。还有,诚云科技的郁总也会在场。】 对面仿佛陷入了沉思,光标停顿了半晌,才最终回答道:【好。】 白色的对话框在下一刻,就被关闭得干干净净。 桌面上,只剩下了一封打开着的邮件,而上面的链接,已经成了无效网址。 大约过了十余秒,同样的发件人地址发来了一封邮件,里面的主题栏是空白,而内容是这样一句话 恭喜,是a哦。 虞安岚总觉得,这语调带了几分怨愤不满? *** 青鸟卫视的摄影棚后方,身穿紫金丝质长袍的少年人,此时正缓步走向休息室。他脸上带着淡妆,能够看见脖颈之上细细的汗珠,整个人的神情举止,却仍是端庄肃穆的。 让人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出戏。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低声笑语,似乎有些令人耳熟。 简溪猛得从回忆中惊醒,抬头冷冷地看向临近休息室的门外。 敞开门的休息室外,脖子上挂着访客牌子的年轻男子,正低着头,和半掩在门内的人说话。男子在听见简溪的脚步声后,顿时停止了话音,回头盯住了他。 简溪认得这个人,这是他们学校演艺班少见的学长,杨重炎。似乎因为他有个哥哥要继承家业,所以这人几乎完全脱离于家族的控制,成天只负责吃喝玩乐、在娱乐圈浑水摸鱼。 据说,他现在的女朋友就是个刚出道没多久的艺人。 简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比起无关紧要之人,他现在更热切地想要卸了妆,回去看一眼,他这辈子刚刚找回来的暧昧对象,没有像剧中一样,等自己总算意识到情之所在,却已经意外故去。 他恍惚间有种感觉,仿佛自己成了薄情寡义的严小少爷,而虞安岚曾经等了自己很久很久,也最终不知道两人究竟会走到哪里。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加快起来,有种心慌和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要说:  简溪:a上去! 感谢在20210623 23:27:26~20210625 23:4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夕夏温纯、三七分剪刀腿酱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然而,在进入休息室前的那一刻,他忽然被人叫住了:简溪? 他的背后,传来了杨重炎略显轻挑的揶揄:所以,那个叫简溪的参加者,真的是我们学校普通班的大明星? 休息室的门背后,和杨重炎说话的那个人走出,是个留着微卷长发的柔美女孩子,容貌乍一看平凡朴素,可总有一种说不清的韵味。 她低下头,压低了一些声音,小声道:原来你们俩认识。我刚才还毫无察觉地,说了那么多其他参加者的评级,太羞愧了。 简溪没有回应杨重炎的嘲讽,只是视线轻飘飘地从他身上划过,落在了那女生身上。 我们不熟。不过,还是不要太欺负他比较好,恐怕他都会当真。简溪微微笑了起来,可眼底却不见多少暖意。 他和那女生没有同台过,但知道对方的评级,是b+。也就是说,他们俩会是第二期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扯进来杨重炎一个外人,还能是为了什么?简溪一眼就看出,那女生和自己是同类人,永远都在伪装、永远都想要更多。 只不过,她可能只是想要一个富二代,帮自己拿到资源,而自己,却是在谋求别人的心也分不清是谁更贪了。 杨重炎听出了一点不对劲的意思,怒道:你又是什么意思?是指秦娅在利用我吗?这怎么可能。倒是你,从来都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校霸,怎么可能靠自己就登上了节目? 简溪生硬道:这与你无关。 杨重炎忽然笑了起来,眼中露出了些许鄙夷:所以,这就是你当初,把人打进医院也能毫发无伤出来,继续光明正大来学校的理由?原来是那时候就抱上了金主,想要以后进娱乐圈了?啧,也不知道金主是男是女。 秦娅就站在他身边,闻言,微微皱眉,拉住了他的手:你这样说,难道意思是,我们也是这种关系么?你说那个 杨重炎一愣,慌张道:怎么会、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他回过头,恶狠狠地想给简溪撂下一句狠话,可发现人已经自顾自走了,休息室的门都关了起来。 走廊上,半晌,响起了杨重炎低低的咒骂声。 另一边,简溪径直回到休息室,从寄存的包里翻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只有他开始拍摄前,虞安岚发来的加油信息。 他盯着屏幕,把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直到甜味变得淡了,才关上了手机。 他知道一旦自己上综艺这件事,被学校其他人发现,那原本的平衡就会被破坏,他就成了一个有弱点的人就像当初,偶然被外校生看见,然后意外被堵在小巷里一样。 那么,这件事就必须尽快处理。 只不过 简溪紧紧地握住了手机,紧张又心慌地想道:必须要避开虞哥不能什么样的事情都依靠他。不然,如果让他看见了不好的场面,怎么办? *** 那天晚上,虞安岚在准备好应对不知名某黑客的资料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觉得差不多要和简溪讨论一下今后的安排了。 虽然自己的实际年龄要更大几岁,可外表上而言,明明和简溪也没有差太多在这种情况下,虞安岚觉得要自己监督简溪学习,实在是一件太诡异的事了。 他想起今天晚餐的时候,简溪吞吞吐吐不肯说自己演的是什么角色,只告诉他,他会在最终的大屏幕上看到自己。 他们好好地庆祝了一番进阶成功。他发现简溪看起来十分兴奋,丝毫没有显露一点疲惫的神色。 虞安岚心中忽然有些担忧,可能是今天下午的那段视频,让他想起了上辈子,自己身边看不见的那群人,还有死前,将药下在自己酒杯中的犯人。 随着他生意的做大、和简溪的演艺事业的发展,那他们势必会变得更加显眼,走到台前、走到明处。 他担心自己,终有一天会再次碰上那些人。 或许已经碰见了。 虞安岚关上书页,想去楼上找简溪。他一打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浅色睡衣的简溪缩在一角,似乎睡着了。 简溪的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虞安岚走近了几步,看见他手上拿着的课本,正上下颠倒着,快要滑下了沙发。 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人的体温,简溪猛地睁开眼,瞪着一双眼下泛着淡淡青紫的眼睛,困倦地看着自己。 虞安岚有些心疼,不自觉地就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道:有没有着凉? 简溪这下清醒了不少,弹了起来,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轻轻摇了摇头:我喜欢待在这里看书虽然睡着了。 虞安岚坐到了对面,思索了一下说法,后说道:之后你的拍摄暂时结束,就要回到学校了。我想说,你要小心注意周围,如果有什么可疑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简溪心中一跳,疑问道:你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虞安岚笑了起来,没有承认,但他将这几天,自己在寻找创业合作人的事情,都告诉了简溪除去那段偷窥一般的视频。 宋封义将合适的指导老师资料,都发给了我。在这之后如果你真的愿意,那就要开始在学校和艺考这边两头跑了。我担心,你在节目里的事情,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他认真道。 简溪将头深深地埋到了手臂里。半晌,他才用几乎有些委屈的口吻,慢慢开口道:我在摄影棚的外面,遇到了一个熟人。 虞安岚意识到了什么,侧耳倾听道:嗯。 他继续缩在沙发上,像是想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缝隙,连耳尖都不敢露出来,继续道:他为了和女朋友一起回家,所以专门等在摄影棚外的休息室。 虞安岚垂下目光,被女朋友几个字微微刺伤,有点猜不透,简溪究竟要说什么说到底,他根本就不知道,在上辈子遇到自己之前,简溪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同性产生那样的关系。 这辈子的那些表现说到底,那不过是自己刻意的挑拨、若有若无的疏离,或许,给他带来了一点困扰,才会变成这样。 简溪终于抬起头。 他脸上还残留着一点被压红的印痕,神情却格外认真,用几乎有些发颤的语调,问道:那样的举止、和女友说话时的样子,是恋人之间才有的。 那么你给我发加油打气的信息,有时还愿意送我去电视台大楼。这难道不是说明,你也是有一点点这样的想法的? 客厅中的空气忽然凝固,连昏黄的落地灯灯光,都变得刺眼、仿佛存在感忽然强烈了起来,皮肤每一寸,都被那光灼烧得炽热。 分卷(12) 虞安岚说不清自己是个怎样的感觉,听到这样直白的吐露,比起心慌与欣喜,他更有种,所有距离被抽去、略微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心中一般的异样敏感。 他抬头望着简溪的睡衣、望着对方无处安放的双手,正尴尬地蜷起,那双眼睛却专注地只看向自己,不曾闪避。 虞安岚在那一瞬间,仿佛就要相信,这一刻的简溪,和从前无数个日日夜夜、与自己耳鬓厮磨的合约情人,就是同一个人。 是自己一直期许着、幻想着的情形他们之间没有金钱、没有合约强迫的交换,没有身不由己和那一次次的沉默。 可是他又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不过是自己一直伪装得不错,那些别有用心的温柔,让简溪错把一时的依恋与患得患失的惶恐,当作了恋爱冲动。 虞安岚掩下各种复杂的心绪,温柔地抬头开口,笑意却只浅浅地浮在表面,不达眼底:是不是当时,在你家楼下的时候,我做的那些举动引起你的误会了? 简溪愣住了,半晌,那语调中的冷意才慢慢浸透入他的四肢百骸,他握紧了自己的手指,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不是的!在那之前,我就曾经想过,如果能够为你做些什么,如果真的、同性之间也可以那么做,那我会很开心。他声音越发轻下去,到最后,几乎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果然是感激?虞安岚心中沉沉的,想要就这样放过简溪、离开他远远的,不再逼简溪非要做出一个选择。 可是他明白,自己不是这种人他非得得到全部不可。 虞安岚站起了身,走到简溪面前,虚虚抱住了少年颤抖的脊背,用一种与往常完全不同的亲昵语调,俯身道:你真的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 简溪浑身一松,本能地就起了些许反应,他撇开头,极力并拢着大腿,遮掩住那份尴尬和羞耻,低下头极轻声地道:嗯,知道。 虞安岚笑了,他的声音依然很温和,可莫名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那么,我们试一试怎么样? 第二卷 :黑化 null 第19章 简溪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虞安岚的这句回答。 他仰起头,想要看清虞安岚的神情,究竟是不是一个玩笑、是不是真的表达了那种含义。 你说的试一试,是指、指我们现在,真的算是交往的、意思吗?他几乎不敢再乱动,只保持着被拥住的那个动作,一遍遍确认着。 虞安岚缓缓靠上沙发,观察着简溪无措的样子,将他脸上的每一处变化,都看在眼底。 他几乎将对方整个人,都笼在了阴影之下,一寸一寸磨过去,像是慢吞吞的酷刑。 没错,虞安岚轻飘飘地道,你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往,要做怎样的事么?就算身体上毫不相融,却硬是要忍着折磨、背负众人好奇的目光,就这么慢慢熬着。 简溪伸手,几乎不带着任何□□,只是这样抱住了虞安岚的肩膀。 他轻声笑道:我当然可以的。 那神情,几乎有种欢欣雀跃般的满足了。 虞安岚一愣,低头抵上了简溪的眉心,淡淡道:那就好。 明明简溪的反应,显得既心甘情愿又沉溺着一般,可虞安岚还是分不清那其中,有多少演技的成分、和强做出来的献身。 就算是上辈子,他也差点被那种神情给绕了进去,在看到简溪对自己的吻和触碰没有抵触、甚至会不自禁做出些许回应后,就以为简溪也天生可以接受男子,也会对自己有些感觉。 因此,他在那天准备齐了所有东西,在那张两人一直同眠的主卧床上,将简溪温温吞吞折磨了一夜,跨过了那条一直不敢触碰的线。 当天简溪那里就微微肿了起来,甚至发起了低烧。他抱着人去浴室,仔仔细细地清洗完,以为简溪会更希望一个人好好休息,就要离开房间去隔壁睡,却被床上意识模糊的人拉住了袖口,脱不开身了。 自那之后,每当他似乎吻到情动、或是把玩着简溪的发丝轻轻笑着,对方都会略带一点紧张地,勾着他的脖子慢慢躺在桌上、沙发椅背上、柔软的床铺间。 虞安岚就这样信了,简溪或许不是被自己逼迫的、没有那么不甘愿。 直到有一天,他晚上参加酒会,本来说好的半夜才回,他却匆匆忙忙九点多就溜了回家,在灯光暗淡的客厅之中,他看见简溪独自在夜色下,僵硬地对着那纸合约呆坐了许久。 那是简溪第一晚住进别墅时,两人胡闹一般签下的包养合同。 看见惊慌回头的简溪、和他脸颊上还未擦去的泪痕,虞安岚才惊觉,原来简溪一直是不愿意的。 对方第一晚和自己做的时候,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原来那不是紧张,而是痛苦的忍耐;他在那之后一次次的心甘情愿,恐怕是在害怕、怕自己那样折磨他一夜,所以只愿意就地了结,也就省了那些难耐的前戏。 可那时候,一切早就晚了。 虞安岚抬起头,望向眼前尚显青涩的简溪,心中翻滚的情绪在对上对方视线的时候,微微一涩。 他伸手拨开简溪垂下的几缕发丝,简溪就眼睫乱颤着,不敢动一丝一毫,黑沉沉的眼瞳之中只倒映着一人的身影。 后天你回到学校,就要和老师说清楚,往后还要请一段时间病假。这周暂时没事,但下周起,你下午就要回来。虞安岚凑得极近,几乎是贴着简溪的耳后说道。 简溪差点条件反射般地蹿起来,又强迫自己将弱点放回来,晕晕乎乎之间,没理解那句话的意思,反而想岔了些许:回来、要做什么? 难道是要白天做那种事? 虞安岚听出了简溪语调中的惊慌,神色淡了些,回答道:下周约好了表演课的老师,我们要先去拜访一次,再安排课程。你忘了? 简溪脸上烧了起来,撇开头,指尖抓着身下的软垫,低声应答:我记错了日期。 虞安岚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平静道:没有关系,到了那时候,我也会提醒你的。这几周,我都有空,放学后能去接你。 简溪乍然感知到虞安岚离开,没有注意到那语调中的疏远,有些紧张地开口:我不能一直这样麻烦你。 他想到了杨重炎和那些流言,如果他猜得没错,那这几天,就会有人找他的麻烦了。 若他不能悄悄地解决那些事,不小心被虞安岚看见 或许,虞安岚就会彻底厌弃了自己、不再对自己温柔他知道,虞哥从以前开始,就喜欢洛辰星那样站在耀眼灯光之下、没有一丝阴霾的人。 简溪心中忽地有些刺痛,垂下目光慢慢道: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做些别的事,想帮上你的忙。虞哥,其他有什么 虞安岚看到简溪闪避的目光和话语,没能再忍住,终于低声笑了起来。 他目光深深地望着简溪,自嘲般地打断道:没关系,不用这么解释的。不论你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一直等着。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讽刺了。没想到这辈子,简溪果然还是怕他的,却依然愿意和他交往。 虞安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实在糟糕得很就算这样,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结果,想要逼简溪做出一个选择。 如果简溪分不清情动和报恩的区别,那他就迫使简溪分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6 23:39:45~20210701 22:5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郁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于是,虞安岚站起身,没有给简溪什么反应的机会,就抬起了对方的脖颈,迫使简溪看着自己,然后吻上了对方温凉的耳垂。 毫无前兆的亲密,让简溪瞬间身子软了下来,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可他偏偏还要装作初次接受的样子,没法顺从着那些本能般的习惯,对虞安岚做出回应。 虞安岚感受着手上的细腻触感,对方原本挣扎着想要躲闪,却最终随着自己的动作,慢慢动情地喘息起来,没法再拒绝。 不过片刻,他放开手,脸上又恢复了那般琢磨不透的温柔神色,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轻揉了揉简溪的脑袋,低声道:如果要睡,还是回房间吧。在这里容易着凉。 说完,他并没有再去看脸色通红的简溪,就这样径直离开了客厅。 沙发上,简溪茫然地望着虞安岚离开的方向,后知后觉地涌出一阵阵羞耻又甜蜜的感觉。他低下头,用冰凉的指尖给脸上降温,心中的躁动久久难以平复。 难道说,虞安岚发现了他就是故意等在客厅,结果不小心睡着的?所以才说那句话,让他回去睡。 刚刚被一句交往砸晕的简溪,忽然有种想要把自己给埋起来、再也不用见人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今晚会反反复复想起这件事,睡不着了。 *** 虞安岚本以为第二天,两人的气氛就该尴尬了。没想到,当他站在简溪的房门外,准备叫人起床的时候,整个睡眼朦胧的少年人刚巧打开门,对上了正要开口的虞安岚。 简溪看起来仿佛一夜都没睡好,望着他的眼神呆呆的。 虞安岚又想起了对方说的那句不用自己送,心里厌恶着自己的控制欲,脸上的神色却还是慢慢柔和了,低声道:今天就是录制节目的最后一天了,你要记得,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们一起吃晚餐。 简溪眨了眨眼,立刻清醒了不少,以一种兴奋期待的神情点头答应,仿佛已经忘了昨天夜里,对方是怎么欺负他、把他吻得想逃的。 虞安岚实在佩服简溪的恢复能力,短短一夜的挣扎,就把自己说服成了现在这样,又毫无抵抗地把自己送出去。明明不能接受男人、甚至难受到失眠的地步,还要坚持。 他着实有些气闷了,尽管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情,却故意道:别睡太晚了。昨天晚上是我不好,没有顾上你的心情,太着急了。今天你回来,我们练习一下怎么样? 简溪吃惊地抬头,绷紧的脊背不小心靠上了门框,语调都有些断断续续:练习、什么? 难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可这种事情,无疑于硬生生的折磨。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可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那些被调弄出来的反应? 明明从头到尾,他都只被虞哥碰过,可现在这个情况,根本解释不清。 虞安岚冷眼看着他的抗拒,心中似乎产生了一丝诡异的自虐式满足,满不在乎地笑道:如果你没法适应,那不用硬配合我的。你或许不知道,我很早就明白,自己只能喜欢男子了。 简溪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走上前,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道:我当然会陪你。练习、什么都可以的。 虞安岚看着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这几天,他们俩都十分忙碌,仅有早上打招呼的时候、和傍晚晚餐后,两人能窝在沙发上,做一些试探性的举动。 然而,周三下午,虞安岚在前往西城区科技园区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低气压中,神情阴沉沉的。 他想起昨晚,简溪抱着他的肩膀时,闭着眼睛不敢动一下,自己说了让他如何动,他就隐忍着羞耻的反应、毫无抵抗地按照他的话去做。 就好像,自己能让他做任何事一样。 这让虞安岚觉得莫名有些好笑明明上辈子、甚至穿书以前,他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谁动心,甚至沉溺其中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可现在,他忽然就明白了。他克制不住地欺负着简溪,然而到头来,他压根不想要那些顺从,甚至是身体上的亲密。 他想要的是柔软的内里之中,对方的那颗真心偏偏,这种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 虞安岚压下各种思绪,停了车,来到诚云科技大厦外的三叶咖啡馆内,拨通了郁言的电话。 既然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暂时考虑不清楚,那还不如先去敲主角攻一顿竹杠,反正这笔买卖到最后,对方也不会亏。 *** 另一边,明英高中。 宽敞的三楼教室一角,某个低头玩着手机的大个子男生,忽然从书桌前抬起头,仿佛极其惊慌的样子,扭头看向窗外、走廊口、教室四周。 可他什么古怪都没有发现,四周是安安静静上课的同学,讲台上的中年老师用困惑的神情看着他,一如往常的下午第二节 课。 然而,他却总有一种被人盯着一般的错觉,越是思考,越是不安 前两天,有位演艺班的富二代从大群里单独找上了他,让他帮忙散播一段传言,说是用他这个普通班学生的身份,比较方便说话。关于这传言的主角,竟然是对面普通1班的简溪。 他本想拒绝的,可对方给的钱太多了。 除了传出谣言之外,他还被嘱咐,等简溪回到学校,如果能拍到对方和其他人冲突的照片,还能加价。 今天简溪果然来了学校,在中午食堂那边,自己假装闲聊的样子、撺掇了几下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就有人愤愤不平地自告奋勇,找对方的茬了。 说到底,娱乐圈那边的事,他是没那个能力掺和的,可没想到隔壁看起来冷冷清清、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简溪,竟然是个靠着脸好看去巴结金主,想要靠潜规则混进综艺节目的人。 那自己做这事,也就压根没什么可耻的了。 结果在食堂,他刚刚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要拍照,就发现了一股视线,直挺挺地望向了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抬头等时候,发现简溪已经无视了那个学弟,坐回了原本的座位,那双眼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自那之后,他莫名有点胆寒,想起了高一时候的传闻,还有曾经惹过对方的那些人的下场导致了他上课也心神不宁,不断地刷新着大群,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试图安慰自己什么也不会发生。 他又一次望了一圈四周,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可是他却没法说服自己,那视线是错觉。 时间一溜烟地晃过去了,可他背上的冷汗却越流越多因为他在下课时,到对面1班瞥了一眼,发现简溪不在座位上。 分卷(13) 那人在哪里呢? 他书包里摆着的交通卡一不小心,就斜斜地掉在了地上,磨得光滑的边缘蹭上了些许灰尘,他忽然有些不敢回家了。 黄昏,校园里的人影越来越少,就连那些喜欢成群结队的特别班学生,也不再闲晃,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校门口,背起书包猛地向一条大马路冲去,跑不到一百多米,主干道上车水马龙的下班潮,就挡住了他的前路。 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之下,他被迫等在闪烁的红绿灯前,等着车辆驶过。人群在他身后聚集,他渐渐放下心来,恐怕在这样热闹繁华的地方,不可能有人会动他。 忽然,眼前的汽车飞速驶过,发动机的噪音遮掩下,他隐约听见了背后,传来平静的年轻男声,略有些低哑、却有种勾人的悦耳:我们去安静的地方,慢慢说话怎么样? 那男生猛地一记心跳,背后直窜起一阵鸡皮疙瘩,模模糊糊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就是简溪。可他不敢回头,因为隔着书包,他能感知到一只手,正不轻不重地放在自己背心后方,只要用力一推 面前是疾驰而过的车辆,柏油路面反射着些微路灯的光芒,如点点星光。 他艰难地挪动着步子,想伺机逃脱。 挣扎之际,人群后方传来一阵争吵声,将前面的人向外一挤。他被身后不由自主倾倒的人撞到,半个身子跌入了马路的范围,几乎就在摔倒在地的那一刹那,一阵强硬的力道扯着背包带、将他拉回了人行道上。 他跌坐在地上,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差点被推入马路中央的恐惧,让他脑袋嗡鸣不已,几乎不敢再动弹。然而,刚才到底是谁倒在了自己背后,又是谁拉住了自己 他忽然抬头,看见此刻,传闻中的主角就站在街灯之下,用那双不带一丝情感的漆黑眼瞳俯视着他。对方身上穿着私服,脚下漫不经心地踏住了自己的衣角,微微碾了碾。 那张逆光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友善的笑,一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可他却只觉得,浑身都被莫名的凉意冻得发抖。 不要想着逃跑,会比较轻松吧? 简溪俯身,装作要拉起他的样子,在喧嚣的人行道上露出了浅浅的笑,低声威胁道。 *** 远离商业区的岔路附近,背阴的大楼后方,简溪靠在墙边,翻看着手机中的录音。 他早上到学校没多久,就有人悄悄告诉了他,前些天开始的传言。 然而,传遍了整个年级,却也没几个人能说得清,到底他靠上的金主是谁,只有暧昧不明的说法四处流传,惹人遐想。 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些,可是,这种传言流出去,会麻烦到虞哥的他必须快点解决掉。 先前午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有人在动手脚,可在彻底按住幕后操纵者之前,必须要谨慎才可以。所以,他只是悄悄跟踪了那个在食堂动手脚的人,想要搜集一些证据、以备后续使用。 他跟着对方来到人迹罕至的大楼背后,没过多久,对方就什么都说了。 手机中的聊天信息、交易金额截图,还有他压着对方在墙面上、交代出来的那些自述和道歉录音,虽然语句有些破碎,但都好好保存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简溪也没有真的对那人做什么,只不过劝说了他,明天请一天的病假毕竟,表面功夫要做好,等明天一大早,恐怕场面会很混乱 他检查完了截图和录音,就整理了一下衣角,准备回去换下这身沾了些许尘土的衣服他其实有一些洁癖,尤其是自从每天都能见到虞安岚以后,更加在意这些洁净的问题。 他直起身,正准备将手机放回包中,忽然,一阵有规律的震动声传来,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新讯息。 发信人是虞哥,然而内容,却让他的心脏骤然被揪紧。 【你回家了吗? 虞安岚】 简溪盯着那句简简单单的讯息,指尖渐渐握紧了手机,骨节发白。 他心中转过了无数种可能性,却偏偏猜不出,屏幕另一侧的那个人,是否已经等在了家中、望着毫无动静的房门,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会撒什么谎。 他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上面能看见银白色的月盘,很清澈很美,而自己却是个沾着尘泥、满口谎话的可耻之人。 明明说着不想麻烦虞哥、才没有让他来接,到头来,自己却错过了本该回家的时间。 他该怎么回答?是不是,这下就无可挽回了? 下一刻,电话的震动音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1 22:51:48~20210703 23:5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泽楚歌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简溪看向屏幕中央,来电显示上的人名,身子慢慢地靠向了墙面,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猎物一般,紧紧抿住了唇,却动弹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震动铃声在空旷的大楼背后响着,没有停止。 *** 这天下午一点不到,虞安岚坐在三叶咖啡馆的里侧座位上,拨了郁言的电话。 他们之间的联系不算多,为了避开原书反派韩珏在诚云科技留下的某些眼线,所有重要的事情都秘密进行着就算这样,从前段时间,他和宋封义在高校遇到的阻挠来看,韩珏在其中插手的可能性也很大。 只不过,对方对自己的看法,可能还暂时停留在有点惹人厌的麻烦人物他和郁言真正的交易内容,就连诚云科技内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三叶咖啡馆的内部装潢是纯白的色调,磨砂的硬质桌椅,有一种人造的自然感。来来往往的顾客之中,有半数是参观科技园区的游客,气氛愉快。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了郁言略显焦躁的声音:你现在就在大楼下了? 虞安岚笑了:在约定时间前一个多小时,我可不会光明正大地等在你的大楼下,让人加深对我的怀疑。 咖啡厅中,一群吵吵嚷嚷的大学生离开了,剩下一个穿着华丽裙装、甚至戴着金粉色假发的女孩子,似乎在焦急地等着人。 郁言的声音听起来仿佛被惹恼了,略带一点寒气地道:我最近听说,有人在四处打听你的行踪。你说不想惹人怀疑,那要怎么解释,你最近带着自己的助理,在大学城那边高调地晃来晃去,寻找优秀的合作者? 虞安岚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的植物形装饰,轻笑道:当然是,为了让那些调查我的人,有个靶子可以追。 郁言气急道:难道你是故意的? 虞安岚:只要你能够对我们二人之间的约定保密,那他们就不会动到你这里。之前我说过的那片办公地,你已经处理好了吧? 那片区域靠近诚云科技的实验基地,但又不属于诚云科技的范围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一块地方,足够隐蔽。 对于如今的虞安岚而言,在彻底准备好舞台、群众演员,将那群干扰他组建小组的人骗入局内之前,保持安静和低调是最好的。 郁言:你说的是和实验基地相邻的那片区域?这部分我可以办到,而且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我们之间的联系。可是你与韩珏、或是那些人,真的有仇吗? 对面吞吞吐吐的,似乎在艰难地思考着措辞。 半晌,电话那头终于道:上一次,也是你提供了韩珏的违法产业清单我知道我必须打垮韩氏集团,因为我要让他们为洛辰星的那件事付出代价。可是你做这些事、调查韩氏、甚至主动设局与那些人接触,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去冒着风险,做这些事。就算你不这样做 虞安岚低下头,冷笑道:就算我不主动,其他人也会先下手的,不是吗?你不会忘记了吧,在我破产的时候,有多少人曾对我落井下石。 他们对弱势的那一方下手,越是表现得愚蠢,越是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力没有人是例外的。 上辈子的时候,他不论怎样躲避,都免不了最终被找到,那这一次,他又为何要手下留情? 更何况,他这一次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他才刚刚弄清了自己的感情、才刚刚开始如果不能把这些隐患早早除去,那万一以后,这些事情牵连到了简溪,那自己将他放在身边的这个决定,就成了一个错误。 虞安岚忽然想起上辈子的那场车祸,死前,他隐约看见的那个黑色身影,低头吻了自己染血的唇缝。那个时候的简溪,是真心地想与自己道别?其中,是不是也是有一些不舍的? 他动摇起来,前几天简溪的那些抗拒与躲闪,或许是自己的误会。或许简溪并不是想避开自己 郁言听完此话,在电话那头愣住了片刻,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当初与他当面敌对的虞安岚,与此刻冷漠地提起破产二字的虞安岚,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人似的。 此时,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仿佛是餐具落地的声音。 郁言困惑道:你在哪里? 虞安岚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金粉色假发那一桌旁边,有服务生打翻了一杯咖啡。 没事,继续说实验基地合作的部分吧。虞安岚绕过了原本的话题,开口道。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聊完了合作的细节,就挂断电话,之后联系。 在距离约定的两点差15分钟的时候,虞安岚准时地收到了一条讯息,发信人是他约的那位合作者:【我马上到咖啡厅了,黑色厚围巾。】 虞安岚回头,看向咖啡厅中仅剩下的五六人,没有人带着厚围巾。不过,之前看着极其鲜艳的那位金粉色假发,在十分钟前接了一个电话,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店铺,看着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急事,她不得不改变计划。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有些奇怪,可说不清是为什么。 此时,玻璃门被推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白色的咖啡馆门口,走来了一位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人带着黑色的厚围巾。 虞安岚望着他,没有打招呼,只不过是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以他对对方的猜测,对方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样貌。任何人都可能忘记一个在娱乐新闻版块出现过的破产年轻大股东,唯独这个人不会,他一定会在正式见面之前搜集到有关对方的一切信息,包括样貌和性格特点。 是个过分谨慎的人。 黑色围巾的少年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在空着的白色座位上坐下,向他点头道:你好。 这声音,完完全全是女孩子的声音。 *** 诚云科技的实验基地旁,小会议室中。 我相信你们的计划,会加入你的团队。小半张脸被围巾遮住的女生冷静道。 虞安岚略带惊讶,轻笑道: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好说话。 她的视线在对面的郁言和一侧的虞安岚身上掠过,仿佛微微笑了笑,低声道:郁总所对我开放的实验基地权限,比原本预想中的更高,而且,我相信你们二人的合作关系,不会轻易被破坏。 郁言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道:你说你相信他,可根据却是这么模糊关系二字,未免有些轻率。 他顿了顿,又迅速补充道:不过,这些是你们内部的问题了,我就不插手了。 虞安岚和她目送郁言离开,两人也从后门离开。没走多远,就到达了那片新的办公地也是他们公司未来的总部。 虞安岚在到达空旷的楼层之中后,才微笑道:你不需要问,我和郁言是如何达成合作的? 按理说,他们二人关系不和,所有记者都是这么猜测的。甚至于,当初虞安岚的星河经纪公司破产,据说也是由郁言一手策划的。 刚才在郁言面前,她绝对没有说出实话。 奚玉淼缓缓地将黑色的围巾取下,原本略带中性的装扮,如今就显得柔和了许多她和刚才在三叶咖啡馆中的金粉色假发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本人吧? 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肯定的,那么我就可以相信你,奚玉淼文文静静地说道,看着仿佛毫无威胁的样子,不论你用了什么方法取得了郁总的帮助,我都已经确认过真伪了。 虞安岚失笑:你盯着所有人? 奚玉淼:不,只是谨慎地观察对象,再做出结论。毕竟,合理的怀疑和谨慎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虞安岚转头望向了不远处,实验基地外的玻璃墙面,垂下目光道:那么你可能也同意,诚云科技内部的信息流动,肯定有某处存在漏洞。我不相信,在那么多的人员之中,没有人会给外面透露信息。 虽然奚玉淼当初黑进他的电脑、方才貌似又窃听了他们一通电话的行为,实在让他吃了一惊,可是,这样一来许多事情就容易和她说了不论是他们与诚云科技的关系、还是对抗原书反派韩珏之事,都没法用常理解释。 既然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技术,那么任何蛛丝马迹,就算是乍一看反常的情况,她也会咬着不放、直到彻底弄清楚为止。 奚玉淼微眯起眼,缓缓道:你认出了我是当时咖啡馆里的人,却不在意被窃听一事? 虞安岚:如果这能增加你的安全感,让你信任我们。 奚玉淼忽然笑了:看来,你对其他人原本就抱着怀疑态度,就算我忽然换了一身装扮、就算忽然变成另一种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你的怀疑态度,在你关照着的那个孩子身上,是不是忽然就没用了?他说不定不像表面上那样,需要你时时刻刻的关心担忧呢。 虞安岚神经紧绷起来,立刻想到当初,如果对方连青鸟卫视的摄影机都能够黑入,那么肯定对自己和简溪的交往有一定认知。 你想要说什么?他冷冷道。 奚玉淼淡然道:只不过是顺便告诉你而已。毕竟,我看到的视频部分,比你要多一些。如果他隐瞒着什么呢比如说,他可能遇到了什么人,却不告诉你? 虞安岚顾不上在意她生硬的语调,一瞬间,想起了那晚在客厅沙发上,简溪提起的熟人。 分卷(15) 明明是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少年人,就算平时对待旁人生硬了一些、因为环境的原因擅长自保,也不至于被人这样害怕。 可是,虞安岚想起刚才,对方明明因为别的原因受了伤、却一声不吭由着自己胡来,甚至还故意让自己关上灯,他就全明白了。 对方的眼里,压根就没有后怕。 虞安岚坐在书桌后,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想起从前,看似毫无关联的细节一点点拼凑起来,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简溪对自己的轻信都仿佛毫无道理,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做出的举动又胆大得过分。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为何,偏偏选择了相信自己。 可这是你自己选的虞安岚紧绷着身体,喃喃道。 他打开了电脑。之前,他曾告诉奚玉淼,诚云科技的内部有反派所安插的眼线,让她动用郁言所给的权限,监视公司所有进出的通讯、筛选关键词。 而为了准备他自己的创业,他也必须找出,当初在高校妨碍他的那群人。 电脑上,已经有部分结果被发给了他,而其中涉及的人名,有几个是他从前的老熟人。 虞安岚给宋封义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调查这几人的近况。而电脑上,与奚玉淼联络的窗口未关。 他独自在书房之中,低声笑了起来 本想试着相信他的恋人、慢慢相处的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自己也能克制住独占欲、试着放开手的。 到头来,如果让简溪受到了任何伤害、让他远离了自己,那就本末倒置了。 虞安岚终于联络了奚玉淼,让她在帮忙寻找合适同伴的同时,将所有关于简溪的行踪发给自己。 不论是在拍摄场地遇到的人、还是在学校里起的冲突所有这些,如果简溪不愿意说的话,那他就自己找出来。 第二日,在简溪起床之前,虞安岚就没了踪影。 昨天夜间,当简溪离开主卧的时候,书房的门还未打开。他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等在主卧,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任何人回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找虞安岚,如果自己不说清楚,这伤究竟是如何来的,那他明白,虞安岚不会原谅他的。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或许第二天清晨,他还能见到虞安岚可是直到天边泛起朦胧的晨光,他离开公寓,也没有任何转机。 他已经起得非常早了,因为,今天他有些需要办的小事。 明英高中的通告栏是被锁起来的,钥匙只有每周值班的学生会成员,才能从负责老师的办公室中取用。 不过,播放音频片段的设备,其实并不需要放进通告栏的玻璃门内。 他只需要买那种最便宜的录音笔,将之用锁链栓在通告栏的杆子上,就可以完成这件小小的安排了。 简溪提早来到学校,将录制了昨日那名普通班男生求饶音频的设备,穿上自行车用的细锁链,一圈圈绕在杆子的上端,卡紧了位置,拔出钥匙,设置好播放时间。 等到大批的学生来到校园,他们一定能听见这条必经之路上,循环播放的自述和求饶声。 在那段录音中,那位男生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所有的经过。想必,听见的其他学生、老师,很快就能理解事情的真相了。 虽然,简溪并非不知道主谋是谁,但如果不能搜集到足够多的证据,那他就没法将主谋怎么样。 他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一定会惹怒对方,这样,就能让对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做出更加容易被捉住把柄的事情。 他早已准备好了陷阱,只等猎物踩入坑洞。 *** 虞安岚坐在一间安安静静的包厢之中,音乐和灯光没有打开,就仿佛是无人的房间一般。 半透明的玻璃门外,匆匆走过一群年轻的客人,嬉笑着讨论方才那名出丑的同伴。 他放下手机,刚巧抬头,看见自己等着的客人推门而入。 虞安岚穿着低调的灰色毛衣,不像平时那般冷冰冰,反而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他抬起头,招呼了众人。 他们三人都是p大的大四生,其中的小组长,曾经获得过全国大学生程序设计大赛的银奖。宋封义领头,带着几人坐下道。 包厢之中,一身学生打扮的男孩坐下,他身后跟着的两人,一高一矮,都戴着眼镜,看起来年龄差不多。 虞安岚开口道:你们原本并没有创业的打算? 坐得靠前的小组长笑了,平静道:只不过是银奖,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拿到报酬之后,我预计会出国继续深造吧。 后面的矮个子补充道:我们老大特别有野心的,以后要做出华国、甚至世界领先的操作系统。 虞安岚垂下目光,微笑道:答应这件事,是不是与你们的志向相违背?毕竟,实际上我们不会做出任何成果,只不过是利用着你们的名义,让对方自投罗网。 他抬起头,注视着三人的神情。 一高一矮的两人愣了愣,看向组长。小组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正是靠着这样的事情,我们才能认清现实吧。空有一腔热血,在哪里都是没法存活的,更何况,如果对方在我们高调会面之后,没有私下里找某一方企图搞破坏,那我们也压根骗不了他们。 虞安岚无奈地笑了,示意宋封义,将准备好的材料给他们。 这几人确实与对方无冤无仇,不过,他却不只是想要对方破财而已。昨夜,奚玉淼已经将当初摄影棚内,与简溪说过话的人名单,发给了他。 在其中,有人和这次找他们麻烦的人,是亲兄弟关系极有可能,他们连手下差使的人,都是相同一批。 如果让他发现,对方有一点点对简溪下手的心思,那他必然要百倍奉还的。 虞安岚掩下种种情绪,开始与众人讨论到时候商洽的细节。 这处包厢既不起眼,他们又岔开了时间到达此处,恐怕没有人会猜得到,早在虞安岚正式定下合作者之前,他们早已事先谈好了一切。 下午,当虞安岚开着车,离开商业街后,不自觉地绕道到了明英高中的铁栏之外。 从外表看去,一切都十分平静,就算他知道那里一定发生着什么,也无法窥探分毫。 很快,等他的新公司立稳脚跟、再也不用躲躲藏藏,那他就能够渗透进铁门之内。到时候,不论简溪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能躲开他的视线。 *** 明英高中内,早晨的风波刚刚过去,现在满校园都流传着二次录音的音频,原本的一段流言,已经彻底酝酿成了一起大新闻。 当初听说简溪靠上了金主、潜规则进综艺的那群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信息,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校内通告栏旁围着的人群吸引了注意。 那支录音笔没过二十多分钟,就被匆匆赶来的负责老师,带着体育老师借来的剪断钳,切段锁链、一起没收走了。 然而,从学生开始陆陆续续到校,直到录音笔被强行取下,这期间的二十多分钟,足够录音循环播放四五遍,让好事之徒悄悄录下来,上传至学校的大群里了。 没想到,传出那条流言的人,专门买通了普通班的x某某,让他散播虚假信息。结果这位狗腿,却半日之内被人抓住,一下子什么都说出来了,从对方的姓名、交易的金额到自己的心路历程,全都吐露得一干二净。 这导致被他暴露的那位同学高三演艺班的杨重炎,立场非常尴尬。 那些知道他有个艺人女友的朋友,顶多就是背后笑笑,面上,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事。至于那些不清楚演艺班情况的人,看见的就是另一面了 是杨重炎不自量力地挑衅普通班的简溪,结果被人狠狠捉弄了一回,在全校师生面前出道了。 只听闻过简溪传言的新生,立刻兴奋起来。至于原本就听说过一些往事的老生,还来不及从简溪忽然迈入娱乐圈一事中回过神来,就觉得背后一凉,纷纷不敢再提金主的那句流言。 可做出这些事的简溪本人,又去哪里了? 杨重炎手下有几个小弟,一听说出事就想报告到教导处,可最终,不仅校方没去找简溪喝茶,而且言语之间,还警告杨重炎不要惹事。 原来,事发之后,他们找到了请病假的x某某,一通电话打过去,x某某表示他只是单纯的感冒,完全没受伤、被威胁,而那段录音,更是他主动提供给简溪的。 虽然他说话的声调有些惊恐,但最终联系家长核实后,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反倒是他收钱传播谣言这事,不小心被捅到了家长面前 杨重炎气急败坏,奈何另一边,简溪偏偏没了踪影,整个上午只出现了一节课,低调安静得仿佛他什么也没做。 一天过去,没人再质疑简溪参加综艺一事,众人反而对他所出镜的那档节目,产生了一点兴趣。 虞安岚除了白天的时候,完成了一些公寓内的安排,其余时间,都在外忙碌,他和简溪见面的时间倒变得越来越短。 那天晚间,他没有再打扰简溪,也没有提起昨天的那件事就好像打定了主意,如果那伤无法解释清楚,那他就不会让步。 十一点半,二楼传来了淋浴声,整间公寓内安安静静的,只有水流隔着门板,传来细微的响动。 简溪关上淋浴器,换好衣服,从走廊处看了一眼,没有人在。 原本,就算两人各自都十分忙碌,也会在睡前挤出一点时间相处,不论是惯例的早安和晚安,还是其他的亲密。 可是如今的公寓之中,冷冷清清,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准备睡下、还是仍旧在床头看书。 他静静地捏紧了手指,低着头默不作声,转身回到房中,咬牙拿起了自己的枕头。 主卧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简溪抱着自己的枕头,破罐子破摔一般,豁出去伸手敲了门。 第24章 卧房内毫无回应。 虞安岚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看向电脑屏幕的左下方,在那里,显示着二楼主卧外的情形。 简溪望着毫无回应、紧闭着的房门, 有一瞬间的退缩。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咬着下唇, 终于挣扎着开口道:我都会说的我没有自己在外面瞎玩,昨天我不是故意的。 虞安岚一愣, 将两个不同角度的摄像机窗口放大,不自觉地就屏住了呼吸。 我不是故意带着伤,还想要和你做那些事情,简溪的脸红得发烫,紧紧地抱着枕头,羞得几乎要哭出声, 我害怕你已经回家, 所以爬出了电梯走廊的窗口, 确认了一下情况,在那个时候受的伤。 他慢慢平复着呼吸,这一日一夜的惶恐, 终于在此刻有了倾吐的机会,让他脑袋晕晕乎乎的, 思路都混乱起来了:我以后都会说的,但是呜、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虞安岚慌忙站起身来, 打开了书房的门。 简溪听见身后的响动, 眼中一跳,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他连虞安岚在哪里,都没有弄清。 两人隔着二楼的栏杆对望了一眼, 在虞安岚准备开口之前,简溪刚刚鼓起的勇气就一下子泄了干净,抱着枕头,几乎不敢解释自己方才在做什么,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虞安岚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回忆起方才的那段话,眼中泛起涟漪。 他不是故意待在书房,用今天刚刚安装好的室内监控,偷听那段话的。可他莫名有种感觉,若是那时候出声打断,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听一次那样的告白。 就算现在还暂时,没法全部说出口 第二天清晨,虽然虞安岚依旧出门得很早,不得不忙于新公司服务器等设备的购入,但他在餐厅放早餐的位置,留下了一张便签条。 上面写着:对不起,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公寓内新装了室内监控。昨天,我都听见了。我不想分手。如果你想说的话,我会一直等着的。 虞安岚 这天上午,他都徘徊于科技园区附近,商议设备的价格和场地的安排。 另一边,奚玉淼暂时待在乱糟糟的新办公地,旁若无人地堆起了一座自己的小堡垒,被各种新拆的设备器材和包装盒、工具书、杂物包围在其中,一边调查着这次阻挠他们的那群人,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网络,一边联络着自己脑海中的几个合适人选,准备拉他们入伙。 忽然,眼前的一条内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上次虞安岚让她关注的杨家弟弟,在昨天晚上曾联系了某团伙,进行了一笔与明英高中有关的交易。 明英高中她有印象,那不就是杨家弟弟和虞安岚的男朋友所在的学校么? 奚玉淼定睛看了看交易内容和对方的身份,发现这群人做的明显不是正规合法的生意,细查下去,似乎和韩氏集团的前身有几分关系。 等她读到后文,忽然皱紧了眉头,拿起手机拨通了虞安岚的电话。 接通后,奚玉淼立刻道:喂,杨重炎买通了一群打手,要翻墙进明英高中,拍下你男朋友的照片,可能是想散播到网上、诋毁他的名誉。 虞安岚:照片?!他 奚玉淼:这群人似乎还和韩氏集团有关,具体情况我会查的,但我看到他们的交易记录,日期就定在今天。 虞安岚紧紧地握住了手机,立刻将手头的事情放下,一边向车库跑去,一边道:把证据全部留下,截图用匿名号码发给杨重炎,要挟我们要起诉他、让他停手。我这边直接赶过去,现在就报警。 *** 第三节 体育课,轮到简溪负责取篮球。 不远处,整修中的室内体育场传来隐隐的敲打声,由于白天有学生上课,因此他们没法大规模施工,只留了几人做些小的修补。 他穿着运动衫,从安静的树荫底下走过,在无人的体育器材室门前,取出老师给的钥匙。 背后,从没开着小门的校园围墙处,传来了几声细碎的枯叶踩踏声。 简溪猛地回头,看见两名穿着学校制服、却从未见过的高壮男子,慢慢散着步走来。 下一秒,体育器材室侧面的方向,冒出了一个同样身着制服的陌生男子,捂住简溪的嘴,将他猛地甩向了古旧的木质建筑。 在被冲击力撞麻了脑袋之前,他看见灌木丛的后方,有第四个人藏身其中,举着一架他再熟悉不过的照相机。 作者有话要说:  虞安岚:这位弟弟,你头没有了! 分卷(16) (简溪:心虚ing 第25章 简溪看见了太多这样的场面, 蹲在照相机背后的那些人,有的想要拍下他失意落魄的样子,有的心怀恶意、想把他的照片放到娱乐版块, 配上让人浮想联翩的文字, 供所有人一同嗤笑。 上辈子, 对毫无根基的他而言,无论被人说了什么、或是背地里窃窃私语, 都是无法阻拦的就算是经纪公司迫于压力,控制了舆论导向,这也无法解释,他为何能够忽然之间从名不见经传的底层艺人,变成频繁出镜各种大小电视剧制作的新星。 对简溪而言,这从来不妨碍他琢磨演技。空穴来风的绯闻很多, 但真正触及真相的那部分, 反倒是没有太多人相信。 可这次, 他一开始就明白,对方想要的不过是假证据。 将他摔到门板上的男子,在看见简溪捂着腰腹倒在地上后, 迟疑了一瞬,看向他的另外两名同伴, 露出了询问的神情。 他们确实是准备来教训简溪一顿的,之所以一开始就下狠手, 是因为听说这目标身手很好。 但如果他们下手之后, 目标一点也不反抗,那照片要怎么办? 一人探着身子,皱眉凑近了门边上,想看看人晕过去没有总不会这么弱吗?那这任务要 他刚刚凑近了脑袋, 就忽然发现,对面的少年人停止了抽搐,微微低着头,那双眼却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平静得仿佛无风的水面。 我艹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半句不雅之词,就被一股拉力猛地拽住了衣领,喉咙口最不设防的地方,被一膝盖撞到瞬间窒息。 头晕目眩之间,他压根没看到,简溪将他踢开后,笔直走向了第四名同伴藏身的灌木丛后,夺过相机将储存卡取出,踩了个稀烂。 不过是偷袭罢了,谁都会啊。 *** 没错!好像是xx街的明英高中,我当时偶然间听到 能不能不要透露我的姓名,以及我是在哪里听见的对,害怕他们会找到我的住所 谢谢、谢谢!这样就好。 虞安岚挂上电话,刚好路灯亮起,他从一旁小区门口离开,迅速驶上车道。 刚才,奚玉淼已经将所有的细节告诉了他,杨重炎所联系的那群人,与上辈子,他偶尔会在反派韩珏手下碰见的保镖,是同一类人。 就算现在暂时不清楚,杨家是何时和韩氏集团扯上了关系,那些人,也远非杨重炎这样一个普通富二代应该沾惹的。 奚玉淼告诉了自己,杨重炎的交易要求,是尽量不打到脸、和露出皮肤的那部分,在好好挑衅一番之后,激怒对方做出过激的反抗,再将这殴打同学的一幕拍下来。 然而,虞安岚压根不敢相信,那群人遇到简溪之后,会真的乖乖按照这些要求办事他明白韩珏手下的人,根本不可能在遭到反抗之后,还无动于衷。 汽车飞速驶下高架,红灯亮起,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群不散。 手机讯息的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手机,看到奚玉淼将一条匿名号码发给他,告诉他现在已经将截图发至杨重炎处,而对方现在正在市郊一处片场,没有去学校。 虞安岚:【片场?他有任何回复吗?】 奚玉淼:【那里是他女友的拍摄地。他刚刚收到我的匿名消息,正忙着联系他哥哥。】 言下之意,就是杨重炎毫无收手的意思,甚至想让他哥哥来帮他收拾局面。 虞安岚按耐住怒气,不知他究竟是对自己更生气一些、还是对毫无自知之明的对手感到更恼怒。 明明他已经提前发现了那对兄弟的可疑之处,却因为小心谨慎、因为想要扯出他们背后的关系,而让简溪处于如此险境 虞安岚:【请人给附近的警察局邮寄证据,不要惊动韩氏的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让他今天就消失。】 奚玉淼:【】 奚玉淼:【老板你偶尔让我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反派呢.jpg 不过,杨重炎向他哥的求助讯息,是发不出去的今天只要他没有回到杨家老宅,那不论是网上联络还是手机电话,一个字我都不会让他发出去。】 毕竟,现代社会,网络信号不好、电话服务区外这种事,还是很容易模仿的。 另一边,在附近警察局接到路人报警后,明英高中教导处也接到了家长电话,声称在学校附近看到了可疑人士,翻墙进入了学校操场,希望校方尽快处理,保护学生的安全。 然而,就算如此,虞安岚也不知道,究竟来不来得及 明英高中。 体育器材室门口,被摔坏了照相机、甚至一脚踢落了半颗门牙的男子,正怒气冲冲地朝眼前势单力薄的少年人走去。 你竟敢装死!咳、咳 看见交代的照片泡了汤,最初出手的那人坐在地上,挥手让同伴把人压住。 简溪毁掉储存卡之后,一步步向后退,没有让人趁机碰到他。可是,就算如此,一个高中生对上四个成年人,还是存在着无法弥补的体型差。 更何况,他还不能被人轻易毁了脸。 简溪转身就向学校深处跑去,却慢了一步,被人握住了肩膀,压向了墙面。他没有犹豫,伸手就扭过那人的手臂,用尽全力向另一个方向折去,听见了一声碎裂般的闷响。 然而,他却挡不住另一人的拳头,被侧腹击中。他勉强躲开了要害,挣扎着向一旁逃走。 他浑身狼狈地跑到整修中的室内体育场边,方才木刺划破了手臂,让他显得格外糟糕。 室内体育场外侧支着脚手架,可工人们大约是休息去了,连一点响声都听不到。 简溪眯起眼,从一处容易攀爬的位置,一点一点、试图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悄悄爬上一侧脚手架。 转角处,从遮蔽物的后方,能看见寻找着他身影的四人。 被顶了喉咙的那一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剩下那个手臂疑似骨折的男子,被落在后方,一抽一抽地痛呼着,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要找他算帐。 忽然,支撑着简溪重量的那处竹竿,似乎因为吃不住力,而发出了一声脆响,向下滑落了几厘米。 这声音立刻暴露了简溪的位置,他迅速地调整了姿势、不管不顾地向上爬去,试图远离那四人。 在上面!把他拖下来。 以为逃到上面就没人看得见了?那可是施工场地,要摔死的,嘿嘿! 我准备好了备用相机,就算拍不到他打人的场景,抓拍几张他违规攀爬建筑物的照片,也能糊弄糊弄那位小少爷。上去! 简溪终于爬到了高处,再往上,只有堆积的砖石沙袋,不知是不是水泥未干,泥泞的地面难以行走。 这里原本是脆弱的木结构房屋,历史悠久、几乎无法遮蔽风雨,才不得不重新整修。 他站在高耸的竹竿之间,恍惚间能望见操场另一端,涌动在篮球场边的小群人影。 但是声音传不过去,那里的嘈杂也传不过来,只有风声、和气喘吁吁的攀爬声。 是谁要你们穿上制服,翻墙进来的?简溪捂着流血的手臂,颤抖着低声道。 他牢牢地盯着手握相机的那人,一步步后退。 终于,手臂没有受伤的三人,全都爬上了同一层,他们低矮着身子,在高高的体育场屋顶,逼近着看似走到绝境的少年。 不要后退,你再退,就无路可走了,为首的人威胁道,你难道不知道,是谁拜托我们的吗? 另一人低声道:再靠近一点,绕过那片遮挡物 简溪恍若未闻,只是慢吞吞地后退,惊恐地看着他们,低语道:你们要、要什么?照片?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有谁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他脚下一下踩空,不小心将一侧的挡板撞倒,整个支架猛得晃了一下。 那三人原本正想让他停下,这一晃,踩在屋顶中央的那人,一下子被震到了水泥池边沿,险些落进去。 你想去死吗?那人大声吼道,杨重炎那小子没有说过,他是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子吧。 现在干嘛,把他弄过来?另一名男子颤颤巍巍道。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已经很难保持平衡了,可眼前的目标,几乎已经靠在了边沿,距离摇摇欲坠的竹竿子,只有一步之遥。 这地方,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 拿着相机的人一把推开两人,大跨步走了上去,舔了一口沾着血的嘴角,恨恨道:难道就这样算了?我就算拆了这地方,也要让他受点教训。他不是想当演员么,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他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缺了半颗门牙的高壮男子,抹干净了脸上被踢出来的血,冷笑着看向白净的少年人,向他索瑟的肩膀伸出了手。 在仅仅相距一米不到之时,简溪忽然极轻地笑了,那笑意转瞬即逝,几乎没有被高耸的树干中卡着的微型摄像机捕捉到,就无影无踪了。 他仿佛怕极了一般,猛地抱着手臂蹲下身,那动作无意间扯住了防护用的塑胶布、撞向了最外侧的竹竿,将支架结构堪堪维持住的平衡破坏。 借着向前扑去的冲力,高壮男子上半身翻出了塑胶布外,就仿佛只是与简溪轻轻巧巧地转换了一次方位一般,向着体育馆下方坠去。 彻底被破坏了平衡的屋顶上,砖瓦轰然落下,连带着中央站着的两人,被倒塌的竹竿夹在其间。 不远处,响起警笛鸣声。 第26章 古风影视基地旁, 几株桃树枝丫连成一片,树下,几人相谈甚欢。 杨重炎坐在帆布折叠椅上, 几乎没怎么搭话, 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一会儿瞥一眼面前的布景、一会儿低头翻弄几下剧本。 然而,手机上他所等待的讯息, 始终没来。 忽然,某个匿名号码发来了一串图片,让他本就紧绷着的情绪,一下子炸开。 杨重炎突兀地站起身,朝着四周张望了一圈,走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方, 开始紧张地打开图片, 一张张看下去。 不远处, 拍摄告一段落的秦娅,缓缓朝他走来。 怎么了,你为什么她疑惑地问道。 她伸出手来正准备打招呼, 就看见杨重炎猛地蹲下身,抱着手机不住颤抖, 随后以惊恐的神色将它甩开,回头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向她走来。 借我你的手机, 求求你了。杨重炎明显有点不太对劲,眼里带着血丝。 秦娅做他的女友,两人向来保持着良好的距离和关系,既为了两人在娱乐圈里的名声, 也是她一贯的手段。 可这场景,却实在罕见。 她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目光接触,为难地开口道:我刚刚演完一幕,手机根本不在身边我们去向副导借,怎么样? 杨重炎压根注意不到那点细节,立刻点头跟了上去,走出去半步,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捡回手机,冲回树下掏回了手机。 看见这一幕,秦娅神色微动。 有什么事情,能让杨家二少如此惊慌?今天一整天,他都有些不正常。 如果杨重炎真的沾上了什么危险的事情,那他们俩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她混迹娱乐圈,可不是为了让自己身陷窘境,越陷越深的。 *** 明英高中。 室内体育场下方,响起一阵喊声:下来了 移过去一点!那边那边! 一声沉重的闷响,高空坠落的成年男子,险险落在垫子的里侧,四五块墨绿色垫子铺成的缓冲地带,被他撞开了中间的间隙,好在脑袋没砸在地上。 五六名老师缓缓围过去,看见落地的是个身材高壮的成年人,穿着不伦不类的校服,一看就不是走失的学生。 上面!杆子那里,学生还没下来! 简溪单手紧紧地握着一处竹竿,艰难地靠在夹缝之间,维持着身体平衡。 不远处,响起警笛鸣声。 他没想到,这么快,学校就能发现这边的情况。更何况,如果是刚才的坍塌声引来了人,也不可能这么迅速地准备好体育用的垫子。 简溪愣愣地看着下面,许多人让他不要怕、慢慢下来。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屋顶上还有两个对方的同伙,下面的树丛里,还藏了一个。 他艰难地扭头,瞥向下方的树丛,正在寻找那个没有爬上来的男子,忽然一群警察扭着一人,伴随着呼痛声朝这边走来。 下面的学校教职员马上和警员汇合,支起梯子开始援救。 简溪看到眼前缓缓升起的金属梯子,干干净净、上面还有人等着接他下来,反而身上紧绷着的那口气松懈,手脚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们还有还有人在,藏着要拍下照片、这里不只有我一个他靠在夹缝之间,不敢伸出手,颤抖着道。 梯子上的警员皱眉,严肃道:你先不要惊慌,慢慢地爬下来。我们在下面发现了一人,刚刚坠落了一人,屋顶上还有? 简溪缩了一下,缓缓道:追上来的,应该有三个人 他目光在下面漫无目的地徘徊着,毫无预料地,看见不远处随着警察一起进入操场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奔跑而来。 简溪忽然手上用力,指尖被木刺刺破了,也浑然不知。他猛地扭过头,伸出另一只手握向面前的警察,跟着那人爬下了屋顶。 找到了!上面还有两人! 看这里,是照相机碎片。 树上!树上是不是有什么机器卡着?慢慢拿下来。 场地被迅速清理干净,每处证物都分类搜集完毕。简溪被人带到一处临时休息的树荫下,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被层层保护着。 远远地,他不敢看那处熟悉的身影,也不知是为什么,莫名地心慌意乱。 既想靠得近一点,又恨不得躲到地下去。 虞安岚作为报警人,不得不回答许多问题。而在这样的现场,他与受害者的关系,又无人所知。 分卷(17) 他只是在刚刚奔到操场那里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摇摇欲坠的房子、和挂在上面的少年。 那一刻,既是后怕又是胸口麻木,就连周围的嘈杂声,都进不了耳朵。 他必须克制住自己,去胡思乱想一些什么,不去细想那尖刺有没有戳伤对方的身体、不去思考对方究竟是经历了何种险境、有没有害怕、有没有遇到生命危险。 他只能远远看着,无法触及,就连目光都不曾撞上。 你好,是匿名的这位先生吗?这里的事情,我们和校方会处理,非常感谢,其他就没事了。有人向虞安岚搭话道。 他回过神,转头,看见是之前向他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的警员,看来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虞安岚对外的身份,暂时是还是无业游民,所以没事在大街上晃荡也不奇怪。不过,再继续待在学校,就有些不适宜了 他忍住了没有看向树荫下的方向,语调变得软弱无力起来,几乎称得上是拖延时间一般,喃喃道:嗯,是这次,有没有什么人受伤了? 警员:具体详情不能透露,但一名学生救下来之后,情况稳定,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虞安岚脚尖没有挪动,继续道:其他呢没有人有生命危险、吧? 警员露出了一点犹疑的神色,顿了一顿,回答道:被逮捕的四名嫌疑犯中,暂时没有伤重到有生命危险,不过 两人回头,看向体育垫子旁坠落的男子,救护车刚刚赶来,看来脑部没有大问题,但具体的下肢伤势,可能要等医院出报告了。 现场又一次忙乱起来,那警员看到这情况,又要赶去帮忙,就不回头地道:你可以暂且留在这里,我们要问的已经结束了,等会儿学校会安排你离开。 闹哄哄的一片背景音,又一次渐渐模糊、飘远了,过了没多久,没人还记得操场上有他这么一个人,人群一阵阵来往,到最后,只剩下了几名黑衣的警察,交代了校方一些保密事项,让他们安抚好受害的学生,清干净场地。 静谧的树荫下,吵嚷声似乎都十分遥远了,没人再围绕在少年人身旁,他独自披着大毛毯,孤零零不知在想什么。 不远处是自顾自说着话的零星几人,看起来是学校的教职员。 简溪。 虞安岚缓缓向树荫下走去,对着将自己缩在毛毯中的少年,开口道。 可毛毯只不过裹得更紧了。 虞安岚微微笑了,可声音中却只有苦意:你害怕我吗? 第27章 简溪迅速回过头, 盯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忍住了眼眶的酸涩,摇了摇头。 虞安岚看出了对方的隐忍, 微微一愣, 快步走上前, 揉了揉对方的脸颊,用身体挡住了其余人的视线, 低声道:身上哪里受伤了,不要自己忍住不说,还疼吗? 简溪裹紧了毛毯,只伸出了一只手,慢慢捏住了虞安岚的衣角,声音干涩道:不痛我只是, 没想到你也会来。 他眼睫微颤着, 望着眼前的人, 耳尖泛红,继续道:我看了你留的纸条 虞安岚没想到对方会提到此事,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心中一团乱麻,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点头道:你讨厌吗?如果你不喜欢室内监控,那我可以都换掉。 他已经全想明白了, 这些事情, 没有一件是非做不可的。如果简溪不愿说,那就一直帮他瞒着、这么过下去就好;如果对方有想要做的事,那他就帮对方完成愿望只要不再出今天这样的险况,没弄出大事来。 这些事情, 全是无关紧要的。 简溪飞快地摇了摇头,脸颊发烫道:不是的,我不讨厌。我是看到、你说 他开始磕磕绊绊起来,仿佛过于害羞,开口说不出那句话。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脸上红透了,缓缓道:我是想起了,你说不愿意分手的那句话。 我、其实是害怕的。在被他们追上的时候,被划破了手臂的时候,我害怕不小心没有逃得掉,就没法告诉你、回复的内容了。 虞安岚仅仅是听见那几个词,就有种方才的心慌重演的错觉,喃喃道:你不用害怕的,你永远不需要担心这个 他恍惚间又觉得,如果简溪能够因此被束缚住,不再离开自己的身边,说不定也不太糟糕。 虞安岚猛地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问道:那你想回答什么? 简溪握着毛毯的手一紧,垂下目光,视线乱飘着,紧张道:我想抱抱。 空气中暖洋洋的青草香,飘过两人之间,点点阳光从树缝中洒下。 简溪脑袋扑进了对方的怀里,强忍着羞耻继续道:我还想要 他还没说完,就连人带毛毯,被轻轻拥住。 虞安岚控制着力气,一点一点将人完全裹进怀里只有在此时,他才能勉强通过怀抱中的温热,放下慌乱的心。 嗯。都可以。他收紧了手臂,轻触着简溪的后背。 根本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简溪睁大了眼,在这熟悉的怀抱中慢慢软了身子,握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的担心后怕和一丝丝的甜意泛起,明明刚才在屋顶也不觉难过,可现在忽然就委屈得难以克制,眼眶中才忍回去的酸涩,如洪水般涌出。 他放开毯子,伸长了手环住虞安岚的脖颈,带着些许哽咽,哑声道:痛的比之前受伤的时候、还要难受。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他们得逞。 虞安岚胸口柔软得不行,放不开手、又没法擦去对方的眼泪,只能默默地小心着那些伤处,在心里把账一笔笔记上如果简溪想要对付他们,那一定是对方的错。不论他们做了什么,都必定要他们偿还到底。 没关系,他们一定会获得应有的下场的。你没有错。他低声道。 简溪哭得一片泪水模糊,虞安岚又陪了他一会儿,两人才一起离开学校。 门口的保安只瞥见了虞安岚的背影,来不及问什么,就听到一旁的教职员在闲聊,说到有位热心市民报警,这才救下了一名学生。 保安疑惑了半晌,看着他们离去的样子,感慨了一句两人看起来处得不错,就放过了这一次。 两人回到车上,虞安岚收到了奚玉淼的联络,说杨家现在收到了外面的联系,得知了杨重炎那事情被人报警,现在已经彻底完蛋了。 奚玉淼:【不过,他们暂时还联系不上杨重炎本人。他现在在郊区,到处想借手机打电话给兄长,可是全都打不通 =w= 】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手笔。 虞安岚:【证据被邮寄包裹送至附近的警察局,需要多久?】 奚玉淼:【我已经找人送出去了,距离现在半个小时以内,就会送到。】 虞安岚扣好安全带,看见简溪慢慢平复了情绪,正小口喝着新的热红茶,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他笑了笑,低头发出最后的讯息: 【不要让杨家的人过多怀疑,如果打草惊蛇,就没法钓出他们和韩氏集团的关系了。】 【不如,让杨重炎在包裹到达警察局的3分钟后,打通一次他哥哥的电话。】 这样的话,当警察到达片场取证的时候,就能刚好碰上杨重炎在联络他的哥哥,讨论如何脱罪如此一来,杨家和韩氏为了遮掩此事、为了不让哥哥杨重熙也一起进去,一定会出手,做出遮掩。 一个谎言能扯出另一个,等到时机合适,所有的丑闻都会在同一时间爆发,那时候,就没有人再能保护住他们了。 奚玉淼:【好。】 虞安岚放下手机,又轻轻笑了起来,回头道:我要启动车子了,小心水洒出来。 简溪愣愣地咽下一口红茶,低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虞安岚思索了几秒,又补充道:如果你想知道,刚刚是谁在联络我,那么等你有空闲的时候,也可以去我们新租下的楼层玩。不过,有一点我不得不道歉,她已经知道我们在交往了。 简溪猝不及防地咳了起来,红着耳尖,偏过头说不出话来。 虞安岚: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她在入职之前,私自调查过我的情况,所以我就承认了。 简溪欲盖弥彰地缩在角落,轻声道:没、没事啊,不用这样解释的,我又不会吃醋 虞安岚微微笑道:嗯。 虽然,偶尔如果能吃一下他的醋,会有点让人开心吧。 由于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事件,所以简溪没有再回教室,直接请了一周的病假。而第二天开始,就是周末了。 虞安岚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将简溪送去医院检查完,就让他回公寓好好休息至于事件的细节,那些含糊不清的说辞和证物,并非是一时半会能够理清的。 当他们终于到家的时候,奚玉淼和宋封义同时发给了他最新的信息,说杨重炎在被拘留前夕,将自己手机上的匿名号码和那些截图,以电话形式告诉了杨家。 然而,警方早已掌握了杨重炎与那四人的交易信息,通过对网络平台的数据调出,也查实了这些信息的准确性,他们五人根本不可能脱罪。 当初奚玉淼发送截图的匿名号码,自称那群保镖团内部的内鬼,在知道了他们和韩氏集团的关系后,以此为立足点威胁会起诉他们。 所有的细节都合乎情理,让杨重炎的兄长杨重熙,没有理由怀疑旁人,反而,会开始与韩氏之间产生嫌隙。 虞安岚没有再问起,当时学校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火花》的拍摄现场是否遇到了谁这一切都不重要,比起简溪的安危,这些全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会通过奚玉淼和宋封义去查明一切,但绝不会再逼迫简溪,将对方不想说的事说出来。 周五的风波,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度过去了。 他们两人从第二天的新闻中,得知了那四名打手的刑罚,以及杨重炎继续接受深入调查的消息,不过,学校名称和简溪的身影,全部被模糊处理了在娱乐圈再一次将他推向风口浪尖之前,简溪的个人信息,暂时得以保全。 到了下周一清晨,虞安岚是将简溪从床上晃醒的。 周末的时候,简溪终于抱着枕头,耍赖一般蹭到了主卧的一半床铺,将当初在学校树荫下没有说完的许愿,继续吐露干净了。 虞安岚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就算简溪手臂上还缠着纱布,也必须要抱抱的。 不论是这事、还是这两天一起睡、还是想要去约会,他只能同意夜间,他总是害怕会压到对方的伤口,于是靠着大床的边缘睡,结果清晨的时候,简溪还是会钻进他的被窝,此事就暂且不提。 最后,他只能妥协,如果一定要出门去玩,好歹不去挤周末的高峰,周一的时候再去。 只不过,当他洗漱完毕,看见简溪一个翻身抱住了他的睡衣,半个身子蹭到了被子外,纤细的侧腰露出小半截,却还睡得安稳无比的时候,觉得有那么一点棘手。 这辈子自己可不能做出那种事,在对方睡梦中,就把人翻来覆去地弄醒,让人忍着身上的异样、被他吻到喘不过气,像颗果实般红透了全身。 那么,这一次,面对非要蹭他床的恋人,要怎么摇醒才不会显得失礼呢? 作者有话要说:  虞安岚:又想到了不该想的画面了 (简溪:要怎么做,才能拥有大人的快乐qaq 第28章 虞安岚俯身, 伸出食指戳了一下那张单纯无辜的睡脸。 简溪无意识间抿起唇,发出了一声低吟声,细软的黑发扫过前额, 露出了毫无防备的脖颈。 虞安岚略一僵硬, 转过头去, 驱散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奇怪的画面对方这样的姿势,简直就像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一般, 明明他根本没有动手。 他略微平复下心情,回头,看见了简溪露出被子的部分,指尖裹着小小的创可贴,就心中渐渐沉了下来。 这次对方受的主要是皮外伤,被打中的腹部那一下, 在医院检查过后, 也判断没有伤及重要器官, 只需要注意饮食调养就可以了。 比起简溪的情况,那四人的伤势,要糟糕得多。两人骨折、一人轻微毁容, 还有一人从屋顶垂直摔下去,是不是会下肢瘫痪还说不清。 然而, 到头来是自己太过疏忽了,没有一点警觉。如果他能一直盯着简溪身边接触的人 重生之初, 他曾觉得雇佣安保公司会过于显眼, 反倒会引起原身那些熟人的注意。不过,如今简溪与自己同住,即将在第一期《火花》中出镜,而自己为了引出杨重熙, 也要开始高调行事。 自己这边暂且不提,确实应当好好找人跟住简溪,阻止他接触任何危险的人物了。 虞安岚终于心如止水,伸手避开了恋人的伤处,将人从被子中剥出来,猛地一顿操作,只当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闹钟,将简溪硬生生晃醒。 还受着伤呢,哪里会有x生活呢? 当简溪坐上车的时候,还红着脸,蔫巴巴的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他慌慌张张地又整理了一遍衣摆,无处安放的双手,在触到后排的金属扣之后,规规矩矩地扣上了安全带。 抱歉、明明是我自己要出来玩的,结果却睡懒觉,还让虞哥看到了简溪一句话霎时卡住,磕磕绊绊道,我抱着你的睡衣不肯放手。 他原本是醒着的,可看见虞安岚静悄悄地洗漱换衣服,一时看入神之后错失了假装苏醒的时机,在这之后只能硬着头皮装睡。 本以为可以趁机做点什么,因此,悄悄钻出了被窝,翻到了虞安岚那一侧的床铺上。没想到,对方压根不为所动 虞安岚看见简溪坐得仿佛是个拘谨的中学生,不解地笑了,启动车子后说道: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原本也希望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不过,你不是很期待这次的游乐园么? 毕竟,是第一次的约会从前的时候,虞安岚连这个词都没有资格说出口。 他盯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继续道:等你的节目播出后,说不定,我们就暂时没法去约会了 分卷(19) 啊,是刚才的男生! 比明星还好看呜呜近距离更有冲击力了。另一人小小声道。 结伴而行的两个女生,慌慌张张为意外撞上而道歉,两边尴尬了大约有一秒钟,其中短发的女孩子鼓起了勇气,爽朗地道:请问!可以一起合照吗?我们不会把照片上传到任何地方的。 简溪略感惊讶,因为上辈子当艺人的记忆,他下意识地就要接受。 可这个时候,从一旁的树洞形垃圾桶回来的虞安岚,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微微俯身,一只戴着银戒的手放在了他的肩头,笑道:他暂时还是学生的身份,不方便露出脸和你们合照,不过,谢谢喜欢。 那句喜欢,总觉得莫名有种压迫感。 两名女孩子被他的神情震住,从那温和有礼的笑容中,竟看出了些不同的意味。明明站在少年人身侧的男子,也好看得也不像真人,可与他对视的时候,本能地就想回避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她们根本不敢上前搭话。 简溪感受到肩头温热的触感,抬头看向了虞安岚,似乎从那句话中听出了一丝独占欲和吃醋的意味这是真的吗? 他懵懵懂懂地觉得,今天的自己像是踩在了云端,总是遇见好事,让人都有些慌乱无措了。 抱歉,哥这么说了。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对着两人道。 那两位女生马上笑着表示理解,离开了小巷前。 虞安岚低头,隐蔽地勾住了简溪的手指,将他拉到了魔法商店外的展示架前,伸手拿起了一只儿童用的白骨面具,二话不说给简溪戴了上去。 本该阴森可怖的面具,由于尺寸较小,戴在看似乖巧安静的少年脑袋上,有种难以描述的诡异萌感。 简溪忍不住笑出声,低声道:你要一直把我遮住?游乐场中的游客,可比到时候在荧幕前看《火花》的人少多了。 平常在外面的时候、和在学校的时候,其他人根本不会来找他搭话。就算是上辈子,上了电视和大荧幕之后,他平时外出,也极少被人认出。 不知是哪位导演曾提过,他在戏里戏外的形象气质,实在差别太大了,光看他平常穿着私服外出的样子,根本联想不到,他竟然能对着戏里的女主那么深情、说哭就哭。 虞安岚垂下目光,略显失落地道:那么,至少今天我们一起戴? 简溪心中忽然被揪紧,伸手想去碰对方的那只手,忽然,店内略显嘈杂的声音之中,混入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刚才的哥哥太宠了,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兄x弟的那种组合! 会不会是没有血缘的那种? 啊 两组人再次尴尬相撞,简溪正准备给虞安岚戴上同款的儿童面具,就这样愣在了当场。 随后,四人各退两步,向东西两处不同的收银柜走去。 简溪趁着兵荒马乱,顺势握住了虞安岚的指尖,忍着羞耻,轻声道:这次,我戴就可以了因为,如果虞哥也戴着面具,我就、看不到你了。 虞安岚心中微动,慢慢加深了指尖的交缠。 漫步于午后的大道之上,两人间的距离再一次变得若有似无,没法再藏身于人群间,浑水摸鱼地牵着手。 前面的一片区域似乎被拦起,不知是在做什么维修、或是搞活动。 虞安岚方才拦住简溪拍合照,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在对方正式成立工作室、出道之前,不希望他过早地被舆论所侵扰,能静心琢磨演技。 不论是这次明英高中的事件、还是在游乐场因为样貌被人注意到,都会引发不必要的波动,如果日后曝光的时机不对,那就容易遭人利用。 虽然简溪已经被选入了综艺海选,但他还是希望,这一次,对方能安安稳稳地从戏剧学院毕业,不再受上辈子的那种委屈,更不会遇上那样的险境。 虞安岚走到拦起的那片区域外沿,正准备从旁绕过,忽然,一架高高支起的摄像机,闯入了眼帘。 他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时,身侧的少年抓住了他的一侧衣袖,仿佛浑身都紧绷了一般。 眼前,几面反光板被人搁置在一旁,正在一旁支起折叠椅的格子衬衫助理,回头和某人正说着话。 虞安岚看到了原身最熟悉不过、最憎恨、却也最是怀着无数念想的那个人。 他感到自己的躯体就像是还残留着某种本能,那一刻,血液冰凉,指尖都冷得仿佛在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死时的那一幕,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何而死? 一时之间动弹不了的虞安岚,没有注意到,简溪抓着他衣袖的指节用力得泛白,将头深深埋进了他的后背。 那是洛辰星啊。 第31章 虞安岚上辈子就刻意避开主角受, 甚至在广告公司进入上升期,应酬活动越来越多的时候,都不曾因为偶然而当面碰上。 可是他仍然死于陷害了, 不论有没有直接接触, 这个世界仿佛都不想放过他, 冥冥之中将一条条路堵死,只给了他那么一点的期望。 这一次, 又是一样的结果? 对面的年轻男子终于注意到了这边,他穿着节目组准备的赞助品牌服装,眉目清俊,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中一软。 洛辰星本在和助理说着话,看见了这边一脸阴沉的男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才镇定了心神, 隔着临时搭建的围栏, 缓缓开口:看来你过得还好,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那声音让虞安岚浑身窜起一阵恶心, 无关乎个人的喜好,纯粹是曾经脑袋被撞开给他带来的身体反射 可这句话总算唤回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感到衣袖一紧,背后紧贴着衣料的颤抖与温热, 将他的思绪再次拉回现实。 简溪看到了这一幕, 会怎么想他? 虞安岚转过身,看到藏在白骨面具后的简溪,对方恍然间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脸色苍白地躲在他的背后, 却不发声、也不问。 是想起了那些流言吧。他从前的名声,确实是糟糕到了极点。 他自重生起,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洗干净那些过去,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所有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使手段,阳谋也好阴谋也罢,商场之上本就没有绝对干净的人,他也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是,他能一直瞒着最亲密的爱人吗?戳下去的尖刺,他就算□□,也舔不干净伤口他凭什么说,过去的他会出轨、会冷暴力,而现在一切就都过去了? 他一点一点掰开简溪握得发白的指尖,悄声道:冷吗?我们离开,好不好? 明明手掌冰凉的人,是他自己。 简溪望向他的双眼,墨色的一双眸子里,掩藏着慌乱害怕,可表面只有风平浪静、和几近于偏执的倔强。 他点点头,没有去看那边的洛辰星一眼,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藏在了虞安岚背后。 虞安岚的心中猛地疼了一下,伸手环住了眼前的少年,将对方的视线遮住。 看不见,就能暂时好一些了吧。 洛老师!不远处,摄影师对洛辰星喊道,这一段,我看有一些镜头模糊了,能不能补拍一些? 洛辰星愣了一下,凝神注视着面前的人,在他的眼前将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孩子护在怀里,那神色和以往截然不同,虽然冷冰冰、却含着几分旁若无人的洒脱。 对方甚至没有搭理自己一句。 他回头,对摄影师应答道:嗯,现在我就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气温变得更加适宜,偶然飘过的几只气球、也有气无力地慢慢垂落。 两人终于登上了摩天轮的座舱,在工作人员略显奇怪的眼神中,缓缓上升着。 虞安岚看着对面沉默着的恋人,缓缓伸出手,取下了那张隔于两人之间的面具。 乍然失去了遮挡,简溪慌乱了一瞬,随后咬着唇,低声唤道:虞哥。 虞安岚握着面具的手一僵,慢慢苦笑着道:你知道我从前的事情。 他没用问句,也压根不需要用问句。 简溪已经慢慢从方才的紧绷情绪之中,缓和了下来那个时候,他太过害怕,虞安岚会就这样向对面走去,甚至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意识不清。 他上辈子就怕,怕这一切不过是水月镜花,到时候,所有的温柔都会被收走,他压根就只配活在暗处。 那个时候,他为了继续自己的演艺事业,而抓住了唯一的机会,跟着虞安岚回到了那栋别墅之中,明明从未试过和男人做,却孤注一掷地接受了邀请。 他不曾对经纪公司妥协过一次,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在虞安岚盯着他衣上的血迹、眼神动摇的时候,他却反倒松了一口气,什么都不在意了。 第一天晚上,他穿着明显宽大的睡衣,躺在那张陌生的主卧大床上的时候,紧张了一夜,却只换来了虞安岚的晚安和早安。 第二天,他换上了外出购买的镂空睡衣,咬着牙出现在了虞安岚的面前,对方却慌乱地撇过头,将助理买来的尺码合适的衣服,递给了他。 虞安岚问他是不是真的愿意,他以为这是在确认合约的内容,就僵硬着身体、凑上去生疏地吻在了对方的唇角,视线乱飘着,几乎不敢再抬头。 他觉得自己的脖颈都红透了,心中恍恍惚惚的,分不清是什么念头。 虞安岚会吻他,偶尔会默默看着他、却什么都不说,那视线让人琢磨不透。两人从来也没有真正越过线,让他几乎要忘记,自己当初害怕的究竟是什么了。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在乎,几乎都要习惯了身边的那个人,也习惯了那些越发让人沉溺其中的亲昵。 直到那一天,虞安岚回到别墅的时候,微笑着告诉他,终于谈拢了一家影视公司,愿意培养他一段时间的演技,在一部古装剧里请他当男二号。 简溪空窗期了太久,在听见公司名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一部好作品,脸上一瞬间变了神情,顾不上最近莫名产生的拘谨,就兴奋地捏住了虞安岚的衣袖。 他那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到,虞安岚在他靠近的时候,微不可察地躲闪了些许。 直到他回过神,微微仰头,才从虞安岚的脸上,看出了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冷眼旁观,和藏得极深的失望和了然。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虞安岚一直都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利用着对方的温柔、随口撒着那些谎,而他真正在乎的,只有演戏和出名而已。 可意识到的瞬间,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有那么在乎那份温柔。 他只记得心口痛得难受,可他仍然没有脱下面具,而是露出了一个更灿烂的笑,猛地扑了上去,抱着虞安岚一通蹭。 他要装作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高兴到足以遮掩住那一瞬的静默,让虞安岚压根发现不了他的异样,或许装得久了,那张假面也就变成真的了。 后来,他打听到了洛辰星的那些事,也知道了虞安岚曾多么拼命地挽回过对方。 可当时的他,根本连嫉妒的念头都生不出如果不是因为洛辰星伤了虞安岚,那他怎么可能独占现在的一切? 简溪在微微摇晃的摩天轮座舱中,起身向前,用尽全力抱住了这一世的恋人。 他就这样站在舱内,闷头将虞安岚按在胸口,不管不顾地道:你不要走。 你不要走。 虞安岚被那力气勒住,略吃了一惊,伸手扶上简溪的脊背,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想起了方才的那一幕,他却明白不管什么话,都不过是空头支票。 他只能缓缓抱着简溪,轻笑道:我不走啊。只要你不想走,那我也不会走。 就算你想走,我也不会让你走。 第32章 虞安岚慢慢安抚下了简溪, 从那箍紧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抬头看去,在漫天晚霞下, 少年的神情倔强又纯粹, 却没有一点要哭的痕迹。 他知道, 洛辰星的事情让对方慌张了,对自己不知该如何去信任了。 原本, 今天他是准备趁着约会的气氛,顺势做出些许试探的。刚才在魔法店铺的后面,简溪没有推开他,反而隐约表现出了一些回应,他这才被冲晕了头脑,幼稚地吃起了醋、还做出遮住对方的脸不给人看的举动。 可如果在这个时机下说出那句话、甚至不负责任地用亲昵的举动, 糊弄过去, 那这根刺, 就永远拔不出了。 你听说过传言,传言里说我和洛辰星关系亲密,然后我做出了伤害他的事, 我们就此分手了。虞安岚缓缓放开了对方,看似平静地开口道。 简溪听到那个词, 条件反射般僵硬了一瞬,点了点头:嗯。 虞安岚轻轻笑了, 心脏明明在乱跳, 却克制着那股忐忑、继续道:这件事确实发生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为我做出的事,付出了对等的代价, 就算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值得辩解的。 他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隔着一点点距离,他第一次觉得视线模糊不清,分不清他的少年究竟是怎么想的、又会做出何种反应了。 简溪的身影逆着光,摩天轮的座舱缓缓升至了暮色之中,黑沉沉的眼眸之中,只映着一点微光,若有似无。 他微笑道:所以呢? 简溪抵住了男朋友的额头,保持着那个高度差,直接跨腿坐了上去,在摇摇晃晃的座舱之中,毫不顾忌地做着惹火的举动,低声缓缓道:你说了不走,你说好的。如果你还喜欢着那个人,那我就去把他踩入地底,如果你已经还清了那他不论是死是活,就与我无关。 这一次,他不会心软,也不会忘记,当初到底是谁夺走了虞安岚。 明明那一天,说好会早点回家的。他看见时间不对,就找到了虞安岚告诉他的那家酒店,在里面找了一整圈,都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当他看到柏油马路上,失去了生机的那个人的时候,他就想起了那群人、和自己曾经看见过的场景是那些和洛辰星有关的人,轻而易举地从他这里,夺走了虞安岚。 他们所乘坐的座舱,此时到达了顶端,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虞安岚慌慌张张地伸手,稳住了简溪的身体。 你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没有办法约定些什么,除了冷冰冰的合约,他什么保证都无法做出。 分卷(22) 真人也果然和照片里一样丑。 第37章 包厢的主人没注意到角落里唐高伟的神情, 笑呵呵地向众人介绍了起来:我一直很钦佩那些年轻的创业者,他们能一步一步,从我们这些人看不见的地方, 找到商机。我自己算不上是开创者, 毕竟那厂子原先也是从父母辈传下来的, 只是刚巧到我这一代,才走了运 这位是之前我提到过的, 在服务器代理商那里,偶然间认识的小友。有许多有趣的理念和想法,我还要向他学习学习呢! 他转头看向虞安岚,一个个介绍起其他的几位客人,大多是他工作上可能会接触到的客户和几位世交,一半以上混在科技园区那块, 几人倒是聊得和乐融融。 最后, 包厢主人看向唐高伟的那个方向, 提了一句:这位是跟着陈家来历练历练的,我之前也提过,他专业方向的相关性大, 你们年轻人或许更有话说。 虞安岚向对方点了点头,微笑着却没说什么。 先前几人的名片, 他都交换过了,却唯独漏过了唐高伟, 这意思再好理解不过了他对跟着那些世家、富二代过来陪个眼熟的大学生, 没什么兴趣。 唐高伟其实长相清秀,看起来非常年轻、擅交际,学历不错,陪在世家子弟旁边, 既不显得寒碜,又能给那些人增添几分好名声。 可说到底,他只是陪着陈家人来的,来这里根本无事可做,被略过也毫不奇怪。 陈家的那人笑了笑,压根没放在心上,继续和众人聊起服务器的稳定性和底层硬件的机能来。 唐高伟脸上那张假面皮几乎要披不住,略显扭曲地笑了笑,盯着虞安岚不说话。 虞安岚今天的任务本就是压一压、诈一诈,那当然要极尽所能,装成一个自信心膨胀的冤大头,明明已经破产、却仍旧捂不住口袋,到处撒钱的纨绔子弟。 他不动声色地透露了一点细节,说自己正和几位非常有才华的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只要能筹集到资金,那就能一切顺利了。 他也没有说错,现在他们这里,也就只差杨重熙他们送来的那部分资金了。 那位芯片商笑了起来,豪爽地拍手道:不愧是小友,如果你到时候成功了,那我请你们一顿大餐! 众人笑了起来,没问他怎么筹集的资金,也不想去戳这个底。 和那芯片商不同,其他的客人之中,好几人都不像他那么开放,多少还是认得出虞安岚这张脸的。 芯片商自己就是从父母辈手里,将临近破产的厂子救起来、甚至大赚一笔,一跃升上富豪之列的,因此他对于商场上沉沉浮浮看得特别开,只看重对方的能力和心性,反倒对于过去的那些琐碎新闻,不怎么重视。 其他人就不同了。就算方才,他们被虞安岚的谈吐吸引了过去,也承认他的确是个懂行的,可他话语中偶尔表现出的轻浮和自信心膨胀,让他们联想到对方从前破产的新闻,就不知该如何评判是好了。 他们对虞安岚能力方面的滤镜,可没有芯片商那样厚。碍于包厢主人对他极为赏识,他们才没有把疑惑说出口。 虞安岚默默观察了一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起身道:我出去透个气,你们继续聊。 众人都没怎么在意,叫服务生再拿了一些食物酒水,继续热闹着。 虞安岚走到走廊尽头,一处面朝庭院的开放式窗台,这里静谧、私密性佳,正适合一对一闲聊点什么。他拿起一串点心,靠在窗台边赏景。 没过几分钟,走廊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唐高伟正冷笑着,向自己走来。 哦,你是谁?虞安岚皱眉。 唐高伟忍着唇角的抽搐,严肃道:刚才包厢里,我们碰过杯,忘记了吗,虞少? 虞安岚轻轻笑了,答道:抱歉,我们俩一句话也没说过,记不太清了。说到底,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过来,还瞪着我? 唐高伟靠在栏杆上,也拿起一串点心,却不吃下口,只是举着。 他开口:其他人不说,不代表他们就不知道。事到如今,你是怎么攀上这些人的?明明早就破产、一无所有了,还恬不知耻地出现在这里。 虞安岚恍然大悟:哦哦,原来如此,你是嫉妒了?不过你不需要着急,现在我还不过是无名之辈,但是很快,就连诚云科技的郁言,也会求着我、要高价买下我手里的技术。 到时候,我东山再起,生意会远比当初那家小小的经纪公司要做得大你这么一件件地盯着我,嫉妒得过来么? 你!唐高伟面容扭曲起来,那串点心被他捏烂,郁言怎么可能求着你、他根本不可能放过你!原本,就是他搞垮了你的公司,事到如今,你还谎话连篇。 虞安岚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所以,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不论郁总是买下我手里的技术、还是我选择自己创业开公司,那些东西是属于我的、团队也都是我的人,和你这样只会溜须拍马的人,毫无关系吧。 还是说,你是为了替你上面的某个人,来试探我的? 唐高伟神色僵硬了一瞬,立刻反驳道: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为那些被你压榨的艺人不平,那些人被你压着不放、浪费了那么多青春,可你却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可耻吗、你不该好好谢罪吗? 他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大通,神采飞扬起来,仿佛压住了那层恐惧,再也无所畏惧了。 虞安岚知道,这音量肯定引来了一些好奇之人,说不定正在墙背后偷听着。 不过,该放出去的烟雾弹已经放了,听到的人越多越好。一个、两个人这么说,以杨重熙的狡猾和谨慎,说不定还不会信,可如果到处都是传言,那他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关键信息,他一处都没有说谎他确实是招揽了几位很有才华的人,只不过指的不是p大的那三位;诚云科技的郁总,确实和他在未来会发生产品间的交易,只不过那份合约早就签完了。 到底如何去解读,完全取决于对面那位,脑子里转的是什么主意了。 他静静地望着唐高伟,说到底,两人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或是交集,可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意思只是随口糊弄几句。 虞安岚开口道:在指责他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如何?我已经为我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但我并没有一生都活在负罪感之中的意思。 你是觉得自己的错处不会被发现,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或许碰见我,我也没法拿你有什么办法。不过,如果碰见了其他人,那你就要小心,明天清晨是不是会被警察来敲门了。 他微微一笑,语调轻柔道。 当然,这个其他人,大约、一定、非常可能就是他手下的某人了。 关于睚眦必报这一点,他一直都是非常擅长的。 唐高伟微一愣神,怒道:你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一阵震动铃声打断。 虞安岚拿出手机,神情一变。 他难得地没有直接接听,而是看了一圈四周,略过了唐高伟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直到四周都安静了、再没有糟糕的打扰者了,他才按下接听。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欣喜的叫声:虞哥。 第38章 这声音唤起虞安岚的一部分神智, 让他从方才的恍惚之中清醒过来。 电话那头,经过电子信号的转化、略微失真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暖意:我刚刚和吴老师他们一起, 办完入学手续了。 虞安岚缓缓放松下心神, 低声嗯了一句。 他抬起头, 冷色调的会所长廊之上,几乎每扇门都是关着的, 此起彼伏的各类摆设、吊灯和装点其间的后现代艺术品,安安静静的,仿佛那些争执都压根不存在了。 刚才,在看见手机上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他莫名地感到有些心虚无措。 卷入这样的事件、尽情伪装着自己,就好像回到了上一世, 在他毫无退路地投靠韩氏集团的时候, 渐渐看不清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时候, 他除了伪装自己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自保。或许他会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可他不想死、他终于获得了原本所不曾拥有的健康身体, 不想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消失。 当时脱离韩氏之后,他仍旧会受之前的经历牵连, 与集团的关系虽然似有似无、却难以完全斩断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最后被人报复, 推到了飞驰的小卡车面前。 如果没有当时的那个吻他觉得自己会重复同样的事情, 就算不加入韩氏集团,他也会做些别的,不会想要创立那家科技公司,而是将上辈子对他做过那些事的人, 一个一个找出来,然后用别的方法报答他们。 可这一次,不该这样的。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陷入那样的境地了。 虞安岚慢慢平复着心跳,低声道:面试都很顺利吗? 电话另一头,简溪雀跃的声音响起:嗯。不知道为什么,吴老师来了一位客人,因此,他让我和另外两名学员进行即兴表演。 虞安岚立刻想到了严导,可这种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他只不过是听着简溪的声音,就像心底流进了一股暖流,忽然就很想看见对方现在的样子、究竟是不是和自己想象中一样。 他笑了起来:这种测试方式,倒是和你录制的那档节目很像。 简溪的声音一下子卡顿了两秒,有些手忙脚乱地道:你查过这档综艺节目的预告了?呜忽然紧张了起来。 虞安岚靠在了柱子之后,低声笑道:你的表演肯定会被观众认可的,因为,你不是获得了a评级吗? 话筒对面,声音忽然小了起来,半晌,才说道:但是,虞哥还没有看过。 最重要的、唯一的观众,明明应该最先看到才对。 虞安岚微愣,想起了自己只在那次非正规的直播里,看过简溪在综艺上的表演,可表面上,他却不得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他望向会所深灰色的天花板,轻声道:这样,我们的第一次就可以一起看了,不是吗? 肯定比起独自守在电脑前,要有趣得多了。 *** 市郊的表演培训工作室。 入口处的老宅庭院一侧,刚刚还以令人惊恐不已的演技,震撼了排练室一众老学员的少年人,此刻正十分乖巧地坐在长凳之上,不知和谁在打着电话。 先前,这少年和他们工作室最优秀的两名学员,以暴风雪夜被困别墅的两男一女为题,进行即兴表演,充当他的入学面试内容。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演绎一个受害者,在被困封闭空间、食物紧缺的环境下,他们三个如何争执、如何陷入绝望,才是这次表演的看点。 可是,他却在开始表演不到一分钟,就显现出了神经质的角色特质,而随着演绎的深入,越发恐怖的氛围烘托之下,最后,所有人在无声的尖叫之中,发现这少年才是一切的幕后凶手、真正的杀人狂。 那些沙发椅背后发现的血迹,不是恶作剧的成果,而是上一批住户被他捕杀后留下的痕迹;窗边出现的黑影,不是老化的防雨棚,而是他吊在窗外的死者遗物。 只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阴森冷气扑面而来,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表演途中其中有一人会被吓哭,腿发软到没法站起来继续演了。 简溪握着电话,尽量缩减着自己的存在感,在庭院中休息。 他刚刚才办完入学手续,今天的课程还无法参加,只能在一边旁听。 那出即兴表演一结束,吴老师就拍着他的肩膀,像是看着一件难得的珍宝一般,满脸热切地拖他去办入学手续,生怕他忽然改了主意。 他在所有人的瞩目礼之下,被囫囵吞枣地拽到了老宅那处前台旁,依旧是那位素色布衣的女士拿出了一份份表格,略显得有气无力地让他填写。 严导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恐怕是怕麻烦,不愿回答老吴的一连串问题。 就是那时候,当简溪站在庭院口、等着前台将东西收好之时,他注意到了门口的一道视线。 那不是带着敌意与审视的目光,而是完全中性、无害的视线,一瞬之间,让他想起了上辈子,虞安岚的附近,有时也会徘徊着这样的人。 那些人保护着他、或是保护着那处豪华的市中心别墅。 过去,自己也曾在离那些人极近、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被虞安岚抱过、吓唬过,最终,都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光,记忆仿佛渐渐就断层了。 简溪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发现门口,盯着自己的那人似乎穿着普通的运动装,装作附近慢跑者的样子,和门卫的老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难道是虞哥派来保护自己的人?是因为之前明英高中受伤的那次。 他心跳得快起来,有种不自觉的兴奋、或是害羞。 虞哥在盯着自己、对方想要知道自己的一切仅仅是这么猜想了一瞬,就让他没法克制住胸中涌动的情感,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可是、他们只不过是保镖根本不是虞安岚本人。 简溪忽然惊慌了起来,难道,虞哥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来送他、或是和他在车子里道别了吗?会不会,把自己丢给保镖来负责一切? 他转头,对前台匆匆道完谢之后,就找了院子里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虞安岚的电话。 只要听一下虞哥的声音就好、只要听一下下。 他怀着这样的愿望,在那里坐了许久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  简溪:再撒五分钟的娇,真的!五分钟! 第39章 私人会所三楼。 虞安岚捂住手机的话筒, 匆匆走到芯片商的包厢外,推开门小声道:抱歉,合伙人联系了我, 有些事要处理。今天只能走得早一些了。 笑呵呵的男子眼睛一亮, 沉声道:看来快有结果了, 对吧?你一脸期待的样子。 虞安岚垂下目光,微笑道:嗯, 许多事情都有了一些进展。 分卷(25)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靠在拥挤的椅背上,望向了不远处实验基地的玻璃墙面。 按照两人的协议,郁言会支付酒店最后被没收赃款的1%,作为那半份证据的价格。 而半年后的未来,当此事终于尘埃落定之时,它的价格约为5400万。 当然,这次检举对于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的益处,要远大于此价。 *** 在这之后,冬至。 第一期《火花》的播出到达最终篇后,第二期开始准备录制。 在简溪心无旁骛地准备着艺考和文化课,往来于工作室、舞蹈教室与新的公寓之间时,他的名字悄无声息地在周围的学员之间,变得有名、难以触及起来。 而与此同时,公众媒体无论如何也挖不出,这名忽然吸引了全国观众目光的少年人,究竟是从何处凭空出现的。 唯一能查得到的,就是他到明英高中为止的19年普通人生随后,毫无预兆地,普通班的校霸,迅速在这档演员海选综艺节目中,以独特的演技而取得了唯一的一个a评级,晋升第二期。 就在这当口,第二期的录制终于开始,简溪被迫再次站到了公众面前,行踪再也无法隐瞒不论是出入青鸟卫视电视台大楼,还是悄悄往来于新买的公寓之时,都被无数双眼睛、镜头盯着。 此时,一条充满了恶意揣测、却莫名吸人眼球的流言,开始从娱乐圈外围渐渐传播开来 传闻说,简溪是某位业界大佬秘密养大的私生子,所有经历都是伪造出来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受害人,将大佬的竞争对手拉下马。 因为,流言宣称,简溪就是先前轰动媒体的明英高中案当中,作为受害者的那名学生。 其实,受害者并不真实存在,对吧? 为何会这么凑巧,刚好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杨重炎一人?还扯出了什么韩氏集团的利益。 他是演员,这些全是演技,也完全可能 迷雾重重之间,法庭的判决、庭外的调查,却仍旧在继续。 四名打手早已被判刑,然而,因为杨重炎背后所牵扯的线索过多,一时之间,外界根本不知道,警方到底调查到了什么地步。而所谓的证据指的是什么,外界也压根猜测不出。 只有越来越离谱的流言蜚语,被各种媒体小报当作重大新闻,强硬地传播开。 此时,周五夜晚约八点半,一辆侧窗玻璃遮得严严实实的灰色汽车,驶入了一处防范严密的小区。 在穿过重重隧道和地下车库后,车门打开,裹着纯白色羽绒外衣的高挑少年人,半张脸埋在衣领之间,带着车库内的丝丝凉气,登上了专用电梯。 他的身后,身着黑色制服的司机和另外两人,将车子安顿好,在电梯口略作停留,确保周围和私人车库外没有任何可疑之人,然后,从另外的出口离开。 少年人捧着纸盒包装的小点心,满怀紧张和一点点期待,在电梯中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一定可以的。 他买来了秘密道具,据说,这是可以让恋人按照内心真正所想、随心而动的特殊物品。 而且因为虞安岚出差的缘故,他们已经两周没有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多重掉马预警~~ 第44章 (入v2更) 虞安岚从京市返回的时候, 刚好是流言传得最凶的时期。 因为公司需要开展新业务,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去京市,处理许可证相关的事务。在路途之中, 他就从各处媒体和其他人的联络中, 听说了这回事。 他忽然想起, 这种说法,最初是在富二代的那些聚会中, 听人提起过的。 当时,他为了引杨重熙入坑,而在那样的场合中,意外听说了这类的阴谋论。没想到,在这样敏感的时期,竟然一举爆发了出来。 简溪所录制的《火花》第一期最终篇, 刚刚收获了极高的收视率, 转眼之间, 得分最高的参赛者就和正在判决中的刑事案件,说不定有着直接关联。 然而,他甚至没有办法待在简溪的身边 整理完行李, 他回到书房,将曾经记下的备忘录取出, 按照名单一个个核对。 忽然,门锁被打开, 细微的衣料摩挲声从外面传来。 虞安岚走下楼梯, 从干净得过头的家具背后,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简溪正俯下身,换着毛绒绒的拖鞋,细软的黑发落下一片阴影, 半遮半掩之间看不清他的神情。 听到脚步声,他身形微微一顿,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了楼梯口。 虞哥!他脸上清冷的神情一下子散去,露出了浅笑叫道。 虞安岚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对方已经变成了非常遥远的人不知是因为那身纯白的外衣,还是因为对方举手投足间,冷静成熟多了的气质。 直到那声青涩好听的嗓音,叫出了熟悉的字眼。 他走到简溪身边,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面颊,低声道:我回来了。抱歉,让你一个人支撑着 那样的流言蜚语,肯定给简溪带来了许多的压力。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原本一见到他就会扑上来抱住的简溪,会变得那么冷静。 简溪被乍然亲了脸颊,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耳边是虞哥不知在说着什么的温柔言语,差点直接崩了人设,不管不顾地蹭上去。 他勉为其难地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小心保护着装点心的纸盒,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嗯。 你排练到这个时间点,有没有好好吃晚饭?虞安岚放开了少年的身体,顺手拿过了对方的黑色单肩包,转身问道。 简溪点点头,就这么随波逐流跟到了客厅,脱下外衣,穿着将脖子严严实实遮住的灰色高领毛衣,接过红茶,这才终于想起了正题。 这次、我顺路买了小点心!想要一起吃他克制住脸上的神情,捧起了手边的纸盒,小心翼翼地道。 虞安岚一愣,心中暖暖的、还有些莫名的疼惜,垂下目光道:嗯,当然。 就算在这样的时候,简溪也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做出开心愉快的样子而自己本该在流言传播之初,就掐灭这火苗的。 可是,事已至此,若要完全消除流言的坏影响,同时让简溪不至于终止第二期的录制,那他就不得不做出一些迂回的策略。 虞安岚俯身接过纸盒,好奇地看了看上面精致的花纹和标示,没有再提流言那事。 如果简溪不想要让他担心那现在,暂时好好度过这段难得的悠闲时间,也不错。 在这两周之中,就算能够通过电话来保持联系,他也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明晰地感受到,简溪已经有所改变了。 不管这变化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他都觉得自己的目光根本移不开。 简溪穿着贴身的柔软灰色毛衣,笔直的黑色西装裤,微垂着眼睫,从纸盒中取出一枚红色果实状小点心,轻声道:这是我在今天的排练结束后,受到了碰巧来到电视台的制作人邀请,一起去吃晚餐时,听说的有名的点心。 他声调稍有些不稳,在内心既紧张、又不安地期待着,继续道:据说,如果由恋人一起品尝这枚点心,就能尝到独特的甜味。 他微微缩进了沙发,蜷起了双腿,慢慢把红色的果实放入口中。 说完这话,他就轻轻闭上了双目,不敢再看对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9 04:58:30~20210729 17:5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条大花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入v3更) 简溪闭着眼, 回想起当时,制作人之所以会在那里,是为了邀请他出演一部备受争议的电视剧。 点心的说法不过是自己瞎掰的, 而真正重要的是上面加的糖霜。 他知道, 虞安岚一定在看着自己, 一定知道,当时所提到的那部电视剧, 究竟是怎么回事制片人会邀请他的主要原因,正是因为他最近的名声和流言。 就算争议性大,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关注他,那电视剧的那一方,就会愿意利用这一点。加上角色的设定也充满了内在的矛盾点,两者结合, 反而能够抵消人们反感。 他对流言、那部剧都没有兴趣, 但是, 他不觉得虞安岚会对这件事视若无睹。 虞安岚慢慢俯身,伸手抚过简溪的发丝,眸色微暗。 他知道自己不该控制一切, 更没有强硬要求对方放弃这个机会的权利。可是,简溪故意提出那顿晚餐, 究竟是为何? 虞安岚微微抬起简溪的后颈,低下头吻了进去。 清脆的糖壳碎裂声, 轻轻响起, 花香和酒心流出,简溪指尖抓着沙发,扭头挣扎了一下,却猝不及防、将液体全部吞了下去。 虞安岚抬起头, 若有所思地道:他们说到了这种点心? 简溪面色微红,心脏砰砰乱跳着,勉强保持着平静,移开视线道:嗯没错。 酒心没有问题,可是裹着的糖霜,是他自己调配的。 他今天特意问了化妆师,穿了几件与平时风格不同的衣服。据化妆师而言,其他人对他的印象,似乎都偏向了冷淡和禁欲的方向。 虽然他自己没有这种印象,可是,是不是这样的衣着,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比较吸引人? 简溪垂下目光,声音极轻地道: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接受他们的晚餐邀请? 虞安岚扣着他手腕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注视了简溪片刻,放开了手道:不是我不会阻止你去的。 他坐在了简溪身后,背靠着背,微笑道:不论你想要接什么样的剧,我都不会阻止你的。只是,酒和其他的食物,你要小心一些。 简溪猛地转过身,想从那神情中看出一丝的动摇和占有欲,却只对上了虞安岚犹疑的目光。 因为酒心和那一点糖霜,这一下动作剧烈,让他轻微目眩了几秒,抱住了虞安岚的脖颈,像是没法支撑住身体一般,挂在了对方身上。 这时,虞安岚才终于不去细想,那味道究竟是不是某种药物,伸手立刻扶住了简溪,焦急道:是因为喝醉了? 简溪不甘心地微眯起眼,埋在对方的颈边,缓缓道:你知道,今天是第二期节目的排练吗? 虞安岚抱着对方柔韧的腰身,不敢去想自己渐渐起来的反应,温声道:嗯,我知道的。 简溪仿佛真有些醉了似的,嗓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苦笑:在我们学习完剧目后,特别导师会过来看一眼,稍微提示一点题目。 虞安岚浑身一僵,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低声道:抱歉,你是不是见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他记得宣传片中,有原书主角受洛辰星的身影。 简溪抬起头,朦胧的眼睛望向身前的人,笑了起来:你不会怪我和制片人吃饭,也不会过问我的剧本却只有我在一直吃着醋。 这样,实在太可笑了。 他拉开了自己的高领毛衣,露出一段苍白脆弱的脖颈,仰头道:你应该和我一样,都吃下了糖壳和上面的白霜。就算我吞的酒多了一点,现在你也应该有感觉了吧? 我听说,那种糖霜有春天的效果。不过你好像不会对我动口。 虞安岚握住了简溪的手腕,皱眉道:你怎么会有那样的东西,不、你为什么要 可简溪却仿佛醉得迷迷糊糊了,他固执地撇开了头,被压在沙发椅背上,只是偶尔磨蹭一下虞安岚的膝盖。 虞安岚慢慢松开了手,没法再追问了。 他不知道这药对方是如何得到的,但这种事情查一查总能查清。可是,他对于简溪的那句话,却是明白的你好像不会对我动口。 不论是当他们住在原本的那处公寓时,还是当简溪成为公众人物,两人一起搬至了更具私密性、防范性更佳的新公寓后,他都很少在简溪身上,做出任何会留下痕迹的事。 或许是顾虑、或许是害怕,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的自己,究竟能以什么样的身份,插手简溪的人生? 虞安岚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撩开简溪额前的一缕碎发,缓缓站起身,将对方抱起,走向里侧的浴室。 走到洗漱台前,简溪才缓缓睁开了眼,望向镜面中的自己。 虞安岚去厨房取运动饮料,脚步声渐渐远离。 洗漱台前,简溪轻触着镜面,眼神中却没有了丝毫醉意。到这一步,已经是他所能够做出最大的试探了。 就算在那样的状况下,虞安岚也保持了清醒、什么都没有做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自从他开始在演艺圈活动,虞哥就好像忽然退避了开来,不再插手那些事了。 原先,他刚刚从明英高中请病假,在家补习的时候,明明从来没有过这种距离感。现在,就好像对方在刻意回避,对自己的表演与录制产生影响。 他靠着墙,镜中的自己看起来长高了些许,仿佛和上辈子与虞安岚初遇的时候,身高差不多了。 可是,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还好吗,有没有晕?浴室门被打开,虞安岚拿着一杯运动饮料,温声问道。 简溪接过饮料,被杯子冰了一下。他抬头,低声道:抱歉,我刚才说了一些胡话。 还好,这一切都能用酒精作用遮掩过去。 虞安岚方才走了这么一圈,终于想清楚了这个问题。说到底,大概是自己的那些顾虑,让简溪不安了吧。 明明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却不能彻底相依,实在过于可惜。 他犹豫了一秒,伸出手,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尽情地揉了揉简溪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型。 从以前开始,他就莫名地喜欢这份触感只可惜,能够触到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这根本没什么要道歉的。虞安岚抵住了恋人的额头,微笑道。 两人靠得极近,就连方才的花香和酒香,都若隐若现地萦绕其间。 他开口:这两周分居、再加上之前我们忙着学业公司的事,也许久没有闲暇了。难得今天一起睡,要不要做一些既暖和又舒服的事情? 分卷(26) 简溪想起之前自己做了些什么,忽然脸上烧红了起来。 可事到如今,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了。 也不去管冷淡禁欲人设到底还在不在,他直接扑了上去,闷声道:嗯。 第46章 主卧。 清爽的沐浴乳香味从浴室散开, 水声渐渐停息,虞安岚披着睡袍走出来之时,简溪已经俯身躺在被子之上, 翻阅着某部剧本。 略显宽松的睡衣, 在简溪的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轮廓不知为何, 他穿着略大一码的睡衣,仿佛随时会从肩头滑落似的。 你在看什么, 这次要用的题目吗?虞安岚坐在了床边,微微凑近问道。 简溪放下了书页,翻身仰面对着对方,轻笑道:不是,是一部没有被拍出来的剧本。因为一些原因,导演不得不放弃了拍摄。 他伸手环住了对面那人的脖颈, 躺在蓬松的床铺之上, 纯棉的灰色睡衣松开了两个扣子。 安安静静躺好的恋人, 看起来软得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虞安岚自从那次互相帮助后,总算是打破了防线,随着简溪蹭着他抱抱了。一旦有了第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就容易得多,就算最初两人还会羞耻得手忙脚乱, 很快也就互相明白了彼此。 他低头吻上简溪的耳后,如他所预料地, 听见了一声溢出的闷哼, 可对方的反应却比他所想的要剧烈,双腿绷了起来,不知是在藏着什么。 虞安岚抬起头,一点一点从衣扣、灰色的睡衣套装, 望到那个地方,在简溪羞得通红的脸上轻戳了戳,低声道:药效还没过,你要怎么办? 方才,对方自己吞了大半颗点心,就算洗完了澡,身上也还是过分敏感。 虽然是可爱的自作自受,但是,若是不能妥善处理,说不定等两人的手都酸了,也还是疏解不了。 简溪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忍不住向被子里钻去。 他没想过,失败之后要怎么办。 如果那个时候虞哥真的吃醋了,那会不会就这样在沙发上做了?他不敢去猜想,可内心深处,却隐隐期待着,如果就这样一起变得乱七八糟,那是不是就能得到虞哥的全部了? 这一世他们没有合约,一切从头开始,虞安岚对他依旧很温柔,可再也没有对自己做过一点过分的事情。 简溪抓着被子,压抑着轻轻的喘息声,紧张道:我都可以。 他紧张得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眼睫轻颤着,不知道说出了这样的话,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从来都伪装着自己,装成天真烂漫的样子,待在虞哥的身边,抓着对方的衣袖不放手。可是,如果他说出实话 说出他想要的一切 虞安岚微微一顿,低头亲了亲对方的发丝,轻声道:别害怕不用害怕的。 在简溪茫然的神情之中,他低下头。 唔! 不知过了多久,简溪拉着被子,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不知道,原来一点都不过分的折磨,也可以让人如此丢盔弃甲、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在虞哥的面前,这一世,他还没有过这样毫无遮掩的时候就好像短暂地忘记了所有的身份,前世今生都模模糊糊地化为了一团白色的光晕,消散在身体之内。 地上散落着灰色的睡衣裤,虞安岚从洗漱间回来,捡起衣服放在一旁,回到了那一侧的被窝中,隔着被子将人揽在怀中。 怎么样,还有没有残留的不舒服?他用额头测了测体温,小心地问道,那种东西不能当糖吃的。 那一幕,总会让他想起初遇的时候,简溪所吞下的剂量,肯定比今日多得多了他至今还会有后怕,若是当时简溪无法反抗、或是受的伤更严重些,那会发生什么,压根就没有人能保证。 简溪微微挪动了一下膝盖,在被子中向前蹭去。 嗯没事了。他低垂着脑袋,红着脖颈道。 被子冰冰凉凉的,裹着着他微热的身体,让人平静的同时还有些痒痒的、内心的欢呼。 虞安岚知道对方今天一定很疲惫了,排练了一整天,还要和不熟悉的制片人他们去吃晚餐,这肯定也是繁重的应酬活动。 此刻两人身子都暖和了起来,现在,不是谈论流言那件事的好时机。 他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夹杂着一些困倦的睡意,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会叫醒你的。 至于那些繁杂的琐事,他会在天亮之前处理完毕。 闹钟设定完,灯也灭了。夜色沉静,虞安岚轻触着怀中少年的一缕发丝,眼神却是明亮的。 最开始流传出这谣言的那群人,未必是针对的简溪。可是,随后将之传播、甚至把简溪和明英高中案联系在一起的人,毫无疑问专门引导了舆论走向。 《火花》第一期唯一的a评级参加者,和先前在大众中引起巨大反响的明英中学案,如果能按在一起,那其中的最大受益者,必然是被简溪这颗新星抢占了资源的娱乐圈内部人士。 对方的身份不难查,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应对现在的糟糕局势。 如果要完全消除此事的坏影响,那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用更大的丑闻盖住现在的流言,然后等待合适的某个时机,将一切翻转。 只要丑闻足够明显、足够引人注目,那当一切流言被决定性的证据翻转、尘埃落定之时,明白简溪是无辜的一事的人就会越多。 后悔与愧疚会转变为怜惜与爱护,就算这套路用过了千百次,人们也会选择相信的比起复杂晦涩、暧昧中立的故事,简单的童话流传更广。 至于丑闻的当事人就让那群最开始传出谣言的人,上去顶着吧。 虞安岚闭上眼,等待更深的黑夜到来。 清晨四点,他准时按照生物钟苏醒,只迷糊了十余秒,就感觉到肩头靠着一处温热,柔软的黑色发丝在枕头之上散开,少年露出一小段细腻白皙的脖颈,非常依恋似的靠向了这一边。 他忽然清醒过来那套灰色的睡衣套装,还放在自己的身侧。 那现在他身边躺着的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  虞安岚:我要早起忽然早起不了了 第47章 简溪自从个子长高一些之后, 脸部线条褪去了青涩,变得棱角分明、带着些许清清冷冷的气质。 发丝半掩着眉目,昨夜的泪珠润泽过的眼尾, 带着一抹引人遐想的浅红。 此刻, 放着这样依偎着自己、刚刚被捉弄得丢盔弃甲的恋人, 干干脆脆地离开,总让虞安岚心中有些难耐。 可是, 他不能弄醒了对方。 虞安岚俯身把玩着一小缕细软的发丝,看着简溪无意识地追着热源,指尖不经意擦过了简溪的唇角,温软的触感让他微微一僵,忍不住想要更多地试探,却不知该不该停手。 他望着对方安安静静的睡脸, 指尖抵着那片温润的下唇, 只是僵持了一秒, 就离开了。 虞安岚知道,以简溪对自己的信赖和依恋,就算他现在做了点什么, 将指尖探入、压着被子中的人吻下去,对方也只会惊慌地苏醒, 配合着自己的动作努力吞咽。 但是,早上四点就这么做,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一点也不温柔。 他思考了片刻, 决定等对方该起床的时间接近了,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地把对方吻醒。 在那之前,肯定不动手。 虞安岚静悄悄地翻身起床,将灰色的睡衣套装, 整整齐齐地叠在了简溪枕边,束起了睡袍的衣带,进入了另一间房间的洗漱间。 现在时间很早,普通上班族还没有开始上网,而在这个时间点泄露一些消息,对方也压根来不及反应。 他洗漱完、换了一套浅色套装,来到书房,开始联络今天夜里住在公司的员工二号。 对方为了测试新上线的功能,最近一直日夜颠倒着,与三号轮流负责数据的监控,现在应该还没有睡。 既然是奚玉淼的手下,那一定思路灵活得很,想必平时没有少被她带坏。 虞安岚拨通了电话,温声道:早上好,现在新功能的情况,还在预期范围之内吗? 对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是从椅子上掉下了什么枕头垫子,随后,二号认真地答道:刚才出了一点小问题,但已经解决了,没有问题。老大,有什么事吗? 虞安岚望向了电脑旁的名单,开口道:我记得,你们在公司成立之初、入职以后,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对吧? 二号一头雾水道:对的,我记得当初的内容,包括了公司内部知识产权和一切商业机密,不论离职与否都不能对外透露。 虞安岚点头道:嗯。接下来的这些内容,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也只有你一个人对此负责,是属于重要的商业机密,必须要慎重对待。 对面的人精神紧张了起来,回应道:好,有什么事要办的吗? 虞安岚翻开名单,缓缓道:我想要你去查几个人的公开发言记录,不论是社交账号上、还是论坛、游戏账号上,只要是事关某个对象的言论,全部保留下截屏和后台记录。 二号:某个对象? 虞安岚回答道:对,那几人的名单,我等会儿邮件发给你。至于那个对象的名字,就是最近娱乐板块引发巨大争议的新星简溪。 我需要你将这几人发表的,所有有关简溪和明英高中案的负面言论,全都发给我过目,然后筛选其中最诱导性的说法,以匿名泄露的方式,在今早八点之前散播到各大平台。 如果成功,那么你的功劳,将计入今年的特别奖金。只不过,我不希望任何其他人、包括你的同伴和直属上司,知道这件事。 二号独自窝在一排电脑屏幕前,望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和成排的设备,有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要让他、让这位简溪彻底身败名裂吗? 虞安岚顿了一秒,微微摩挲着指尖,低声道:不,这与他本人无关。只不过是为了引出背后的那个目标,而做出的试探而已。 身败名裂? 在外人看来,自己会是这样的一个形象吗? 他继续道:筛选消息的标准,以能够暴露那几人真实身份的猜测为优先,引导众人对消息来源人的猜测。 等到明天,舆论彻底发酵之后,再进一步揭露对方言论的立足点比如说,他们是以怎样的立场、站在谁的背后,说出这番话的。 一步一步接近真相,一点一点转移视线,当最终所有的一切都由大众抽丝剥茧地思考清楚之后,再由法院的判决和实际证据一锤定音,让人大松一口气。 在这之前,他会保护好简溪的。 不论是谁说了什么,这都与他无关。 二号听完他的所有要求,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这到底是谁在搞他们公司,需要老大这样费尽心机地谋划? 难道说,真的事关重大的商业机密? 怪不得,他们公司明明是个才创立没多久的科技公司,却能源源不断地找来资源和合作项目。而且,公司地址背靠诚云科技的实验基地,不知为何,对方的态度也太过开放和友善了,这其中恐怕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联系在。 他回答道:好,我明白了。结果出来后,立刻会通过邮件汇报的。 嗯,那么就这样。虞安岚挂断了电话,发送了名单。 在早上八点之前,要完成这些工作量、联系专门的水军工作室、将那几人最初的言论散播出去,完全是来得及的。 接下来,或许会有更多的眼睛,盯着这处公寓。 第二期《火花》的第一次直播,就在今晚。在今晚的节目中,就会决定之后对决的配对与参加顺序。 虞安岚靠在椅背之上,看着朦胧的天光渐渐亮起,明白这部分才是真正需要重视的。 他记不清在原书之中,这档综艺是否受到了主角光环的影响,成为了推动主角攻受二人感情戏进展的重要道具。 现在,在简溪与自己同居、因为受到自己的牵连,甚至不得不面对主角受的情况下,他决不能让对方受到剧情的影响。 这些不该由对方来承担,更不该因此,而让对方的演艺事业受到阻碍。 他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被误解。但是,这一次,他会让一切变回它们应有的样子。 清晨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过,柔软的主卧大床上,简溪从一阵迷迷糊糊中苏醒,就忽然感受到了身上一丝丝清凉。 直接感受到被子和床单的触感,让他猛地想起昨夜,发生的那许多情景。 他竟然真的 简溪从被子中露出半张脸,看见主卧的门把手被打开,于是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着什么、或是期待着什么。 期待虞哥趁着他熟睡的时候,对他乱来吗? 他心脏砰砰乱跳着,明知道这一世的虞安岚,根本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昨天的那次只不过是例外,是是因为他胡乱吃了药,迫不得已才和自己这样做的。 脚步声慢慢靠近,在床边,熟悉的气息停了下来,他能感受到,耳边一缕碎发被微微卷起,撩到了脖颈后面。 酥麻的触感、和不知何时会被碰到何处的微妙刺激,让他浑身窜起了一阵电流般的微漾。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争取每天双更~ 第48章 身上的人停顿了片刻, 只听一声轻缓的笑声,虞安岚开口道:你醒了。 简溪努力保持着毫无动静的样子,克制着呼吸声。 虞安岚微眯起眼, 轻轻戳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低声道:这样, 我怎么叫醒你? 简溪仿佛被自己的想法给羞红了耳尖,微微偏过头, 想要把自己的样子遮起来。 他刚才想的那些,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虞安岚停下了手,有些犹豫、又有些认真地道:我原本是想要亲一下下,把你吻醒的。现在,如果你同意的话,那我就继续? 分卷(28) 他微笑着转头, 看向一侧的隐藏门,从门后,缓缓走出了一人。 虞安岚紧紧地盯着屏幕之上,简溪脱去了外套,不知是灯光的效果、还是那身黑色套装的缘故,显得他格外得沉静淡然, 仿佛和此处的氛围格格不入似的。 主持人对他略作介绍, 就将话头引到了对方上一期的表现上。 我们在第一期的节目中, 近距离欣赏到了你精湛的演技和表现上的魄力,请问这与你先前十几年的人生经历,有没有关联?主持人笑道。 屏幕之外, 二号看着主持人的架势,仿佛非要把话题拉到那件事上, 稍微捏了一把汗,自己也开始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虞安岚拿起手机, 看向了那上面, 奚玉淼今天联络的讯息。 他俯身指着屏幕之上,那台电子抽签机器,低声道:去看一看,这台机器后台设置的是怎样的程序。 二号一惊:你是说, 青鸟卫视电视台内部的程序?难道说,这台抽签机器背后,是由人工操纵的? 那么,按照主持人如今的倾向性,那他们有可能在第一场对决,就把简溪推上风口浪尖 虞安岚垂下目光,缓缓道:只是有这个可能性。你先查。 二号回过头,从另一块闲置的屏幕上打开窗口,心中一边震惊一边恍恍惚惚地开始搜索线路,两分钟后,后台的对决排序显示在了屏幕之上。 直播画面之中,主持人在迂回地问了两个问题之后,终于走近了一步,用一种非常和善温柔的语调,微笑道:我们的观众非常关注,在你非常短暂、甚至可以说是刚刚起步的表演生涯之中,到底是不是真如大家所猜想的那样,你某天忽然起床,然后发现自己是个表演天才?到底在那之中,有什么关键性的因素、或是外力,导致了你忽然改变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 忽然,环形座位上某位年轻的嘉宾,此时笑出了声,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力。 这个问题真的没有带偏向性吗?我们都知道,现在网上有些不太乐观的评论,可能会影响到简溪的心态和发挥。与其这样问下去,不如我们都敞开了说,也能让参加者有个更开放、愉快的心态。他爽快地道。 摄像机对向了环形座位之上,众人的反应在镜头之下,一览无余。 主持人犹豫了不到半秒,立刻就接上了他的话题,脸上露出了些许沉重的神情,煽情道:没错。现在看到那些人将我们的参加者与刑事案件关联起来,我们制作方也十分心情沉重。不知道简溪同学,在这件事中,究竟受到了多少影响、又对那些言论有什么观点呢? 镜头拉近,直接对准了他站在台上的身影,就连最细微的表情,都无法逃开。 虞安岚慢慢握紧了拳头,盯着另一块屏幕上,对决的名单,早已在后台预先设置好了 简溪会抽到数字二,也就是说,不论抽到一号的参加者是谁,他都会在第一轮对决中出场,和一号参加者演对手戏。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投票的观众,究竟会按照两人演技的高低来评判、还是按照舆论倾向和自作主张的解读来投票,就完全不可控了。 二号看着屏幕上的结果,紧张道:老大,这个情况电视台完全是修改了抽签机器内部的程序设置,他只会抽到一种情况,我们是要怎么做? 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虞安岚沉默不语,看着另一块屏幕上,直播的画面。 主持人问完那句话后,简溪抬起眼,直视着对方的神情,露出了些许浅笑道:我希望观众能够以我的演技、而非各种无法证实的说法,来评判我接下来的表演。 主持人紧接着道:没错。我们明白,观众对你的经历一定十分好奇,关于这些流言的真实性,你能否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呢? 简溪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台下,正抱着双臂紧张站立的制作人。 他对着镜头微微偏头道:嗯,当然。 二号看着两人的闲聊马上就要结束,很快就到了抽签环节,忍不住又一次问道:最多一分钟之内,就要抽签了。老大,你是不是其实很在意、他? 虞安岚紧紧地握着手机在那上面,写着奚玉淼所查到的,杨重炎一案判决书发布的时间点,大约会是本周五前后。 根据流程,所有的审讯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只不过是最终的法院判决,还未执行。 虽然一般人可能不清楚其中的时限,但在下周六第二期节目直播前,就会有最终结果。 到时候不论是怎样的流言蜚语,都会以某种方式终结。 只不过,在那之前 虞安岚望着直播屏幕,声音略显干涩道:不用管那台机器,就保持这个抽签顺序。 画面之中,简溪听完了主持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诱导,终于慢慢冷下了神情,露出了一个美极也凉薄至极的微笑,轻声道:对于我真正所爱、所关心的事物一无所知的那些人,对于我倾注心血的表演与演绎毫无兴趣的那些人,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关于这些流言与传闻,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与相对应的立场,那么,对当事人指手画脚,不过是傲慢与冷漠的行为而已。 他说完,主持人脸上僵硬了一瞬,随即立刻转换话题,将他引到了抽签机器面前。 背景音响起,简溪温和地笑了,他按下按钮,白色的背景墙上显示出了结果,是个巨大的数字二。 现场请来当观众的众人,马上传来了高亢的呼声。在环形座位上导师、嘉宾等人的祝贺声中,他走下了舞台。 第51章 在这之后, 另外七名参加者的对决顺序,也通过抽签一一被决定下来。 简溪站在后台,通过直播屏幕看完了全程。台前的环形座位之上, 空着一个位置, 本该出场的那一位还未出场。 直播屏幕上, 第八位参加者走下舞台,终于, 从另一侧的隐藏门中,走出第九位选手特别导师洛辰星。 简溪移开了视线,没有和其余几名参加者一起看着屏幕,而是坐到了一旁独自开始看辅导书。 耳边,隐约传来了屏幕中的说话声 特别导师,会在每场对决中, 对演技做出指导, 帮助 在最后一场对决中获胜的参加者, 更可以获得与洛老师出演对手戏的机会,在完结篇中 那么有请洛老师,进行 简溪都不需要认真听, 就知道那些内容。上辈子,虽然他没有参加这档节目, 但也知道这次节目的最后获胜者,会在完结篇中与洛辰星同台演绎一幕剧, 并且由观众进行友谊投票这次投票的结果, 不会影响胜者的奖励,但充分表明了这档节目、和特别导师的诚意。 从一开始,他就是盯着这个机会,才参加的《火花》。 然而, 事到如今,他真的还这么在意洛辰星这个人、在意自己能否胜过对方吗? 如果自己无法在演技对决中胜过他难道就真的代表自己一无是处吗? 简溪紧紧地捏住了书页,回想起虞安岚对自己曾说过的那些话、所有的温柔和纵容,如果就算如此,他也依旧无法相信对方、相信自己的话,那就太过分了。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的灯光慢慢暗下来,走廊上渐渐响起脚步声与交谈声,副手过来通知他们今天的录制结束,可以回去休息了。 简溪从书本中抬起头,茫然地望了一圈四周,发现许多参加者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去了,而后台正忙着最后处理的制作人,还没时间注意到这边。 他略一思索,让助理准备现在就走,最好不要碰上制作人、或者是其他从台上下来的导师嘉宾。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握着手机,仿佛在等着什么讯息一般,匆匆整理好东西后,朝休息室外走去。 忽然,手机震动了几声,他立刻取出手机,正要去看屏幕上显示的字样,就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手机滑落,简溪抬起头,看到面前一位年轻男性,正苦恼地低头修理着衣服上的银饰,背对着自己。 抱歉,我刚才在穿链条,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男子转过身,温和地道。 简溪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手机的屏幕,捡起手机后,才后退了一步,微笑道:不、是我低着头看手机,才撞到了您,洛导师。 洛辰星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才意识到原来是刚才台上第一位出场的参加者。 他从第一期开始,就隐约注意到了这个人的与众不同,可此时在台下私人场合面对面地交谈,他才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就好像对方不是受到自己关照的学员,而是个真正在大荧幕上经过千锤百炼的明星。 可是,他怎么会这么想呢?难道,在电视台大楼以外的地方,自己也见过对方吗? 洛辰星轻咳了一声,道:原来是第一位出场的简溪。如果你要离开的话,最好不要走这边的大门。这里等着堵你的人太多了。 简溪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他刚刚确认了手机没有损伤,但对方究竟有没有看见屏幕上的字,自己却无法得知。 如果看到了,那面对如今的自己,洛辰星恐怕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他垂下目光,望向手机屏幕。 发信人果然是虞安岚,几个有关地点、时间的字眼,快速映入眼帘,他没有细看,就顺着动作放下了手机。 今天虞哥果然会来。 但是,那与眼前的特别导师,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也不需要有任何关系。 简溪抬起头,道谢道:谢谢,在这种情况下,您还会出声提醒我。那么,我就趁此机会,赶紧离开了。 他微微点头道别,转身离开了休息室前。 员工通道处,成群结队的电视台上班族正提着包离开办公楼,与摄影棚完全不一样的气氛之中,停靠着几辆平平无奇的小轿车。 简溪戴着医用口罩,脖子上挂着门禁卡,上面的名字和信息全是另一人的。 身着浅蓝色细纹衬衫的简溪跟着身边的另一名女性,向着出口的方向而行。 出了大楼,晚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丝凉意。 夜晚的灯光之下,灰色的陌生小轿车中,熟悉的身影隐约透出,就算只能看清一点点剪影,简溪也能认出那究竟是谁。 将人平安送到地方,那名女性也就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利落束起的头发披散开,奚玉淼自嘲地道:老板,变装可不是我的专业素养,和你的男朋友比起来,我的演技可差得远了。 虞安岚垂下目光道:抱歉,第一印象太深了,已经改不过来了。不过,加班费你一定已经收到了吧? 奚玉淼取回了那张门禁卡,又干脆爽快地离开了。 汽车驶离停车场,不远处零散停着的几辆车,也从不同的方向暗暗跟上,离开了青鸟卫视广场。 简溪刚刚取下那副平光眼镜,就落入了车内之人的怀抱,手机还握在手中,有些呆呆愣愣的。 我看到了。虞安岚毫无起伏的声音,低声道。 简溪伸手,慢慢适应着这个动作,拉住了一片衣袖,小声道:嗯 刚刚在台上,就算主持人和嘉宾针对他,他也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难过。可是,被这样抱在怀中,被这样珍重地问询着,他忽然感到有一点一点的委屈,从心底不知何处溢出来。 在过去、在漫长的那些时光之中,被公司雪藏、被经纪人陷害、被嘲笑、落入泥潭之中,他难道都不曾觉得有一些难过吗? 简溪眼睛不知为何有些酸涩,撇过头,将脸埋在对方颈项之间,用力蹭着那一点泪花。 虞安岚抱住了他,轻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轻笑道:这次,我们不出去了。等一切过去之前,都不会再有事了。 第52章 虞安岚感受着颈边的温热, 指尖有些微微颤抖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不是自己泄露的消息,那这段流言, 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得如此猛烈, 更不会让简溪在今天就遭到那样的追问。 但是, 对方却仍旧埋首在自己怀中 他慢慢安抚着简溪,片刻之后, 对方眼眶微红地抬起头,没有泪痕、神色却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别样意味,抓着自己的袖子不放。 虞安岚开口道:我已经查到了最初,是谁散播出去的谣言。 简溪一愣,紧绷起了神经道:是当初和杨家相关的人吗? 虞安岚垂下目光,凑近了一些, 在对方耳旁说出了名字。 简溪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在听到名字之后, 却反而惊讶地低声道:只是他们? 虞安岚浅笑道:嗯,虽然不过是一家中上游的影视娱乐公司,但想必这次节目, 被你挤下去的几名参加者,他们是投入了很多在上面吧。 那家公司的老总和那些富豪圈子里的人, 多少有些交流,几句话来回之后, 这段捕风捉影的流言就被他们传了出去。 能够弄脏简溪的名声自然好, 就算没法实锤,这么一闹,说不定新出道的小艺人心态不稳,自己就先做出了失态的举动, 就此名声一落千丈。 很快很快他们就会明白,做这样的事情,会得到怎样的下场了。他低声道。 简溪眨了眨眼,慢吞吞道:嗯。那么,接下来的几天,是不是我们可以躲在家里,一起做饭、窝在沙发里了? 汽车驶入夜色,一路朝着公寓而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有关简溪的话题进一步发展,重心渐渐转向了杨家与消息源头者的关系、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豪门大瓜。 不知多久以前的传闻,被重新翻出来,有人从网上查到了那几位源头者和韩氏家族,在今年初达成了多项合作,而凑巧,杨家又和韩氏的几位高管,曾被人拍到一同出入社交场合。 结合这些关系一看,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故意洗白杨重炎,强拉简溪和明英高中案的关系。 然而,没过多久,扒出了明英高中高三生名单的某位网友,又从《火花》第一期开始录制的时间和案件发生的时间关联起来,发现了这条流言确实是有事实依据的 分卷(32) 在原身的那群狐朋狗友之中,能够拥有电视台关系的人,不超过五个。至于更小的范围,暂时他还无法确定。 虞安岚重新启动汽车,往回开去,面无表情地漠然道:地点呢? 对面的人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这才冷笑了一声,开口说出了具体的楼层和方位。 天气渐渐转阴,电视台大楼上方,被层层的乌云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低气压、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虞安岚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走廊之上,胸前挂着空白的门禁卡,脱去了司机的外衣后、只穿着极平常的衬衣和黑色长裤,朝指定的地点走去。 刚才,保镖没有打通简溪的电话。 这其实也不说明什么排练期间,手机可能不在对方身边、也可能被其他电话占用了,仅仅凭这一条,就确定简溪遇到了危险,根本不符合他平时的谨慎。 可是,万一呢? 万一在他不知不觉之间,那些人真的做出了不该做的事,那他会后悔莫及吗? 虞安岚慢慢握紧了拳头,由于变装、发丝微微凌乱地垂在耳侧,在碎发的遮掩之下,他的神情越发阴沉下来。 光影变幻之间,前面的旧摄影棚内似乎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带着一点犹豫不决、似乎误闯入此处一般。 虞安岚紧绷了神经,侧身从门后看去,层层叠叠的道具、反光板和灯罩后方,男子高挑纤瘦的身影从幕布后露出了一角。 *** 简溪靠在了电梯门内,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麻,可电话另一头,却一直提示着通话中、无法接听。 电梯的楼层一点一点下降,终于,他再没有时间去犹豫了。 就算他打不通虞哥的电话,也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将虞哥再一次推向风浪的中央,强行把对方和洛辰星绑在一起。 从前的时候,早在他关注娱乐圈之前,或许虞安岚和洛辰星二人之间,有自己所不了解的过往。 对那个时候的他而言,荧幕之上的那些明星艺人、太过遥远,仿佛不论对他们作出何种评论、怎样的揣测,都对那些人不痛不痒。 然而,他却在一脚踏入经纪公司的泥潭、真正面对了现实之后,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不过是平常人而已,原来被刺伤的时候,也普通地会痛的。 在他被那几人堵在会所的楼梯口,异样的燥热涌上身体,没有一个人在意自己的安危死活的时候,被拥入怀中之时那个人的触感、原来确实是温柔的。 这份温暖远胜过了网上的几行文字、娱记笔下的激烈言辞,让他恍惚间模糊了界限。 原来,虞安岚确实是真实的。 或许其他人也是真实的。 有关洛辰星的部分,他可能永远也无法介入。但是,现在此刻,至少他没有任何理由,对自己的所有物放手。 他不会放任任何人伤害虞哥。 电梯到达底层,简溪关上了电话,将震动和声音关闭、放回口袋,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翻入维修中的员工通道,抄近道朝旧摄影棚赶去。 当他途经戏服陈列室的时候,几顶柔顺的浅色假发映入眼帘,旁边是新进的一批日常系戏服,清凉的上装配着迷你柳钉装饰,简约又方便活动。 他抓起了最靠近的一套戏服,立刻想到了遮掩身份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换、换装预警qwq 感谢在20210814 11:55:52~20210815 16:0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香炉轻烟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旧摄影棚内。 洛辰星正穿着私服, 不知所措地向着幕布后方走去。 他知道这件事有些古怪,越是前进、他心中的疑惑越是膨胀。但是,他却没法停下脚步, 就算心中有一个声音, 告诉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 十分钟前, 他接到了电视台的一个电话,告诉他有一个自称虞少的陌生男子, 闯入了大楼后面的旧摄影棚,强硬地要求见他。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说,对方这样强闯的举动是违反规定的,如果自己不去认一认到底是不是熟人,那他们就按照流程报警,将人带走了。 洛辰星太久不曾见过虞安岚, 就连那些纠葛, 都早已淡忘、封存于记忆深处了。对方本不该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而,最近播出的《火花》直播,却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行程。 他记得从前有一段时间, 对方曾疯狂地在自己途经的一切酒店、摄影棚堵人,要求与他最后谈一谈。 那个时候, 他全部拒绝了。对于早已分手,毫无瓜葛的前男友而言, 自己没有任何义务与对方谈一谈。 然而这一次, 他若就这样放任不理对方会因为自己而被警察带走查问。 毕竟,自己确实认识对方,这一点虞安岚没有说谎。他没法让对方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查问甚至被拘留。 而且那个时候, 在游乐园之中,他所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是虞安岚?如果是真的,对方所护着的那个少年、和今天对方闯入摄影棚一事,有没有任何关联? 洛辰星握着手机,朝幕布后方的微弱光源走去。手机自从进入这层楼之后,就出奇的安静,就连平日里让他烦心的那些邮件讯息,都不再出现。 忽然,他听见摄影棚门口传来了沉沉的脚步声,随即是一句厉声的询问:是谁在里面? 洛辰星大脑一下子陷入了一片空白,这是虞安岚的声音,可这和电话中所描述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门口的阴影之中,站着一个人的身影,由于太过昏暗而显得模糊不清。 人影一步一步向里走来,步履虽缓慢却没有迟疑。 洛辰星捂住了自己的嘴,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绝对是被人耍了,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冒充电视台工作人员,而眼前虞安岚的样子,明显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转过身,用身体挡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打开通讯录,试图拨出电话然而,手机却显示着没有信号,处在服务区外。 另一边,虞安岚看见了对面些许白色的亮光,意识到了那是手机屏幕的光源。 这番取出手机的动作、对面的缄默,全都让他意识到,另一边的人绝对不是简溪。 他猛地转身,要离开这个地方。没想到在那一刹那,高高挂着的背景纸忽然毫无预兆地坠落,一大卷厚重的背景纸淹没了对面那人的落脚处,让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东西并没有砸向人,然而这一番变故,让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凭着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线,虞安岚看清了对面的年轻男子、正是传闻中的洛辰星 在他们附近,一定有人在盯着。 他下意识地推开洛辰星、将人裹进了纸卷之中,下一刻,刺目的灯光亮起,无数台摄影灯同时接通了电源,将他们两人所站着的位置照得毫无死角。 随之而来的还有潮水般的相机快门声,让人几乎分不清,有多少人守在这片阴影之中。 可是,那群端着相机、准备拍好戏的潜藏者,却没看见预想中的情形,没看到虞安岚的那张脸、或是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任何画面。 站在幕布之侧的虞安岚仰起头,被上面发生的场景震惊了一瞬。 漫天的帷幕被扯下,连带着不知是闲置了多久的老化钢管脱落,他在一团混乱之中、被推到了舞台最里侧,背后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墙面,只能捕捉到一片衣角飘过。 不知何时,从旧摄影棚外闯入的不速之客,借着背景纸掉落的噪音遮掩,将场面搅得一团乱,甚至就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一时反应不过来。 虞安岚从被遮挡了一大半的视野处望去,隔着大半间空屋子的那些人、无法看见自己的样貌,而他的人,或许听到响动之后,立刻能赶过来。 乱糟糟的帷幕尚未完全落下,他的视线被迫集中在眼前之人身上可他只来得及望见柔软的褐色长发飘下,清凉的上装搭配着超短裤,熟悉又陌生的那双腿踩着长靴,逼近而来。 在无数摄影灯的照射之下,眼前之人却完全没有露出怯意,在遮挡物彻底落下之前,环住了虞安岚的腰、咬上他的唇。 熟悉无比的吻,带着以往所没有的掠夺与占有欲,就仿佛一旦叼住猎物就不放的狼幼崽。可一旦深入,又甜得让人融化、舍不得分开片刻。 虞安岚下意识地伸出手,沿着那层薄薄衣料之下的脊背,从上而下地扣紧了身躯、加深了这份接触。 一阵兵荒马乱之间,旁边的洛辰星不知何时被一双手拉走,他懵懂地跟着那人离开了摄影棚区域,才发现是一直跟在郁言身边的某位助理,过来接自己了。 他回过头,茫然无措地望着方才离开的方向,低声问道:那两个人还被围着没法离开,怎么办? 助理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迅速道:他们和你的情况不同,被盯上之后如果悄悄逃跑、反而会被尾随。会有人处理的。 旧摄影棚内,虞安岚仿佛完全沉迷其中、抱着人纠缠着撞入幕布深处。 被扯下的帷幕和钢管已经完全落地,再没有遮蔽。那群原以为能蹲到虞安岚和洛辰星私会照片的人,根本没有想到,在刚才的意外过后,会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电视台文员服装的男子,和一位长发热裤的高挑女性,在旁若无人地拥吻。 长发的女性几乎坐到了恋人的身上,两人仿佛自成一处小世界,就算外面的灯光照射着、帷幕意外落下,却依旧无法打扰两人朝着房间深处陷进去、丝毫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虞安岚余光瞥到,自己安排的人终于涌入了房间,穿了电视台安保人员的制服,装作刚刚发现侵入者的样子,将那些蹲守之人一网打尽。 由于事发突然,那些端着照相机、操纵着摄影灯的偷拍者,甚至来不及向信息的提供者控诉,就被赶出了房间。 他们所能拍下的画面,顶多就是几张模糊的混乱场景、以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连脸都看不清的接吻场面。 至于他们的行为则会被归于彻头彻尾的非法入侵,虞安岚手下的那群安保人员,很快就能和专业人士交接,将他们送去就近的公安局了。 虞安岚终于结束了长长的纠葛,握着身上之人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神情。 是你为什么,你还是回来了?他声音带着一点笑、仿佛是不忍心说一句狠话。 就算担忧之事成真,他目睹了对方赶回来,也让人说不出一点苛责的话来。 若非两人始终相信着彼此,就算磕磕绊绊也从未想过放弃他们根本无法走到此处,或许早在半途之中,就失去一切、再也无法回头了。 简溪穿着一身清凉的夏装,仿佛变了一个人、又不过是衣装和发型的区别而已。 他深深地抱住了虞安岚的脖颈,任凭那头长发缠绕在两人的耳畔。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着,他低声笑了起来:因为不论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你都只有我一个人不是么?我怎么能允许,有任何人随意将你与其他人的名字放在一起。 要亲就只能亲他一个。 要做其他什么事、也只许和他一个人做。 作者有话要说:  简溪:盖个章qwq 第61章 虞安岚慢慢理顺了那缕发丝, 简溪没有化妆、造型师也还未来得及给他打扮,只不过穿着露肩的上装和短裤,将他困在了一片狼藉的帷幕间。 他不曾见过这番装扮的简溪、也不曾被抵在墙上强吻过, 这样的姿态与神情, 仿佛与他向来熟悉的那个人不同然而, 他却在屏幕的另一端见过。 在舞台上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新星、第一期海选中薄情却肆意的小少爷,还有传闻中的明英高中一霸 他早已从这些碎片中窥到了些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的。 虞安岚将对方轻轻拉开, 终于,无奈地笑了:他们已经被带走,不会再回来了。你再继续玩下去的话,这样的装扮、恐怕有些过火 简溪右腿抵在他的膝旁,短裤以下笔直的长腿线条流畅,闻言, 却没有收手, 只是垂下目光咬着下唇, 再一次钻进了对方的怀中。 虞安岚环在他腰间的手僵了一下,一时不知所措。 我是故意的。简溪极轻地闷声道。 他红着耳尖,又鼓起勇气重复道:我就是故意的。 虞安岚感到怀中的人一口咬在了自己颈侧, 像是挑衅一般磨了磨牙,温热带着一点刺痛向自己涌来, 两人相贴的部分更加炽热难耐了。 方才的那些摄影灯,早已被关闭, 室内重新又暗下来, 只能靠不远处门外的微光,来分辨方位。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样的暗示呢?这里是闲置的旧摄影棚,两人先前在人前的举动,早已勾起了几分隐约的躁动, 而刚刚脱离险境的安心感,又被怀中恋人的温度无限放大。 只有最亲昵的触碰,才能缓解这份热度。 虞安岚抱起环在自己身上的人,摸索着朝摄影棚内的休息室而去,在打开那间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房门后,顺手拆下了门背后藏着的信号屏蔽器。 恐怕,对方正是用了这种东西,才让自己和洛辰星无法接收到信号、只能前进。 虽然屏蔽器被解除后,或许手机的震动声会打扰到两人的独处,但偶尔感受一下差点被发现的刺激,也无可厚非。 虞安岚在反锁上休息室的门后,伸手握紧了简溪的手腕,将他按在了洗漱台之上。 数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锁被打开,他抱着浑身软绵绵的简溪、从沙发上离开。 虽然简溪的衣着整齐,就连扣子都没有漏扣一处,可不知是方才被做了什么,白皙的双腿和颈后羞成了粉红,靠在门板之上,仅仅依靠着身上的衣服、维持着冷静。 虞安岚稍微有些愧疚,抱着人低声安慰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还不舒服?等一会儿,我可能没法和你一同回去。 虽然他本不想这么快就放手,可是前些天他们才亲近过,今天的时间又不足,所以只是略微欺负了一下,就将人完整地裹回去了。 简溪伸手拉着对方背后的衬衫,明明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却在平复了几秒钟呼吸后,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抬头浅笑道:我可不会害怕,门外的光亮。 分卷(33) 就算是在四散的帷幕之间,将他抱于膝上,他也有自信不会发出声、引来外面的人。 虞安岚这才意识到,或许刚刚对方所说的那句故意,绝非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而是意有所指的真心。 难道说,从很久以前开始,自己都误会了吗? 那些信赖与依恋,从来不是因为对方不会去防备,而是不愿将自己推开哪怕一分一毫。 对方故意露出了柔软的芯子,用最温和也最炽热的方式,一次次闯进了他的怀中,将最宝贵的东西捧到了自己眼前 他早已得到了那份真心。 第62章 那天晚间, 将这群外来记者放进大楼的工作人员,就遭到了处罚。 但是,电视台最终没有公开, 那个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做出了此事。 之后的事情, 虞安岚主要是从郁言处听说的因为,有关绯闻一事, 影响最大的应当是洛辰星,如果让公众知道他与虞安岚的真实关系,那势必会有嘴碎之人说出一些口无遮拦的话。 至于虞安岚本人,名声则本来就跌倒了谷底,反倒没有什么影响。 他让奚玉淼他们通过那通电话查询背后之人,但是, 由于对方使用的既不是自己的手机、也没有暴露自己的声音, 所以只能查到一个模糊的范围。 不过, 虞安岚对那个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原身认识的那些朋友之中,熟知他的过去、会说出那种话的, 只可能是从前目睹过他追求洛辰星的人。 那些朋友,在原身为了追回洛辰星、付出了一切之后, 几乎都与他分道扬镳了。就算不是原身主动与他们决裂,那些人也因为曾经贬低过洛辰星, 被郁言和诚云科技孤立, 导致家族衰败。 原书的剧情线非常顽固,不论是怎样的伤害,到故事的结尾都会加倍偿还,只不过间隔的时长各不相同。 唯一的例外是全书的反派韩珏, 直到番外十年后,他才终于被告发,韩氏集团如同被蛀空了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如果上辈子,打匿名电话的这个人安然跳到了最后,那极有可能,就是投靠了韩氏。否则,不出几个月,对方就会自动完蛋。 虞安岚从简溪处听说了那通电话,打电话的年轻男子明显是来此工作的艺人,不过,他却不想去知道,这人最后的下场。 不论对方的这次陷阱失败后,会遭到怎样的冷遇、或是失望的眼神,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在接下去的一个月内,原书后期的高潮剧情将会一一展开全球第一款智能手机,会由诚云科技推出,而到那时,虞安岚的公司也会变得非常忙碌。 在书中,使用了大段的描写,来表现智能手机横空出世的热度。 「华国各个城市的诚云旗舰店,同时排起了长队,短短一周之内,铺天盖地的广告让所有人对这种崭新的商品,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那些最初的质疑者,在实际试用过店内的手机后,立刻沉浸在了高科技的体验感之中,感受不到了时间的流动。 就算智能手机的价格比普通手机贵了一倍不止,也无法阻止狂热的年轻人争先恐后地排长队购买,唯恐抢不到店内的最后一批货」 当时,在脑海中阅读原文之时,虞安岚还默默地吐槽小说写得浮夸,可实际参考一下现实,很快就会发现,原书不过是将最具戏剧性的瞬间,用文字浓缩了而已。 放眼望去,诚云科技的新产品确实造成了极大的轰动,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远比阅读文字叙述更加令人兴奋。 然而,与原书剧情不同的是,在那部手机之中,早已悄悄埋下了一粒属于他们的种子。 半年后 b国海滨小屋之外,一路蔓延着的细腻沙滩上,以木板铺就了一条小路,笔直通往了浅水区,码头上拴着一艘小艇,随着水波摇摇晃晃。 天色刚刚泛起朦胧的白光,带着湿润气息的海风吹上岸边,轻轻撞上小屋的木壁。 屋内,半开放式的卧房之中,薄薄的一层轻纱拂上柔软的大床,藏住了若隐若现的纤细脚踝。 脚腕、手腕上还挂着一半的丝带,纯白的床单之上,简溪只以些许薄被遮蔽着身体,侧身躺在虞安岚身旁,两人的小拇指无意识地勾着,缠缠绵绵。 海风没有吹醒两人,简溪在梦中不知见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朝着身边的人靠近了些。 前世的片段从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随意变幻着,直到某个瞬间,定格在了十字路口的柏油马路上,闪烁的夜晚街灯之下,鲜血缓缓蔓延开来。 怀中的身躯慢慢变得冰凉、失去了生机。 他紧紧地抱着对方,却最终什么都没有抓住他抬头,看见了人群背后探出的脑袋,有幸灾乐祸的人、也有若有所思的旁观者。 最终人脸全都消去、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简溪缓缓睁开了眼,茫然无措地看向了自己的指尖。丝带滑落,无名指之上,戴着一枚漆黑的戒指,戒指的里侧、隐秘之处,向内镶嵌着透亮的宝石。 乍一看,仿佛是枚平平无奇的饰物。 他记不清方才梦见了什么,可眼前的人和自己手腕上的痕迹,让他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他握紧了戒指,慢慢积攒着勇气。 虞安岚似有所感,两人勾着的指尖微微收紧,他轻轻摩了摩对方的指节,像是安慰一般。 简溪心中空落落的感觉,奇妙地就被填满了些,他伸手抱住了身前的人,毫无顾忌地亲昵磨蹭。 虞安岚眨了眨眼,意识终于清醒,却仍觉得如同飘飘荡荡在云端他们真的到了此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没有犹豫片刻,重新俯身、将乱动乱磨蹭的爱人扣在被窝之中。 简溪望着两人一模一样的戒指,手指靠得极近、仿佛有锁链相连似的。 他挣扎了一下,低声道:再绑我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8 05:50:38~20210819 15:4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稀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彻底清醒过来的虞安岚, 立刻就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昨夜他们才来到度假小屋,由于一时的兴奋,两人在面朝大海的房间内, 玩了几乎大半夜, 不知怎么的、就开始从行李中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饰物。 简溪觉得手环太过冷冰冰, 双手环在对方脖颈之上的时候,磕到坚硬的金属表面, 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些什么似的 于是,他忍着羞耻心,一步步教虞安岚以另一种方式,将他束缚住。 到最后,连简溪自己,都记不清那些丝带是何时滑落、他又是如何被抱进浴室。 虞安岚低头吻住了对方的手心, 从这个角度, 刚好能看见戒指中镶嵌的宝石, 如水滴、又如泪痣般,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睡得不好吗?现在还早,昨天又玩得那么晚, 再多休息一会儿吧。他轻哄道。 简溪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心中慌乱的情绪还徘徊不去, 他又蹭了蹭床单,低声道:可是不想睡。 明明不该做噩梦, 可不知为何, 却有种急迫地想抓住什么的冲动。 虞安岚明白了些什么,翻开被子的阻挡,让怀中温热的身躯融化在海浪之中。 他们前天刚刚登记了结婚证书,他从剧组将简溪接走, 在两人好不容易抽出的一周假期之中,他也全心全意地只想两人滚作一团。 代表着夫夫关系的戒指,早已戴在了简溪的手上,不论上一世他们的关系是否能有这样的可能性,现在此刻,他终于拥有了站在对方身边的资格。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事物,破坏了这份纽带 或许对于简溪而言,也会有同样的不安吧。 午后,两人才在床上吃完了早午餐。被一上午的海浪冲刷的沙滩之上,露出了些许粉红的贝壳,水沫打湿的贝壳,晶莹如泪珠。 下午简溪就忘了噩梦的事情,与虞安岚在海滨小镇闲逛,无需担心任何记者或是繁杂琐事,只有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进一处热带风餐厅。 餐厅尽头的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一档访谈节目,有关知名导演改编拍摄一部科幻小说的消息。 节目请来了小说原作者,主持人正在提问有关主题的部分。 简溪坐在露天位置上,极其冷静地看着自己刚刚拍摄完毕的那部电影,被公开讨论着。 虽然只是配角,但他此次前来b国,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参加这部电影的拍摄。 他这样光明正大地外出,本该会吸引某些人的目光,但实际上,就连他前来试镜、拍摄一事,都极少有人知道 自从《火花》第二期完结,他以横空出世的无名天才夺冠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除了私教补习、准备艺考之外,他几乎与外界没有任何接触,就这样待在他与虞安岚两人的公寓之中,潜心学习。 直到高三第二学期的艺考结束、高考成绩也发布后,他才在这个漫长的暑假,第一次外出接受工作。而这份试镜,还是先前严导给他的推荐信。 因此,恐怕到他顺利入学戏剧学院、电影播出前,公众都会暂时忘记他的存在,就好像他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短暂地出现在荧幕之上、又立刻暗淡下去。 虞安岚望着电视,节目已经接近了尾声,很快就开始播出新闻。 他不知不觉思绪飘远,握着简溪的指尖收紧了些,下意识道:如果你与这部电影一起出名了,变得越来越红你会想要隐瞒和我的相识吗? 第64章 简溪低头笑了:不说不定, 我是想要 把这一切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抢走。 忽然,电视上传来了有关诚云科技智能手机的新闻, 被采访的某位b国人正在告诉记者, 他最近迷上了使用「世界树」, 每天会在上面花费两小时以上的时间。 记者回到演播室,用抑扬顿挫的语调继续道:植根于华国诚云科技推出的智能手机之上, 集娱乐、社交、网络教育于一体的app「世界树」,最近迅速在国内引发热潮。 据知情人士称,「世界树」的开发集团与诚云科技有密切的合作关系,但并非诚云旗下的子公司,而是属于去年末刚刚创立的新兴科技公司。 各界纷纷对此做出了不同的猜测,就诚云科技为何没有使用自己的团队、首先做出官方社交平台一事, 展开了讨论 简溪猛地回头, 愣愣道:你知道, 他们会开始深究你的身份和过往。 就像当那部电影上映后,他会再一次暴露在公众面前那样,虞安岚也无法阻拦公司进入上升期后, 随之而来的闲言碎语。 虞安岚神情复杂,握紧了对方的手, 低声道:这是暂时的。别担心,我不会让它波及到你的名声的。 距离原书中, 主角攻受官宣的日期, 已经只剩两个月了。 只要这两个月坚持过去,那他就可以借势,将已经搜集到的证据一口气放出来,利用商业间谍恶意抹黑的阴谋论说法, 将原身压榨艺人、甚至谣传与主角受交往过的消息,翻转过来。 有了郁言对这种说法的配合,再加上两人在业务上早已有密切往来,多重证据压下来,就能将此事的影响淡化、甚至完全抹去。 简溪看向深蓝色天幕之下,渐渐亮起的装饰灯光在餐桌对面闪烁着,两世才追到的爱人眉头微拧,仿佛极其认真地考虑着要如何护住他,却对事关自己的恶言、漠不关心一般。 他有了那么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仿佛有关虞安岚过去的那些传言、事实,都像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与眼前之人隔着一层透明的墙,相似却不同。 我从来不会在意那些。他注视着虞安岚的那双眼睛,缓慢地、有些含含糊糊地说道,就算他们说,我是你的情人,是为了钱财或是出名、才和男子在一起的,我也会作出相同的回答。 虞安岚被那样的目光盯着,微微一愣,心中震荡之下、仿佛有某处岩石松动了一角。 不要这么说,他俯身轻轻抱了一下简溪,你才不是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明明是合法伴侣。 不要说什么情人 他不允许简溪离开、不允许简溪不承认他们的婚礼他明明不想再像上一世一般,亲手将两人的关系弄僵、甚至无法说出自己的所求。。 夜晚,两人踏着浅滩上的海水,在清亮的月光之下,躺在水边。 粘腻的海水被浴室的水流冲去,木屋一侧,有树荫笼罩的私人泳池内,池底的灯光将里面的两人清晰地映出,简溪坐在虞安岚膝上,懒洋洋地靠在对方颈边撩着水花。 泳池的边沿有高出池底的座位,坐在上面,刚好身体能一半没入水中,露出锁骨以上、又不至于太过炎热。 虞安岚小心地环住了对方的腰,让他不会跌落。 不远处,是他们挂在架子上的衣物,和冲洗过后就没有再穿上的游泳道具。 简溪坐着坐着,就不甘于撩水花,俯身握着对方的手,向水中探去。 虞安岚看到简溪僵了一瞬间后,身体忽然软向了自己的方向,水流在他的指尖打着转,螺旋式没入了泳池的孔洞。 他能感受到池底的凉意和怀中的温热,耳边的轻喘声令他的意识清醒过来,他止住了手,轻抚了抚简溪的脊背,小声道:你还没有休息足够我们只能在外面玩闹一会儿。 简溪被冰凉的水一刺激,脚趾蜷缩起来,朝虞安岚的怀中钻去。他抱着对方的脖颈,晕晕乎乎地答道:好。 可整个人却依旧挂在对方身上,仿佛扯不开一般。 接下来的五天里,他们白天四处游玩、或是待在海边无所事事,乘着游艇出海,在海中央做爱,穿着浴袍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起看电影。 有关网上的消息,虞安岚每天会收到一份报告,至于那些在论坛以及「世界树」上传播的各种说法,他时而也会刷新一遍。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他们的公司也会迅速被大众所认知,不知不觉间,在所有人都习惯了使用「世界树」的时候,人们就会开始思考,到底是谁占了这份巨大的蛋糕? 是最先装载了「世界树」app的诚云科技,还是它的开发者? 分卷(34) 到底是谁想出的创意,又是谁提供了资源支持? 没过多久,在app开发出海外版,占领了b国市场后,话题度一下子提升了的新兴科技公司,被扒出其创始人兼大股东,竟然是曾经涉足影视娱乐圈的虞少。 这两处毫不相干的领域,竟然被他轻易地就跨了过去,对于常年驻扎科技板块的专业人士而言,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虞安岚的名字,更不清楚他的背景。 混在娱乐板块的那些吃瓜网友,这时候才想起来,原来曾经还有虞少这么个人,他不是破产了么,怎么又重新开始转行做软件了? 一时之间,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该科普一下这位虞少的黑历史,给新人们提个醒,还是应该闭嘴听隔壁的专业人士分析,「世界树」到底怎么迅速成为华国流量第一的社交娱乐平台的。 周日下午,简溪在树荫下神色淡淡地刷着新闻,忽然,一条推送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几天之内,他已经无数次地看见,有关当初虞安岚的星河经纪公司破产相关的讨论,不论是指责批评经纪公司压榨艺人、还是纯粹的好奇和酸,他都能面无表情地划过去,不去细想那些评论背后的人。 然而,在看见这条推送的标题、和配图的那一瞬间,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如同结冰一般,指尖都微微颤抖着。 他僵硬地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厨房冰镇椰子汁的虞安岚,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手机屏幕上,那条推送的内容,是有关某位虞少旧友的匿名访谈,上面的配图,只露出了自助餐吧台的一角,出镜的物品也只有几人的外套、和一把某知名品牌的车钥匙。 可是,简溪却记得那钥匙上的挂件 如此独特的饰品,他看一次就能记住了,更不必说,是在那样的情景之下。他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刻在脑海之中,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因为,那把钥匙与挂件,理应是属于前世,杀死虞安岚之人的。 第65章 虞安岚拿着餐盘, 托着两杯果汁走来。 简溪迅速地将手机朝下,塞进了浴袍下方。 现在,不能让对方看见这条推送就算他也不清楚原因, 脑子乱糟糟的, 可却本能地藏起了手机。 照片上的那几个人之中, 至少有一人,就是那晚邀请虞安岚去酒席、趁机下药之人。又或许, 这群人全都是一伙的。 在事故发生之后,他靠着自己在娱乐圈的熟人,暗地里调查了很久。可不知对方究竟有着怎样的靠山,不论他如何探查、都只能在边缘打转,唯一确切的线索,就是他偶然间瞥见的那串钥匙挂件。 挂件的主人, 说这是虞安岚应得的报应, 说这是因为虞安岚背叛了他们、背叛了他们所认同的正义, 为了那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明星,而损害了合作家族的利益。 对方的语调,简溪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再听见一次, 不论在怎样的场合下,他都有自信, 能认出那个人、将他 忽然,一双冰冰凉凉的手, 搭上了简溪的额头。 发丝被轻轻撩开, 虞安岚俯身对上了他的视线,低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如果身上没休息好的话,不要吹风比较好。 简溪猛然回过神,向后缩了缩。 看着虞安岚的手扑空,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有些奇怪,临到头将动作转了一个弯,顺势握住了对方的指尖,轻声道:冰手太冰了。 虞安岚笑了出来,将果汁放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简溪脸红的样子。 简溪觉得自己几乎要沁出冷汗,刚刚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心中所想被看穿了。 他要找到那个人,然后怎么样? 电话铃声此时响起 简溪心中一跳,发现原来是虞安岚的手机响了。 虞安岚神情不变,可看向手机屏幕的时候,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本以为不会这么早的,至少,他们本该能够安稳度完这七天的蜜月的。 手机来电显示的是奚玉淼,对方打的是他的私人号码,除非是有紧要的事情,其余时候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至于他在出发前吩咐过的紧要之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关于韩珏的反扑。 从最初在大学城里的试探、游乐园中对杨重熙的警告,到p大谈判时的正面冲突,他和郁言的同盟关系,已经彻底暴露给了韩珏。 然而,若不是前段时间结案的云锡岭大酒店一事,大伤了韩氏的元气,那对方也不会这么快就对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下手。 想必,韩珏已经快要被这件事、和郁言手中价值5000万的那份资料,逼得失去了从容的余地。 想到对方的手段,虞安岚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地、下意识捏紧了手指,有些指尖发凉。 他低头抱歉地向简溪示意了一下,走进后面的林间小路。 树林之间,他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了另一头干脆利落的声音:老板,这件事我挡不住。 他走在小路之上,语调中听不出多少惊讶,低头嗯了声,平淡道:具体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奚玉淼愣了一下,这才回答道:我手下的人发现,韩珏已经联系上了所有的合作家族,准备彻底出击他找到了七八个你从前的熟人,准备让他们联名在网上发公开声明。 虞安岚不禁冷笑出声,靠在树干上望着海平线,冷静道:不用顾虑的,直接说吧。他们要发公开声明,说我的什么事? 奚玉淼:举报你在星河经纪公司的期间,曾强迫名下艺人,与你发展私人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进入尾声了quq,有完整大纲,所以!大概!不会崩! ps:架空背景,与现实无关 第66章 私人关系? 虞安岚俯身笑得止不住, 根本不顾电话另一头愣住的下属,自顾自无声地笑着。 他搜寻着原身的记忆,除了当初在喝醉之后, 含含糊糊碰了某位小明星的脸颊, 被人当场抓到告诉主角受之外, 原身唯一曾经有过的私人关系,就是和主角受秘密交往的那一段。 韩珏要将这一切曝光, 并且把所有可信的证人,全都拉到他那一边,来举报自己强迫洛辰星? 两人的关系,要是以这种方式公开的话,那毫无疑问会给自己的公司,带来巨大的舆论影响不如说, 虞安岚本人, 就此就完蛋了。 而在这件事上, 被卷入漩涡中心的洛辰星,更是很难摆脱众人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和言论。无论郁言对此事的处理方式,是否定还是肯定, 都无法保住洛辰星。 韩珏把自己和郁言拿捏得如此之准,就算被逼入了险境, 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出如此的反击。 虞安岚理清了思路,问道:你说挡不住的意思, 就是他们还没有动手吧? 奚玉淼:没错, 我这边只能查到,他们的部分联络记录。 虞安岚缓缓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以对方会发布公告为前提,考虑对策了。如果韩珏要求他们联名发公开声明, 那现在他们应当在统一口供,考虑着到时候谁站在最前面、说出关键信息。 你去分别调查这七八人背后的家族背景、最近接触的人物,既然对方选的是我的熟人,那不清楚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问我或者宋封义。 就算他们再如何统一口供,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之上,是会产生微妙差异的。深挖他们和韩氏的联系、往来,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让他们的证言不攻自破的那个点了。 奚玉淼听完,思索了片刻,忍不住问道:那么,到时候,你准备出面公开否认吗? 虞安岚沉默了下来。 直到对面有些不确定地再问了一次,他才开口道:不,这不是由我决定的 奚玉淼:这 虞安岚轻笑了起来,低声道:关于我和洛辰星是否有关系、又是否存在强迫这要看对方是怎样的想法了。 如果洛辰星不愿意在公众面前,承认他们两个曾经交往过,那自己作为渣攻的身份,真的有资格用聊天记录之类的证据、逼迫对方承认此事吗? 可是若要他否定,两人曾有私交的过往那么韩珏等人,轻而易举就能找出证据,表明虞安岚说的是谎话。 不论进退,都由不得他。 这件事,我来告诉郁言。至于公开回应公司层面一切照旧,在找到对方的破绽之前,我会尽量远离大众的。虞安岚最终道。 奚玉淼在电话的另一头,张开了口,却不知该如何说。 如果在有能力彻底反击之前,虞安岚不否认这件事,那就意味着,他必须要背负着这样的骂名,不知要持续多久。 奚玉淼在加入他的公司之前,就调查过这段往事,了解了梗概。可是,虞安岚对那个少年人的珍视和有时几乎过度的保护,才是她真正亲眼目睹的部分。 至于有关洛辰星的事情,她既没有现实感、也莫名地难以想象。 那些是真实发生的吗,或者说,那真的是电话另一头的老板,会做出的事情吗? 她无权对此评判,只能同意:好的,我一定会尽快找出他们背后的信息,将此事了结。 虞安岚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树荫下,简溪正捧着果汁,裹在浴袍里发呆。 他握紧了手机,不再继续犹豫下去,拨出了郁言的电话。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的。这一世,他将能做的都做了,不论是事前的安排,还是对韩珏行动的预测就算无法未卜先知,但这一次的风波,也没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韩珏用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手段,就说明对方那边,应当也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郁言现在,正在和韩氏陷入最后的僵持。 只要自己可以说服郁言,咬紧韩氏不要松口不要被那些恐吓和公开声明打乱阵脚,那韩珏就无路可退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接通的声响 虞安岚脸上挂起了些许微笑,语调难得温和:下午好,今天不是你工作的日子,是吧? 对面一下子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可接下来,听筒中却没有传来任何反驳或是嫌弃的话语。 不知怎的,两人之间的那层伪装似乎被撕开,互相都察觉到了点什么。或许这一次,是不同了。 虞安岚没有管对方是否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不清楚你有没有收到消息看起来,我们三个总是被绑在一起,不论自愿与否。 郁言冷漠道:你想说什么? 虞安岚: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太过凑巧而已,就像是有谁恶趣味地要看我们的好戏一样。你不这么觉得么? 不过,这只是题外话而已。郁言,你现在做到哪一步了,我当初给你的那份名单里,检举成功的韩氏产业占比多少了,是不是在最后一步,遇到了不少阻力? 郁言低声答:我会成功的,一定会。 虞安岚浅笑道:嗯,我也这么认为。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不得不拜托你,你能听我说完吗? 不论你怎样恨我不论你有多么想保护你的恋人,都不要介入接下来的这件事,不要对韩氏放松分毫。就算韩珏与你亲自交涉、开出价来,也不要答应他的交易。 冷静下来听我说我获得了确切的消息,他已经说服了我曾经的友人,至少五人以上,要联名在网上公开做出证言,举报我曾在星河经纪公司期间,违背洛辰星的意愿与他发展了不该有的关系。 话一说完,那瞬间,电话另一端就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物件落地声,强忍着的怒意从碎裂声、刮擦声中传入耳。虞安岚静静站着,没有打断这段独白,在内心深处,却早已将自己未来的命运,决定好了。 是他有求于人。公司层面的往来上,他不会让步,但这是纯粹个人的请求。郁言可以用手中的筹码,换取韩珏收手的机会,而他在请求郁言放弃这个机会。 这势必,要他付出些许代价的。 七天假期结束后,行李箱被塞得鼓鼓囊囊,全是两人玩耍途中买来的纪念品、收集的贝壳,最终又加了一个箱子,才放得下全部。 出发前,简溪却神色空洞茫然,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衣服塞进了不知哪个角落,心中所想的,只有昨天虞安岚说的那番话。 那个时候,在海边、在树荫之下,轻吻过后,虞安岚告诉他,他们要暂时分别。 虞哥说,回去之后,就会给他安排好大学城附近的公寓,立刻就可以搬进去的那种。 在那件事结束之前,他们最好不要再见面。 第67章 关于那件事, 虞安岚说得很平静不知是不是哪里走漏了风声,网上和那条推送有关的流言,越来越多。 原本在影视圈内小范围传播的谣言, 大多普通观众只当是小报哗众取宠的编造, 如今, 正被当成了一件真实发生的事,煞有介事地流传开来。 简溪看到了虞安岚的神情, 就明白对方也意识到了此事。 可虞安岚却显得不那么在意似的对方依然和他在海边一起磨蹭完了下午的时间,在回到房间后,没有再提分别的事,直到两人靠在整洁雪白的大床之上,简溪呆呆地被人摆弄着套上了新睡衣,看见对方露出了疑问的表情、正准备躺下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不安, 拉住虞安岚的衣袖, 低声道:你今天, 都没有对我做什么。 虞安岚翻身起来,笑了笑,握着简溪的手腕, 轻轻扯下来,顺势将对方的衣扣一口气解开, 蹭了蹭对方被水汽熏红了的脸颊。 简溪一下子抱住了对方的腰,闷在他的胸口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最近会受到一些舆论的攻击, 为了尽量减轻影响, 所以才要和我暂时分开。 可是,为什么是你要承受这些、本不属于你的骂名。你难道不恨他们么为什么,能够这样平静地放开手? 他说最后那句话时,音调已经不稳, 差点就将万一他们伤害了你说出口。他害怕分离,害怕得不得了,说不定等他们终于再次相见,虞安岚已经遇到了上辈子相同的事情。 分卷(35) 他知道自己这样无理取闹一般,简直像是死死不肯松手的黏人精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上一世虞哥死后的那些事,对自己而言是漫无边际的噩梦和黑夜,对眼前的爱人而言,却是压根没有发生过的妄想。 虞安岚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动摇,细细吻着对方的发丝,安慰道:我不会乖乖等着对方动手,却不做出反击的。只要能查清对方的底细、串通的手段,再作对策,那么过不了多久,流言就会息下去的。 简溪在温热的吻中颤抖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万一,你遭到了威胁发生了不好的事呢?我、想要 想要陪在对方的身边,不论那群人做出了什么,都不会放手。 那些伤害了虞哥的恶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不论是上一世握着那把钥匙串的人、还是如今和他们敌对的所谓旧友。为此,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但他说完那句话之前,却被虞安岚止住了口:简溪。 他对上了虞安岚略显严肃的目光,一下子僵硬了身体,不知所措地避开了视线。 虞安岚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太强硬了,随即软下来、温声道:你是想说,不愿意独自住么? 简溪无声点了点头。 虞安岚露出了温柔却不容质疑的神色,将人拢在身边,两人相对而卧、简溪连目光都逃不开了。他轻声缓缓道:我不会让你涉险的。你住在大学城附近,近期之内,我也不会继续住在原先的公寓中了。 如果有任何人提到我的事,我希望你能保持沉默,不要牵涉其中。 不要担心。 第68章 简溪低下了头, 细软的发丝遮挡住眼睛,眼睫颤动了下、做出一个微笑:嗯,我明白了, 虞哥。 他明白了虞安岚的保护和担忧, 同时, 想起了当初在热带风餐厅里的对话 你会想要隐瞒和我的相识吗? 或许,对于虞哥而言, 如果再一次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为了保护住自己、而将所有的危险都由对方一人挡住,才是普通的。 可他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啊 就算浑身狼藉、就算他没有上辈子的那份记忆,自己也想和虞哥一同面对。 简溪垂下目光、将所有的情绪埋藏进心中,伸出手环着虞安岚的脖颈,小声地道:我想要抱抱。 虞安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试探性地抱住人。 简溪摇摇头, 头低得更低了、红着脸颊道:我是想要, 更加深入的抱抱。 虞安岚望着对方被暖色调灯光笼罩的面容,熟透了般的透着红晕,莫名被勾起了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欲望来, 既非是平日里的占有欲、又不是亲昵的冲动。 他是有些冷了,或许太冷了。 不知何时灯光暗下来, 简溪忍不住闷哼出了声,在雪白的床单上划下一道道弧线, 无名指戴着戒指的左手、被牢牢地扣在头顶, 在浪潮之中翻涌着。 沉沉睡去之前,他模糊地看见了一片身影,仿佛这一世的虞安岚,和前世紧紧拥住他、却在自己呼吸平缓之后悄悄离去的情人, 是同一个人。 当听到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划过的声响之时,简溪才从昨日的回忆中醒过神来。 两人在酒店车辆的帮助下,到达机场,搭乘回华国的航班。 有关「世界树」在b国的发展问题,虞安岚在假期之前就处理完了。b国的子公司中,也留了几个原本的骨干员工,除去舆论危机之外,平台已经进入了正常的运营。 不过,即便如今还未稳定,他也不得不回华国。和郁言定下的那几条约定,他必须一一完成,不论原身的旧友是否惹人厌恶,他都决定了要重回社交圈,不再逃避原书剧情。 那些富二代和投靠了韩珏的家族之中,有一半以上,是原书中出现过名字或姓氏的。只要他仔细挖掘,多少能找出一点突破口,挖到重要信息。 至于贸然露面可能引发的问题就算在最终翻盘之前,自己无法摆脱糟糕的名声,这一次,简溪也不会受到任何波及。 没有潜规则的过往。 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可以安安稳稳地毕业、出道。 飞机轰然起飞,虞安岚看向隔着一条窄窄的走道,微微蜷缩起睡着的简溪,只有小半张脸露在被子外,仿佛有些冷似的,向被子里钻着。 昨夜不知为何,明明两人睡下时已经精疲力竭,可虞安岚却迟迟无法入眠。他盯着身前之人的指尖、戒指、已经被拭去了泪珠的眼尾,轻浅的呼吸声,在宁静的卧房中,如同小羽毛扫过人的心间。 就算刚刚才滚作了一团,可是,他心中无法言说的欲望,却迟迟无法疏解。方才,他莫名感受到了简溪的伤心情绪,那不是生理性的泪水,而是对竭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东西、难受地溢出的苦涩。 他不明白,该如何才好了。 虞安岚调直了飞机座位的椅背,取出电脑来处理文件。 看着眼前奚玉淼传来的资料,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在表演工作室外,严导所说的那段质问 你看着他、监视他,甚至想控制他都见了哪些有正常会做出这种行为吗?你们的关系如果出了任何一点问题,那他还有没有可能继续演戏下去 虞安岚当时没有做出回答,他确实无法放手,他没有办法克制住那种想法,害怕着某一天,一切都向着前世的悲剧滑去。 在那个地方,一无所有。他只记得死前最后的一点温暖,说不定在那条柏油马路上,冬日的情人的浅色唇瓣,比起自己冰凉的身体,多了几分温度。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十余天后,漫长的高三暑假结束。两人自从那一次机场分别以来,将各自的东西寄往了新住所,其余时候都是通过电话和视频联系。 简溪在那之后,又让司机带着他悄悄去了一趟先前的公寓。 房子虽然没有出售,可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两人生活的痕迹被抹去,成对的杯子、和他喜欢的一个抱枕,早已被分别寄去了新住所,房间中只留下了基本的家具。 恐怕,这是为了谨慎而做的考虑。 渐渐地,就算在视频中,虞安岚也很少提起自己的行程,他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全都蒙在一层迷雾之中,只能隐约窥见一角。 简溪发现,自己身边随时跟着的那些隐蔽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熟悉的那几位、随时跟在虞哥身边的老熟人。 他们告诉他,自己是来保护他的,如果有什么事要他们去办,直接说就可以。 报到注册那天,简溪独自踏入市郊的静江戏剧学院校园,全封闭管理的学校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宿舍和报到的那栋小红楼周围,多了些人气。 就算在考核的时候来过校园,他也不禁紧张起来。自己真正踏上了这片土地,给人的莫名兴奋与喜悦,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回过头,告诉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虞安岚。 简溪轻笑了一下,触碰着衣服之内藏着的戒指,戒指用链子挂在脖颈上,小心地存放在贴身处。 他明知自己如今是孤身一人,却在感受到冰冷的金属磕到身体的时候,记起了那一切异国的婚礼、海滨的细沙,温柔的吻落在手腕之上,当两人在湿润海风的轻抚下,亲密无间相拥于一处的时候,那个人说他们是伴侣、是爱人,才不是什么情人。 忽然,前面排着队的同专业新生,在和同伴的闲聊中,刚巧提及了几个词,似乎是在说她的表兄,收到邀请要去参加一位富二代朋友的生日宴,说到那人对戏剧学院如何感兴趣。 他们圈子里最近都在聊一件事,好像在网上也有些热度,就是以前娱乐圈那件事,有了后续 简溪在听到虞安岚名字的那一瞬间,紧绷了神经,表面上却十分放松似的,露出了温和腼腆的笑意,上前一步:请问,这里是xx级表演系的报到处吗? 第69章 静江市在上一轮的城市规划中, 除了花大价钱扩建科技园区,另一项令人瞩目的工程,就是建起了这栋人工湖边的标志性建筑风鸣大厦。 大厦最高的数层, 作为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风鸣溪谷大酒店, 对外开放营业。此时, 大酒店的一整层楼,都被包下了场子, 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下,灯火闪耀。 俯览泳池的空中餐厅中,精致的自助餐点错落摆放着,出入于席间的客人,无一不是打扮得体举止优雅。 今天是圈内有名的富二代程少的生日宴,受邀前来之人, 不论是程家的亲友, 还是依附于他们的跟班、或是心怀鬼胎的竞争者, 全都暗中使着劲,不让自己被人比下去了,显得不得体。 唯有餐厅一角, 站着三四个举止拘谨的年轻人,默默喝着果汁饮料, 浑身上下透着与会场格格不入的气息。 刚刚招待完一轮长辈的程少,被几位好友簇拥着向自助餐柜走去, 忽然, 余光瞥见了巨大落地窗边,捧着苹果汽水、低着头的少年人。 那人明明穿了一件极朴素的白色衬衫,搭一条黑色西裤,看得出是时下学生间常见的搭配, 可在酒店的灯光与窗外的夜色映照下,竟显出了几分妖异,让人不禁看呆了。 程少眨了眨眼,轻咳一声,将视线移向少年人身旁,发现了那几位神情局促的同伴,这才从方才莫名的情绪中缓过来,故作轻松地问身边一人:那些人是谁请来的?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跟班一号赶忙走上前,爽朗地回答道:你还记得当初那个摄影师吗?他说是会来参加程少的生日宴,你就让他请戏剧学院的朋友们也一起来。他们到了有一会儿了,可那摄影师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话语间,那跟班瞥着程少的神情,一边微笑着补充道:如果没人引着他们,他们几人干站着,也挺让人尴尬。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程少有兴趣,那边的几人肯定不会不领情。 程少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迈开了步子走到窗边,在那几人面前停下。他身旁的好友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也怀着几分看热闹之心,做出了亲切友善的样子。 你们就是秦大哥的朋友?他主动上前开口道。 角落里的几人忽然被搭话,吃了一惊,再看看眼前之人的衣着样貌,不就是方才还站在大厅中的,受人祝福的宴会主人吗? 戏剧学院过来参加生日宴的这几人,都是秦哥表妹的同学,和她倒也不太熟,却一听说她的表兄认识这样的人物,就凑过去要一同去。 到最后,秦哥和他妹妹没来,这些人却弄到了邀请函,兴冲冲地就来了会场。 程少对其余几人没有任何兴趣,那些人冒冒失失来这里,一看就是为了碰运气,说不定能搭上程家的船,给自己弄些资源和人脉。 他随意闲聊了几句,就转头看向了最初窗边的少年人。 此时,那少年正紧紧地捏着玻璃杯,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地面,碰巧,抬起头来偷偷看了这边一眼,与他对上了视线。 墨色的短发下,露出一张精致过分的青涩脸庞,明明神情淡淡的,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仿佛能让人一眼望到底,看清这少年心底的慌乱与小心思。 程少在心中暗暗得意了几分,想到对方也是为了自己这程家的名号而来,原本的不耐烦也彻底消去了,反倒开始夸夸其谈、显摆起自家的产业。 简溪捧着手中的饮料,冷眼观察着面前的富二代,思考着如何进一步套出话来。 他自从当初在校园里听到有人提起虞安岚,甚至还牵扯到了知道内情的程家人,就明白了自己该做的事。 去年海选节目《火花》的热度,到现在早已散去,他作为优胜者,又从公众视野中凭空消失了许久,没有趁热接下任何广告或是代言。因此,现在大街上认得出他相貌的人,根本没几个。 在他借住于虞安岚的公寓,埋头备考的那段时间,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只要在神态语调、衣着举止上稍做调整,他有自信,没有人能将节目中那位优胜者,与现在青涩慌乱的戏剧学院大一新生联系起来。 简溪不屑于逢迎讨好,也无法理解这样做的人的心情,不过,如今他是正经参加考核、以优异的成绩入读戏剧学院的科班生,就算是模仿出来的演技,他也能将怯懦却又心怀不甘的少年人,演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们大概也听说了,程家一直想着下一步要投资娱乐圈,等生日过后,我就会拿到更多的股份,到时候,说不定我还会在节目里碰见你们的校友,程少得意地笑了笑,志得意满地看向了自己身后的跟班,等着对方捧场。 他身旁的好友无奈地微笑着,心中有些酸,感叹程少这么早就能获得股份、做出点实事,又淡淡瞥了一眼跟着的小尾巴,想看看对方准备说些什么。 跟班一号抢着说道:没错,跟着程少这么久,还没见到他吃过亏。就算在娱乐圈,也肯定不会像当初星河经纪公司那位一样,自己做了蠢事、被人扒得连公司都保不住了。 他一时嘴快,没注意到程少的表情,在他说出星河经纪公司的时候,就变得有些扭曲。 简溪微微眯起眼睛,表面上却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抓住了这丝缝隙,装作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你们认识那位网上的名人? 前星河经纪公司的董事,不就是虞安岚么? 这人会提到虞哥的事,还将之与程家人做比较 程少冷冷地看了跟班一眼,转过头来的时候,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微笑着道:什么名人不名人的,那样的人品,就算是他现在改行做互联网平台了,有这样的黑料、还被他的死对头捏住了把柄,迟早会做不下去的。 一旁同来的几位戏剧学院新生,这时早已愣愣的,插不上话。 简溪没有放过这一处小细节,喃喃道:可是,只有谣言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撼动他的公司吗? 程少莫名被激起了几分胜负欲,一时之间忽略了长辈对他的告诫,盯着简溪的双目道:当然!他得罪的可是韩氏的人,我虽然和他们的来往并不多,但我们程家的合作伙伴中,就有韩氏集团的骨干成员。 他看见面前少年人的神色,从原先的茫然,变为惊疑不定,随后又极力压制住了那分兴奋,试图掩盖住眼底的渴求。 也是,一般人可能只听说程家兴盛,却不知原来他们的背后,还有韩氏这么一尊大佛。就算现在传出些风言风语,说韩氏自从上次被检查机构罚款,就开始人心不稳,他也从不信韩氏会出任何问题。 分卷(36) 程少心中暗暗得意着,心想,凭什么在外不能提他们和韩氏的关系?家族中那些长辈,不过是不愿意放权,想拦着他发展自己的关系,才这么堤防着他。 他可不是那种懦弱的蠢货。这不是,他一提起韩氏,那少年的眼神就瞬间亮了起来,望向他的目光都不同了那是抓住了一线生机、尽全力也要往上爬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简溪又向前靠近了半步,诚恳地道:程少,我、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那起事件背后,还有这么多的隐秘。我想多学一些,之后也能不再犯这样的蠢 他要将一切都调查清楚,让背后动手脚的人、让那些试图对虞安岚不利的人,都尝到他们应得的苦果。 为此,就算被人当作趋炎附势的角色,去接近他的仇人也没有关系。 程少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嘴角不自禁弯起,冷声道:好,跟着我,这些人你早晚都会见到的。毕竟不管是娱乐圈还是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不同的。 在哪里做事,总归都绕不开人情二字。有些人,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不管是对他这个程家继承人,还是对这几个穿着皱巴巴休闲装、就来参加生日宴的人,规则向来都一视同仁。 而此时,在一处环境幽静的商务楼顶层办公室内,虞安岚松了松领口,将西装外衣脱下,起身倒了两杯热咖啡。 一杯递给了前面坐着汇报工作的男子,他捧着另一杯咖啡,提出了几个相关问题。 今天白天的工作结束后,他决定顺路来这边,检查酒店收购的交接情况。 这里的办公室,是收购了风鸣溪谷大酒店的子公司,在静安市的总部。不过,这子公司不过是虞安岚为了投资而专门设立的,除了配备基本的文员之外,这里并不负责酒店的主要经营。 他看向对面,挂名了子公司董事和法人的下属,出声道:怎么了,忽然盯着屏幕愣住? 那下属连忙回过神来,举起手中的平板,示意虞安岚看讯息。 我刚刚在检查经理发来的日程表,今天晚上酒店的自助餐厅那一层被程家包下了,这是来客名单。下属解释道。 虞安岚不置可否,粗略地扫过人名。 这些琐事,按理说不会专门和他提起才对,他信任这位下属的能力,从总公司创立初期,对方就在他手下做事。 下属冷静地报告道:程家确实和我们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这一点事先就了解过,而且酒店餐厅预定的时间也早于收购决定的时间,因此他们那边,估计对酒店的交接一无所知。 然而下属犹豫着,终于开口,在来客名单上,标注着一组静江戏剧学院的客人,这些人和程家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他是从总公司那会儿跟着虞总的,这些时间过去,他知道老板对于这所高校,有些特殊的关注。就算他不清楚内情,也本能地明白,和戏剧学院有关的情况,应当事无巨细地汇报上去。 因此,他委婉地提了这事。 没想到,刚才还面无表情听着汇报的虞安岚,在扫到那几个名字之时,脸上的神情仿佛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化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 那笑容既温柔,又复杂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第70章 虞安岚克制着声音的起伏, 平淡地道:你说得没错。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程家的宴席上,这值得调查。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举动, 他举起杯子喝下一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 和热腾腾的水汽,让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这不是虞安岚第一次从别人口中, 听闻有关简溪的消息了。实际上,在他们暑假分别以来,从前跟着他的几名保镖,依旧时不时会向他报告简溪的行程。 当初交接的时候,他亲自嘱咐过,让那几人直接听命于简溪。因此, 那些报告的内容, 大约都是简溪允许他们透露的部分。 至于其他他也无从知晓。 从海边回来后, 虞安岚就不得不为了达成和郁言的约定,而四处奔走。「世界树」的日后发展、商业环境的影响、以及散播流言的原主旧友一事,都牵扯其中, 这不单单是为了约定,更是为了从今往后。 这段时间, 他见了不少从前的熟面孔,也遇到了不少糟心事。毕竟, 身为曾经在豪门圈里占有一席之地的虞家继承人, 原身追求主角受的经历,本就让他被其他同伴孤立,更不必说之后的破产、和四散的流言了。 他不愿意将这些情绪显露出来,挤占每日宝贵的通话时间, 也会令简溪担心,所以就渐渐避开了提及这些。 可是,他明白,简溪终究是不会放手的。 虞安岚又看了一遍来客名单,在其中的几个名字上徘徊了片刻,伸手轻点、发送给面前等待着的下属,开口道:程家,过去和其他集团的关系并不紧密,作风十分保守,只和他们家的几门亲戚来往比较多,是不会轻易掺和进新兴产业的。 不过,今日是程家少爷的生日宴,老一辈的人保守,这位程少可就不一定了。你去查查,这几人的底细、近日里都接触了哪些人,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毕竟,年少轻狂,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 他一边说,视线一边粘在屏幕上那里白底黑字,分明就写着简溪二字,那是他伴侣的名字,偏偏他压根不知道对方在那里,想要做什么、准备去见谁。 虞安岚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戒指,用这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克制住自己找人去跟踪简溪的冲动。 当初他提出暂时分开住,是为了不让简溪被牵扯进原书的剧情、和自己身上的麻烦事中去。可是如今看来,真正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头脑的人,明明是他才对。 他知道简溪不会平白无故,就碰巧拿到了程少生日宴的邀请函,毕竟这可不是自助餐优惠券,程家向来保守,就算程少有些离经叛道,也多少受到了家族影响。 然而,对方费尽周折,来到程家生日宴上,想要接触的究竟是什么人? 虞安岚垂下目光,关闭屏幕上的名单,让下属继续去调查那几个被圈出来的名字,而自己则起身准备联系司机。 他不会去酒店的。 就算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只要他去会场,即便是远远地站在会场外,向简溪的方向望去一眼,对方就会卸下所有的防备与坚硬的外壳,把最脆弱柔软的一面,交给他任凭处置。 可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虞安岚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沉声道:准备一下,回总公司。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简溪应当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咬住程家不放。既然如此,那他就应当尽一切办法,帮助对方达成心愿。 电话另一头,司机的声音有几分迟疑:虞总,现在外面流言传得不太好听,总公司很多年轻职员,又都是新招进来的人。如果您直接露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如今刚到下班时间,公司里大多数人还在,而这位风头正盛的创始人虞总,从流言开始后就不再出现于人前了,主要事务由几名经理代为处理。 和流量明星传出绯闻,本该是件不大不小的花边新闻,可网上的流言,口口声声说当初在星河经纪公司,洛辰星是迫于压力,才与他发展私人关系的。 虽然还没有人站出来,发布最关键的证词,但种种捕风捉影的影像和对话,已经引发了极大的骚动。 在这种时机下 虞安岚轻笑了一声,平静地道:躲着就有用了?现在这样双方僵持不下,正好,我来破这局就是。 反正现在一团乱麻,不差他再多说几句话。 另一边,司机见他这样回答,就不再多说,直接将车子开到直达电梯旁,等虞安岚下楼,就在深蓝色的天幕下,一路顺利将人送到了位于科技园区的总公司门口。 「世界树」的总部背靠诚云科技的实验基地,从前人们不知道两者的关联,如今看来,两家公司的产品合作紧密,说不定公司上层也早有交往。 虞安岚走进大门,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向五楼会议室而去。 在前往总公司的途中,他已经通知了各部门经理,临时开会一事。 进入电梯前,他就能感受到,自从他的身影被人认出后,从前台工作人员到匆匆准备下班的实习生,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悄悄投来或好奇、或怀疑的目光。 胆子大些的,此时已经在不远处窃窃私语了,大约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虞安岚,对方不会因为自己说那么几句闲话,就把自己怎么样。 电梯门关上,空空荡荡的电梯之中,只站着虞安岚一个人。 他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四周。 被人孤立、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从前世开始,对他而言就是常事。不论是穿书前,族中亲戚们假惺惺的关怀,还是穿书后的第一世,被原身的仇家找上门,两者处境上的差别,不过是他能否拥有健康的身体、来达成自己的心愿而已。 可此刻,他竟然觉得这种滋味有些陌生甚至于令人怀念了。 虞安岚心中觉得好笑,唇角也不自觉勾起。 等电梯门打开后,迎面撞上的经理秘书,骤然看见公司的大老板,在召开紧急会议的路途中竟然神色温和带笑,忽然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累晕,都出现幻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13 16:11:59~20211017 13:1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楚君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会议室中, 忙到许久没有闲心八卦的各部门经理,面露紧张地聚在一处。 在此前流言爆发的时候,他们本以为公司内部, 会出现混乱。当时, 他们也曾私下里互相交流过, 如果有职员心生不满,想要离职, 那公司该做怎样的处理。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多少人提出了离职。 「世界树」的研发环境、薪资都是一流的,如果只是因为一部分的流言,就要放弃现有的一切,令人有种不真实感。 而紧接着,各部门经理就接到了虞安岚安排下的大量新企划, 在接下工作后, 公司内的那些人就意识到, 流言中所说的那些耸人听闻的危机、公司要倒闭的消息,压根是无稽之谈。 如果公司快不行了,哪能谈下那么多合作、开辟那么多新领域的研究? 而直到此时, 这些几乎习惯了虞总远程安排工作、平日里不见踪迹的经理们,才想起流言这回事。 忽然, 门外的骚动声安静下来,虞安岚穿着深色修身的西装外套, 一脸平和的神色, 带着莫名的柔和氛围、推门而入。 他们不敢出言直接询问,瞪大了眼睛用眼神互相交流。 不过,虞安岚一开口,他们就不敢再继续放松了 这次的危机, 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不过,如果不能彻底解决后患,那现在出手,并不明智。你们各部门先报告一下,近两个月内,有没有发生一些与往常不同的情况? 比如说,本应不会发生故障的程序,被人以大量不同的原因,频繁投诉;或者说,老客户以流言为由,私下约你们见面,试图套话? 虞安岚说完,座位上的众人都开始骚动,互相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原来其他部门的人,也遇到了和自己相似的情况。 有人发言道:正是如此。两周前,我就曾报告虞总,从前合作过的一位乐初集团负责人,明明许久没有联系,却忽然开始借着流言的契机,开始责问本公司关于保密协议等条款,是否可信、是不是也会出岔子,追问了许多问题,其中就包括虞总的行踪。 其他人纷纷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也补充了不少情况。 还有几人提及,某些自己的熟人忽然热情地表示,自己认识某些公司的高管,可以邀请他们部门的年轻人一起跳槽离开,态度积极得有些古怪。 虞安岚并不意外,这些情况,他大都设想过,也早已获得了具体报告。 但是今天的临时会议,重头戏不在于此。 随着各个部门的经理汇报完毕,众人逐渐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有好几个部门,都有人赶在这个时期,用各种理由提出了休假。原本,其他人都觉得他们是想躲避风头,等公司重新走上了正轨,就会回来。 然而,那些休假离开的人,在过了预定时间之后,都没有再回来,而是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 如今汇报完毕后,这些因为新企划而忙到焦头烂额的经理们,就意识到,那些休假之人,恐怕和最近频繁骚扰公司的那群人,有某些关联、或是往来。 因此被处理掉了? 座位上的众人背后一凉,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直接问出口。 虞安岚低头操作了一番平板,向众人发送了一份无法留存的机密资料。 此事我并不准备隐瞒,他郑重地看向了在场的公司骨干,语气带上了些许诚恳,这段时间,在查明对方做出的那些小动作后,我和专门的部门,已经准备好了反击的方案。 不过,公司遭遇如此重大的流言危机,还是有关我的私人生活,我觉得在座的各位,有权知道其中的事实真相。 小会议室中,众人看清了手中的资料后,发出了惊异的感叹声、甚至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韩氏集团?他们甚至还做出了这种事人事部经理不自禁喃喃道。 她旁边坐着的另一人瞥了她一眼,用眼神制止她继续读出声。 这份资料到底是保密的,就算能在这间会议室中流传,也不该让外面的人随意听见。 虞安岚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没错,韩氏自从上次云锡岭大酒店被查后,已经元气大伤,后来,在诚云科技和我们公司的联合下,又有多处产业接连亏损、萎缩。 他们知道了那时大酒店被查一事,有我们和诚云科技的郁总在背后动手,因此,在被逼到如此绝境后,就想针对我们两家。 当初我创立「世界树」之前,就已经对从前虞家的星河经纪公司一事,做出了赔偿。 他垂下目光,视线从座位上众人或怀疑、观望、或审视的脸上扫过。这些人都是他在调查过后,确认可以信任的下属,至于在这场危机中叛向另一方,试图出卖公司情报的那些人,早已通过各种方式,从团队中剔除了出去。 分卷(37) 适当地透露出原书中的秘密,在这种情况下,未尝不是另一条破局之路。 毕竟,距离书中公开恋情的大结局,已经不差多少时间了。 虞安岚平静地道:韩氏此番散布流言,看似是针对本公司,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逼迫诚云科技的郁总让步,顺便离间我们两家公司。 这次的娱乐圈绯闻案,已经引起了法律层面上的严肃调查,我并不准备向各位、向公司内仍旧信任着我的员工们隐瞒事实真相。因此,我会为接下来所说的话负责,也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将事关公司机密的信息外传。 他说完这话,没有在意会议室内正等着下文的众人,直接走向了门口,推门而出,敞开着会议室的大门向走廊另一侧看去。 坐在副座的宋封义也站起,邀请各位经理一同向外。 经理们一头雾水地跟着来到走廊,才发现,走廊另一头,连通着大办公室的通道处,正聚集着一群人。 身着各色衬衫、套头卫衣,虽然眼底略带疲惫,却仍旧衣着整齐的公司职员,正围在会议室外走廊的出口处,毫无惧色地直视着向这边走来的虞安岚。 在看见各部门经理、他们的顶头上司,也同时跟着虞安岚从会议室走出来后,骚动的职员们略有些紧张地安静了下来,却不见退缩之色。 虞安岚心中了然,看来是他来到总公司的事情,在整个公司内部已经完全传开了,这些人是为了得到一个结果,而专门在这里等他会议结束的。 如果真的问出了答案,那他们准备如何呢? 是要集体抗议,还是离职? 不论如何,这样的情形,倒是省了他再召集众人,帮他当这个传话筒了。 请问虞总关于这次的流言,您是怎样看待的?为首的那人犹豫了一秒,踏步向前问道。 他脸上神色紧绷,看得出内心的挣扎与害怕恐怕做出这样的行为,如果上司真的被惹恼了,那自己在这家公司的前途或许就会受损。 可是,如果不问出这个问题,他内心的那块疙瘩,就永远也挖不去。 他相信「世界树」,因此一直以来,都对流言持否定态度。要是虞总真的是清白的,那他问出这个问题,对方理应能够回答。 走廊之上,虞安岚环视了一圈四周,办公室内大多数的人,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而走廊后方,跟过来旁听的那些经理们,也都屏气凝神着。 他想起了穿越之初,被小报记者追着偷拍、所有的舆论都一边倒地指责他,没有人理会他究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比起那个时候,如今的情形,要好上太多了。 但还是不够。在原书剧情尚未完结之时,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向着反派boss的陷阱更近一分。他前世的死因,还有最后一片蒙在迷雾之中的碎片。 他必须要谨慎再忍耐一段时间,无论形势如何,都不该放松警惕。 虞安岚下意识地触碰着指尖冰凉的金属,微微笑了笑,回答道:关于那些泼到我头上的脏水,我并不准备浪费时间去一一辩驳。但是,事到如今,所有人最关心的那个问题,看来我是不得不回答了 不论流言中提到了什么情节,在这件事中,我都没有强迫任何人,做出他们不想做的选择。这一点,我可以以「世界树」的未来,做出担保。 第72章 这话说完, 在场的人全都一瞬间静了下来。 虞总否认了强迫一事,却没有提及他和洛辰星的交往,是否属实。难道说, 他们两人真的曾经发生过点什么? 这下子, 连原本对流言半信半疑的那群人, 心里都不禁涌起了惊涛骇浪,一时之间,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 虞安岚趁着众人消化这段信息的时候,露出了浅淡的笑意,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收尾道: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接下来还有几个会面,就先离开了。至于这件事的细节, 事关他人的隐私问题, 我不能透露更多 另外, 奚玉淼,你留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他说完, 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大办公室。 拐入电梯口,一左一右跟着的宋封义与奚玉淼两人, 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一直和虞安岚同进出的宋封义,明白这段时间对方的小心谨慎虽然公司业务正稳步地扩展着, 但这一切都潜在水面之下, 由几名虞总的心腹负责,而明面上,虞安岚此时正退隐幕后、暂避风头。 外面的流言,只浮于表面, 至于静江市内真正站在权力中心的那些人,他们所看见的,是虞安岚四处联络旧关系网,想要以没落的虞家少爷身份,搅动局势,拉拢韩氏的敌人以扭转局面。 可是,如今虞安岚忽然公开对流言做出了回应,将先前的脆弱平衡一口气打破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郁言那边的施压,已经到最后关头,或是发生什么转机了? 宋封义不知道下午子公司发生的事,消息未传出,因此直到虞安岚走进技术部的一间空会议室,关上房门,打开平板,将程家生日宴相关的资料,传送给两人之时,才惊觉是另一边发生了问题。 奚玉淼看完资料,猛地抬头,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顿了几秒,才缓缓道:你事先并不知情。 她甚至没有用问句,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 虞总绝不可能为了公司、集团之间的那些事,将那个人卷进来。要对方利用新人演员的身份,去接近其他家族、换来情报,更是绝无可能。 奚玉淼甚至在一瞬间,划过了一个荒谬无比的想法。 她怀疑老板,是不信任简溪了。 虞安岚微微侧过头,看着奚玉淼变幻的脸色,有些好笑。 他当然明白,一般人在看见这样的场景之后,会联想到什么。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微妙的吃醋。 可是,他吃醋,是因为对方区区一位蠢笨的程少,却值得简溪用这样的手段捉弄。 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虞安岚克制着声音,低声道:我不相信他会这样有勇无谋 奚玉淼轻咳一声,正色道:你想要仔细查程家和韩氏集团的关系?可是,这些公司之间的角力,你有告诉过他内情吗? 如果这次只是巧合呢? 虞安岚半张脸陷入阴影之中,神色不明地说道:自然不止程家。他接触的其他人,也要一一检查过我从没有刻意隐瞒过他什么,不过,就算并非是这次公司的危机,从前我的那些事,他也有资格去查明。 前世,两人未曾相互坦诚的那辈子,他就知道,简溪对自己在星河经纪公司、洛辰星周围的那些事,全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往事既然瞒不了,那在这般错综复杂的旧事之中,藏着的那些明枪暗箭,自然也不可能封得严严实实。 他恍惚间想到,前世自己身死之后,若简溪对自己果真没有恨意、甚至有些许真心与执念,那对方或许会想要找出凶手,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虞安岚对前世杀人之人,恨意已经没有重生之初那么深了。然而,这份隐患一日不除、凶手的线索一日无法确定,他就没有办法安心。 宋封义思考了那么一小会儿,此时听着虞安岚的这几句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你今日会公开回应流言,就是因为相信这条线索可行。 虞安岚沉默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操作着平板,整理了一串名单,发送给两人。 可行与否,我无法确信。可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绝不可能让他孤身一人、走这条路你们调用所有我这边可用之人,帮他铺出一条道吧。他要查谁,就帮他扫清障碍,他要去哪里,就给他制造方便。 他的行程也不必告诉我,我不会再从旁人那里听说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沉声道。 若要去了解,他宁可自己开口,亲耳去听。 肌肤相亲的爱人,从来都不该有猜忌。 第73章 安排好这边的事, 虞安岚就与宋封义两人,从内部的隐蔽通道,向另一栋大楼诚云科技大厦而去。 方才他说得决绝, 可实际上, 若是不让自己忙碌起来、无力再去胡思乱想, 他根本无法彻底放下悬着的那颗心。 前世给自己下药的人,除了韩氏那边的报复之外, 必然有其他人的参与虞安岚从原身的记忆中搜寻了一遍,翻出了几个曾经有过交集的小艺人。 想到当初,试图用照片陷害自己与洛辰星、甚至将简溪也牵扯进来的那群人,他隐约嗅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如今,要调出证据反驳原身旧友的那些证词、彻底洗清流言,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但是, 即便如此, 这把火依旧烧不到韩氏的身上。 若是没法找到韩珏和原剧情中绑架案的直接联系, 那他就没法真正摆脱危险也没法保护简溪的安危。 对于方才提到的程家,你有什么想法?虞安岚不紧不慢地走在消防楼梯口,仿佛是故意拖延时间一般, 缓缓开口道。 宋封义对静江市内的这些家族,比奚玉淼要更熟悉, 也更了解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思索了两秒,语气凝重地回答:如果我们的怀疑是真的, 那程家藏得实在是太深了他们和韩氏看似毫无交集, 而根据先前的调查结果,他们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往来。 换言之,如果两边有勾结,那只可能是通过第三方、间接接触。 嗯, 顺着这条线,可以找一找,有哪些绝对不可能与韩氏合作之人,是和程家有紧密关联的。我有预感,他们既然这样费尽心机地藏着这条线,那说不定,这就是韩氏留存至今、没有断干净的那部分非法势力。虞安岚若有所思道。 他低下头,随意地打开社交app,一边翻找着网上关于「世界树」的最新消息,一边补充着:若是有需要,你也可以联系子公司那边,让他们 忽然,他的说话声被一阵铃声打断,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写着郁言两个字 还不等他看清网上的那些最新消息,对方就已经主动联系上自己了。 虞安岚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计谋得逞的微笑,取出蓝牙耳机接听电话,指尖不停顿地划过屏幕,快速扫过app上最新的舆论消息。 果然,他刚刚在大办公室中说了那些话,消息就从某些职员的手中,流到了社交媒体上。在所有人都好奇着「世界树」创始人兼大股东去向的现在,他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否认流言,自然会被人当作是公司官方的态度。 那些小会议室中的高管不会泄露消息,但大办公室中的那些人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虞安岚压根就没有禁止他们说出去。 电话接通,耳机中传来郁言被压抑着的微怒声音:虞安岚,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虞安岚略显惊讶地回道:发生了什么?我正在公司里。 郁言松了一口气,叹息道:好。我知道你在公司里,刚刚网上可是全都泄露了,你在公司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出现的时间点 他像是才要开口,就硬将自己一肚子的火憋了回去,换了一种不那么针锋相对的说法,道:你公开否认了对方指控的强迫一事,这无可厚非,就算你明确表态了,那些网上挑事的人也未必会全信。可是,尚且有那么一批人,觉得你公开的发言,就代表了「世界树」的态度一个即将上市的科技公司,拿它的信誉做担保,那这就很有可能是真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不存在强迫,那根据网上那些流言、图像,你和洛辰星曾经的交集,就变成了事实! 虞安岚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淡淡道:我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景。 毕竟,这段关系是属于原身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也不希望给自己所爱之人,添这份堵。 郁言接口道:那么 虞安岚打断了对方未说出口的话,紧接着道:这样看来,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个困境了。 电话对面的郁言一懵,直觉那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虞安岚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诚云科技大厦后门,觉得这通电话倒是省了他跑这一趟,等会儿不如早些回去处理文件吧。 他转身,平静地开口道:只要你和洛辰星公开,那先前的所有流言蜚语,就不攻自破了。 *** 离开大楼前往地下车库的时候,虞安岚已经和宋封义分别,等在不远处车内的,只有他一直以来信任的那位司机。 当初,他还未曾创业之时,对方就担任着他的保镖,警惕性极佳。 可当虞安岚一步步靠近约好的地点,略显昏暗的圆柱背面,一道长长的人影落在地面,从这剪影的轮廓看去,那修长的双腿不安分地点着地面,一看就能显露出影子主人久候的不耐与烦闷来。 有人盯着自己的行踪,还这么光明正大、不加掩饰地在这里堵人,司机却也没做出一点反应 虞安岚的心跳变快,胸口有些酸涩的暖意,想开口说几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钝,根本说不出那种话。 他沉默地走近了那身影,半晌,才轻声笑道:你怎么来了?等得久么,这里地下车库有些冷。 靠着柱子的那人,微微仰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虞安岚,微微勾起一抹笑。 第74章 久别重逢, 就算平日里通了再多电话,也比不过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朝着自己眨一眨眼要动人心魄。 简溪裹了一件黑色大衣,刚刚初秋的天气并不太寒冷, 因此他前襟半开, 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衬衫来, 隐约可见略显清瘦的腰身线条。 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明明冷冷清清, 可这样淡淡一笑,就让人不禁一颗心都溺在其中。 他上前一步,轻轻扑在虞安岚的怀中,用脸颊蹭了蹭,像片冰冰凉凉的小羽毛一般,不轻不重地撒着娇。 我来找你, 你不开心吗?简溪含糊地笑道。 虞安岚慢慢放松下了心神, 无奈地将人拢在双臂之间, 低声哄道:永远不会的。 分卷(38) 他左手上的那枚戒指,随着怀抱轻轻压在简溪的外衣上,极细微的一点触感, 却让简溪脊背都酥麻了下来。 简溪深吸了一口气,拉着面前之人的一点衣袖, 一个转身将人压在圆柱上,借着阴影的那点遮掩, 抬头咬上了虞安岚的唇。 微凉的触感、和细细的刺痛, 让虞安岚一时之间愣住,可很快,原本带着一丝埋怨意味的咬,就融化为了甜腻的吻。 简溪慢慢闭上了眼睛, 沉浸在这个吻之中,似是无意间膝盖一软,攀在虞安岚肩膀上的手支撑不了重量,他整个人向前酥软下去。 两人靠得这样近,在圆柱背后的阴影之中,虞安岚慌乱地扶住了简溪的身形,却仍旧是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了一起,互相取暖一般,外套摩挲着整洁的西装面料,压出一些皱褶来。 可虞安岚却完全顾不上这些,脑海中警报声响起。此处虽然是私人停车场,可到底是在外面,不远处还有司机等候,方才的吻已经有些过火,细微的声响不知会被什么人听见。 如果现在,他克制不住自己,在这种地方被人窥伺到,那就不知要如何收场了。 虞安岚赶在对方更进一步之前,伸手握住了那双纤细的手腕,两人四目相对,一点残留着的暧昧气氛,被他略显严肃的眼神一扫而空。 他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半强迫般的动作,制止住了简溪的进一步动作。 手上的力气,他用得不算重,绝对不可能留下了印子,可身前的少年人,却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眼尾瞬间就微微红了,扭过头,压低着嗓音哑声道:不要,疼。 虞安岚心中一揪,手忙脚乱地放开了压制,脑海中原本想好的劝说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有眼前那低垂着的脑袋和一个疼字,占了他整副心神。 他自以为离开简溪、将对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就能保护对方免受于牵连,可事实证明,是他错了。 如果连这样的一点风浪,都会将两人拆开,那就说明,这份感情也不过如此上辈子那样的分别方式,简溪尚且将他染血的身躯抱入了怀中、生死相依,这一次,自己怎么会如愿? 虞安岚退开了小半步,小心翼翼地捧起简溪冰凉的脸颊,将对方藏起的那份委屈看了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究竟伤到了简溪几分,可眼前红着眼尾、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强作坚强的爱人,却让他连碰一下都怕弄碎了。 不禁觉得,在哪里荒唐都是一样的。 虞安岚试探性地轻触着爱人的耳垂,指尖划过细腻的脖颈,压在了颈椎骨节处,微微一用力,将人带向了身侧。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青色的经脉、微凉的鼻尖、和不自觉颤抖的眼睫上。 这里的水泥砖凉。其余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他听见自己轻声哄着,声音柔和得仿佛是梦呓 可偏偏他却从中感到一种奇妙的愉悦,仿佛他一直是想这么做的。 他一直想哄得简溪向他表露出真实的一面,不论是委屈也罢、伤心也好,就算是这朵黑玫瑰的尖刺,他也迷醉得爱不释手。 唇角被咬破的伤口,还微微发着麻。 虞安岚将额头抵在简溪眉心,又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想让你着凉了。肚子会疼。 这下子,就算是原本带了几分狠劲的简溪,也红透了耳根。 第75章 一路无言。 沉默的轿车之中, 由于防窥挡板被放下,前面的司机座位和后方宽敞的沙发椅,形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只有声音能通过, 视线却被牢牢阻隔着。 司机一心一意地开着车, 尽量平稳又快速地向目的地驶去,不忍心打扰到久别重逢的一对恋人。 简溪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座上, 手指轻轻一动,就能感受到虞安岚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指缝内侧那敏感的触觉,却将两人的心跳连接在了一起。 那份温暖,也让他方才疯狂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心中生出了些懊恼与后悔。 他方才究竟想要怎样? 在程少的生日宴快结束之时, 他才从别人的口中, 听闻了网上的最新消息。 怀着犹豫和几分难以置信,他点开了几个帖子,发帖人是「世界树」匿名员工, 模糊的偷拍视频再加上引用的原话,让人没法怀疑其真实性。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不明白为何虞安岚要忽然站出来,说这段话。 可心中某处, 却慢慢浮现出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声音, 告诉他,这是为了庇护洛辰星。 说不定,虞哥的内心深处,还是给那个人留了一丝余地, 不愿意眼见着脏水被泼到那个人身上,甚至不愿意两人的关系被有心人拨弄是非就算当初,他们以那种方式分道扬镳,他也仍想留下一点回忆。 简溪不可控制地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明明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猜测,明明忘了这回事,就可以安心地继续参加宴席,他还有同伴等着要一起回去,下次,可能还会需要用得上这份交情。 然而,理智却根本不管用似的,只有手脚的冰凉让他勉强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酒店大门入口。 他恍惚间向衣帽间取回了大衣,向着帖子中所说的总公司赶去。他知道虞哥往常停车等候的地点,两边又距离不远,出租车只要十分钟就可以到达,开得快一些,就有八成的把握能找到人了。 他没有想过,如果这样碰上了,到底要说什么、做什么,只想着要竭尽全力,将人留住。 内心的那团阴暗的想法,他根本说不出口。胸口苦涩得想哭,偏偏现在这个时候,他是应该笑的。 站在略显空寂的停车场中,他只能藏身于阴影之中,慢慢拉扯着笑意。 回程的轿车中,暖气渐渐熏得人昏昏欲睡,虞安岚垂下目光,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指尖,从中看出一点简溪的逞强来。 虽然他不明白那份缘由,可浓烈的情绪、却化为了实质,将他所有的原则都打破,让人只想要抚平那点泪痕。 他转过身,将人整个拢在怀中,轻轻吻在简溪柔软的发丝之上,叹息道:这么安静你就是咬我撒气,也比这样好。 简溪挣扎着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忽然想起方才自己咬得那么疯,现在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就一头扎进了虞安岚怀中 ,闷闷地道:你要咬回来,也是可以的。 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又探出了头,声音微微有些紧张道:你可以全都弄回来,爱怎么咬、就怎么咬,我我不怕疼。 虞安岚懵了一秒,刚刚准备严厉地说几句、让他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想起先前停车场的那一幕,自己阻拦过后,简溪瞬间红了的那双眼睛 今天,简溪恐怕是要声势浩大地、罚到自己不敢再欺负人为止了。 他将人重新抱住,转头对司机道:去大酒店,走私人通道。 简溪惊讶道:虞哥,这是 不会是他刚刚离开的那座酒店吧? 虞安岚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轻声反问:风鸣溪谷大酒店,那是我的地方,怎么了? 简溪脸上一阵冷一阵热,心中慌乱地想着,莫非自己今晚的行踪,也被虞哥发现了? 他说不出话,就只是胡乱应了一声,慢慢抱紧了眼前之人。 虞安岚静静观察着,只伸手安抚了一下简溪的脑袋,没有说破。 若不是当初,自己的那份独断专行,逼迫了简溪听从自己的安排,那如今这苦果,也不至于得自己咽下。 因果报应,当真是戳在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车子从大酒店隐蔽的树林中驶出,等虞安岚与简溪两人下车,已经到了直达电梯前。 电梯门关上,封闭的空间中又只剩下了两个人,虞安岚站在沙发椅的一侧,电梯内的气氛略显古怪了起来。 真的会有人拿总统套房私会情人吗?他似笑非笑地低声道。 简溪乍然被撩拨了一句,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身上窜起一阵空虚,仿佛回忆起了上辈子,在那栋私人别墅之中,被人花样百出地捉弄玩耍的情景。 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切,洛辰星又怎会了解?这是独属于他的回忆,没有人能够夺走。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则消息、和模糊的偷拍视频,简溪仿佛又一时头脑发热,凭着一股子疯劲,伸手环住了虞安岚的脖颈,慢慢道:说不定,正因为是总统套房,所以成天被人拿来做这些爱做之事。 他微偏过头,张开口,用唇舌咬上虞安岚的喉结。 等细微的水声停止,电梯门打开,衣冠有些不整的虞安岚,才扒开身前的简溪,将人抱起向内走去。 轻舔了一下唇边的水渍,简溪缓缓闭上眼,含含糊糊地心想,或许虞哥要他的次数多了,那就能对从前的人忘怀了。 第76章 虞安岚从柔软的枕头堆中望向前面, 天花板上繁复的装饰灯亮起,却没有俯视着自己的爱人的双眼要明亮。 他看呆了一瞬,伸手将遮挡住这份明亮的发丝, 轻轻从简溪的额前拂开。 微微汗湿的肌肤, 像是莹玉般透着一层温润光泽, 那张用视线描摹过无数遍、慢慢褪去了青涩的脸庞之上,尚且带着情动过后的微红。 虞安岚终于回过神来, 趁着灯刚刚打开,从被压制的状态坐起身,安抚一般吻住简溪的唇。 本就气息交融了这么一段时间,如今只是一个吻,就触动了简溪的情绪,他慢慢沉溺其中, 双臂环上了虞安岚的脊背。 一点一点, 温软的触感似是雨露, 抚平了火辣辣的焦灼。 等两人贴着的面颊分开,虞安岚抱着简溪的肩膀,低声笑了一句:我不开灯的话, 你还要干什么? 简溪从那句话中听不出生气的意味,反倒像是虞安岚的心情已经恢复, 不久之前的僵硬气氛早已消失得没了踪迹。 可他脑海中还模模糊糊的、记着一定要做点什么。 简溪抬起头,一脸迷茫地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做法吗? 他明明记得, 前世的时候, 虞安岚很喜欢缚住他的眼睛、让他跌跌撞撞地自己动的。 是哪里记错了呢? 虞安岚回答不出,可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方才那一吻的时候,他就放松着简溪的神经,借着灯光、看清了对方原本清瘦的身躯之上, 交错的印记和红痕遍布,此刻,该是很敏感、再碰不得一点了。 虞安岚低下了脑袋,靠在简溪的肩上,声音含糊道:你猜这是什么? 抱着肩膀的手,此时慢慢垂了下去,寻着了一个点,按压了下去。 简溪骤然被触到伤处,忍不住唔了一声,身体紧绷。 他原本提着一口气,心中只想着虞安岚在公司说的那段话,不知不觉魔怔了。可如今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勉强过分,不光提不起一分力气、还隐约有些发热。 虞安岚抱着人,从铺着软地毯的开放式卧房走向浴池,熟门熟路地两人一起入了水。 前世的那栋别墅里,也有好几个这样的池子,可即便如此,要在浴池中俯览夜景,也是不太方便的。 他会故意捉弄简溪、要对方和他在面向花园的落地窗前胡闹,可他绝不会允许在任何情况下,简溪被其他人目睹这幅样子。 可这里是大酒店的最顶层。目之所及,所有的建筑物都矮了此处不止一截,一边是水波粼粼的湖面,另一边是繁华夜色。 简溪困倦地缩在虞安岚怀中,被温暖的水流清洗着身体,异样的感觉从伤处传来,可他只红了脸,没有再做出任何举动。 为何躲着我,不和我说话?虞安岚轻声道。 简溪听到身后过于靠近的声带震动,耳朵麻麻的,眼眶却一下子酸涩,夹着浴池的水花,落下了一滴泪。 明明这段时间,电话视频里,你也会说很多有关学校的事情。最近课业有些繁忙,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虞安岚遗憾地叹息着,问道。 简溪眨着眼睛,忍耐着微咸的滋味,不断地从眼角跌落。 他需要平复呼吸。不能用这样哽咽的声调,开口问这种事。 就算是他嫉妒,他也要堂堂正正的才行。 至少,他要相信,虞安岚绝没有对他们结婚一事,后悔过。 简溪心中一空,猛地去摸胸口的链子,却发现那里没有戒指。 虞安岚垂下眼帘,将被简溪蹭到背后的戒指,连着链子一起取下。 在简溪茫然的眼神之中,他把链子挂回了简溪脖颈,却扣下了戒指。 虞安岚微微笑着,从水中拉起了简溪的左手,在剔透的水晶灯下把玩着。半晌,他缓缓的道:是我没有做好,明明有了这件东西,却还是让伴侣这样受伤了。 简溪转过身,水花四溅,要去抢回那枚戒指。 虞安岚捧腹笑了起来,伸手扣住了简溪的手腕,将人禁锢在自己身前的方寸之间,就着池水的润滑,把戒指牢牢地戴在了简溪左手无名指,两人的指尖纠缠,慢慢在池底交握住。 简溪的心飞速地跳着,刚刚乱起来的情绪,变得奇奇怪怪。 灯光投下一片影子,虞安岚的神情半掩在阴影之中,看不分明。 他低下头,在简溪肩膀轻碰了一下唇,水渍润着这个吻,让简溪一下子浑身仿佛颤栗,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虞安岚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很,却偏偏让人有种阴冷的感觉。 这本该让人退避、让人身旁的池水都发凉。 可简溪却忽然全明白了,他扭着被禁锢的那条手臂,伸出另一只手费力地抱住虞安岚,慌张道:我不会不会的! 他刚刚想清楚这句话的意思,脑海中有那么多东西想要吐露,可却不知要如何开口说,只拼命地否认着,断断续续开始解释。 我不是这么想的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看待,虞哥从前认识的人。我忍不住会去嫉妒他们,他们对虞哥而言,是不是不一样的? 我从以前开始、很久以前,就知道有关洛辰星的那件事了。虞哥虞哥我一直骗了你,我从没有忘记过这段传闻,我想要在那个人之前、就成为你最亲近的人,我甚至想成为他。 你有没有忘记他、有没有一点点留恋我满脑子都忍不住在想着这些。今天晚上,我看见那条帖子之后,知道了你留在公司、还说了那样一段话。 分卷(39) 简溪将头埋在虞安岚的胸口,浑身颤抖着,嘴唇都有些发麻,不知是方才哭过的后遗症、还是心中惶恐不安和窃喜交杂着,让人着实难受。 虞哥,你喜欢他吗?他极力保持着平静,慢慢地、郑重地问道,你对我,也是如此一样的喜爱吗? 虞安岚沉默了下来,松开了那只手,慢慢抬起了简溪的头,目光相对,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中,他看见了与自己相同的、无可救药的迷恋。 就好像,只会相信否定这一种答案,其余全都视而不见的疯狂。 虞安岚微眯起眼睛,慢慢品尝着这一道美味佳肴,将对面之人的每一分神情、动作,都吞噬而下,却只觉得不够。 他觉得自己压抑多时的那颗黑透了的心,仿佛在鼓动着自己,就是现在,他可以尽情地动手,简溪会原谅他的,会原谅他将自己永远地囚禁在身边,连头发丝都只属于他、无人可以沾染。 可虞安岚只是挣扎了一瞬间,就轻轻笑了: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我可以把他当作踏脚石,可以把他当作利用完就丢之人,可以拿他当把柄来威胁郁言,但唯独没有喜欢过他。 但是你简溪 他思考着措辞,仿佛很迷醉一般,回忆着久远的过去,零星的碎片编制成了一张网,将他紧紧地裹狭其中。 虞安岚偏了偏头,带着浓浓的眷恋,低声认真道:你是我唯一的、一见钟情之人。这怎么会一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进入完结倒计时了!!激动ing 第77章 虞安岚抱着人从水中出来, 微微勾着唇角,一点一点用柔软的浴巾将人擦干。 他的动作与其说是小心翼翼,不如说是故意磨蹭, 不让人一下子摆脱他。 简溪被折腾过后, 才后知后觉地想要钻进被窝休息, 可偏偏虞安岚如此耐心地照料着这些琐事,让他羞耻之余还有些不忍心拒绝。 他心情大起大落, 此时裹上浴袍坐在收拾干净的床边,面前是一览无余的繁华夜色,这套空空旷旷的酒店套房中却只有他们两人。 更显得自己从头到尾,都仿佛被看穿了。 简溪迅速地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点滴,一想起那句一见钟情,就觉得仿佛赤身裸体、 自己的那些心思全都毫无遮掩地, 暴露在了虞哥的面前。 让他只想找个缝隙躲进去, 再也不用出来了。 虞哥你怎么会, 喜欢上那个时候的我呢?他磕磕绊绊地开口,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前世的情形暂且不说,这辈子, 两人的初遇,完全是场猝不及防的翻车事件。 简溪自重生以来, 打好的算盘全失了用处。他不过是翻出学校打工的途中,教训了几个麻烦的人物而已, 就被虞安岚意外撞上, 原本计划好的人设一下子碎了一地。 当时他遮着脸、不肯面对虞安岚,不是因为打架中下意识护着脸,而是想要侥幸不被记住样貌、蒙混过关。 谁知虞安岚却根本没有放过他! 虞安岚抱着怀中的人,亲昵地贴在一处、像是要把人溺死在这方寸之间一般, 明明意识清醒得很,却克制不住自己说些胡话。 他知道简溪指的是这辈子,两人在小巷中的偶遇,可他私心里却不想编造谎言不论他说了什么,简溪都会原谅他的吧? 虞安岚将吹风机放好,坐上了雪白被单铺好的床铺,拉开被角邀请简溪进来。 一同窝在被窝中,这样的情形,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浴袍偏厚,没法穿着睡觉。衣料摩挲声响起,简溪在一旁脱下浴袍,迅速地趁着身上还暖和,钻进了被窝,只露出小半张脸在外面,眼神中还透出一丝紧张。 若不是怕被闷死,他甚至想整个人都躲进被子里。 虞安岚低头亲了下那双眼睛,像是玩耍一般,直亲得简溪笑着躲开、怕痒一般。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失去了、一无所有,他忽然微笑着道,我苦苦挣扎,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站到阳光底下、会一直活在过去的那份阴影之中。 但是,我看到了你,当时我心想,这个人也和我一样啊。 可你的神情、一举一动,仿佛在告诉我,你从来也没有放弃明明已经到了如此绝望的境地、明明没有人会帮你,却即便是孤注一掷地赌上一切、也不会选择后退。 大约就在那时,我意识到自己放不开手了 如果你能达成所愿我想看着你,一直如此肆意自在地活下去。 就算当时的虞安岚,能力仅限于提供简溪所需的资源、人脉,他没法撇清自己与简溪私下的关系,无法保护简溪不受人背后非议。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克制住一点点的私心,不想放手、想要看着简溪利用自己当踏脚石,从那片压着人喘不过气来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去。 虞安岚轻松地笑了出来:你会责怪我,将你拘束在我身边吗? 他寻着方向,握住了简溪戴着戒指的指尖,轻轻捏了捏。 简溪满脸通红,此刻已经被这段话砸晕,脑海中迷迷糊糊的、想不清自己为何会到了绝望的境地,可话中的含义,他却是本能地明白了。 他心中一阵愧疚涌上,整个人忽冷忽热的,只一个劲地往被子里钻。 虞哥或许上辈子,就做到了他话语中的承诺。可自己却用乖巧的演技、虚假的真心,在他面前伪装了那么久 难道那时候,虞哥真的看不出来吗?前一世,虞安岚给了自己所有想要的,帮他摆脱了经纪公司的控制、扫平了一切障碍,而那纸包养合同,两人却一直默契地回避不提。 他是出于心虚,那当时,虞安岚又是为了什么? 简溪拧紧了被单一角,又慢吞吞地松开,默默地想要流泪,却觉得不合时宜。 虞安岚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所能做的报答,却寥寥无几。 他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着虞安岚的身体,在那条嘈杂的街道上慢慢失去生机,却连找出凶手,都尚且无法做到。 简溪抱紧了眼前的人,猛地摇头,竭力平静道:我想要和你一起 虞安岚的过去,他会负责去清洗。还差一点,就能找到那串钥匙的主人、真正的杀人凶手了。 他无法对上一世做出补偿,甚至只能一直带着无人知晓的愧疚活下去。 但这一次,至少他可以陪在虞安岚的身边如果再次遇上了那样的危险,他会和虞哥一起面对。 虞安岚没有意料到简溪这样激烈的反应,还以为是这段时间的分别,让简溪生出了不安,又因为自己今天公开说的那段话,醋意没有过去。 他轻声哄着,慢慢道:今天我说了那段话,必定会引发外面新一阵的流言。这件事牵扯上了洛辰星,那郁言就一定会出手。 方才,他已经主动与我联系了,我告诉他,在这起事件中,保住洛辰星名声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他与洛辰星两人的关系公开,以此彻底覆盖流言。 简溪,过不了多久,此事就能了结了。 他看着简溪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就知道洛辰星一事,暂时是无需担心了。 他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抵着爱人的额头,含糊道:若我说自己从一开始见到你那时起,就与当初的虞安岚不是同一人,你会信吗 简溪眨了眨眼,没有听清:嗯? 虞安岚没有再提,却是观察到简溪的神情,仿佛十分困倦的样子。 你想睡了吗?他轻声问。 简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身滚到了虞安岚怀中,贴着对方的胸膛闭上了眼。 他没法对流言和「世界树」的决策一事,做出任何评价。一旦他开口,那就极有可能会暴露,他对此事的了解程度过深、甚至是不正常。 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作辅助,他就能更加靠近那位杀人凶手、甚至在对方动手之前,就抓住对方的把柄。 可这一切,是不能说的。 他必须要找出那个人,就算有人阻止,他也不会允许任何危险的因素,再次靠近虞哥。 这一次,他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有人从他的手中,抢走他最宝贵之物了。 简溪的呼吸渐渐平稳,仿佛熟睡。 虞安岚轻轻拨弄着一缕对方散在枕边的黑发,幽蓝的月色之下,套房中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他知道了简溪在回避,与他探讨程少生日宴的这件事。 可在海滩边,自己明确表示了不愿简溪插手的态度,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倾身在简溪的额前,落下了一个吻,低声道:你可以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是不会阻拦的。 简溪藏在被子中的指尖,微微蜷起。 虞安岚无声地笑了,闭上了眼:晚安,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103 15:51:33~20211106 19:1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行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天气转冷, 这场持续了数周的闹剧,在虞安岚公开说了那段话之后,就仿佛渐渐沉寂了下来, 让人失去了兴趣。 没有决定性证据, 要打压一名影响力如此巨大的人物, 仅仅是几句流言,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然而, 外界对于洛辰星的各种猜测,却迟迟没有停息出乎虞安岚意料的是,郁言对于公开他们二人的关系一事,比想象中更加谨慎。 外面关于娱乐圈的流言蜚语、和诚云科技总裁公开发表的声明,这两者的份量,是截然不同的。 这也是为什么, 在原书中, 直到郁言彻底掌握了家族话语权、诚云科技发展壮大, 而洛辰星的演技派名声也宣传出去后,两人才低调地公开了恋爱关系。 如今的形势称不上完美甚至可以说,是被逼到了悬崖峭壁前, 不得不跳。 因此,即便郁言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虞安岚也可以耐下性子慢慢等只要另一边,对韩氏的调查能顺利进行下去, 他就不担心。 临近元旦, 街道上多了一丝初冬的烟火气。 坐在一辆银灰色平平无奇的商务车内,虞安岚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手伸入了口袋之中,又一次触碰着那把钥匙。 此从上一次见面后, 他打破了原本的禁忌,在校外又与简溪聚了数次。 时而在餐厅包厢内幽会,时而戴着黑色的口罩、偷偷在游乐场疯玩,在博物馆的阴影之中,交握着指尖,安静地享受着片刻的闲暇。 可两人终究都十分忙碌,短暂的相会之后,就是一连数日的分别。 虞安岚触到了那把钥匙,不自觉地捏在手中把玩着。 只要这次的事件结束,他们就不需要再如此束缚着了。如果先前程家的那条线索走得通,让韩珏这位原书中最大的反派失去影响力,那书中的剧情就彻底走完了。 他也就不必再担心,书中的强制力,让他这位渣攻再度退场。 至于以后他可以与简溪慢慢商量,从今往后的一辈子。 汽车慢慢驶入居住区,在银灰色商务车后面,不远不近地跟了一辆摩托车,装作等人的样子,也停了下来。 虞安岚望着摩托车上的人,那人下了车,将头盔取下放好,磨磨蹭蹭地去一旁的小摊上买饭。 刚刚在路上,虞安岚已经发送了消息,告诉了简溪他的行程。 口袋中的钥匙,是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同简溪一起装修布置的居所的钥匙。 前世,那栋别墅就被涂上了只属于两人的记号。虽然当时,他是出于自暴自弃,才买下了那大得惊人的市中心别墅,可当他护着简溪回去的那一晚,才后知后觉地庆幸,自己没有草率地住在那空旷冷寂的公寓之中。 他猜想上辈子,简溪或许对那别墅,是有点点喜欢的。 若非如此又怎会在那里,留下了这么多旖旎的回忆? 虞安岚有些紧张不安,又惶恐地心想,若是简溪不喜欢他的这番构想,那他们可以重新计划设计,整栋别墅的装潢和家具摆件,都可以一一修改。 今天,他避开了他人的视线、来到简溪租住的公寓处,就是想两人一同去房子里看看,只等此事过去了,就能一起搬进去同住。 他握着钥匙,看向迟迟没有回信的手机,心中微微有些异样。 忽然,他目之所及的方向,看见有人向骑摩托车的那人走近。 骑摩托车跟着他们的人,就是虞安岚常雇的那几位保镖之一,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有人盯着虞安岚想要偷拍,那他们可以立刻调换路线。 可随着那身影一点点靠近保镖,虞安岚也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这是,住在戏剧学院附近的严导? 他直觉,这不可能是严导出门买饭,碰巧和他的保镖唠嗑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巧呢? 下一刻,他就看见严陵岳转过头,目光笔直地向着车子这边看来。 隔着车窗防窥玻璃,虞安岚与严导目光相对,可没过几秒,严陵岳就顺着那动作、向住宅区走了过去,仿佛没看见虞安岚似的。 他不知该说松了一口气,还是心中的疑虑反而被提起,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通讯录,指尖落在屏幕上方,几乎就要按下通话按钮。 半分钟后,严导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大约是没入了小径后面,进入了住宅楼。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虞安岚猛地低下头,看见屏幕上方,显示的是林宇阳的来电。 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严导实际上的亲生子、原身的熟人林宇阳,为何会忽然联系自己? 他接通电话,目光朝着严陵岳离开的方向望去。 听筒内,传来了略显低沉、不似年轻人的声音:果然你是不是现在,正在戏剧学院附近的居民区? 虞安岚微微一愣,这声音,不是林宇阳,而是严陵岳本人。 对方,难道在灌木丛的后面、从小独栋的窗口,看着他汽车玻璃窗的方向? 分卷(40) 可下一句话,就让他再没有心思,思考这些琐碎细节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看来,这些事你是不清楚的。我倒宁可,他仍旧追着你跑、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种情境。 你是想来找那孩子的吧?他现在不在这里,刚才我回家的路上,在市中心的新夜高级会所门外,看见了他和其他人一同进去的场景。 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又和那些流言有什么关系,这我不管。可既然你回来了,还到了这楼下来找他我想,你应该明白,他这么做、深入龙潭虎穴,都是为了帮你洗清那流言、夺回好名声。 那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我在国内娱乐圈子里虽然孤陋寡闻,但好歹也是从底层开始见识过的。 如果你还准备追回他,而不是和那个什么洛死灰复燃的话,现在去我说的这个地址,大约还来得及。 我看到他,似乎是和徐家那位刚刚接手房地产公司的富二代,一起进去的。 这个人不得不防啊。若是他们已经开宴了,要赶在他把人灌醉之前,抢先一步拦着如果让他下了什么查不出来的药,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第79章 居住区, 独栋公寓一楼窗边,严陵岳听着电话另一头挂断了,就将手机还给了林宇阳。 方才, 林宇阳刚刚将自己被拜托带来的一些水果、点心放好, 就看到严陵岳开门回来, 一脸严肃地问他能否借用手机。 刚刚这趟电话听完,林宇阳已经是一脸震惊, 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也在关注着最近的流言,可作为当事人之一,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如果说,从前虞安岚破产之事,是对方自己做了不明智的举动,那现在被全网围攻, 就明显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了。 可他没想到, 这竟然还是一起狗血案件 严陵岳怎么会和虞安岚这么熟悉的?还有电话中提及, 虞安岚现在的男友为什么这人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样子,却总有人争着抢着要扑上去被他渣?! 林宇阳皱眉道:这些事情,全都是真的吗? 严陵岳扫了一眼窗外迅速驶离的车辆, 叹了口气。他一边站着泡茶,一边沉声道:那孩子, 算是我半个学生了。我并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变成如今这样。不过 他看着杯中的茶叶, 沉浮不定、晃晃悠悠地慢慢落入杯底。 我只知道, 自己是劝不动这学生的。与其看着他独自钻牛角尖、把自己逼到绝境,还不如将他说得倒霉一些至少这样,就有人会心疼他了,不也算是个好结局么?他喝着苦茶, 自嘲一般地道。 银灰色的商务车内,电脑、平板、手机,一字排开,上面迅速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资料、名单,以某种条件为规则的程序,正抓取着信息。 虞安岚拨通了奚玉淼的电话,将自己发现的线索、整理的信息同时发送给了对方。 以徐家新的掌权者和他手下的房地产公司为接点,韩珏和其旧部的行踪,就变得有迹可循了。 原本处于灰色地带的暴力团伙成员,先四散到韩氏手底下的各个分支家族,再通过徐家的收纳和洗白,迅速以另一层身份,继续为韩珏工作。 徐家那位和程少本是表亲,但由于他是中途被徐家收养的,因此改了名姓,外界难以察觉其关联。可是,一旦这条线被点明了,那整张网就被串连了起来,再无隐蔽的角落。 虞安岚背后沁出冷汗,一通电话交代完毕,就收起电脑,指尖微颤地开始联络另一批人。 可是,不等他将电话打出去,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来电显示 是宋封义。 虞安岚不知道这时候,为何宋封义会主动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对方已经知道了此事? 他迅速地接通电话,正要开口询问,对面的声音与他重叠在了一起: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了吗? 虞安岚一愣,直觉对方的语调有些急迫。 宋封义没有停顿,继续道:就在刚才,韩珏拉拢的那几人,联名发表了文章,在网上揭露了你曾利用职权,对洛辰星做出的不当行为。 伴随着舆论一下子轰炸开,他们同时进行了网络举报,现在公司这边已经有警方人员在门口,要求调查问询了。 喂?虞总喂 手机中还在陆续传来宋封义紧张的声音,可虞安岚的脑海中一片嗡鸣声,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不行 这样会来不及的 如果配合完调查、笔录,来回一趟,再赶去那个地方,如果来不及了怎么办? 他先让奚玉淼去处理韩珏的根基,如果顺利,今天之内就能得到回响。只有彻底打垮韩氏集团,这团乱麻才能解开,否则,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谁也猜不到。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而算上原书剧情,当初洛辰星被绑架一事,也是这群人的手笔。 虞安岚心跳得很快,声音却略带恍惚:你先拖延我很快就回来,宋封义。 他随手按下了挂断,而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xx街的新夜高级会所,你们应当就在那附近吧?这个地方有问题是的,必须要去。你们看情况行事,不论是扮作送货员、还是维修工,小心一些,进去之后告诉我情况。 他向简溪那一边的保镖交代完工作,那根弦才松了一瞬,仿佛脱力一般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望向窗外的视线漫无焦点。 没有想到,韩珏选择了鱼死网破。 就算这一举动,对韩氏集团对抗郁言的蚕食毫无用处,韩珏也精心策划、蓄谋已久,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要平息下去的节骨眼,一下子扔了一枚炸弹。 只求恶心一把虞安岚、让他背上永远洗不清的暧昧嫌疑。 虞安岚盯着手机屏幕,无视了疯狂打来电话的宋封义和公司众人。似乎驶向市中心的那条路很长很长,他却迟迟没有等来想要的那条回复。 简溪你究竟想去哪里? 他低声自言自语。 第80章 曾经, 他以为简溪想要独立查明真相,不想永远在自己的庇护下活着。 这辈子两人相遇得太早,还不等少年人抽条长成, 他就避无可避地撞上了对方躲闪的视线, 一件件事叠加起来, 早已无法割舍了。 可如果说,还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性 简溪通过学院中的关系, 结识了程少,继而接近了与程家秘密往来的徐氏继承人,试图从对方口中挖出某些信息。 若仅仅是接近富二代小团体,懵懵懂懂地打探着消息,谨慎地向前迈步,那尚且能称之为探查。可如果是这样不顾及退路、笔直地朝着阴影最深处一头猛扎进去, 根本不是探查真相这么几个字, 可以解释得清的。 这太反常了。简直像是, 简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找的人是谁,而他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都要咬住这人不放。 若要说简溪不明白混迹这层圈子、甚至于孤身一人进入私人会所的危险性,虞安岚不会去相信。 他宁可相信, 简溪是明白了这一切,依旧选择了如此行事。 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这群人曾经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如今, 依旧威胁着他们的安危。 虞安岚没有注意到,钥匙早已从座椅上滑落,而他此刻压根不愿去想象,如果自己当真拿了这把别墅钥匙, 去见简溪的话,会发生什么。 拿着上一世给人亲手戴上的金丝项圈,再一次递到爱人的手中。 这不禁令人倍感讽刺更是他无法面对的那一层阴霾。 上一世他死后,简溪有没有丢了别墅中两人留下的物件?有没有好好顾惜身体、拍戏的时候记得适可而止和休息? 有没有调查过自己的那场事故,因此而想要做些什么? 虞安岚按着额头,强迫着自己去思索眼前的困境,而不是去想象、那个他无法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简溪也是从前世而来,那对方在前世,究竟是怎样活下来、又是怎样复生在此处的? 他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太久了,焦躁的预感从心口升起,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那种胶着之中。他抓不住他最最在意的那个人了,无论何种手段,都仿佛在水池子里捞月,轻飘飘地从指尖流淌而过。 那就不如折断其羽翼,放在手心里护起来。 *** 郁言住所。 从网络举报发表起,就一直没有停顿过的通信,在宋封义发来无法联系上虞总之后,就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洛辰星站在书桌边,目光扫过摊在桌面上的平板,在郁言无声的点头下,迅速理解了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警方真的因为那些人的联名文章,而要调查问询虞安岚。 而虞安岚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真的失踪了。 今天网上的消息刚刚出来之时,他看着从前曾针对着自己、鄙夷着自己身份的那群纨绔,如今转头,就对流言缠身的虞安岚落井下石。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对方与自己过去的那段纠葛。 洛辰星曾经恨过他,恨他从来都是那么冷冰冰、对自己的感情漠然不顾。就算是两人秘密交往的时候,比起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人,对方的目光也从来都落在公司利益上。 他原以为虞安岚是没有心的。 可那时候,在游乐场的拍摄场地外,当他看见对方护着那个他不认识的男孩子时,那人目光中流露出的真心、看向自己时的戒备惶恐,无一不在说明着一件他不愿承认的事实虞安岚并非是无情,是不过,对方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他而已。 是他任性、肆意妄为,强求而不得了。 洛辰星斩断了心中最后一丝纠缠,抬头对郁言道:这件事情,不需要再继续准备下去了。我想明白了,我们公开吧。 他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坦然道:让所有人知道,我与他从来不曾有过关联。自始至终,不论我在娱乐圈获得了怎样的评价、到了什么样的位置,与我相知相伴、约定一生的人,始终是郁总你啊,不是么? 在洛辰星直率炽热的目光注视下,郁言难得偏过头、经受不住地轻咳了一声,耳尖略有些红晕,低声故作平静道:既然你可以接受,那我就无需顾虑了。这件事,与我的诚云科技也有牵连,幕后之人,是想用这等手段弄坏我们两家公司的名声、借机吞并。 你、你决定好承担公开恋情的后果的话,我马上就去处理此事。警方那边,举报者提供的证据多有漏洞,我会去科技园区负责解决后续情况,你这边可能也需要准备一份说辞 洛辰星低下头亲了一下郁言的眉心,笑道:你干什么这么紧张?明明我们什么都做过了。 从今往后,他的名字会与这个人在一起被提起,不论世事如何,都无人可以打破这份牵绊。 消息像潮水一般蔓延开,在网上,洛辰星以受害者的名义,发表了对原先流言与网络举报的否认,并表示此事是敌对公司对他们作出的诋毁,而他与虞安岚在星河经纪公司的矛盾,纯粹是由于合同条件的苛刻与对艺人的压榨。 而与此同时,他正式公开了与郁言的恋情,希望能获得粉丝的理解与祝福。 xx街,新夜高级会所之中。 黑金色的墙面之上,映出简溪笔直高挑的身形、和淡漠的神情。 恍惚间一瞥,他觉得这墙上的倒影,陌生得几乎让人认不出了。 转过身,他继续和另一名年轻人一左一右、扶着某个明显是醉酒了的女孩子,向前面的休息室走去。 方才,他和徐家养子等人路过楼梯口时,看见有人出来醒酒的途中,忍不住吐了起来,恰好弄上了他们同行一人的衣服,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赶在工作人员前来处理前,简溪上去代同行的那人开口,在引发矛盾之前、就和徐少的一名小跟班一同将人扶走了。 徐少没有阻拦他的举动,只是冷眼旁观着,仿佛在说,既然你要帮我处理这事,那我就不废这个功夫了。 简溪明白自己的立场。 虽然自从他被介绍进徐少的圈子后,这些人都对他颇为礼遇,毕竟简溪容貌出众、又带着一分独特的生人勿近的气质,就算是明知他不过是没有身份的一名戏剧学院学生,仍是有人愿意纵着他。 可是背地里,他明白自己是如履薄冰,在找到想要的线索之前,不敢妄动分毫。 带着那女孩去处理衣服上的污迹、漱口、将人安置在休息室,等这一切忙完,简溪坐在休息室的一边,才有间隙去看刚才震动了一下的手机。 他不能在休息室久待,徐少那小跟班还在这里等着,对方看似是无所事事地在摆弄茶水,说不定对他早就有了疑心和戒备。 毕竟,他刻意潜入这群人之间,就是为了套出他们见不得人的秘密,送他们下半辈子去监狱待着谁都没安着好心。 简溪靠上沙发椅背,打开手机锁屏。 是虞安岚发来的。对方前后只发了两条讯息,第一条的语气简单直白,是十多分钟前发送的,告诉他自己准备了一份礼物,如果愿意一起去看看,那他在大学城公寓的楼下等他。 简溪带了点欣喜、却又懊恼的心情,想到虞安岚竟然来到了他的住处,可自己却陷在此处无法脱身,难得的公寓约会就泡汤了。 他看向第二条讯息。 第二条是两分半钟前发送的。只有两句话,却仿佛一下子,打碎了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之间平静的表象。 简溪茫然地望着屏幕上的字句,一个字一个字读着,身上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压不下的燥热。 【你还记不记得,从前签下的那份合同?谎报行踪可是要扣钱的。】 他怎么会不记得? 为了少扣几分、为了不在那张纸上留下污点与印记,他做了平常绝对不会做的举动,即便是几乎晕厥也紧紧地缠着情人不放。 被握住动弹不得的脚踝、和身上无法控制的战栗,在记忆中划下深深的一道抓痕。 他刚刚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前世了,可如今才发现,那些刻在骨髓之中的缠绵与条件反射般的热度,到底是永远消不去了。 分卷(41) 只有彼此,才能浇灭这团纠缠不休的黑色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  虞安岚:放狠话、不放狠话、放狠话、不放狠话(数着花瓣) 最终, 他选择了使用钞能力成为甲方爸爸!qwq (恭喜) 感谢在20211109 14:06:53~20211111 17:4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想是咸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忽然, 休息室后方传来了一阵玻璃杯被砸碎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徐少的怒骂声 他在诚云科技遭牵连的时候不公开, 在网上被攻击的时候不公开, 结果现在虞安岚就要被警方带走了, 他反倒是挑这个时间点公开? 徐少身边的几人小声地劝说着什么,从简溪的位置, 听不清楚。但方才的那句骂声,却是让他猛然意识到,虞安岚那边的形势恐怕十分紧张。 可为什么,那段讯息中却只字不提那边的危急,只淡淡地提了一句谎报行踪? 简溪没有时间再去细细思考,若虞安岚也是从上一世重生而来, 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在网上快速地扫过最新的帖子和话题, 越看越是心惊, 想要直接联络虞安岚,可现在此处的环境,他根本无法直接打电话。 此时, 他听见后面的包厢门打开,方才还暴躁不已的徐少, 不知为何压低了声音,站在门旁停住了脚步。 简溪回头, 与另一边走廊上走来的一人, 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视线。 那人穿着整整齐齐的套装,明明颜色十分朴素,可整个人却莫名让人背后发寒,当他目光转过来之时, 仿佛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这人简溪没见过,可他本能地觉得,这恐怕就是徐少背后真正的掌权之人。 他与这个人对视着,好像只有一瞬那么短暂可这一瞬间的时间,让他想到了无数种可怕的可能性。 这个人可能是前世那场事故的谋划者、这个人可能认得自己的脸、这个人会说出些什么秘密,而无论何种可能性,都是现在的自己所无力抵抗的。 简溪从未像现在这样,期盼着虞安岚不要来找自己、不要靠近这间会所。 他手指紧紧握着手机,试图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低下头想要发送讯息。 对面,那人的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一点点靠近,状似无意地向着休息室的方向走来,在五步之遥的距离,忽然停下了。 他是你认识的人?对面的男子开口了。 徐少方才的急躁姿态完全褪去,一开口,就充满了献媚讨好之意: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今天碰巧其他人都在这,就带他来认认人。 简溪不得不抬起头,微微笑了笑,道:这是徐少的好意。 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淡道:不错。等会儿,我也想和他聊一聊,你们结束了之后别忘了,我在楼上等着。 徐少背后一激灵,惊慌地看了一眼简溪,随后立刻镇定下来,应答道:好,韩总。 简溪眨着眼,装作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懵懂神态,早已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那位被称作韩总的人离开了,走廊上的气氛又一次松懈下来。徐少面色复杂地向简溪走了过来,一副熟稔的样子勾上了他的肩背,叹气道:他是我们老大,就是这么个样子,看见了新朋友总是热情的很。别担心,我们好好喝一杯,等会儿就带你去找他。 简溪不置可否地笑着,手机滑入大衣口袋。 他看得懂徐少的神情,也知道那背后是什么意思。方才还冷淡漠然的人,听到韩总说了那么一段话,就故作姿态地来和自己套近乎,提出要好好喝一杯。 恐怕这是为了让自己感激涕零,降低警惕心,任人摆布、甚至于在这陌生的地盘醉得不省人事吧? 这些人的心思,他上辈子就看得太清楚了。可正是因为看得明白,所以他并不相信,方才的韩总那副神色语调,是因为对他的身体有兴趣。 那样的眼神中,只有讽刺与轻蔑。 简溪在脑海中飞快的思考着答案,到底是什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可半推半就着,他就和徐少等人走回了包厢中。玻璃瓶和半满的酒杯交错叠在桌上,水果盘被推向一边,徐少大咧咧地坐下,让人重新叫了饮品。 简溪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褪去,不经意间扫过包厢内的人数、门口的位置,在看见门彻底被关上的那一刻,轻轻开口道:韩总叫我去的理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徐少愣了一秒,脸上亲切的神情不变,依旧笑着道:他是看你待得适不适应吧?或许你不知道,可我从前交的朋友,少有你这种类型的。 像他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仿佛就乖巧听话的类型,和他们属实不太搭。 从前手下的那群小弟,哪一个不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躁脾气?就算现在被收编到了公司名下,可在房地产行业里,他们整日里混迹于街头巷尾,处事也总得有些手段。 可不知是什么缘由,他看简溪倒也还算顺眼,拉来凑个数也是可以的。只是没想到,老大竟会对同性也感兴趣,这就不是他管得了的事了,到时候别让人跑了就行。 简溪接过递来的杯子,轻晃着、却没有喝的意思,慢吞吞道:我猜,他没有和你说过,他在虞安岚那边,安插了人专门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吧? 徐少陡然一拍桌子,厉声道:你是什么意思,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身边的其他人立刻紧张了起来,氛围一时剑拔弩张。 简溪冷静道:那人全部都交代了,所以我才会来接近你。我是虞安岚那边的人,想来与韩总谈一桩交易若是喝得不省人事、忘了词,那你觉得,韩总会怪罪谁? 徐少眯起眼睛,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可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他表面上虽然表现出不信任的样子,但转念一想,这人能说出此等机密,而且按照韩总以前的习惯,也不曾和男人有过任何牵扯,这番话多半是真的。 更何况,现在说这种谎,若是到了韩总面前被戳穿了,可是比被灌一通酒、吃点无关紧要的小亏后果严重得多。 他想清楚了此事,就扭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两名手下,吩咐道:带他去楼上,别让他和任何人说话,避开些客人。 那两名高壮的男子点头,就站到了简溪身后,不动声色地控制着他的两边手臂,让他安静地向外走。 三人离开,厚重的包厢门再一次关上。 他们选择的路线非常单纯,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部内部直达电梯,只有通过密码锁才能开启,两名男子带着一人,无言地向那一头走去。 这个方向上,少有客人路过,而电梯位置隐蔽,一般人只以为那是工作人员入口。 简溪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着,没有作出任何反抗。 他方才已经想清楚了,自己被人怀疑身份,而且怀疑的那个人还是控制着徐少的幕后掌权者,要毫发无伤地从此处脱身,着实太难。 在对方提到韩总的时候,他脑海中就立刻想到了,前世曾查到过的韩氏集团。 当初调查这家会所的时候,背后的所有者压根和韩氏集团无关,可现在看来,何止是有关系这么简单,这里简直是对方的大本营。 事到如今,他只能先用自己猜到的信息,自曝身份,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强行逃脱。 终于,三人走到拐角处,眼前就是电梯。 简溪转过身,声音含糊不清地道:我有些紧张可以先让我去休息室,倒一杯水喝吗? 其中一人挑眉,正要开口发泄不满,就感到腹部被猛地击中,疼得眼前发白他缓缓地抬起头,就看见原本安安静静的男孩子,正抬起膝盖、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漠然注视着自己弓身倒在地毯上。 另一人立刻要喊出声,可又想起徐少的吩咐,不敢将这里的其他客人引来,只好咬着牙向简溪扑去,可他刚刚迈出一步,就被按住了脑袋,随即是闷声一击落在前颈,呼吸困难之下,虚弱地干咳了两声、就跪地不起了。 简溪不敢在这里多作停留,又恐怕将他们二人留在这里,很快会被发现,就用两人身上的领带将他们双手绑起,趁他们无力反抗之时、把人向不远处的男士洗手间拖去。 短短的十步路,他的心跳得极快,等到了洗手间,那两人的意识有些恢复清醒,立刻就要弄出声音来呼救。 简溪情急之下,拿起一旁擦洗洗手间的抹布,往两人嘴里各塞了一大团,又将人在马桶上绑严实了、用拖把反堵住隔间门,这才站到了洗手台前。 在这个时间点,要想逃脱此处,只有利用会所内两拨人之间的信息差,才有可能成功。 他打开水龙头,用最热的水温将双颊烫红,又扯了扯衣领、弄出些凌乱的酒渍,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从洗手间中走出之时,整个人仿佛从水中被拖出来似的、眼尾熏红,迷茫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柔弱的气息,步伐虚弱地扶着墙面,向客人使用的电梯口走去。 一路上,渐渐有人注意到他,也只当他是某间包厢中出来醒酒的,眼神微微带着一丝嘲讽与玩味,仿佛暗自觉得可惜似的。 简溪拉着自己的大衣前襟,尽量遮挡住自己的容貌,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距离电梯还差几步,由于这里是三楼,一旁的楼梯口还有人陆续上下楼,一阵隐约的吵闹声从楼梯下方传来,他听不确切。 此时,客用电梯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了几人,看起来是普通的vip宾客。 简溪低下头,想要绕过这些人,从楼梯下去。 然而,当那几名vip走出电梯后,紧随着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向他们道别后,也跟着走出电梯,不经意间瞥向了简溪的方向。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他们让你喝醉了?那男子冷冰冰的话语响起,视线直直地落在简溪身上。 简溪一惊,从那语调中听不出一丝关切,反而带着几分令人熟悉的寒意。 和那位韩氏集团的拥有者,有着相同的气息。 他抬起头,压抑住自己不自觉流露出的惊恐,一瞬间认出了这名男子。 这就是方才,站在韩总身旁的那人! 他低声地应了一句是,仿佛十分冷似的,拉紧了外面的大衣。 如果在这个关键点无法蒙混过关,那他就只能硬闯了。 忽然,方才楼梯口吵吵嚷嚷的嘈杂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简溪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仍微微颤抖的脊背之上,灼得人刺痛似的。 他听见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似笑非笑的熟悉声音:怎么,我一进来,就看到了这场好戏? 这下,简溪原本只是被热水烫红的脸颊,真情实感地开始发烫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愚蠢,同样的情形,竟然还可以上演两次。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章就完结啦!冲! 第82章 (作话送3000字) 新夜高级会所门外, 停着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银灰色商务车。 这处建筑物的入口十分低调,隐藏在成片的竹林、和布置得颇有格调的园林式景观中,一般人想不到这里是个怎样的地方, 只会在偶尔路过之时赞叹一句。 可是, 如今这辆车的两旁, 都站着数名西装革履的高挑男子,从那一丝不苟的领口和衣袖处, 就能看出这里大约是发生了点什么,气氛有些不对劲。 不少过路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这家会所从前的客人,没有人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在门口停车、甚至还准备带着保镖强闯。门前的安保人员,全都露出了戒备与嫌恶的目光,与这几名男子对峙着。 会所内, 刚刚靠着刷脸、强闯入内的虞安岚, 在径直走上三楼楼梯之后,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他自从收到潜入会所的送货员报告,说简溪和徐少几人进了三楼包厢后,就再没有收到更多消息。 让保镖扮作送货员潜入, 坏处就是活动范围局限太大,除了厨房和工作人员通道之外, 没法在外面更多停留。 可就算如此,他也知道, 人就在里面。 先前让奚玉淼调查的事情, 已经初步有了结果,而调查结果,比他想象中更糟。 上辈子,他所接触到的韩珏的产业, 基本都是后期韩氏洗白后的正规经营。然而,这次因为调查徐家与集团的关联,他窥见了其中更加深不见底的污浊若是被曝光,必然会引发极大的轰动。 他没法冒这个风险,没法赌简溪会安然无恙地从那扇门中走出来。 然而现在,当虞安岚站在会所三楼的楼梯口,看见披着大衣、不知为何领口微乱,神色迷蒙惊慌的简溪之时,他根本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 怎么会有人明知其中的险恶之处,却仍旧一脚踏入了泥泞,为了前世一份虚无缥缈的纠葛,而丝毫不知悔改? 作者有话要说:  他知道自己重生这一世,接近简溪、用无害的温柔伪装着真正的自己,虽然告诉自己,这些只是为了帮简溪脱离原本的困境,并非是出于独占欲。 可在内心深处,他没有办法摆脱那份自责与痛苦是他借着简溪对过去一无所知,乘虚而入。 若是简溪知道一切、想起了前世的种种,那对方还会原谅他、说着喜欢他吗? 虞安岚不敢去想,总是给简溪留下了一分余地,若是到时候,对方想起了一切、或是反悔了,那他也不至于伤害到简溪。 然而,从猜到简溪的目的、发现对方也重生到现在,最初的震撼惊慌过去,他才慢慢尝出了那份化不开的甜意,从心口像蜜一般流向身躯,让人思念得克制不住。 三楼楼梯口,所有人都看向了这名不速之客,原先匆匆忙忙跟着虞安岚、想阻拦他进去的几人,都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黑色制服的男子韩总不在的时候,这位经理就是负责人。 经理抬起头,不紧不慢地道:虞先生,您并不是本店的会员,应当是不被允许入内的。我的人,应当已经阻止过您了吧? 虞安岚的视线刻意在经理和简溪身上扫过,径直向前走着、直到在两人面前停下,满不在乎地笑道:你既然认得我,那自然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这种时候,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与简溪再没有接触,就仿佛他们压根不认识彼此。 分卷(43) 毕竟,他明白了,自己也是所爱之人交缠相连的另一半思念。 简溪抬头吻过爱人的喉结、仿佛将全部身心都裹上了眼前之人,再无一丝隔阂间隙。 他天真地一笑:虞哥,我喜欢你。 套房之外,没过多久,就响起了脚步声和慌乱的呼喊声。 韩珏手下的人发现了洗手间中的两名侍者。他们嘴里的抹布刚被取出,两人就说出了简溪出逃的秘密。这时候,包厢中出来寻人的徐少刚巧碰见了他们,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 然而,还不等他们通知韩珏、作出什么举措,另一条消息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据说,不知从什么地方泄露了消息,韩氏集团曾经做过的、接触过的那些肮脏事,全都被人以清晰的时间线罗列了出来,从证人到藏匿地点,就连某些他们早已忘记的、掩埋在地下的作案工具,都从水泥地中挖掘了出来。 会所顶层。 韩珏坐在他宽敞华美的办公室中,颓然挂上电话,仿佛一瞬间凝固了时间、脑海中纷纷杂杂的念头再也扑腾不出一点火花,一切都像一张白纸那样干净。 他从最初的小生意做起,一路走上如今这条路,树敌无数、却从来也未曾像这一刻一样,丝毫琢磨不到敌手的影子。 是郁言么?可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人有可能做出这般诡谲的局,从云锡岭大酒店被查抄起,他就一直觉得在这背后,仿佛有其他人的影子。 是虞安岚?此人行事放荡,可他甚至和这人从未有过交集。 他望着办公室大门,楼下渐渐警笛声响起,可他恍若不闻,迷茫地敲着桌面上的药瓶。 终于,像是放弃了似的,他叹了一口气,拧开瓶盖吞了一整瓶的药片,慢慢放下空瓶。 忽然,在药效发挥的那一刻,如同清醒的噩梦般轮回的画面里,他看见了前世的自己、站在一条灯火通明的柏油路马路一侧,赤红的鲜血沿着街道蔓延而下,在那最前方,男子的尸体被某人抱在怀中。 那人苍白而失去了生机的唇边,有一抹血色的痕迹。 原来如此 韩珏睁大着双眼,僵硬地从椅子上倒下,直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在地狱的业火将意识灼烧殆尽之前,看到房门终于支撑不住冲击、被一群黑色制服的警卫撞破。 最终这一天,奚玉淼沿着虞安岚传给她的资料,将韩氏集团所有的犯罪链全都寻出,在洛辰星主动否认网络举报中的内容后,他们共同将这些内容上交警局,并且直接赶来了新夜会所寻人。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大量还未来得及收起的账务信息、客户名单被搜出,警方一层一层楼扫过去,却迟迟未寻到虞安岚和简溪两人的身影。 终于,会所高层的信号屏蔽器被拆除,手机再次恢复了通畅,奚玉淼踩过纷飞的碎屑与文件纸张,回头对宋封义道:你去检查更上一层,我在这层,试试看打电话有没有人接。 她拨出了电话,等待着对面的回响。 五楼贵宾套房内,虞安岚抱着简溪脊背的手一顿,飞速地挂掉了电话。 刚刚沐浴清洗完,身上穿着单薄衬衣的简溪,被裹在棉被里正迷糊地睡着,听见隐约的铃声响起,只微微挣动了一下,拉住了身前之人的衣袖。 虞安岚思索了一秒,回头迅速向奚玉淼发送了一封讯息: 【不用着急,我们在会所楼上的贵宾室内,十分安全。ps:电话就不必打了,简溪还在休息。虞安岚】 他放下手机,俯身轻轻吻住了怀中之人,柔声道:起床了。 我们回家。 (全文完) 终于!完结了!!番外会陆续掉落,主要是婚后生活以及前世的一些小剧场,有想看的内容也可以评论区说~~ 非常感谢追更到最后一章的小天使,本章评论会有抽奖,下本有缘再见啦~ 最后放个预收qwq,专栏求收藏么么哒,《朕不懂什么叫渣攻系统[快穿]》,沙雕小甜饼~~ 【深情(时而脱线)帝王攻 x 清冷(总是在濒死边缘)病弱受】 绑定渣攻系统后,艰难地适应星际abo、狗血年代文、末世异能流,为了复活朕的君后,勉为其难扮演一下渣攻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