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有病的男孩》 张若之一 她还没打给他,他倒先自己来电了,凌晨三点的冬夜,冷得要命,她包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听到见手机在响,腾出一隻手来接电话,看着来电显示的那个人名,她「唉」的叹了声,面对他她总是没輒。 「晨臻,」接起电话,不意外的听见了他温柔磁性的声音,轻快的喊了她的名字。「晚安。」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掛了。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有了能够开口说上几句的时间,又该说些什么呢?说你也晚安?说我还不累你早点睡? 怎么样都乏善可陈,她就是个乏善可陈的女人。况且听他那头的声音,音乐震耳欲聋,低音重击她的耳朵,人声嘈杂,酒杯碰撞,明显他也不像是要睡了,反而是正在兴头上,玩得正嗨。 放下手机,她低下头,抿了一口热茶。 隔天是假日,不用上课。因她昨天晚睡,原想说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他个昏天暗地,没想到计画出了差错,早上十点,她租屋处的电铃就疯了一样的叫,像是怕她死了一样的拚命响着。她忍受了一会恼人的电铃声,才起身去应门。 门一开,外头的人就挤开了她走进屋内。 「吴晨臻!」来人丹田十分有力,中气十足的朝着她吼道:「早上十点,你这是什么德性?你看看你看看,睡得眼睛都是眼屎,要是我没来叫你你是不是就这样睡死了?」 她撑着沉重的眼皮,顶着一头乱发,早晨刚醒时的蜡黄皮肤粗大毛孔,两手垂在身前,有气无力的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女人,她十年的好友,张莉雅。 见她还迟迟不闭上嘴,吴晨臻微微抬起头,拿眼睛瞪她,顺便用手抹了几一下眼角。 「呦,瞪我?」张莉雅伸手粗暴的揉着吴晨臻的头,那里原本就够乱了,硬是被她搞得像是刚被炸过一样。「你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最新鲜的消息,昨天刚发生的,你的那个好男友,」她顿了一下。「他昨天和你们班那个女的上床了!那女的绰号好像叫蜜蜜什么鬼的,就她,你得想想办法,别让那婊子得意!」 又是这种事情。 她应该怎么表现呢?吴晨臻偏着头想。愤怒、伤心、焦躁、痛苦…都不对。 良久,她淡定的点点头道:「哦。」 张莉雅简直要抓狂了。「我就问你什么时候跟那男的分手!给那女的好看,或是跟你男朋友分手,二选一,没有其他,没!有!」 吴晨臻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知道他们上床这事的啊?」 「她自己讲的,早就传开了。我可是财经系的啊!连我都知道了,你们系上更不用讲。大概全世界就你不知道。」张莉雅愤恨的道。「我第一时间知道就马上来找你,你居然不知感恩。」 吴晨臻表示理解的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谢谢你,我知道了。」 「臻臻,不是我夸张啊,这种事他做了已经不止一次了,怎么你每次好像都无所谓的样子?」张莉雅道。「所有人都在说,你的墙角很好撬,你根本管不住张若,他只是在玩你,说你很好上,还有你们其实已经分手了。」 「我们没分手!」她忍不住回嘴。 「这难道是重点吗?」张莉雅没好气道。「我看他们说的也没错,张若他就是在玩你,他根本不爱你,也没打算要定下来。我听说他们那个圈子很乱,他会是这副德性也不意外…」 「……」吴晨臻沉默,看似无话可说,其实她心里已经转了无数件事情,包括等等吃什么、下午的倒垃圾、週日前要上传的作业、巷口的水煎包。 他怎么会不爱她呢?思考的最后,她想道。他就说过他喜欢她想事情的样子。 「臻臻,你快点放生他还来得及,你长得也不差,肯定不缺人追,少跟他们模特圈的混了,你没有未来的。」张莉雅劝道。「早早跟他分手,我们去联谊,去泡吧,去随便哪里都好,哪里都能找得到男人的,你不缺他张若一个。你以为你这样子对他是包容吗?不是。你这样做就只是自虐,根本有病!」 要是她真的就缺他一个呢?她想。她就离不开张若,就要缠着他,她的爱不值一文,下贱得很。 「莉雅,真的谢谢你,我自己会衡量的,要是真的不能忍下去,我就跟他分了。」吴晨臻道。 张莉雅听她这么说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会这么说就是没戏了,她从以前就这么说,说了许久,都说烂了,还不是没分,还不是继续处着。「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真是个烂男人。」吴晨臻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打了个呵欠,又道。「我有点累了,昨天晚睡,先去补个眠。你自便吧,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张莉雅呆愣愣的看着她悠哉的走回房间,关门。 睡着前,吴晨臻想,他们也有两个礼拜没见面了。彼此相距不远,昨晚他还有时间还有办法干她的同学,还能在电话里和她道晚安,没有见面也许只是因为他不想。 那个名叫蜜蜜的女的是系上的系花,其实吴晨臻和她也算不上太熟,就那么一阵子好过,后来蜜蜜透过她和张若认识,和她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交集了。 她以前就隐约感觉蜜蜜是一个心不太好的女孩子,她虚荣又肤浅,却又能完美的用她的美丽和娇憨包装。班上不少女生并不喜欢她,而她当初会和蜜蜜也只是因为她向来不太在乎自身以外的人事物,所以也不是太在意蜜蜜究竟秉性如何,反正就一起上课吃饭的关係而已。惟张若是个意外,她只在乎他。 不过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只好奇蜜蜜是不是个处女,如果是,希望别缠上张若;如果不是,希望她没有染病,别传染给张若。 想着想着,她缓缓的睡去,睡得很深很沉,像是落在很低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压住,而无法做梦。 张若之二 她和张若的认识要说到三年前,那时候她高中刚毕业,经熟人介绍,找了一份小打工,在摄影棚里面帮忙。 这份工作钱不多,但要做的事情特别杂。摄影棚地方不大,却经常能看见她这跑那跑的,帮大家跑腿,长久下来,摄影棚里的事她倒是多多少少全会了一点。 张若就是来他们摄影棚拍的照片,那时候是拍一本杂志的封面,很有名的一个时尚杂志,能上封面的不是大明星就是那些第一线的模特儿。 张若在当时就已经十分有名了,他本来在国外发展,后来才回国。他留着一头长而柔软头发,有一双狭长魅惑的眼睛,手脚修长。吴晨臻第一次看见他时,他穿着平口的裙子,赤裸着双足,一头大红鬈发,雪肤红唇,巧笑倩兮,看起来像美国六零年代的那种画报女郎。 张若是一个模特,一个女装模特。 她一开始不知道,蹲在笔电前面欣赏成片时,突然一个脑袋凑了过来,就是张若。吴晨臻一回头对上的就是张若的脸,他还戴着假发,也还未卸妆,就在她的旁边,一张脸完美无瑕,让她差点忘了呼吸。 「怎么样?」张若问道,眨眨眼,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与魅惑。 她以为他是那种天生声音低沉的女人,没有多想,发自内心的讚美道:「你好美!」 他低低的笑了,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道:「你也很美。」然后他低下头,直接给了她一个彻头彻尾的深吻,挑着她下巴的手直接变成了捏着,另一隻手辅助的扶着她的后脑勺,不容她后退。 此举直接把吴晨臻吓坏了,她定格在原地,身体僵硬,手脚完全不知道如何摆放。在这之前,她甚至没有交过男朋友,没和男生拉过手,更遑论喇舌! 好一会她才想起来要推开他,两手扣住他的肩膀,分开两人的脑袋,面色潮红,明明心里又羞又怕,还得故作镇定道。「我…我不是同志…」 张若眨巴着大眼睛看她。「我也不是。」 他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将之直接塞进自己的平口衣领里。「看,我是男的,不要怕。」 讯息太多、太大,她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完毕,她呆呆的望着他,手还放在他的衣服里,贴着他的胸脯,忘了抽出来。 直到张若自己拿出她的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她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就、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随便亲一个刚认识的女生,我…我才刚成年没多久。」 「我知道,」张若道。「你身上有处女的味道,你是处女。」 啥…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就在吴晨臻觉得自己要顶不住的时候,正好化妆师叫张若过去准备下一个造型。张若应声道好,捏捏她的脸便离开了。见他确实是去换装了,她才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一口气。 就从第一次见面,吴晨臻就明白了,张若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充满着美丽与色慾的人,他放浪形骸,无拘无束,像是那种古希腊神话里那些不羈的神祇。 那个时候,她会提早来到摄影棚,趁着空档,坐在角落看看书。 经常的,她都能隐约听见在更衣室紧闭的那扇门后传出来肉体碰撞的声音,男女的喘息交织混杂着呢喃的低语。 后来人就都陆陆续续的来了,那扇门被打开,张若和另一个女模特从里头走出来,两人一看便是经歷了情事的模样。 后来她进去更衣室里面拿东西,那股性爱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化妆师照样在给他们化妆,经纪人在旁边讲电话,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张若坐在椅子上,闭眼面朝化妆师,任凭对方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 「晨臻喜欢卡夫卡?」他突然开口问道,问的是她刚刚在看的那本卡夫卡的审判。 「不要讲话。」化妆师蹙眉道,他便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吴晨臻看看化妆师,又看看他,最后拿了一双鞋子出去了。 过了一会,张若又道:「晨臻?」 「她走了。」化妆师道,拍了一下他的大腿。「不要讲话。眼睛张开,往上看。」 他照做,眼线液在他的眼下拉出长直的线条,勾勒一道嫵媚。 张若在镜头前是一个完全的女人,他雌伏在另一位男性模特的身下,看着他的样子彷彿那人是他的挚爱。他这种人根本没有性别,也无需性别。 后来,大一下她找了一份在学生餐厅的工作,薪水还过得去,就把摄影棚那边的打工辞了。本来也不是因为缺钱去工作的,只当多少赚点生活费,辞了也没什么。 她离开了那个到处是模特和明星的地方,安分的过着她的大学生活,上课、唸书,日子过得还挺充实的。 然而就在过完年,刚开学没多久的那几天,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吃着泡麵看影集,突然她的室友进来房间里,跟她说有人来找她。 「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快下去,他站了很久了。」室友催促道。 她明明没有男朋友,却也不说破,慢悠悠的走到宿舍门口打算看是谁自称是她男友。 就看见一个漂亮无比的男人站在那里,长头发束在脑后,手插着口袋,看天空发呆。 可不是张若。 女宿前学生人来人往,看着张若指指点点,还有直接拿出手机拍照的,他毫不在意,不躲不闪,就站在那里供人欣赏。 「你怎么来了?」吴晨臻压低声音问道,好似自己说的是一个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来找你,」相较于她,张若自在多了,坦然道:「找你吃饭。」 「找我吃饭干嘛?我很穷,我吃不起好料。」她道。「你为什么和我室友说你是我男朋友,她现在误会了,我怎么办?」 何况他们是什么关係?根本没有熟到一起出去吃饭的程度,他今天搞的这齣实在是让她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想不到能说什么。我要不是你男朋友,在你宿舍楼下等你不很奇怪吗?」他道。 你还知道奇怪?吴晨臻简直不能更无语。 「好了,走吧,我们去吃饭。」张若摆摆手。「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前面那条街吧,有一间寿司很不错。」她拗不过他,索性顺了他,推荐了一间附近不错的寿司店。 张若之三 週一去上课时,她不意外的接收到了班上同学打量的目光。蜜蜜坐在教室最后面,身边围绕着一大票女生,看着她手上的手机,吱吱喳喳的,讨论得兴高采烈。 「他好帅啊。」一个女生盯着手机屏幕,欣羡的道。「连睡觉也这么好看,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完美无缺呢?」 「偷拍睡觉好甜蜜啊!」 「蜜蜜也很漂亮,他们根本超级般配。听蜜蜜说他们就快要在一起了,还没在一起大概是因为——」斜睨了吴晨臻的方向一眼。「某个人死皮赖脸。」 「别说了,晨臻她也不好受。」蜜蜜适时的开口道。「我知道我和张若是真心相爱的,但我们伤害了她也是事实,希望以后她能原谅我们,我不想失去她这么好的朋友。」说完,手有意无意的摸往她脖子上戴的项链。 「蜜蜜你就是人太好了,两个人相爱有什么罪?这么久大家也早就都看出来了,张若跟吴晨臻他们只是吊着,两个人早该分开了,根本谁也不爱谁。」 「就是,看她一直都没戴过什么东西,看是张若根本没送过她礼物。你们才认识多久他就给你项链,还是蒂芬妮的呢!」 这些话被吴晨臻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隔壁的同学有些同情的看着她,问道:「要不要我叫他们安静?」 她摇摇头。「不用了,不用管他们。」 说张若没送过她礼物?其实是有的,那些他用过,觉得不错的保养品、化妆品,他时常会送给她,还有代言的品牌衣饰,有他属意的款式,都会有她的一份。就除了首饰一类的,她从来不戴,所以他也就没有给过她这些。现在倒是出现在了别的女人身上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相信他是爱她的,虽然也许没有她爱他来得多,但也会比其他人要高个一些些。全世界都觉得他们早不再相爱了,就只有她自己还相信他们之间仍有爱情。 晚上回到家时,吴晨臻发现家里早就有人了,就只有张若他有她家里的钥匙,那想必是他无误。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微波食品的味道,就见张若他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桌上摆着两份微波好的意大利麵,上面各盖了一片起司,是他们以前窝在家里看电影常配的东西。 「欢迎回家。」他道。「辛苦了,来吃饭吧。」 她坐到他的旁边,捧起一碗意大利麵,感受着烫手的温度。「怎么有空来?」 「是来找你的,就永远有空。」他道,也端起了自己的那一份。 她转头看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吻痕,他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就那样大大方方的任它们暴露在空气中,散佈曖昧的信息,然而却不是和她的。 她过去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此时此刻竟涌起一股流泪的衝动,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却令她无法忽视。 张莉雅说的没错,她大概有病,她不在意她的爱人有多么不堪,甚至那些在她眼中都不会是不堪。连张若的风流在她眼中都带有神性,她被自己的爱情绑死,无法挣脱。 两个人一面吃着麵一面间话家常,现在是十二月,她明年六月就要毕业了,她和他说了自己专题报告的一些大小事,说完了,又觉得他怎么会懂这些,转而和他聊起了某个外国超模。 张若却没想和她聊关于超模的花边,反问她道:「你实习做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但是我毕业后应该不会待在那里。」她道。 「想好去哪里了吗?」他又问。 「没,」她摇头。「到时候再找找吧。」 「要不要来我们那工作?」他提出了一个建议。「做我的助理,我们就能一直待在一起。」 「我才不要!」吴晨臻笑笑的道。 「为什么?」他似乎认真了。「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薪水绝对比你去外面工作好,我也不可能让你太累。来嘛,来嘛好不好?晨臻?」 「我可不想被人说靠关係,我们这样,总会有人不高兴,我怕我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都会被人放大检视。」 张若将头靠在她的身上,喃喃道:「怎么会,管他们做什么?」 说着轻轻吻了她的脖子,然后是下巴,耳朵,脸颊,唇舌交缠。他是情场的老手,混跡多年,经验老道,没多久就把她给弄得春潮氾滥,正要直奔主题时,她伸手推开了他,逕自站起身来,想要离开他的诱惑。 「张若,我今天不想。」吴晨臻道。 张若又把她拉回来,抱在怀里,继续在她身上到处点火。「可是我想,你明明都湿了,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她又一次站起来,挣脱他,认真道:「张若,我真的不想。」 张若闻言放开了她,两人相顾无言好长一阵子,他才道:「好吧,不想。」但又拉住她的手,道:「那总可以帮我含出来吧?」 她于是就跪在他的身前,替他吹喇叭。他一隻手按着她的脑袋,控制着节奏,另一隻手和她牵着,十指紧扣。这是他的小怪癖之一,让她吹时总要一隻手和她牵着,不然他说怎么样都射不出来。 折腾了许久,他终于射出来,直接抵着喉头洒在她的喉咙深处,她没有选择只能把他的子孙们全吞下肚子,还差点被呛到。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喘着气。「…去洗澡?」 「好。」 他们两个人一同进了浴室,放水泡了个澡。张若把她抱在身前,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问:「你有用我给你的那罐发油吗?」 「有,我觉得蛮有效的,好像分叉少了很多。」她道。 他轻轻嗅闻充满水气的香味。「那就好,用完了和我说,我再带给你。」 「不然我下次给你钱吧,也不要老是让你破费。」 「不是什么大钱,你以后少跟我说这种话,」他掐了一下她的胸部。「听到没有。」 她「啊」的叫了一声,两个人在浴缸里面玩成一团。 洗完澡,两个人在互相帮对方吹头发,她问道:「你等下走之前记得提醒我拿东西给你,我烤了香蕉蛋糕,给你带回去当点心…」 「谁说我要走了,我今天要住下来。」张若道。 吴晨臻瞪大眼睛,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是有多常冷落你,我留下来你给我这什么表情…」他笑骂道。 「没有啊,」她笑笑道。「我很高兴。」 张若之四 自那次之后,张若会固定来她的学校找她,带她去吃饭,两个人的情侣关係也被眾人所默认,吴晨臻根本没有辩解的馀地,只能任流言继续发展下去。 但是令吴晨臻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在第五次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他妈的在车上直接开干了。 原本的打算是吃完宵夜,他送她回宿舍。也算是酒精误事,在烧烤店里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有些微醺,在车上的时候,张若直接凑过去吻了她,她也脑抽的回应了他,然后就是天雷勾动地火,张若熟练的将车开到暗巷,放平座椅,然后放平她,做完前戏之后,就直接衝了进去。 「你有戴…那个吗?」她喘道。「好痛,先别动,我下面快痛死了。」 「戴了。」他道,声音里有着情慾的味道。「好,不动,等你缓缓。」 「你随身携带啊?」她问道。「什么时候戴的?我都没看见。」 张若实在是个做爱老手,要他不是,没准会被她各种不合时宜的问题问到直接软掉。 「我的背压到安全带了,好痛。」弄到一半,她蹦出了一句抱怨,张若便把她翻了个身,变成后入狗狗式,再次进攻。「啊!」 「你喜欢这样?从后面?」他一面摆动身体一面问道。「你不过第一次做,倒是很能进入状况…」 她把头抵在自己的手上,已然说不出话来,也无力分辨他说的话是褒是贬。 「小变态,」张若却是心有馀力。「还敢夹我,你这个小变态。」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打她的屁股。 「啊、我不是,不要打我…」 结束后,张若拔了套子,直接往窗外一丢。 「你乱丢垃圾。」吴晨臻躺平,有气无力的对着他道。 「你还指望我把它带回去?」张若挑眉。「我不干,要丢你丢,你带回你宿舍丢吧。」 …算她输。 现在这个时间点,再回宿舍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回张若的家。 他的家在那种高级的大楼里头,就是那种门口有许多警卫,进去前要先感应磁卡,有健身房游泳池试听室自助吧,停车场都是豪车的那种地方。 他家大又漂亮,吴晨臻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儿一样这碰那碰的,也不担心张若生气,反正她心里就是认定了他不会对她生气,放心的在他家撒野了起来。 「玩够了没?玩够了就去房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玩。」 她不解。「去房间干嘛?我还不累。」 他挑眉,反问道:「你说我们要干嘛?」 这这这这…「你、你,我们刚刚才…!」她语焉不详的说着话。 张若直接过去,扛起她。「还没完呢。」说着走进了房间。 「我不!你放我下来!」 又是一场激战,两个人躺在床上休息时,突然吴晨臻坐了起来,套上衣服,下床就要往外走。 「去哪?」张若问道。 「我想去踩踩客厅的毛地毯。」她老实答道。 张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有的是机会给你踩,先过来睡吧。」 「没有了。」她凝重道。 「哪没有,你想来随时都能来。」他道。 「我不会再来了,」她道。「你以后也别来找我吃饭,我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说完就走到客厅,踩了那块毛地毯好几下,才心满意足的回房间。 一上床,就被张若给捞进怀里。「睡了。」 隔天早上她一个人早起搭车回学校,看着床上张若睡得正香,她帮他拉好被子,才出门去搭车。 她那时候在公车上一路哭回了学校,觉得自己真是亏大了,初夜莫名其妙没了,还是被一个坏男人骗走的,实在不应该。亏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女孩,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 公车上挤满了要去学校的高中生,她也和他们挤在一块,一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女孩子看她哭得伤心,忍不住递了一包面纸给她。 失落了好几天,等心情渐渐平復,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好好的过日子时,她又在女宿门口遇见张若了。 他可真是阴魂不散。 「走吧,吃饭。」张若道。「想吃什么?」 「我不去。」望着张若那张美得惨绝人寰的脸,她道。「我不是跟你说不要来了?我不太想看到你。」 「这可由不得你,」他不由分说揽过她的肩膀。「我找我女朋友吃饭你意见挺多的嘛。」 「我们才相处不到两个礼拜!」她惊讶道。「而且谁答应了?」 「谁说的,算上之前摄影棚的都有一年多了。」 吴晨臻被他办强迫的带去吃了一餐,她知道有了这一次肯定又会有下一次,事实上她也的确想的没错,之后的模式又回归了以往那样,吃饭、回家、打炮。 张若就是选在她高潮后,心理防线最脆弱的那时候问的:「晨臻,我爱你,认真的,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嗯?」她没听清,眼神迷茫的看向他。 他又说了一次。 她脑子不清楚,糊里糊涂的全答应了,只见他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长长的头发垂在脸边,他低下头来深深的吻她,然后说:「我爱你。」 事后再想起,这场告白真是烂透了,但凡哪一个有理智的女人都不会答应男人在床上的追求,毕竟很多时候——也许是大多数时候,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是不作数的。但她不一样,她不是个有理智的女人,她简直是个白痴,想自己掐死自己的那种。 也许她会这样被张若吃得死死的也和她那可怜的智商有关,她想。 第一次知道张若和别的女人上床,是交往后的一个月,她打电话给他时是一个女人接起来的,她说张若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我帮你和他说吧。 吴晨臻当时和她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之后再和他说吧,再见。 张若肯定看到了通话记录,也肯定知道她知道了些事情,之后的见面,她没想要先发制人,只想他给她一个解释,没想到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然后就这样,三年过去了。 这些事情见多后,她也开始习以为常了,没有任何情绪,不愤怒,也不伤心,不惶恐,不迷失。她其实已经越发的无法确定张若是不是真的爱自己胜过外头的那些花花草草,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呢?她该如何自处? 不过事到如今,想太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他们的感情一直都是如此,不去深究,就能幸福快乐。 张若之五 一月底,学校放假了,正好张若要到米兰参加他们冬季的时装大秀,为期五天,不过他说会在那里待上两个礼拜,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我最近事情多,刚好趁着寒假处理,压力才不那么大。你自己去吧,好好玩。」她坐在床边,后脑勺用鯊鱼夹夹起头发,鼻樑上掛着眼镜,一副居家的模样。手上拿着一本和论文有关的书在看,一面看一面回应他。 张若在她后头,弄这弄那,大有一种主人在工作时偏要捣乱的鸡掰猫咪的既视感。「那你想不想要什么礼物啊?」他抱着她的腰问道。 礼物啊… 她脑中第一时间浮起的念头是:少和洋妞乱搞。不过她自然是不会将这个想法说出口的,思索了会,她道:「巧克力吧,最近天气冷,老想吃甜食。你带盒巧克力回来就好。」 「就这样?」 「噢对了还有,我不喜欢趴数高的巧克力,你买那种普通的牛奶巧克力就行。」她补充道。 他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瓮声道:「我想送你一些更好的东西。」 「你这些年送的还不够好吗,那些裙子,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谁说的,那些东西和你能比吗?你一个人能抵一万条裙子!」他道。「你太好了,我总觉的不管我送你什么都配不上你。」 「那你把你送给我吧,这样就配得上了。」 「早就全都是你的了。」他道。「从头到脚。」 才怪。她想。光是你的鸟就不归我管了。 「我不在国内你要乖乖的,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回来要检查的,哪里没有顾好,我就打你屁股。」 「我才要担心你呢!」她反驳道。 后天一早,吴晨臻去机场送张若,他戴着墨镜,穿了一件风衣,身旁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站在那里,气质出眾。她到时,和他的经纪人打了声招呼,经纪人知道她,笑着和她点点头。飞机来了,和他拥抱之后,目送着他上飞机。 着场景她也是见了不下百次,张若经常要往国外跑,短则两三天,长则一个月。他走前和回来时都会通知她一声,每一次她都会去机场送机接机,无一例外。 回到家后,正巧张莉雅给她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是最近上映的一部鬼片,她想着间来无事,就答应了。 两个人约在电影院附近的一间餐厅,打算先用餐再进戏院,这里是她们经常来的老地方,从高中到现在大四了,没有改变过。一坐下,张莉雅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分手了没有?」 吴晨臻无语的看着她。「没有。我们好得很。」 「好得很?哈!?」张莉雅忍不住又激动了起来。「你们那叫好得很?我看你是没见过什么叫好得很。我的拳头也好得很,正好能把你打醒!」 「我说了真的出了问题我会处理的,我也是成人了,我自己有分寸的。」她无奈的道。「你就别操心了,好不好?张姐姐?」 「谁你姐姐。」张莉雅「切」的道,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看完电影,两个人一道回了吴晨臻的家里,张莉雅抱着一台笔电,坐在她的床上看韩剧,还一面问她有没有什么吃的。 她说厨房里有洋芋片,但是要吃东西就去客厅,张莉雅道好,捧着笔电下床,去厨房里找洋芋片了。 相比吴晨臻的忙碌,张莉雅显得轻松多了,她家里开证券公司的,不需要为实习烦恼,对于论文也没需要做得多杰出优秀,能过、能毕业就行,毕业后直接进家里公司工作,就是那种典型的靠家长的人。然而这年头能靠家长也是一种能力,别人要羡慕还羡慕不来,至少她就非常的羡慕。 晚上十一点,张莉雅去外面买了宵夜,两袋咸豆浆,回来招呼吴晨臻一起吃。冬天里吃着热腾腾的咸豆浆是一种很舒服的享受,两个人凑在一起,吃得十分开心。 「这么晚回去我会冷死的,借我衣服,我要住下来。」一面吃着,张莉雅吸吸鼻子对她道。 吴晨臻猜她大概是因为怕鬼,每次看完鬼片张莉雅都要住在她家,然而又偏偏每次都是她约的看电影,怕又爱看,吴晨臻每每都给她弄得啼笑皆非。 「好啊,我等等拿给你。」她回道。「你要被子吗?还是跟我盖就好?」 「再给我一条被子吧,我喜欢在棉被里面放屁。」 「噁心鬼,不要说出来!」 后来两个人洗好澡了,并排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像两条毛虫一样,面对面聊天。 「我躺的这边是张若平时睡的吗?」张莉雅问她。 「没错。」她答道。 「唉唷,噁心死了。」张莉雅嫌弃的道。「希望我不会感染渣男病毒。」 吴晨臻乐了。「真的感染了又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反正越渣你越爱,神经病一个。」张莉雅白眼她。 「莉雅大姐别生气呀。」吴晨臻撒娇的道。 「我就生气了,怎么样,要想我开心就献上你的肉体!」说着张莉雅邪笑着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头,搔她的肚子。 「臭三八你敢摸我!」吴晨臻奋起反击。「让你见识见识姐姐我的厉害!」 「啊!你手好冰,停、停,我错了…」 玩累了,两个人又回到了毛毛虫的型态。 「你要睡了没?要我就关灯了。」吴晨臻询问道。 「你关吧。」 关上了灯,整间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她是哪怕只要有一点灯光一点声音就会睡不着的人,所以特地请人来换了不透光隔音窗帘,好让房间可以是几乎无光无声的状态。 「晨臻,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看不起你的感情,只是我真的不喜欢张若。」黑暗中,张莉雅对她道。「我希望你幸福,张若给不了你幸福。」 「我明白的,莉雅。」她道。 只是感情哪是简单的说断就断就能解决呢?要真有那么容易,世上又何来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张若之六 两个礼拜即将过去,寒假也差不多过了一半,再不久就要过年了。吴晨臻想着张若应该要回来了,大概明天的飞机,就等着他的讯息,告诉她他几点会到。 她这几天都要上班,并且下班会稍微晚一点,这点她和他沟通过了,他的班机就订晚一点的,两个人的时间才能配合得上。 而现在的她,坐在办公室里,时间是晚上六点,她的面前摆着一杯冲泡的咖啡,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盯着电脑萤幕发呆。 这时主管从外面探头进来,见办公室就剩她一人,问道:「还不走啊?」 「还有东西没有做好。」她答道,语气中带着新人的那种靦腆。 「做完就回去吧,整个办公室就你一个人,你也不害怕。」主管笑笑的道,然后提着公事包走了。 其实她剩的也不多,把最后的事情做完,她就打卡下班了。回家前买了一份烧饼,打算当宵夜吃。 进屋发现灯是亮的,能出现在她家里的就只有那一个人,她想莫不是他提前回来了? 吴晨臻走向卧室,站在门前正要开门时却愣住了,里头传来的那种声音非常的熟悉,是她过去总会在摄影棚里听见、从更衣室里传出来的,性爱的声音。那里头男人的喘息声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吴晨臻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站在门前立了一会,她又走到玄关看,果然发现多了两双鞋子,一男一女,她进来时只注意到亮着的灯,并没有仔细去看地上的鞋子。 她坐回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吃起了自己买的烧饼,一口一口,细嚼慢嚥,有点冷掉了,但还是蛮好吃的。 时间的流动彷彿全混乱了,既漫长,又快得似乎只有一瞬。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突然拔高声音,高亢的呻吟出声,叫着体内最原始兽慾的解放,她在客厅也能听见,高声呻吟过后,就再无声息了。 她听见房间内男女低低的说话声,再然后是冲澡的声音。 在浴室水声不断的期间,她努力用着僵硬的大脑去思考。她觉得这间房子是她最后的底线,也认为他应该会明白。他在外头惹的那些情债她都可以不去看,不在乎,然而事情发生在她的家里,还正被她撞见,她就突然完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房子甚至是他陪她找的。 烧饼吃了一半就不想再吃了,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开始放空,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毫无感觉。 水声停了,卧房内浴室门打开,然后又是交谈的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很是撒娇,不知道和张若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回应了些什么。 接着,卧室的门被打开,人声听起来再清晰不过了,就在她的后面,她的爱人,和另一个女人… 「晨臻?」张若惊讶的开口。 吴晨臻回头,看了后面的两个人,点点头道:「嗯。」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好,只好对那女孩僵硬的笑了笑。 两个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那个女孩子她没有见过,不过看上去很年轻,大概也是个大学生,年级比她要低。 张若看了看墙上的时鐘,又看了看她,最后看向旁边的女生,道:「你先回去吧。」 「你不送我吗?」女孩子娇滴滴的问道。「我头发还没吹乾呢。」 「不送。」他答道。 那个女孩子故作生气,然而还是嫩声道:「好啦,我先回去。房子还给你朋友,下次要再来找我哦。」 女孩走了,房子里就剩他们俩,空气中充满了凝重的气氛。 张若走到她的身前。「你提早下班了。」然后蹲下来,捧起她赤裸的脚。「怎么不穿拖鞋?地板这么冰,很容易感冒的。」说着将她的脚放在手里搓着,试图让它温暖起来。 吴晨臻看着他,不说话。 他也看着她。「晨臻,怎么不说话?」 「我订了早一天的机票,想给你惊喜。我给你带了prada的手包,放在你房间里面,你想不想看看?」 她不说话。 「我还买了你说的巧克力,我把它冰在冰箱里面,是意大利很有名的一个牌子,你一定要吃看看,你一定会喜欢…」 接下来,不论张若和她说了什么,她都始终闭口不言。她看得出张若有些慌了,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或者说至少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只是她就是不想说话,不想和他说话。 「这次秀场来了很多很厉害的设计师,我和他们聊了很多,我将来想做精品品牌,这样就算我不当模特了,我们还是有一个经济来源…」说着说着,他坐到了她的旁边,温柔的抱住她。「宝贝,我好想你。」 吴晨臻突然就哭了。 她鲜少哭过,张若从没有见过她哭泣的样子。而这次,却像是过去几年来全部的难过一次全部浮上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像现在那么的哀伤,伤心充塞了她的心肺,眼泪完全止不住,她觉得自己好像会因为悲伤过度而死去。 「晨臻,臻臻,别哭,不要哭了。」张若头一次那么的手足无措,他手忙脚乱的捧起她的脸,啄吻她的泪水,那些吻不停的印在她的脸上,她却只想躲开。她偏头想躲避张若的手和嘴唇,却被他用力的固定住,坚定的继续亲她。 她于是用力的挣扎起来,张若怕她受伤,只能放手,她连忙离开沙发,往别的地方走。其实屋子也就这么大她根本去不了哪里,可是就是不想待在他身边。 张若则不依不绕的跟了过来,想抱她,却被她打掉手。 她是真的没有保留的打他,他的手直接红了一片。他却彷彿没有感觉到疼痛,继续缠了上来。 这齣你跑我追的闹剧持续了一段时间,她也终于冷静了一点,站在原地,朝他道:「你走吧。」 「你还生气,我就不走。」张若无赖的道。「你不生气了我也不走,我会一直待着。」他知道自己要真依她的话离开,之后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令他感到恐惧。 吴晨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他。「你走,出去,我不想再见你了,一辈子都不想,你走吧。」 张若被她说的话给说愣住了,然后他又走近她,这次用力的抱住了她,任凭她对着他又踢又打又咬的也不松手。 「不可能。」他道。「不可能不见,你做梦。」 「我恨你,我要跟你分手!」她在他的怀里崩溃大哭,又是尖叫,又是破口大骂,二十多年来最丑最吓人的样子都用在今天了。「我恨你!张若我他妈的恨你,拜託你离我远一点,别再让我看到你了!」 就算她现在就像个疯子,张若也不松手,他抱着她,亲吻她的头发。「我错了,宝贝,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要跟你分手。」她哭着道。「你放开我。」 张若没有回应她,他只是抱着她,不住的亲亲哄哄。 张若之八 张若想尽快处理好和吴晨臻的事情,和她磨了整个二月,她的态度一点也没有软化的意思,对他简直不能再更冷淡,他每每见她那副与他再无关係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击,碎成了粉末。 和她交往的期间他一直有和其他女人有性方面的往来,这是他一贯的生活习惯,一直没有想过要和她解释什么,她也从来都不问,他就以为她和他一样也不在意那些。他觉得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她,再也装不下别人,其他的女人都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只是提供性爱的对象而已,她们提供他女人的肉体,他给出钱或其他精品,那些她不爱的首饰正好拿来打发其他人,这当中的关係就像是拿钱去超市买一包泡麵一样。 邻近回国,张若正好遇上了那个女孩子,和初认识吴晨臻时跟她一样的年纪,刚升大学,家里还算富裕,透过关係让她能跟着摄影团队工作、出国,她向他透露了那样的信息,暗示她愿意和他发生关係,他接受,原本订了提早一天的机票,想给吴晨臻一个惊喜,他索性把女孩子带回她的家里,原想着他们可以速战速决,完事后赶走她,他就可以在家里等她回来,送出他精心挑选的礼物,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然而却漏算了她的提早返家,于是一切计画都乱了。他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事情出了差错,她竟如此想要离开他的身边。 三月他就要赶往纽约赴一个时装厂牌合作的约,为期一个月,在没有让她回心转意之前要他走他根本不放心。他怕再回来从此就是形同陌路,那样他百分之百绝对会崩溃。 「三月coach的合作我能不能不去?」他问着经纪人。 对方笑了几声,才道:「我就当你开玩笑,咳,蛮好笑的,你还是快去收行李吧。」 「我不能去。」 「去不去你说了算?」 他于是给吴晨臻打了通电话。 「喂?」电话通的那一刻他真想喜极而泣。 「喂你好,有什么事吗?」 「晨臻,三月我要去美国参加一个合作活动,时间大概是一个月。」他刻意忽略她话语中的生疏。 「嗯,旅途愉快。」她平静道。 「你要乖乖等我回来,你想要什么礼物吗?」如同过去一样,他问道。 「不用了,不需要。」她道。 「你想不想要一个包包?coach最新一季的?还是你要一件皮衣?」 她无情的打断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我要掛了。」 「晨臻…」他觉得自己要哭了。「我…」 电话掛了。 他最后还是被迫上了前往美国的班机,十个小时的航行,他一路上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吴晨臻没有去机场送他。 「你那是什么鬼样子?不过就是去一趟美国嘛,你都去了至少二十次了,现在干嘛一副好像要你去美国是要了你的命?」 「不一样…」他喃喃道,而后又哭丧着脸对经纪人道:「我要回国!」 「回个头,一个月而已,你给我待好待满。」 他于是又失魂落魄的靠回椅背上。「晨臻不要我了…」 「哦,你那个学生妹女友?」经纪人嘖嘖道。「不错了,好歹撑了三年多,你之前有哪一任有撑这么久过?」 「她不一样,」他道。「我想和她结婚的。」 经纪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你说结婚?我没听错吧,你就用这态度跟她结婚?这三年你搞过的女人还少吗?我还以为你只是玩玩。」 「我错了,我想改,她不让。她不要我了…」他无比懊恼,语无伦次道。「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一句:「我爱她。」 这句话彷彿一个开关,他一说出口就停不下来,反反覆覆的说着,最后痛哭失声。 经纪人看他这副模样,头大的叫来空姐,道:「一瓶库克香檳。」 香檳很快的被送来,还有两个玻璃杯。他替张若斟了一杯八分满,递给他,也替自己斟了一杯,感受细腻的花果香充盈齿颊,最后流进喉咙。 张若边啜泣边喝了,没有品嚐,直接牛饮。「让我回国,我想见她,我要把她找回来…」 要不是现在头等舱人不多,也还不到睡觉时间,否则经纪人真是捏死他的心都有了。 「我说你啊,回国就好好和她道个歉,痛改前非,好好做人,愿不愿意再跟你好就看她了。我说真的,那么好一个女孩子跟你混了这么久,我都觉得可惜。」 「她要、她要是不肯听呢?」张若红着眼睛道,美人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她都不肯听我说…」说着又哭了。 「那样也没谁能帮得了你。好了,别哭了,」经纪人又给他满上一杯,道:「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女人呢。」 落地,通关。他开始了工作,感情的事情必须和工作分开,他是一名专业的模特,工作期间,不能被私事所影响。 「caspar!」首席设计师一见到他便开心的打招呼。「好久不见,我们的东方小美人!」 「好久不见,vevers。」张若和他打招呼后,两人贴面拥抱。 「你的眼睛有点红肿,好像刚哭过一样。」 经纪人心想废话,这都哭了整路了。 「不是的,飞机上没有睡好。」张若答道。 「那没关係,先让人带你回饭店休息,今天还没有你的工作。明天开工希望你是最佳状态!」vevers道。 「好的。」 回到饭店后,张若躺在床上,对着经纪人道。「我一躺上床就想做爱。」 「去外头找啊,这一层很多模特,你随便找都有,男的女的,各个国家,任君挑选。我不介意先出去下。」 「我不要他们。」张若道。「我想要晨臻,我现在就想上她。」 「你他妈有毛病啊!」经纪人骂道,见他又开始了泫然欲泪的模样,连忙道:「别哭啊,你明天是有工作的人,哭了就毁了。」 张若于是强迫自己止住泪意,抱怨道:「居然连哭都犯法了。」 张若之九 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工作,张若兴冲冲的赶往机场,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国。 他打了通电话给吴晨臻,她没有接,他便发了一通简讯,说他要回国了。这次他带了一个coach的拼接手包,要给她当作礼物。 十个小时,他在飞机上兴奋的睡不着,一样叫了瓶香檳,兴冲冲的和经纪人讨论他们要是復合了他们要如何如何。 「我要带她去冰岛,带她去芬兰,带她去东京…」他道。「我要请一个长假,一直和她待在一起。」 「你说得简单,长假哪那么好请,光我这边就你过不了关了。」经纪人打趣道。 晚上搭了计程车回到家里,大厅人员转告他说这一个月他收到了不少的包裹,因为他前段时间不在,于是由柜台转交给他,包裹的数量庞大,为此还麻烦了不少人替他搬回家里,当中包括他的经纪人。 张若看着这一个又一个的包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开了一个盒子一看,是一条香奈儿的裙子,他们刚交往没多久时他送给她的,他说她穿起来像个精灵一样。 裙子整整齐齐的放在盒子里,崭新的像是从来没有被谁拥有过。 他当场崩溃大哭。 哭了一阵子,他拿了车钥匙,下楼到地下停车场开车,要去她那里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经纪人觉得他现在这副近乎疯狂的模样很不对劲,未免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只得跟上他。 一路上,他飆着车连闯数个红灯,几次都差点出了车祸。经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万分后悔自己到底为何要主动参与这件事。 「你不要命了!」又一次凶险的闪过驶来的车辆,他被吓得大叫。「你自己不要命还有我啊!我惜命!算我求你,好好开车!」 终于到了目的地,经纪人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到了吴晨臻所住的楼层后,由经纪人替他按下了门铃。 出来应门的是一个他们不认识的女孩子。 「你好,那个…请问你是晨臻的朋友吗?」经纪人礼貌的问道。「我们有事找她,能不能让她出来一下?」 女孩有些错愕,看看站在一旁的张若,又看看眼前的经纪人,才道:「不是,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人,我是昨天刚搬进来的。」 一阵诡异的沉默。 完了。经纪人想。这次真的完了。 「那个,还是谢谢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上一位房客搬到了哪里?」 「我不知道,她好像很急着走,我连见都没见过她。」女孩道。 张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出国前的预感没有出错,再回来,他就找不到他的爱人了。他不停的打着她的电话,却无人回应,估计是被封锁了。 「你先别紧张、先别紧张,」经纪人安慰道。「她不是还没毕业吗,你去她学校找她总能遇到的。」 张若失魂落魄的道。「她学分已经到了,现在就算不去上课也是可以的。她之前和我说过。」 「实习呢?她的公司你知不知道?」 张若绝望的摇摇头。 那就无解了,整个北部这么大,他们能上哪里找人? 就算如此,往后的日子张若还是经常往吴晨臻的学校跑,一有空就去,就在他们系上附近徘徊,希望能找到她。 他始终没有如愿。 另一边吴晨臻的状况其实也没有多好,自和张若分手后,她开始出现了抑鬱的症状,经常放空、嗜睡、情绪低落、食慾不佳,不想出门,也没有力气。四月开始她再没有去学校,因为她知道张若会在那里找她,已经有很多系上的同学和她说了张若不停的在他们学校问她在哪里,可惜同学们也没有人知道她新家的位址,无法帮上他的忙。 她只要在毕业前将论文交上去就能够成功毕业,事实上她连毕业典礼都没打算要去了,事后再找学校拿毕业证书就行。 只是张若如今这样子,到底她还是会感到不忍心。听同学说他的样子非常的憔悴,从前那么风光的人成了那个颓丧的样子,她也不好受。 某一天,她解除了手机里他的号码的封锁,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的被接了起来。「晨臻?」张若沙哑着嗓音问道。「是你吗?」 「是我。」她答道。 然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音。 「张若,」吴晨臻开口道。「我不想要折磨你,你也不要这样子对你自己。你那么漂亮美好,大家都会爱你、喜欢你,你不需要把自己弄成这样。毕业前我都不会去学校,你别再去找我了。你放过你自己吧,好好吃饭睡觉,好好工作,知道吗?」 她真没想到自己也有天也会说出这么煽情的台词,但此刻她的心情却一点煽情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满满的沉重。 「不知道,我不想知道。你说你不想折磨我,」张若颤抖着道。「可是你已经在这么做了,你正在这么做,晨臻。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你别这么惩罚我,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他开始哭了,哭得泣不成声。「我爱你,晨臻,我爱你。」 吴晨臻听他一哭,自己也开始流泪,但还是强作冷静道:「你不用爱我,我不需要你的爱了。你可以去爱别人,谁都好。」 张若没有回答她,只道:「宝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告诉我让我去找你好不好?」声音里浓浓的鼻音。 「不好。」她道,掛了电话。 「别掛!晨臻、宝贝…」 张若连忙回拨给她,这会又不通了,大概又被封锁了。 他的爱人厌弃他的爱情,他的心脏从前有对她多热烈的爱,如今就有多少伤情。 他坐在床上,放空了一会,突然又想做爱了。想着她的音容笑貌,他开始打手枪,憋了一个多月,他却只有一个人坐在床上替自己抒发情慾。快感来临前,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濒死窒息的感觉,他以为他的忧伤和寂寞会在高潮的同时和他的精液一同离开他的体内,一同被射在地上,殊不知他们反而更加肆意的入侵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企图使他万劫不復。 张若之十 六月,毕业季。 张若不死心,依然来参加了毕业典礼,他的目光在礼堂当中逡巡着,想找到她的身影。 看来看去没有,倒是看到了一个人,是吴晨臻的闺蜜张莉雅,她们两个向来到哪都一起行动,如今没见到吴晨臻的人,看来她说不来便是真的不来了。 见到他,张莉雅的脸色不是太好,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干嘛。」 「我来找晨臻。」他道。 「她不会来毕业典礼,不过蜜蜜在那边,你要是想找她也可以。」张莉雅伸手指向另一边被人群簇拥着拍照,手上捧着一大捧花的蜜蜜,此刻的她笑得十分灿烂。「或者你可以走了,虽然你平时照片上都是穿女装的,难保现在不会有人认出你,再见。」说完她转身,要往一个方向去。 张若看向张莉雅手指的那个人,有些疑惑,那人是一个女孩子,笑得很开心。他在脑海里搜索了这张人脸,然而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张莉雅已经知道吴晨臻和他分手的事情,虽然吴晨臻并没有告诉她原因,不过依着这男人劣跡斑斑的过去,她实在很难对他有好感,何况最近吴晨臻的惨样她都看在眼里,对眼前这人更是看不爽。 但再不爽好歹他也是晨臻爱的人,她也不会对他太不客气,不冷不热的和他交谈几句,就回自己位置上了。 张若跟上她,问道:「你知不知道晨臻现在住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 「我当然知道。」张莉雅道。「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不告诉你,自然就是不想让你找到她,我当然也不可能和你说。我要说了不就等于是背叛她?所以你别白费力气了。」 「求求你…」张若哀求的说到。 张莉雅被他的举止给吓到,一时没有说话,她一直以为张若对吴晨臻只是玩玩,却没想到他也会露出如此神情。 「张若啊,你要真的那么喜欢她,你也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来,你现在只是因为不甘心,所以才想要追回她而已。你看你,什么都不缺,她跟你这些年还是挺开心的,现在她毕业了,你就当成是一个阶段,你们也可以各自去追求各自的人生…」话未说完,就见张若直接在她面前下跪,张莉雅简直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举止惊呆了! 「我要怎么说你才肯信我?」张若抬起头问她。 礼堂里全是学生,他这一跪,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她连忙转头向其他学生解释道:「这我朋友,哈哈哈哈他在跟我开玩笑哈哈哈哈,我们常这样玩,你们别介意啊,没什么事的哈哈哈哈…」又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对着张若道:「你先起来!」 「先答应帮我。」张若道。 我靠还有这招!张莉雅简直不能更傻眼。「行行行,我告诉你就是了!唉真是被你打败了!」 张若于是才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拍拍膝盖,对着眾人道:「我开玩笑的。」 眾人这才移开目光。 之后张莉雅和他说了吴晨臻家里的地址,说完后她警告的道:「先说啊,这地址不是给你拿去骚扰她的,她不要就是不要,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管怎么样都会杀去找你算帐的!知不知道!」 张若乖顺的道:「知道了。」 张莉雅并不知道张若之前为了吴晨臻做了多少疯狂的事情,她以前总说吴晨臻有病,她要是知道了那些事情,大概会从新反思起自己的话。 是谁有病还说不准呢。 她只是想着要不要事先提醒吴晨臻张若近期可能会过去找她,然而自己说出了她的地址,自己犯的错到底有些心虚。 反正张若还能拿她怎么样呢?不过是求復合嘛。她自我安慰的想着。 张若拿到地址后并没有马上去找她,而是先去完成最近一个案子,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经纪人今天并没有在他的身边,他自己找了一间酒馆,把自己喝了个烂醉。 「一个人吗?」一个女人贴上他的身体,温柔的问道。 「不是一个人。」他道。 「可是这里一直就你一个人。」女人笑道。「难道还有谁我没有见到?」 「有,」他醉醺醺的道。「我的爱人。」 说完他朝外走去,上车,开往吴晨臻的新住址,而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多。 路上经纪人来电,他刚接起,对方劈头就道:「我听他们说你结束后一个人去喝酒,跟你说少爷你可千万不要酒驾啊,你在哪里跟我讲,我去接你。」 张若笑嘻嘻道。「来不及了。」 「哇靠你给我有一点自觉啊啊啊!现在酒驾有多严重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你以为吴晨臻看你这样她会开心吗!给我下车叫计程车啊啊啊!」经纪人崩溃道。 「那可不行。」张若道,声音飘渺。「我现在就要见到她。」说完他直接掛了经纪人的电话。 要去见我的爱人。 她开心或不开心,那都之后再说吧。 到达了目的地后,是一间小的公寓,张莉雅跟他说晨臻住在四楼。 他不确定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把她吵醒。 再抬头往上看,突然觉得四楼也不是很高。 夜里,吴晨臻突然觉得有一个人抱着她。 六月,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她穿着小背心短裤当作睡衣,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腿上贴着的是别人的腿。这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个人住的地方,半夜醒来却发现自己被人抱着,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浑身僵硬着,不敢回头。 不管后头那个是人是鬼,她都非常的害怕。 然而被抱着许久后,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后头那人想必喝得很醉,酒气混合的香气是亚曼尼男性淡香水的味道,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一个人习惯在下班后用这款香水… 「张若?」她试探性的问道。 后头那人将她抱的更紧一点。「嗯。」他闷声道。 「张若!!?」吴晨臻忍不住低低的叫出声。「你怎么进来的!」 「你的窗户没有关,」他道。「幸好没有关,否则我就下不去了。」 「你爬上来的?」她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被他抱着,不敢置信道:「这里可是四楼啊!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可是我想你…」张若委屈的道。「我要是再不见你,我就要死了。」 被他这样抱着,吴晨臻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身体上的一些变化,比如他的肋骨变得较从前明显许多,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身体,更加确定他瘦了许多。 原本就已经很瘦了,再瘦下去那怎么得了。 「你肯定没有好好吃饭,都瘦成这样了。」她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跟你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吗?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我们和好,我就会好好吃饭了。」他道,期待的听她的答案。 「你照顾好自己和我们有没有在一起没有关係。」 这是变相的拒绝了,他有些失望。「你还生我气,要怎么样你才不肯生气?」 张若之十一(完) 「我没有生气,张若,你还不懂吗,这就是一段感情结束了,和生不生气没有关係。」吴晨臻道。 「你还是生气…」张若彷彿陷入了死胡同,不停的道。「我爱你啊晨臻,过去那样子是我不好,但是我真的爱你。」他轻飘飘的问道:「你不信我吗?」 信还是不信?不,要是她回答就中了他的话语陷阱了,她只得狠下心肠道:「可是我不爱你了。」 张若被这话刺激狠了,他大叫:「我不信!你只是生气,我不相信!你说谎!」他坐起身,离开床。「吴晨臻,你这个骗子!」 吴晨臻也跟着下床,打开房间里的灯。 「张若,你冷静听我说,我们之间…」她想好好和他说明,话却在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时,转了个弯。「你带了刀?你带着刀子干嘛?」 张若看上去状似冷静,然而他正在做的行为可一点都不冷静,他拿着先前准备的刀,对着她道:「你要是不爱我就杀了我吧,这把刀是给你的,我可以去死。」 她和他的性命是等同份量的。 吴晨臻感觉到自己的冷汗缓缓从额角滑落。 「你喝醉了张若,」她訥訥道。「我不会杀你的,你、你先把刀子…」 「你爱不爱我?」张若问道,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张若,先把刀子放下来,我就回答你。」她尝试循循善诱。 「先告诉我,你爱不爱我!回答我!」他哭着朝她吼道。「回答我!」 「张若,我…」她迟疑着现在这情况她究竟该怎么办,下定决心先哄好张若再说时,他却没有留给她时间,二话不说拿着刀子往手腕抹,带着一种决绝的狠戾,力道一点也不保留,鲜血当场就喷涌的流了出来。 吴晨臻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血液流到了地上,油漆一样,不多时就匯成了一小滩。「张若!」她尖叫。「走,跟我去医院。我们走。」上前拉他时却被他拒绝了。 「现在你爱我吗?」他问道。 吴晨臻大脑已经乱成一团了。「爱!我爱你!」她用全身的力气道。 「我们不会分手吗?」 「不会、我们不会分手,求求你,你再这样流血下去会死的…」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更真了!」 张若这才同意和她离开。 沿路滴着血,她拿着张若的车钥匙,开着他的车,二话不说飆向了邻近医院的急诊科。 张若被送进手术房,手上缝了十多针,然后再送出来。事后医生和她说道:「病人现在有点贫血,让他先缓缓,住院三天观察。差一点就割到动脉了,你男朋友也真是狠,一刀子划那么深。」医生又劝道:「他大概是有忧鬱症吧,平常多陪陪他,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就靠你好好保护他了。他是模特儿?还是演员?」 她浑浑噩噩的应着,然后是进病房看张若,他坐在床上,神情平静,见到她,又换上了喜悦的神情。 面前这人方才还用生命威胁她的感情,她本应该骇怕的,然而对着如今的他,却是无法生出任何负面的情绪。 「还晕吗?」吴晨臻问道。「手痛不痛?」 「有一点,你亲亲我就不痛了。」他道。 她于是凑上前,轻轻的吻了他一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你不在的那阵子,我得了一个奇怪的病。」他道。「我和你说过吗?」 她摇摇头,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动人的情话。 只听他道:「那时候,我只要坐在床上,就会想做爱。但是我不想要其他人,又找不到你,我就只能想着你自慰了。」 吴晨臻瞬间无语了。「这算是什么病啊。」况且他一直都那么性慾旺盛好不好。 「我最高记录一天可以射个五、六次,」他回忆道。「好像年轻了十岁那样。」 吴晨臻哭笑不得。「那你这病现在好多了吗?」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他道。「我觉得这个大概好不了了,你现在就在我旁边,我好想做,想干你。」 「病床哪算是床啊!」 「哪不算!」他理直气壮。 最后,吴晨臻辩不过他,依他的指示,去锁了门,然后跨到他的身上。 「我现在是病患,所以就靠你了,晨臻。」他仰头去亲她的下巴,一面脱她的内裤,一面道。 吴晨臻:在我看来你倒是行得很啊。 弄到最后她没了力气,还是得靠张若来,她坐在他身上被他顶得起起伏伏,不忘担心的道:「小、小心你的手…」 最后他射在了她的里面,一面喷射一面不忘在她的耳边提醒道:「我没有戴套。」 「没关係,还有事后避孕…」她道。 「你不想怀孕吗?」他摸着她的小腹问道。「要是怀孕,我们就结婚,婚礼办在澳洲的海边…」 「我才刚毕业呢,结婚还太早,」她道。「况且我爸爸妈妈也还不知道你。」 「他们不知道?」他错愕道。「你没和他们说?」 「嗯,」她心虚道。「因为某些原因。」 他彷彿理解了什么。「他们会知道我的。」话题一转,又道:「既然復合了,你什么时候把你寄来我那的东西拿回去?」 「啊?」她道。「哦,那个啊,改天吧。改天借台车载回来。」 「你把我的海报都怎么了?」 她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能想到这个,结巴道:「都、都卖了…」 他气急败坏。「全都卖了!?」翻了个身,将她压在床上。「你这个小混蛋,我要惩罚你。」 三天后,张若出院时,他的经纪人简直快气炸了。 「你能耐了啊!学人家玩自杀!?你手上开那么大一个口子工作还要不要接了!」 「现在后制技术那么厉害,我还不给他们找点事做?」他满不在乎道。 「啊算了算了,不说你了,怎么样,终于重修旧好了吧?」他抱怨道。「别再给我找事了,认真活着,和你爱人一起好好过生活才好。」 张若没有说话,脸上笑得春暖花开。 没有什么喜悦能够胜过爱人就在身边,虽然当中经歷了一些波折,但如今他已得偿所愿,他的爱人真真实实的在他的身边他的心上,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西里尔之一 三年前的春日,异国的春日,忘记在哪个小镇,反正说的是法文,那应该就是在法国发生的事情,总之在那地方那个时候,西里尔说他会永远爱她。 永远,一个垄断了人的一生的承诺。 三年前,西里尔是有着美丽混血脸孔的,名不见经传、连三流都称不上的舞者,她是逃离原生家庭,孤身到异国求学,年纪轻轻身上就背了一屁股债的学子。 这傢伙没唸大学,就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平时就在广场上、或者偷偷潜入校园里寻一间空教室练舞。 西里尔穷得租不起房,每天游荡在街上,看上哪个人就上前搭訕,男女不忌,不论谁,只要能收留他,再给他一点钱一点食物,就能得到他的身体。若是运气不好,找不到收留他的人,就睡在公园长椅小巷子里等地方凑合一个晚上。 她算是收留过他的人的其中一员,但她和那些人还是有些不同的,像是那些人当中大概还没有像她这般穷的。西里尔对生活条件和环境倒真是一点都不计较。 「晚上需要一个伴吗漂亮的女士?」那天,下班后从麵包店里走出来,她碰上了前来搭话的西里尔。她转过头看他时,就见西里尔吹了声口哨:「噢,哇。是个美丽的东方女孩。」 她觉得这人可真轻浮。纵然有着一张十分美丽的脸庞,却让她喜欢不起来。「不了。」她拒绝道。 「你只需要提供我一个休息的地方和食物还有很少的金钱就行,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失望的。」他含蓄又低调的,向她推销着自己的身体。 「这位先生,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我身上没有多少钱了,就连我手上这袋麵包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诚然这人的外在条件十分优越,但这打动不了一个总是有一餐没一餐的异乡人。 「那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就行。」 「不,不行。」 「那好吧。」西里尔耸肩,并不强求。「打扰你了,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 现在做鸭的揽客都能揽到大街上来了。这人脸长得精緻得不行,几乎赶得上那些世界顶尖的男模了,相必客人不少,居然开价如此之低,这让她感到有些惊讶。 但她可是连一块麵包都付不起的人。更没有多馀的东西去换取一晌贪欢。 晚上,上完课回到家,晚餐她通常是半条法棍,边做功课边解决。她学的是设计,一条辛苦的路。每天除了应付大量作业和报告之外,还得到附近的麵包店打工——便是遇上西里尔的那间麵包店,不是什么知名的麵包店,不过老闆人很好,每次都会把当日卖剩的麵包给她带回家,且不收她钱。 上课她一般是搭公车去。除了要上班的时候,其他日子不管几点的课,通常她都是搭早上的车,没课就到学校图书馆里看书。 今年她已经大三了,开始准备专题的东西,明年做专题,后年毕业。许多同学都有继续读研的打算,但不包括她。她考虑的是毕业后工作的事情,还有就是要继续留在法国还是回国。不过即便她选择了回国工作,她也还得先存够钱才行。 「梅根,我需要借用你一些时间替我把这东西送到安狄瑞恩教授的桌上,你知道安狄瑞恩吗?」课后,她的教授对她道。 她摇头。 「他是舞蹈系的教授,你可以在d楼找到他。他的办公室是d3507。」 她应下了这个任务。「我想我能够帮忙。」 「那就谢谢你了梅根。」教授道,然后塞了一包饼乾到她的手中。「这个给你,是十分好吃的燕麦饼乾。」 她平常的活动范围大多在美术楼,不常到其他系的楼去,但这并不妨碍她找到安狄瑞恩教授。 到了d3507后,就见办公室门开着,里头没有人,她进到里头,把东西放下,在上头压了张纸条,然后离开。 舞蹈楼里有不少间的练舞室,木头的地板,满墙的镜子,从窗户外就能看进去,多的是勤于练习的学生,一个个用力的挥洒着他们的青春与汗水,毫无顾虑。 这时她见一间教室里有个男孩在跳舞,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背心和老爷裤而非正规的舞衣,在镜子前舞动他的肢体,虽然没有音乐,但他的舞蹈律动感之强,彷彿不需要音乐,且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她看过学校里舞蹈院学生的成果发表,都很不错,不过到底还是学生,感觉上还有些死板,没什么情感。眼前这人的舞蹈,比起舞蹈院的其他学生,更多了一种灵性的感觉。她不是专家,说不上来具体厉害在哪,就是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 且这人长得还有点眼熟,她仔细一看,发现是在麵包店门口向她卖肉的男孩子。他是这里的学生? 看了有一会,一群舞蹈系的女孩走经过她身边。 这些女孩子清一色穿着紧身的舞衣,且面容姣好,手脚修长,将所有头发梳成一个包头,捆在脑后。一路走来一路间谈,然后在教室门口停下,看见里头跳舞的人,她们显然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请问这间教室是你申请的吗?」其中一人拿出手中的申请单看了又看,然后打开门,问道。 教室里的男孩回头看向来人。 看见教室里的男孩的脸,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太好看了。彷彿得天神之造化一般。 那人停下动作,走到门口。脸上掛着汗珠,喘着气。「我没有申请。很抱歉佔用了你们的教室,我这就离开。」 「不、不会的,你跳得很不错。我是莫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里尔。」男孩道,眉眼含着笑意,无尽温柔风情。 西里尔,一个捆绑她一生的名字,一道枷锁,一个魔咒,就从此时此刻,进入到她的生命当中。 西里尔之二 后来西里尔为什么会住进她的家里呢? 如果她没有记错,大概是因为某一天,她在路上看见饿昏了的他。本来想送他到医院里,但她没有钱,翻一翻西里尔身上,同样是一毛钱也无,只好暂时把这个人带回家。 那时候季节已经是秋末了,外面冷得要死,西里尔上身却只穿了一件薄长袖,连外套都没有,看上去着实可怜。 把人强制摇醒,带他回家后,她拿出打工地方给的麵包,让他配着热水吃,然后给他一件毯子让他包着身体保暖。 她心里其实是很警惕的,西里尔虽然有着天使一样的脸孔,看起来却不是个正经人,没有工作,在街上间晃,随机找陌生人收留他并出卖身体,她严重怀疑这个人随时会趁她不注意,然后搜刮走她家里全部的值钱物品。虽然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家里格局很小,一张床,一个小冰箱,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卫生间,一台烘衣机在卫生间里,一个小阳台。一楼有共用厨房。阳台被她种上了小白菜,房间角落里发着豆芽,自给自足,替自己省一点买菜钱。 西里尔坐在床上,吃着东西,眼睛却盯着她看。 那是很温柔的眼神,稍有不慎就会沉溺在他的目光里。 「你好,我叫西里尔,你叫什么名字?」 「梅根。」 「你不是本地人,来读书的吗?」 「嗯。」 「你很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亚洲女孩。」 她自认自己的脸并不是绝顶漂亮的,顶多算是中上。她觉得对方这么说有点过于夸张了。 油嘴滑舌的,让人无法喜欢。 「我猜梅根不是你本来的名字。」 「嗯。」 「我一会能用下浴室吗?我想洗个澡。」 「可以。」 西里尔有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他的一些生活用品,证件之类的东西和换洗衣物。加上他身上穿的,一共三套。 长着这么一张脸还能混成他这样,她真是服了他了。 晚上,本来想让西里尔睡地板,但没有东西给他铺地上,只好勉强让他和她睡一张床,然后他们俩各自盖一条毯子。才躺床上没多久,她听见背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一个人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恐惧涌上她的心头。「你想干嘛。」她颤声问道。 「附房租。」西里尔道。「你会很喜欢的,我做得很好,不会伤到你,你不用害怕。」 他已经脱了上衣,整个人半裸着覆在她的身上。 「我不需要。」她听到自己僵硬的开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 「抱歉吓到你了。」西里尔穿上衣服,躺回原来的位置。「晚安梅根。」 「嗯。」 睡到半夜时,她感受到一隻手臂搭在她的腰上,然后她被拉入某个温暖的怀抱。她瞬间清醒,想要抗拒,但见西里尔正睡得很沉,大概是无意识的举动。 算了,随他。 早上,她要去学校,西里尔跟着醒来。「去上课?」他问道。 「对的。」她答。「家里只有麵包和水,你要吃就吃吧。我出门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七八点吧。」 西里尔裹着毯子来到她的面前。 「你又想干嘛?」她往后退一步。 「我想给你一个吻。」 「不用。」她直接头也不回的出门,关门。 回来就把他赶走。她想。 晚上回到家,发现西里尔还在。「你没出门?」 「刚回来。」他道。「我去跳舞了。」 「这样啊。」 「你买了什么?」 「白酱罐头、牛奶、蛋和起司。」 「你要做菜吗?」 「嗯。」 她到阳台拔了一大把菜叶子,以及角落里的豆芽菜,做了两人份的焗白菜豆芽。料理完成后,拿叉子扒开融化起司丝的表层,浓郁的奶香伴随着蒸腾热气扑鼻而来。她掰了半根法棍,再把那半根掰成两半,一半给西里尔,两人共用一张桌子吃东西。椅子只有一张,她于是把桌子拉到床边,一人坐床一人坐椅子。 说起来这人真的很奇怪,彷彿无父无母,也没有朋友,生活很有问题,居无定所的,偏偏一心只有舞蹈,却没办法受正规教育。 他的面孔看上去也不是完全的欧洲面孔,像是混血儿,且是混亚洲那边的,是不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都未可知。 「很好吃,梅根。」西里尔夸讚道。「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她问道,噘着嘴巴吹热烫的白菜。 「你希望我走吗?」西里尔抬头望向她。「我其实无处可去,不过如果你这么希望,我可以离开。我打扰到你了是不是?」 「也不是的。」其实就是。「只是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生活,而且你经常和我有肌肤接触,这让我很困扰,我不喜欢这样。」她捏造了一些藉口来应付他。 「所以如果我改善这些问题就可以留下来?」 不,拜託不要,求你不要。「嗯…或许…」她支支吾吾的道。 「我明白了。」西里尔道,眉眼弯弯。「梅根,你真好。」 不,不对,事情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步,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完全搞砸了! 不过转念又想,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外头这么冷,要是他找不到地方住,说不定会栋死在街头。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收留他也算是一件善举。 她只是不想让一个人死掉而已,就算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嗯,俊美的陌生人。 「我会付你房租的。」西里尔道。 这里一个月租金是两百九十欧,她打工、做助教、或者接一些临时工、简单设计案,赚来的钱大部分用在支付房租上了,西里尔虽然这么说,但她严重怀疑这人说话的真实性。 他看起来比她还要穷个十倍吧,连工作都没有的人,付个狗屁房租,别成天想对她肉偿她就谢天谢地了。 西里尔之三 他们同居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冬天来了,天空开始飘雪,而西里尔居然真的付给了她房租,足足有两百块,他拿钱出来时眼睛一眨不眨的。 「这里一个月两百多欧而已。」她退了一百回去。「话说你哪来的钱?」 「我工作赚来的。」 「工作?你有工作了?」 「我在广场跳舞时候,往旁边摆一个盒子,有人会丢钱给我。」 原来如此。居然能赚这么多,想来是顏值的功劳。那他当初又怎么会流落街头? 「这个,我拿来当作我们的伙食费,没有异议吧?」她询问道。 西里尔摇摇头。 于是,放学下班后的事项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到附近的中超买东西。她住的地方的那间中超,虽然环境不怎么样,附近治安也不好,生鲜食品似乎也不怎么样,但胜在价格实在便宜,她以前一个礼拜会来个一次。现在有了间钱,多来几趟都不是事。 她买了一些调味料与蔬菜,和一些肉类。肉品的话以动物内脏为主,这些东西似乎因为外国人不怎么吃的缘故,便宜得令人发指,三大颗猪心只要两欧,便宜得不得了,至于西里尔吃或是不吃,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晚上回家,在共用的厨房处理买回来的食材,猪心一颗半拿来爆炒,加上辣椒薑片等物去腥,然后又加了一匙辣豆瓣酱;另外一颗半加上麻油和薑片豆芽煮成一小锅汤,高丽菜炒了半颗。因为没有买米,主食吃的仍然是万年不变的麵包。 她让西里尔下楼帮忙她把料理端回房间。 「好香。」西里尔道。「这是中国菜吗?」 「算是。」 「我从没吃过中国菜,中国餐厅好贵的。」西里尔道。 吃饭的时候西里尔指着猪心问这个不明的肉块是什么,她开玩笑说是老鼠的肉,吓得他不肯吃,又和他说其实是普通的猪肉,他才肯吃。 「吃起来不像猪肉…」西里尔疑惑的道。 「那你觉得如何?」 「还行,蛮好吃的。」 「那是猪的心脏。」 西里尔忍不住乾呕。「……我恨你梅根!」 纵使第一次吃觉得噁心,吃两次三次…五次十次,也就习惯了。没了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的噁心感,就觉得好吃。 「如果不去想它是什么东西,确实还挺不错吃的。」西里尔道。 她承认开始她并不是太喜欢西里尔,但是出于不擅长拒绝人以及不忍心在大冷天把人赶出门的缘故,才让他留了下来。 但西里尔事实上是个只要和他相处过,你便会喜欢上他的人,和他相处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自然亲切得恰到好处,就连一开始油嘴滑舌的毛病也被美化成了会说话。 那么问题来了,之前收留他的人为什么总是不收留他超过一个礼拜呢? 「是我自己离开的。」西里尔道。 离开了相当于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离开?」 「唔,因为,你知道的,过去收留我的人全和我有肉体关係,相处时间长了,他们就会…」西里尔思索着措辞。「有些不该有的念头,对于我。」 「你是指他们会爱上你?」 「是呀。然而我受人恩惠,拒绝对方的后果很难处理的。我吃过一次亏,后来才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怎么就不担心我啊?」她好奇道。 「我们没上床嘛。你连和人贴脸都不喜欢,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西里尔道。「大部分人在与人肉体上结合时,经常受大脑暗示,误以为欢愉是爱情。所以和陌生人上床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爱人之间都是渴望彼此的,因性而生出爱情,倒也不奇怪。」她道。 「你说的也对。」西里尔道。 她开始习惯这么个室友,两人像朋友一样相处,她渡过了来到法国以来最为开心的一段日子,毕竟在此前,她一直没什么朋友。 她在做作业的时候,西里尔会在一旁拉筋,撑核心,提提意见;偶尔西里尔在广场跳舞时她也会去看,还带他到学校里,偷偷帮他申请韵律教室。 她还问他要不要和她一起在同一间麵包店打工,被他拒绝了。他说他只想跳舞。 「梅根,你的故乡在哪里呢?」 「在亚洲。」 「亚洲的什么地方呢?」 「一个很小的岛屿,一年四季都温暖,冬天也不下雪,人很多很拥挤,不管到多晚都有餐厅开着。对了你喝过珍珠奶茶吗?」 「没有。不过我知道那是什么,一杯要5欧呢。」 「说的也是,我来这里之后也没有喝过。」 「你会回去吗?」 「不知道。毕业后是要留在法国还是回家,我也不太确定。」 「如果你想回去的话带我去那里吧,我一直想去温暖的地方。对了,你们那里的海漂亮吗?」 「有的,岛外面有更小的岛,那里有很大的太阳,漂亮的海滩,可以浮潜,可以骑水上摩托。」 「那真是太棒了梅根。」 「是啊。」她道。「那你呢?你的故乡在哪,西里尔?」 「法国就是我的故乡,我从图尔到巴黎来。」 「你有家人朋友吗?」 「没有家人,朋友的话,就只有你,梅根。」西里尔道。「不过我记得我的母亲,她是亚洲人,她是一个越南女人,来自西贡,而且她十分的美丽。」 「看出来了,你肯定像你的母亲,你们都有美丽的脸。」她道。「她去了哪里呢?」 「哦,她啊,她拋弃了我。」西里尔道。「所以从十二岁开始,我就是一个人生活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这话题可真沉重。「我很抱歉。」 「不需要,梅根。我过得非常好,交了一个朋友,我还是一个很棒的舞者,每天都能跳舞。」 他舞确实跳的很棒,不过没人认识他,也没有受过正规训练,未来能走多远还不一定——她并不想悲观的去想事情,只不过有些时候你无法扭转事实。「总有一天你会发光发热的西里尔。」她鼓励他道。 「你说的没错梅根,你说得太对了。」西里尔定定的看着她。「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大明星。」 西里尔之四 西里尔十分喜欢一个名叫拉娜德芮的美国歌手,他特地弄来了一台旧播放器,就是为了能在家里天天听她的歌。 对的,他们共同的家。 「youknowitandiknowit,i'mgonnabeastar. youwon't,youwon'tgetmeveryfar. don'tsayhello,it'salreadytimetogo. ohthewindiscarryingmehome.」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astarfornick>,很老的一首歌了,甚至没有被收录到专辑里,她也只听西里尔清唱过。 你知道的,我也知道的,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大明星。 她最喜欢的是另一首歌,<offtotheraces>歌名翻成中文的话大概叫做贵族赛马,说的是一个女孩爱上了有钱的老男人的故事。 因为西里尔的缘故,她也喜欢上了这位女歌手。他们在家里天天唱拉娜德芮的歌,不亦乐乎。 她大四,正是为了专题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与此同时,偷用教室的西里尔终于被发现,还是被舞蹈院的院长——蕾利森女士。 西里尔:完了。 如果在场的梅根会说:妈的完了。 「一个人?你是几年级的同学?哪个组的?」年长的蕾利菲森道。「这个时间点你没有课?」 「……」西里尔看着她。「抱歉,我不是学校的学生。」 「不是本校学生?那你如何能使用学校教室?」 「我擅自进入的,我很抱歉。」 「你确实该抱歉,这么做是不对的。」蕾利菲森道。「这么说来你是别的舞蹈学校的学生了?埃弗里?梅特纳?」 「我…我没有上大学。」西里尔窘迫的道。面对这个虽然年长却不糊涂,眼神精明犀利的女士,便是西里尔都不免感到紧张。 「哦?」她挑眉。「没有上过大学?那你是从哪里学跳舞的?你以前上过才艺班什么的?」 「我看表演、录影带,然后…」西里尔道。「模仿他们。」 「……」蕾利菲森上上下下的把他打量了一遍。然后又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脚。「骨架不错,很有古典美…」 「筋骨也很柔软,相貌乾净…」 西里尔沉默的任由对方摆佈。 「身高?」 「188。」 「几岁了?」 「二十。」 「唔,有点大。」蕾利菲森歪着头思考半晌,然后用下巴点了点西里尔示意。「你,跟我过来。」 「有无法脱身的事情吗?」 「什么?」 「有牵绊住你的事情吗?」 「不,没有牵绊我的事情。」 「很好。」 西里尔跟随着蕾利菲森来到她的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拿过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是我,蕾拉。唐,我想给你一个人。」 「学生?不,不是圣墨尔的学生。」蕾利菲森道,手指敲着桌面。「是个没有受过正规舞蹈训练的孩子,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基本功完全不行。不过,纵使如此,怎么说,他很有灵气,骨架好看,相貌也很出色。」 「我这虽然不是什么大舞团,不比你待过的,可也不是什么都收!」 「噢唐,你得亲自看看他,看过了你便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感觉他会是下一个天才,好好培养,你将会有幸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蕾利菲森道。「然而我觉得他这个年纪再回到学院训练已经太晚了,不如直接丢到舞团里面磨练。你就当帮我一个忙——也不用看在我面子上让他上台,可以就可以,不行就不行。」 「好吧,下週三我会去找你…到那时候我会再考虑。」 「好。」蕾利菲森掛上电话。「吃的了苦吗?」 「可以。」西里尔道。 「叫什么名字?」 「西里尔。」 「好,西里尔,下週三,早上十点,我会在今天你待的这间韵律教室d2311等你,千万不要迟到了。」 「好的。」西里尔回答,神情难掩兴奋。 「你也听到了,我打算把你介绍给我的一个朋友的舞团,也算是小有名气。」蕾利菲森道。「我感觉你会是一块很好的材料,跟着他好好学,会有很多的收穫,比起你自己摸索要来得好上许多,你未来也能走得更远。」 「我明白,真的十分感谢您。」 「对了,以后你需要使用韵律教室别偷偷摸摸的,用我的名字登记就行。」 西里尔一回家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梅根。 「这…」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她心想。「西里尔,你的机会来了!」 「是麦迪那.唐!她介绍我去麦迪那.唐的舞团。」西里尔高兴的抱起她转了一圈。「我简直太高兴了,梅根,你是我的幸运之星。」说着在她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她只当他对她止不住的亲亲抱抱是喜悦使然。「和我有什么关係,那是你自己得到的机会。」 显然幸运的不只是西里尔而已,隔天教授找来她,告诉她她专题的内容被一个大公司看中,若是初步成品让他们满意,未来有可能和她合作。 她在教授的办公室快乐的尖叫出声。「教授,我会非常努力的!」 「那当然,必须是用尽所有力气的努力,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 教授替她将这件事瞒了起来,除了她,并没有告诉其他老师同学,毕竟这样一个大好运全砸她一个人头上,难免遭人嫉妒。 「…就是如此,西里尔,只要这件事成了,我会有很多很多的钱!有了钱就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等我成为了舞团正式聘用的舞者,我也会有很多钱。」西里尔道。「到时候我们要过非常奢侈的日子!」 「没错!用力的花钱!」 西里尔之五 週三,麦迪那.唐同意西里尔加入他的舞团,成为见习舞者,而西里尔必须搬家,住到他们的舞团宿舍里。 对此两人都感到有些不捨,但有大好的前景在面前等着他们,没有理由不去追寻。 「梅根,我离开后你不会搬家吧?」西里尔担心的道。 「不会,我哪来的钱搬家啊。」 「那就好,不过哪天你有钱了也先别搬,等我手头也有点钱了我们一起去物色新房子。」他道。 「干什么一起去,我们又不住一起。」她道。 「我们可以住在隔壁啊,我们可以当邻居。」西里尔道。「总之别让我找不到你,我还没有手机,不能联系你,巴黎那么大,你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行了,知道了,我不会搬家。」 「那我走了啊,我有空会来看你。」 「嗯,你要好好加油。」 「我知道。」 西里尔从她的生活中离开了。起初一两天、一两个礼拜,她不觉得有什么,直到一个月,她开始感觉到了一种名叫寂寞的情绪。 寂寞充满了她的身体,和这个破旧的住所。不知道西里尔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似他这样能轻易得到别人喜爱的人,大概是不会感到寂寞的吧。 西里尔会开始有新的生活,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的世界会更辽阔,他会爬得更高,走的路更宽广。 她真替他感到高兴。 而他们也的确不辜负彼此的期望。 一年,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毕业,然后成功进入那间跨国设计公司。经过一系列改正,公司採用了她专题的设计,发行她的商品;而西里尔,成功升为了麦迪那.唐的正式舞者,开始参加各场表演,开始有了点知名度,和一点小钱。 这一年来除了半年前西里尔找了她一次,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她守着承诺没有搬离那间破公寓,在一年后的这天,西里尔敲了她的门。 他来找她了。 「梅根!」西里尔见到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好想你!」 「我也是。」她道。「一切都好吗西里尔?」 「再好不过了。我下个月要开始巡回演出,大概会离开巴黎很久,所以来看看你。」西里尔道。「噢对了,第一场在巴黎,你要不要来看我表演?」 「那必须得看的。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进了那间公司了,他们採用了我的专题设计,產品已经发行了!」 「真厉害!不愧是梅根!」 「你也是,恭喜你成为正式舞者。」 「我买了酒,今天我们要开心的大醉一场。」 她这才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一大袋酒精饮料。 她不经常饮酒,也不清楚自己酒量行不行,糊里糊涂的喝了不少,然后醉得不行。西里尔的酒量要比她好上一点,但也就只是一点。 两个人在房间地板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喝得神智不清,疑似还吐了几次。 场面不可不谓十分混乱。 隔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赤裸的臂弯里。晨光透过窗帘照射进屋,伸出手臂,离开毯子的皮肤一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于昨天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后面她已经是断片的状态。太阳穴涨涨的疼,她还不太清醒,棉被掀起来往里头一看…… 靠!刺激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穿! 她连忙把毯子又盖回身上。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夜情? 再看向旁边的西里尔,也是同样的全身赤裸,毫无遮掩,一隻手本来搭在她的胸部上,被她抓下来放到旁边了。 往常在早晨醒来时,看着这么一张天使般的睡顏还是一件很令人享受的事情的,但她并不希望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下好了,她该怎么办? 她衝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坐在床上,旁边还躺着个裸男,地上有用过的保险套,在这种尷尬的处境当中,尽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梅根…」西里尔喃喃道,眼看就要醒来。见此她一阵心慌。 他醒了,睁着迷茫的睡眼,下意识的寻找她的身影。找到后,又把脑袋往她身上凑。 在今天以前,他们可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从来都是恪守着身体的界线。 「睡过去点,别挤着我。」她道,语气镇定,内心慌乱。 「唔…」西里尔没有照做,又在她的身上蹭了蹭。「不,我好冷…」 「毯子都给你,别挤我身上。」她把自己的毯子给他。 西里尔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梅根,你好冷淡。明明昨天…」 「昨天我喝醉了,所以有些失态。」 「不,那不是失态,我们明明…」 「对,我们上床了,」她艰难的道。「你的技术确实不错,你没有说谎。」 「那我们…」 「我们的友情超越了友情,比朋友更加的亲密。」 「你是说性友谊?」 「对的,我们之间存在着性友谊。」也不知道这么说他认不认,反正她是认了。 西里尔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少见的浮现了无奈。「你说什么都对,梅根。」然后掀开棉被下床。「我洗个澡。」 白花花的肉体从她的眼前经过,特别是男性跨间的玩意因为走动的关係晃来晃去的,让她感到特别的不忍直视。这没有引起她的任何性慾,只让她觉得心情复杂。 毯子掀起来,床单上有一摊乾掉的水痕,里头夹杂着血丝。 还行,不是太难洗的那种。 西里尔从浴室出来后,他们一起用了早餐,然后她送西里尔离开。事后她看了网路上的巡演资讯,知道他要去三十四个国家,首站巴黎,之后的行程没五六个月不会回来,快半年的时间。 送走他之后她才想起,他们既没去看新房子,也仍然没有彼此的联络方式。这就比较尷尬了。 看来她还得继续住在这个破旧的地方。 西里尔之六 在西里尔的一生中,从他十五岁开始,便和无数个人发生过性关係。他从一开始的懵懂,到后来渐渐懂得享受性事带给他的快乐,在街头出卖身体,换取短暂的归宿。 就连之前给梅根的房租其实也是卖身换来的,他没告诉她罢了。一个广场跳舞的人怎么可能得到那么多的打赏。 舞团里也是这样的,团员和团员之间有肉体关係并不是奇怪的事情,不侷限于任何性别。唐先生对此没有意见,并且他认为这是件好事,经歷过性事的舞者对于舞蹈的詮释更合他心意,不过他希望在表演前舞者们要禁慾,才能把生命的热情和力度留在舞台上。 还是见习生的时候,舞团里的一个女舞者明确表示了对他的兴趣,他没有拒绝,两个人顺势而为的滚上了床。也没在外头开房,就在舞团宿舍,她的房间里。 开始还是很让人享受的,两个人的身段皆柔软,充满了力度,和彼此十分契合,但不知为何,在最后关头之际,他竟喊了梅根的名字。 然后一洩千里。 事后,那个女舞者问她梅根是谁。「梅根是你的女朋友?还是你以前的性伴侣?」 他摇摇头说都不是。「她是我的,我的一个好朋友。一个很漂亮的亚洲女孩。」 「你别是爱慕她吧西里尔?」女舞者打趣道。「真可怜,相爱却必须相隔两地。」 「我不爱她。」 女舞者嗤笑。「不爱她你在床上喊她名字?爱或不爱你自己不清楚啊?」 后来西里尔就只和男舞者上床了。他在男男性爱里做为零号,和男人做的感觉到底和女人完全不同,也好避免类似尷尬的情形再次发生。 毕竟连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直到那一次意外。 或者说也不是意外,他潜意识里大概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甚至还有些隐秘的期待。他和梅根上床了。 梅根还是处女,他觉得做出这种趁人之危事情的自己可真是个垃圾,但他阻止不了自己这么做,拥有她的感觉简直再美妙不过。和欧洲女人不同,她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的体味,的骨架特别的小,皮肤凉软细腻,整个人彷彿十分的脆弱。 隔天清晨醒来,谈话之间他能感觉得到梅根十分的慌乱,偏偏却故作冷静的坐在床上,和他讨论他们之间的“性友谊”。 「你是说性友谊?」 「对的,我们之间存在着性友谊。」 放他妈的屁。性他妈的友谊。 他想起了梅根曾经和他说的话。因性而生出爱情,倒也不奇怪。 不、或许不是从那场性爱开始,那不过是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早在很久以前,他大概就已经爱上了她,不过是自己不自知而已。 爱情的到来总是轻巧而无声的。 但他的巡演已经开始,他没有时间见她,甚至不记得他们还没有彼此的联络方式。 半年的世界巡演结束,他声名大噪,连带着麦迪那.唐舞团也知名度大增。一名大师级编舞家最近想筹划一齣新的舞作,点名了几个舞者希望他们能替他演出他的作品,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西里尔虽然想回去见见他的亚洲女孩,但这个机会同样不可错过,他想着,他要是更有成就,再次见到她时就能看见她更加的以他为傲的模样。于是他隻身离开法国,来到了纽约。 开始英文烂得要命,在异地几乎无法生活。后来英文虽然没有变好,倒也渐渐习惯了。 又是一年过去。 採访、代言、时尚展演、杂志封面、一场又一场的邀约,和一场又一场的表演。他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有机会再次回到巴黎,看着熟悉的街头,他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紧张感。 可回到那间破旧的公寓,却发现人早就不住那了。搬走了。 她说过她不会搬家的,她说谎了。 不过距离她说出这个承诺,也过了快三年了,这三年来,最后一次见面是意外上床的那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自己对她的爱只有越来越浓,他自己一个人爱着她,却没有特别的想要见她。 他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找到了一封她留给他的信,信里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两个人过圣诞节时在家里用拍立得拍的。两个人坐在床上,房间掛满亮亮的小灯泡,她手上捧着圣诞热红酒,笑得很甜美,他则是一隻手举着拍立得,另一手搂着她的肩膀。 时光被冻结在了照片里,透过照片他能看见他们那时候有多开心。 信的内容则是说公司派她去亚洲区分部工作,接一个小主管的位置,刚好分部位址在她的家乡,她就回去了,后面写了她的联络方式,手机和电子邮箱,让他有空给她发讯息。落款是两年前。 然而大概是因为融雪,屋子漏水,整封信有很多的地方都糊成了一团,包括她的联络方式,就连内容都是他半看半猜出来的。 西里尔可以说是欲哭无泪了。他捏着照片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的收进钱包里。坐在床上,手支着头,想着自己该怎么办。 他找了她的房东,无果;又到了她的公司,巴黎总公司那边,要来了她的手机号码,发现那支号码是旧的,早就停机了。 「梅根被调到亚洲分公司那边了,我们可以替你拨电话过去问问。请问先生您的联络方式是?」 他连忙报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一週后得到的结果是人已经离职,不过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如果联络上她会把他的电话交给她。 等了一个星期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他觉得自己不能接受。找了她的学校,却也是同样结果。 他突然有种自己被世界遗弃了的感觉。 他找不到梅根了。他所爱的东方女孩离开了他的故乡巴黎,回到了自己的家。一切联络方式都失效,宛如天意弄人,她彷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巴黎找个人都难,更何况她人还到了国外,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她,西里尔感觉自己是要疯了。 西里尔之七 梅根——或者说是陈廷安,她本来的中文名字。已经有太久没用了,就连中文都有些生疏,刚回来那阵子,话说得乱七八糟的,文法完全错误。 两年前,她回到了台湾,进入公司的亚洲分部任职。上任后,却发现这里的职业生态已经形成,她隐隐有种被排除在外的趋势,公司重要事务第一时间也不会到她的手上,送到她面前的通常是些无关紧要的决策和小的设计案。 她很烦这种情况,毕竟她来这里是想好好工作的,而不是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久未联络上西里尔,已经使她的心情长期都十分烦躁。甚至还有女同事不明究理的在背后说了一堆关于她的莫须有的话,把她给气的。干了半年,实在忍无可忍,打了一通电话到总公司里,和他们说明了这里的情况,然后表明自己离职的意愿。 她也不是非在这里做不可。 公司尝试留她,但她去意已绝,只好放人。她用之前的存款自己开了间设计公司,规模不大,但是是她自己的事业,她做起来便更有热忱。 就是她迟迟没有收到西里尔的任何消息,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还不联络自己呢?开始还觉得他大概只是忙,但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了,她想他大概是已经把她给忘了。 她离开时有想到万一西里尔找不到她怎么办,于是她在房间里留了信,又另外给了房东太太她的联络方式,让她要是有个男孩子来找她,就把东西交给他。 但她没想到,房屋会漏水,房东会忘记这事。所有资讯都没有传达到西里尔面前。 两年过去,都快要三年了,他们断联的时间。 她已经24快25岁了,西里尔则是23岁。看似都还十分年轻,她却不知此生还会不会再见。 她的舞蹈天使,她的挚友。 隔年,她26岁,纵然身边也有不少追求者,却始终保持着单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为谁守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那些男人的追求,大概是还没有想要恋爱的打算吧。 据说最近有一个厉害的舞团要来国家歌剧院演出,世界级大师编舞,集结各国的杰出舞者合作演出,说是几年前的作品,但现在才到台湾来。 她注意到这则消息,特意找来国家歌剧院今年一整年表演活动的册子,又去找这齣舞蹈的海报,看着海报上清瘦美丽的法国男孩,陈廷安激动的就要落泪。 她连忙上网买票,但票卖得太快,完全抢不到前排的,只有比较次的位置。她想,那也无所谓。 第一次看他的表演,在巴黎,巡回演出的第一站,第二次,在台湾。 表演当天看了这支大师作品,确实是很优秀的作品,这些年来西里尔的进步神速,已经到了举手投足都能让人看得目不转睛的地步,一抬首,一转身,每一个动作彷彿都蕴含了无尽的深意。她坐得远,看不见他的脸,不过想来应该是十分动人心弦。 她看介绍,说这支舞是在纽约完成的。所以他去过纽约。这傢伙英文奇烂无比,一个人在美国,肯定非常辛苦吧。 表演结束,她忍不住和其他观眾一样,激动的站起身来鼓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欲落下。隔壁的女孩子和她也是相同状况,哭得不能自已。 谢幕时,每一个舞者都出来了,他也在其中,最后一个鞠躬,就见西里尔直起身的同时,朝台下喊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声音被淹没在人声中。说的是法文,听不懂法语的观眾们大概以为他说的是谢谢大家一类的话,就连陈廷安也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梅根,你在哪里?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想往舞台前衝,但是布幕已经落下,观眾开始离场,她被几得动弹不得。她大叫,用的是法文:「是我!我在这里!」然而西里尔并没有听到。 好不容易衝到台前,又被工作人员拦住,只好到后台入口,同样受到阻拦。 「我是梅根!让我进去!」她激动的道。 「小姐,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梅根是谁。」估计以为她是不知道哪来的疯狂粉丝。「但是你不能进去,后面是舞者的休息室,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你可能会打扰到舞者们的休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的朋友在里面,我必须去找他。你可以问他,真的,你问问西里尔,你和他说梅根找他,他会同意我进去的。」 「小姐,你不是工作人员,不能进入。而且西里尔是法国舞者,他不可能是你的朋友。」 得,这是把她当神经病了。「我求求你,你只要进去问一下就好,我必须进去。」 「我真的没办法决定,况且如果你真的是里面舞者的亲友,也不急于在这时候见面。」工作人员道。 「我…」陈廷安最终仍是没有成功见到西里尔。工作人员坚持不让她进去后台,她别无他法,只能离开。 这头,待到观眾全数离场,那名工作人员也来到后台帮忙。就见其他工作人员在讨论着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她好奇的凑过去。 「也没什么,就是西里尔,那个特别帅的法国舞者,他刚刚一直到处在问人事情。不过他不会说英文,我们又都听不懂法语,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小李说他好像是在问有没有一个人在找他,那个人好像是他失联很久的朋友,一个女生,不过小李也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这个。毕竟我们也没看到哪个女生在找人。可能是小李听错了吧。」 她眼皮一跳。「他有说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有啊,谢幕的时候他有说,刚刚又和我们提了一次。好像叫摩根?梅根?不知道,发音很像就是了。」 那名拦住陈廷安的工作人员冷汗直流。「我、我刚刚好像有看到。」 「真的?在哪?快点带她过来!快!舞团要走了!」 「我以为她是疯狂粉丝,把她赶走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西里尔之八 陈廷安最终没有见到西里尔,她一个外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见到舞者。何况舞团这一趟行程非常赶,连庆功宴都没有,就要离开台湾了。 真是让人绝望的消息。 以前觉得时代在进步,通讯设备、网路媒体之发达,要联系一个朋友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才明白,凡事都有例外的。 她和西里尔之间,彷彿有无数个巧合阻挡了他们的相遇,似乎从她离开法国那一刻,命运注定他们不应再相见。 她感到无所适从。 27岁,公司做得越来越好,钱越赚越多,她越来越像一个有点小钱的轻熟女。 她本来在北部做,后来在南部买了块地方,四楼别墅,一楼是公司门面,二楼办公室和会客室,三四楼自己住。 北部的公司交给一个来台湾后认识的朋友小唐,她则到南部去做,工作量和北部相比少了很多,不过她乐得轻松。 陈廷安记得西里尔说过喜欢温暖的地方,这里是台湾最南部的地方了,驱车两个小时就能到海边,气候上和北中部简直是不同的国家,处处充满了热带风情。 如果有一天能联络上他,带他来台湾玩,他肯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她还刻意把自己的房子装潢成度假风格,一般住家根本不会这么装潢,她不过是为了未来那么一个微小的可能而已。 对了,说到联络上她,说不定他有找到她的公司去呢? 她兴奋的打到公司去,果然在几年前有个杜兰先生找她,西里尔.杜兰。经过了这么久,他留下的电话号码居然还在,幸运之神总算眷顾了她一回。 太好了! 她回家,虔诚的拨了这个号码,第一次没人接,她想他大概是在忙,便没有打扰他。 第二通还是没有拨通。陈廷安于是传了简讯给他。 西里尔,我是梅根。好久不见。 一则简讯发出去,她紧张得把手机关机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回。 一天,两天,三天。西里尔没有回覆她的简讯。正当她想着再发一则简讯会不会太咄咄逼人时,西里尔来电了。 她因为太紧张掛断了电话,又手忙脚乱的回拨,那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她又掛了电话,一番波折后,电话才终于接通。 「梅根!」甫接通电话,便听见西里尔开心的大叫,她给吓的差点把手机丢出去。「梅根梅根梅根!我的梅根!我好想你!」 难以想像,好些年过去了,他再次见到她居然还能如此的热情。她还以为他们之间只会剩下生疏和客套。但想来这样自来熟的特质也是西里尔的魅力之一。「我听得见,西里尔。好久不见了,一切都还好吗。」 西里尔似乎短暂的停顿了会,又似乎只是讯号致使的通话品质断续。「再好不过了梅根。就是联络不到的这些日子,我都过得很寂寞。」 「别骗我了西里尔,你是一个能够让任何人喜欢你的人,你身边少不了人的。」 「我可没那么大魅力。」西里尔道。「我真的,我特别想你,每天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每天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来看我表演,记不记得我——对了,上回我到一个地方演出,也是亚洲,也是一个小岛,你知不知道?你住不住那?我喊了你的名字,但我没见到你,难道你是新加坡人?」 「不,我去了。但是工作人员不让我去到后台。」她叹道。「人都到眼前了还见不到面真是要命,我回家哭了好一阵子。」 「那个工作人员真是太糟糕了,亏我在后台到处问人你的消息。」 「这里人听不懂法文,也不怪她。」陈廷安道。「况且我本名也不是梅根,梅根是留学时候用的名字,梅根陈,陈是我的姓。」 「我知道大家不懂法文,我也用英文问的。」西里尔道。「…所以我和你认识以来叫的都不是你真正的名字?梅根,你太过分了。」西里尔忿忿道。「你看,我甚至无法正确的指责你。」 就他那破烂的英文水平还是别妄想和人沟通了吧。陈廷安想道。西里尔也就佔了拉丁语系的便宜,发音比较流畅些,其他简直惨不忍睹。 「我本名并不是太好听,没有特别需要知道的必较。」 「梅根,这是身为一个朋友需要做到的责任,不是你的名字好不好听的问题。更何况你还是我特别的朋友,」西里尔道。「我们毕竟是有了性友谊的朋友,是十分亲密的。」 猝不及防。这个话题太过猝不及防。她还没有做好这件事被提起的心理准备。 「咳,咳咳咳,」陈廷安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啊,那是,哈哈哈…你说的对…我本名叫陈廷安。」 「中文?」 「是的。」 「参挺央?」 「陈廷安。」 「参听盎?」 「稍微接近了一点。陈廷安。」 西里尔高兴了。「参听盎!多么美丽的名字。」 放屁。「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而且他唸得是什么东西,简直乱七八糟。「你还是叫我梅根得了。」 「参替腰!」 …你开心就好。 「对了梅根,把你的地址给我吧,我以后有空,就去你那里找你。」 「可以是可以?就是什么时候有空?」 「嗯…」西里尔沉吟。 看来他自己也说不准。可以想像他肯定是十分的忙碌,毕竟还算处在事业的上升期,又是自己热爱的事物,不可能不拼命。 又聊了很久,两人才依依不捨的掛电话,掛电话前西里尔说了许多肉麻情话,那些话甜得简直可以腻死人,差点让她误以为她是他的某个深爱的小情人。 真是个要不得的错觉。 话说她早上七点快八点接的电话,现在台湾时间是早上十点,正好是吃早餐的时候,她到巷口买烧饼豆浆时才想起了法国与台湾的时差。 这里快法国六小时,所以说法国现在大概是凌晨四点多,西里尔这傢伙做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来打电话给她? 西里尔之九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西里尔之十 机场里,她才刚落地没多久,就看到了等待的西里尔。浑身名牌,又相貌出色。 他身材壮实了不少,但还是偏纤细,头发长了,咖啡色的头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小马尾,戴着墨镜,穿着宽松的燕麦色t恤和万年不变的老爷裤,背着个后背包,一派轻松的模样。 见到她,他脸上浮现笑容,一瘸一拐的朝她走来。右脚上的白色绷带特别的醒目。 她瞥了一眼他的脚。 西里尔拍拍自己的右腿。「工作伤害,之后会好起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跳舞的事情。 「梅根,欢迎回来。」西里尔道。「很累了吧,坐了一整天的飞机。」 「还行,你等很久了?」 「不很久。」 「怎么不撑个拐杖?」陈廷安问道。「你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好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我没事,只是一个小伤而已。」 「就算只是小伤也别强撑,让它好好静养恢復吧。」 出机场,坐他的车,回他的家。 西里尔的住所非常奇怪,整体色调有点过于白了,几乎到了在里头待久了人会晕眩的程度。就设计的观点来看,美观是美观,但是实用性极其低,没有谁受得了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彷彿房屋主人有着严重的洁癖一般。 白色的沙发,白色的磁砖,白色的地毯,白色的桌子,白色的窗帘,白色的系统柜,白色的,全部都是白色的。 并且,屋子特别的空,除了几件必要的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柜子里什么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 「你家好空啊。」她坐在沙发上道。 「嗯,因为不常住,常常都在外面,在别的国家表演,所以就没摆什么东西。」 「冰箱里面有吃的吗?」 「没有,一会去买吧。」 「那怕是要快点出门了,超市打烊就要没东西吃了。」 「无所谓,法国人晚餐吃的晚,不怕找不到餐厅的。」 西里尔后她坐上沙发,一坐就是紧紧贴着她。陈廷安觉得男女之间这样的距离有点太过于近了,悄悄的往旁边一挪,结果被西里尔一手臂揽住,揽得紧紧的,让两人贴在一块。 她感觉有些不自在,挣了挣,没有挣开。 「梅根。」 「嗯?」 「梅根。」 「怎么了?」 「梅根。」 「你说西里尔,你说。」 「我的表演全被取消了。」 「嗯。」 「我的位置全被替换掉了。」 「嗯。」 「我再也不能跳舞了。」他说到这终于忍不住紧紧的抱住她。「我从没经歷过这样的痛苦,我感觉自己每一天都在经歷毁灭。」他先是低声倾诉,后声量渐大,变成了痛苦的哭诉。「毁了,我已经毁了,我什么都不是,我就要死了梅根,我就要死了,我随时会死去。痛苦缠住了我,我不能挣脱。梅根,我完了,我没有任何希望了。我想死。」 她伸出双手回拥他。「没事的西里尔,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她温柔的安慰他。「你不会死,我在这里陪着你。」 舞蹈精灵再也无法跳舞就好似飞鸟折了翅膀。西里尔哭泣,眼泪沾湿了她的衣服,她的肩膀一片湿热。真希望这个漂亮的大男孩不要哭泣,不要痛苦。 说是会陪着他,但她的心里其实比他更无助,完全不知如何才能帮得上忙。除了陪伴,她什么也不能做。 所以当他提出想和她做爱的要求时,她没有拒绝。两个人经歷了一场像是鱼渴水、植物渴望阳光、人类渴望爱情那样的性爱。事后他们紧紧的抱紧了对方,肌肤相亲,害怕下一秒就会失散,明天就会毁灭。 如果这样能安慰西里尔受伤的心,那也没什么。在法国待久了,她也不是在意贞洁的人。反正还有性友谊那套说法可以用来自欺欺人。 完事后,她觉得自己累得要死又饿得要死,不知道是该先休息还是该先出门觅食。 西里尔看上去倒像是採阴补阳完毕,看上去气色挺好。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西里尔问道。 「大概两到三个礼拜,之后就要回去了。有些事情得处理。」 「不如不要回去了,留下来。」西里尔道。「留在我身边,我给你钱用,你不用工作,每天就陪着我就好。我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 「就算我要留下来陪你,我也必须把那边的事情解决完才行啊。」她笑道。 「你同意了?」西里尔看着她。「不,还是算了,梅根,我不能跳舞,很快就没有钱了。你跟着我会受苦的。」 「你不会没有钱的,就算你没钱了,我还有点小钱。换我给你钱用,每天不用工作,陪着我。」 「这么说来我是你的情夫。」 「你不算情夫,毕竟我还没有交往对象。」陈廷安道。 「真的?」西里尔怀疑的道。「梅根,你今年也快28岁了,我以为…」 「…那又如何?」她白眼。「做一个单身的老女人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你也不老,你还很年轻,年轻又美丽。」西里尔道。「不是情夫,那我算什么呢?」 算什么呢?一个…最好的朋友? 这个说法,连她自己都无法被说服,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就超越了友谊。一个词在她的舌尖酝酿,那是一个很荒谬的称谓,她不敢将之说出口。 「你就是你。」良久,她这么道。「西里尔.杜兰,在我心里面佔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你是我的第一顺位。」 「啊,」西里尔状似抱怨,又若撒娇的翻了个身。「那么重要的吗?我还以为会是爱人呢。」 爱人。一个郑重其事的词语。 他是她的爱人吗?也许算是,她在他的身上投注了太多的情感和自我,西里尔在她心中的身份早就超越了朋友,如果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投入了如此之多,那也许被投注者可以说是投注者的爱人。这逻辑没有问题。就像是,舞蹈是西里尔的爱人,西里尔是她的爱人。 西里尔之十一 三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他们吃吃喝喝睡睡,在西里尔白得让人头晕目眩的房子里,日子过得倒还挺开心。 西里尔脚上的绷带拆了,走起路来也很平稳,就是无法做太大的运动。 他的代言倒是不停,甚至有不少人邀请他加入演艺圈或是时尚圈,演点电影什么的。不过他这人嘛,不想做的事情就不会去做,于是一律被他让经纪人拒绝掉了。 「我回国了,之后再回来找你。」陈廷安道。 「多久回来,给我个时间。」西里尔道。「让我可以倒数,等待才不那么难以忍受。」 「唔…至多半年?或许不会到半年,比那更快。」 「还是太久了。」他道。 「我们可以电话联络,还可以视讯,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道。「记得吃饭,记得好好照顾你的脚。」 「我知道的。」 「我走了西里尔。」 「我会想你。」 「嗯。」 「你会想我吗?梅根,你会不会思念我?」 「会的。」 机场里,西里尔没戴墨镜口罩,没做任何偽装,就是他平常那副样子。「再见梅根,我等你回来。」 「再见西里尔。」她想说她会很快回来,不会让他等太久,又觉得两个人这样子说话太肉麻,便没有说出口。 回国后,她上台北见了小唐,提出想要把南部的公司也交给他。 小唐看着她,单边眉毛挑起,后又蹙眉。「你这是不想干了?撒手不做?」 「差不多吧。」 「陈廷安陈小姐,我拜託你,两间公司,在国内也算是有名了,你今年才几岁?28?多少人这个年纪有你这成就?你对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能不能上点心?谁像你一样说交就交?」小唐说着说着,火气都上来了。「太夸张了,你太夸张了。」 她是想更多的关注在公司的事情上,但是心里面已经有比她的设计事业更重要的东西了。 她是精神心力一次只能全部投注在一件事情上的人,顾及这个,就顾不上那个。故没和西里尔联系的那些日子她能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联系上后,就没办法了,何况西里尔的脚还出了问题。她必须照顾他。 「很抱歉提的这么突然。」 「你也知道突然,」小唐没好气道。「直接交接不可能,你至少还要再做一年。」 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她于是答应。「谢谢你。」 「不会,我反而还要谢谢你让我少奋斗十年。」小唐嘴上这么说,但神色还是忿忿然。「你就是人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国内的环境这么差,哪个年轻人有你这种运气…」 如果把事业拟人的话,西里尔和舞蹈就是一对彼此相爱的情人,却因故分开,不能再继续在一起了;她则是一个超级渣女,爱上了另一个人,对待设计公司总是心不在焉的…等等,爱上? whatever,爱或不爱早就不重要了。两个人的生命交缠在一起不可分开,爱情就成了次要的东西。 半年后,再次回到巴黎找西里尔,却得知他进了疗养院的消息。 疗养院位在一座小镇,不是特别有名那种。她于是又搭火车又转车的,然后因为没有驾照不能租车,好不容易找了个计程车司机送她过去,歷经千辛万苦才到达这个地方。 「哇,这小镇,可偏僻了。」她拉着重重的行李走了好久才终于找到所谓的疗养院。 「亚洲女孩。」旁边的法国大妈道,虽然她已经不是能够被称作女孩的年纪,却还是厚顏无耻的应了。 「你有认识的人住在里面吗?认识的人,在里面,你?」大妈试着用简单的英文和她沟通。 「我会说法文。」她道。 「啊,那太好了,女孩,你有认识的人在里头?亚洲人?」 「是的,不过不是亚洲人,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男性的朋友?」 「是的。」 「幸好他不是你的伴侣,要是自己的伴侣进了这里头,那太惨了,啊,太惨了。」大妈道。「他妈不随便让人进去,大厅也不行,你如何证明他是你的朋友?」 「我能打他的电话。」 「电话?小姐,里头不能用手机的。」 不能用手机?这什么破疗养院,还有这种规定。「居然有这种规定。」 「没办法,很多东西让他们拿着太危险了。」 手机是能危险到哪里去?难道能用手机砸死人,不要闹了。 如何证明西里尔是她的朋友…哦,钱包里面倒是有照片,唯一一张合照,圣诞节那次。「我有合照,这样应该能进去?」 「啊,可以的可以的。」大妈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不会、不会…」 疗养院佔地很大,她进入后,找了前台的小姐。 「来探望人?」小姐道。「探望谁呢?」 「西里尔.罗兰。」 「西里尔?」前台小姐瞇起眼睛「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的朋友。」 「如何证明?」 陈廷安亮出了那张老旧合照。 小姐拿过来看了看。「还真是。你等会,我得先通知里面,才能放你进去。」说着便不管她,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过了许久,才听她喊道:「亚洲人,你可以进去了!」 她语气很失礼,但陈廷安不想和她计较。 跟随着一个护理人员走进疗养院内部,她才明白这里和她一开始想像的完全不同。本来以为是伤病復建的地方,后来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精神疗养院。 精神疗养院,说难听一点就是精神病院。 这个认知让她加快了脚步跟紧前面的人。为什么西里尔会到这种地方?他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他还好吗? 来到了一间房间门口,护理人员让她自己进去。 这里装潢实在不怎么样,十分丑陋,虽然是单人房,大概相对来说比较高级,但在她看来也就那样,怎么看怎么难受。 西里尔就坐在里面,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毯子,手上捧着书本。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两人目光交会。 「梅根?」他轻声道。 「我还是找来了,这里可真难找。你也真能躲。」陈廷安道,想笑,无奈只能勉强挤出苦笑一样的表情。「嗨西里尔。」 西里尔之十二(完) 「我想我会永远爱你,梅根。」病房里,西里尔深情款款的对着她道。 「出去以后再说吧。」陈廷安坐在椅子上给他切香吉士,这种柑橘水果陈廷安自己不喜欢,味道很西式,很无趣。她还是更喜欢以前过年吃的那种橘子多一点,酸酸甜甜的,还香。 「我现在就要说。」 「嗯嗯,你说你说。」 「你要不要上来床上坐?」 「不了,我坐椅子。两个人很挤的。」 「不挤,这上面很宽。还有空间。」 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西里尔到底为了什么进的疗养院,也许是他自己进来的? 「好吧,你让让。我上去。」 他们两人挤一张单人床,西里尔笑嘻嘻的拥住她。「这下子我们终于只有彼此了。」 陈廷安想反驳,想想似乎也没错,西里尔不能跳舞了,她就要没有工作了,可不是只有彼此? 一个年近三十的做出这样不成熟的决定,她是个王八蛋,为了个男人,年纪轻轻,罔顾事业,没有想过和西里尔究竟有没有未来,她要是更老一点,是不是要就这么孤老终生,之类的问题,她完全没有考虑。 陈廷安想她若是有父母朋友的话肯定要把她骂死了,幸好她一个也没有。小唐大概勉强算一个。西里尔太不靠谱了,他比她还要疯,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些原因责备她。 「西里尔。」 「嗯?」 「我之后还得回国一趟。」 「这样啊。」 「我把工作辞了,只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稳住公司。」 「嗯。」 「那之后,我就来法国找你。永远留下来。」 「永远?」 「永远。」 「直到你死吗?」 陈廷安迟疑。 「对的,直到我死。」 「哈,我开玩笑的,你不需要这么做,只要确定我们能一直待在一起就行了。」西里尔道。 「到了那时候你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去流浪吧。到处流浪,不用再劳碌,尽情享乐,用力花钱。」 「很不错的规划。」 下午的时候陈廷安出了一趟门,上集市买点食材,虽说疗养院的伙食还挺不错的——不过她不是付钱的病患,不能吃。要用餐只能自己下厨,幸好厨房还是能外借的。 回来之后,西里尔居然又惊奇的看着她。「梅根?」 这是什么反应?陈廷安不解的看着他。 只见西里尔瞅了她一会,收回目光。「回来了啊。」 「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高兴的眼神。」 看起来可不像。「西里尔,你介意我问问你们院长,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到这里来修养吗?」 「当然不介意。」西里尔道。 陈廷安正想说太好了,就听他接着道:「因为我让他们全都不准告诉你。」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大问题,梅根。你不需要为我担心。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十分感激。」 「你不必向我感激,因为是出于自愿的,为你付出只是变相的在满足我自己,我也只是为了自己好,没什么了不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道了?」 「如果这就是能言善道,那么大概是从我出生以来。」 西里尔大笑。「梅根,偷偷和你说个秘密,我会永远爱着你。」 陈廷安无奈的摇摇头。「你说过了。」 「那就再听一次,梅根。」 事情在这里戛然而止。 她但愿自己的回忆只停止在此时此刻,却事与愿违。悲剧来临得太突然了,像巨石横空坠落,砸在她的身上。 出国,回国,回国,出国。她总是在往返,总是在从故乡到他乡,他乡再回到故乡。她的故乡究竟是岛屿还是花都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这是什么东西?」她看着疗养院里头的看护给她的陶瓷罐子,开口道。 「这是%$@&_¥1<¤¢√&_。」 「你再说一次?」她茫然的又问了一次。 再问了一次她还是听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指名交给她,为什么要显得那么慎重,西里尔人呢? 大概是回答得不耐烦了,看护硬是把罐子塞在她的手中。「这是西里尔先生的骨灰,爱拿不拿。神经病。」 这回总算是听清了,她接过骨灰罈,愤怒的往地上一砸,陶瓷碎裂,里头白色的灰烬四散,洒得满地都是。 看护朝她骂了脏话,她则同样回以最恶毒最兇狠的言语,她的所有情绪都失灵了,完全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情况。地上的那一堆骨灰,眼前的法国村姑,还有她自己,异国的古怪女人,这一切简直像一场詼谐的闹剧,陈廷安觉得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简直荒谬透顶。 为什么还不结束?为什么还不落幕?她嘴上骂着法语和中文混合的脏话,心中却在想着何时能结束。看护瞪着她,觉得自己今天上班遇上这么件事情简直倒楣透顶,所有病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其他看护也在病房里面,前台小姐滑着手机像是与他们这边完全隔离了。 「他是怎么死的?」闹剧持续了很久,就在她把自己的面子全都丢在地上踩了许久以后,陈廷安最终冷静了下来,沉声问道。 她有权利知道。她想。 看护眼睛还是瞪着她,说自己不知道,就转身走了。最后是其他的看护告诉她的。 据说是在某一天里,突然喊着她的名字从楼顶跳下来的。没有人知道西里尔如何、何时到的那里,也没人知道具体情况到底是有意识的自杀还是无意的坠楼。 西里尔没有家属,疗养院甚至不需要赔偿,也没有个赔偿对象。 她仓皇的逃离了法国,说是逃跑,坐在飞机上,她发现自己也成了一个无处可去的人。如同她捡到西里尔时的西里尔那样,只是这回不会有人发现她了,她的流离失所就要从今天开始。 西里尔,一个美梦,一道疮口,他像是一把利刃,悄无声息的刺入她的心脏又抽离,从此她心里的伤再也无法癒合。 谢东麟之一 每天晚上七点,是谢大总裁下班回家的时间。这时间视情况而定,事情棘手点的话是九点,过后有应酬的话是十二点。 童宥欣以前有工作,后来辞掉了。现在经营着一间茶馆,卖各种手冲茶,环境优美典雅,天天有各种网美或是女高中生们来店里拍照打卡。这店是玩票性质的,赔钱也没差,只是谢东麟想让她有点事情做,又不愿意她的工作分走她太多的时间。 至少在他到家以前,她得在家里等着他,直到他回来,替他脱西装外套,煮一壶普洱,按一按太阳穴,然后去浴室放热水。 谢东麟今年刚满32,目前是家里公司的执行长,公司虽然是他老爸的,但他爸是赶上经济起飞时期开的公司,以前做器械模具,糊里糊涂的就赚钱了,也不知道怎么管理,不比他这个留美的管理学&经济学高材生专业。 他这人很反差,在外头要多正经有多正经,脸上永远掛着严肃表情,声音平淡毫无起伏,就连生气也很冷静。 回到家后,嘛,童宥欣私以为,他本人在家比在外头难搞多了。他在家里面像个大宝宝似的,要求这要求那,脾气还很坏,稍有个不高兴就提分手。 他提分手时的样子倒是和他在外头的模样如出一辙,冷漠得不行,彷彿在告诉她:我要和你分了,你不是我的世界里的人了,所以我就要这样对你。 幸好童宥欣脸皮比较厚,她会笑嘻嘻的站到他的旁边,理所当然的说:「干嘛啊,我们没怎么样啊,不分不分。」哄好他以后再问他:「怎么了?今天不开心?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然后他就会不情愿的提出自己在意的点:「你今天和张名凯出去吃饭怎么没有跟我说?」 她说:「老朋友小聚一下,忘了说。而且今天王于惠也在呀。」 「有异性在都应该要说。」谢总裁脸臭臭的道。「如果贵人多忘事的童小姐真的看重我们这段关係的话。」 看看、看看,这双重标准的男人,他每次应酬都有女模在的,她还不是没意见。「好啦好啦,下次不会这样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我先把话说清楚,下不为例。」他道。又强调:「再有就分手。」 分手的理由五花八门,有时候是觉得没感觉了,有时候是觉得他俩不适合,有时候是觉得她哪里不好,但童宥欣总有办法哄好他。 在对付谢东麟这方面,她天赋异稟,明明外表是个大波浪黑发冷美人,在谢总裁身边却像是个跟在明君身边的太监小人,諂媚功夫一流,干话功力深厚。 为什么非要待在他的身边,原因她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爱?她大概爱谢东麟,谢东麟大概也爱…呃,她不太确定。 成人的爱情比较复杂,夹杂了许多外界因素,何况谢东麟还是个有钱的成年人。她与谢东麟门不当户不对,他老娘也不怎么中意她,这段感情能持续多久也是个未知数。且谈且珍惜吧。 「要吃东西吗?」童宥欣跪在柔软的沙发上,谢东麟的身边,撒娇的问道。「我有从店里面带蛋糕回来。」 「我不饿,刚才早就吃饱了。」谢东麟道。「而且这么晚怎么可以吃蛋糕?你也不准给我吃,听到没有。」 「噢,知道了。」 简直有够难聊天。她总是很好奇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个真心的朋友,是欣赏他深(机)邃(车)玄(难)妙(搞)的灵魂而不是为了他的钱。 「那洗澡吗?我去放水。」她又道。「洗个澡,身体会比较舒服。你刚喝酒了吧?」 「现在还不想洗。」谢东麟道。 「那…请问高贵的谢公子现在究竟想干嘛呢?」 「你就不能安静一下,然后好好的陪陪我?一张嘴开口就嘰哩呱啦讲个不停,你上辈子是麻雀吗?」 童宥欣立刻就闭上了嘴。 谢东麟眉心微蹙,往后一躺,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沙发上,左手一伸,将童宥欣揽在怀中。 「刚刚口气比较差,没有兇你的意思。」沉默半晌,他道。 童宥欣趴在他的身上,感觉到男人偏高的体温,她扭扭身体给自己乔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两隻腿无甚气质的搁在他身上。随后摆摆手,示意她明白,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店里还好吗?」 童宥欣点点头,比了一个讚的手势。 「你可以说话。」谢东麟道。 「哦,还不错啊,就老样子。」童宥欣道。「倒是你,你感觉心情不太好。」 「生意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 「那去洗个澡吧。洗完澡,我们可以一起来做一些我们都懂,又能开心起来的事情。」她贼贼的道。 谢东麟闻言挑起一边眉毛,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 「那好,去放水吧。」 「好嘞!要加香香的嘛?」 「不用精油。」 童宥欣蹦蹦跳跳的离开沙发,先到他俩的房间,拿上谢东麟的睡衣和内裤,再拿上浴巾,而后去往浴室。 浴室是乾湿分离的,而且超大,进到里头,她先将衣服浴巾放在外头的置物架上,然后才到浴缸旁边打开水龙头。 她的手搁在出水口前感受水温,突然身后传来谢东麟的声音,责备道:「先开冷水再开热水,这不是常识吗?你手就那样摆在出水口,要是烫到怎么办?几岁的人了,自己可不可以多注意点?」 「没事,我都给你放多少次水了,一次都没有被烫到过。」她道。「而且我们家有钱,设备不会这么雷的,别担心,我自己会注意。」 「那你现在是觉得自己挺行的咯?我赚钱买的设备我总能置喙吧?能事先做好的事情为什么不好好做?非得等到真的受伤才要学会教训是不是?」 谢公子的逆鳞到底在哪里,真是千古难题。这些逆鳞简直无处不在。「好,我错了,下次会小心。」 「下次下次,你跟我说了多少个下次,没有一次做到。你简直是个无赖。」 水热了,她把手收回来,塞住浴缸的塞子。「我是你的小无赖。」 谢东麟之二 见童宥欣给浴缸塞上了塞子,谢东麟便开始脱起西装。童宥欣跟在他屁股后面捡他脱掉的衣服:「哎,不要丢地上,旁边有衣架啊,这件外套要40万,不是让你这样丢的。」 谢东麟闻言依然故我。 瞧,他们本质上就是一样的人,都是不听劝告,固执己见。这段关係之所以能维持,她可以大言不惭的说都是归功于她的忍让,否则他俩早散了。 不过她愿意忍让,出于爱的缘故。 很快谢东麟就脱成了一个裸男,站进淋浴间里冲澡,蒸腾的水气从毛玻璃隔间的上方溢散出来,朦胧了她的视线。 「我走啦,等你洗好我们再一起来做开心的事情。」她没兴趣旁观,说完就开门离开了浴室。 二十分鐘后,谢东麟出来了,穿着浴袍,踩着拖鞋。他头发在浴室里吹乾了,很蓬松柔软的样子,不像他每天出门前会梳得整整齐齐,那么的冷酷生硬。 童宥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是真的想看什么,就是打发时间而已,见谢东麟出来,她关掉电视,站起身。 谢东麟走到她的旁边,揽住美人细腰,亲了她的嘴唇一下,再一下。「走吧,不是要做开心的事情?」 她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回房间!」 两人携手回房,房间灯暗,床头灯亮。 他俩的床铺激烈的摇晃起来。 「跑什么?待着。」 「不要、我不要!你干什么,谢东麟你想干嘛!!!」 「过来,不准跑。还想开门?晚了。」 「啊!求你,我求求你,今天先不要,我状态不好。」 「你哪天不是状态不好?」谢东麟强硬的将她按在他身旁,然后翻开了手上的书,<掌握市场週期>。「你都赖掉多少次了,我们睡前阅读的习惯必须要持续,今天别想逃掉。」 「这一点都不开心…」童宥欣哭丧着脸道。「我不开心。」 「我很开心。上次我们看到第七十六页,这次接着看。」 「我想睡觉…」 「你睡一个试试看。」 「谢东麟我恨你。」 「不准那样说。」 「我爱你。」 「爱也要看。」 她瘪嘴,委屈的将视线移到书上,看起了关于长期经济趋势的内容。 是真——的无聊。真他妈好无聊啊!她无助的想。还不如睡觉呢,做梦还更有趣一点。 在看了三十来页书以后,童宥欣终于还是睡着了。她脑袋一歪,靠在了谢东麟的肩上沉沉睡去。睡着的她很安静,眉眼中散发着无尽的温柔。 谢东麟自觉不是耽溺于男女之爱的人,但在类似这样的情况下,他总觉的自己很有可能会就这样溺死在她沉睡时的容顏里里,她的发香里,她的一切里。 爱啊。 清醒时吵吵嚷嚷,睡梦中又满怀温柔。多么玄妙。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和鼻尖,脸上带上了浅浅的微笑,将手上的书放到一旁,关上床头灯,搂住了他的珍宝,也睡了。 隔天早上七点,谢东麟设的闹鐘响了,没叫醒他,反而叫醒了童宥欣。她醒后依旧闭着眼让脑袋清醒,而后发现他俩的姿势是谢东麟背对着她,手臂枕在脑袋下,睡得很沉,自己则把脑袋巴在他的背上,双手拉的直直的也贴在他背上,像一隻死要黏着他的蠕虫似的,样子搞笑。 而且她因为睡姿不雅,挤到了脸,所以流了一堆口水,导致谢东麟的睡衣上湿了一摊。 这什么鬼场景,一点都不浪漫。连续剧里都是骗人的。 童宥欣翻过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关掉闹鐘,踩着拖鞋去浴室刷牙洗脸。 完事后,她往脸上抹了保养品,回到床上,轻巧的拉开谢东麟蒙头的棉被,凑在他的脸庞边上道:「谢董~起床哦~」 睡梦中的谢东麟听见童宥欣油腔滑调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想把她的脑袋给推开,但他没有真的这么做。废话,他怎么能推女朋友的脑袋。 他于是哼哼了几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却还没有起床的意思。 「起来了,喂,你设七点的闹鐘,现在都七点二十了,起床!谢东麟起床!」身边人口头劝说无效,便开始动手推。 「你再推一次试看看。」 谢东麟人虽未清醒,声音还十分沙哑,威胁依然有效。童宥欣连忙住手,自己下床换了衣服,出去吃早餐了。 家政阿姨正在厨房里做饭,早餐还没好,她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在滑。 七点四十分,两碗热腾腾的麵疙瘩被端上桌,佐以四盘中式小菜。而谢总裁也在此时衣冠楚楚的出了房门。 他坐到了童宥欣身边,童宥欣凑上去,没有亲他,是摸了摸他的脸,道:「你没擦点我的精华液啊?」 「我一个大男人擦什么精华液?」他蹙眉。 「欸,保养要趁早啊,等过了二、三十年以后,你就会想方设法的花大钱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了。何不从现在就开始?」童宥欣道。 「那改天再说吧。一会要出门了。」 「不用改天,我去拿给你,很快。」她说完就跑回了卧房,紧接着带着两手湿漉漉的精华液出来,往他脸上抹。 他闭上眼睛,任由她在他脸上胡来。 「这样就好了。」童宥欣道。「吃饭吧。」 他俩就开始用早餐。童宥欣吃饭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有食慾,乃因她吃到好吃东西的表情实在浮夸,谢东麟每每看到都会忍不住產生她吃的东西大概真的很好吃这样的错觉。 「这几天老赵媳妇生小孩,所以请假一週,一会我载你去上班。」谢东麟道。 「不用了吧,我自己能开车去。」童宥欣道。 谢东麟神情显而易见的不悦。「难得有机会载你上班,既然童小姐不领情的话那就算了。」 「我是怕耽误到你时间,你是家里的樑柱,当然是以你的立场来考虑。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嘛。」 「我们之间要这么生疏吗?」 「哇,谢东麟,我不想跟你吵架。这不是生疏,这是爱,你得搞清楚。」 「……」谢东麟顿了几秒。「我没有什么不能和你分享的,钱也是,时间也是。不要自作主张的替我考虑。」 明明是情话,硬是能给他说得十分不中听,也能算是种天赋。「那一会有劳你载我去上班了,谢总裁。」 「嗯。」 谢东麟之三 吃完早餐,谢东麟拎上了他的公事包,开车载童宥欣去上班。 他的车子们就停在地下室里,还有几辆在他老家车库。他俩走到车库去,谢东麟按了下车钥匙,当中某辆跑车的车头灯闪了两下,是bugattichiron,中置引擎的双门超跑,平民百姓们想也不敢想的豪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她对这辆车非常熟悉,与谢东麟的初相识时便是他开着这台车载她去研究所。到现在载她去上班。然而即便如此,她心中还是有着浓浓的不真实感,彷彿这不该是她能拥有的生活。 「安全带。」谢东麟道。 「哦。」 车子驶出车库,开往她的茶馆,算上走去地下室并发动车子的时间,不到三分鐘就到了。连和谢东麟说几句话的时间也没有。 …所以她才说不用载,这男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_^。 「我走了,你路上小心,上班加油。」童宥欣道。 「嗯。」谢东麟估计也觉得这段路近得有些尷尬,道:「下班等我,载你去吃饭。店里的蛋糕饼乾别吃太多。」 「好。掰掰。」说完她关上车门,目送谢东麟离开。 唉刚刚本来想说点甜言蜜语的,但又觉得太尷尬所以没开口。应该要说的。这傢伙太没安全感,多点表示能让他稍微消停点。 现在时间是八点多,店里已经有客人了,她走近店内,就听员工们与她道早。「欣欣姐早安~」 「早安。」她微笑回应。 「姐夫不进来坐坐吗?」 「坐什么,他一分鐘几十万上下的人,忙得要死。」 「那也好啊,赚的钱都是给你花嘛!」 「拜託,我也是有在开源的独立女性好吗,自己的钱自己赚才是正道。」 童宥欣同员工们朋友般的间话家常。 「欣欣姐,昨天我和厂商联系过了,他们说之前送来的薰衣草是比较新的一批,检验过也发现口感真的不一样。应该是上游农夫的问题。厂商说会再帮我们换一批。」 「真的吗?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还不确定,我再联系他们看看?」 「不用了,我等等就打电话过去问。谢谢你。」 今天既不是暑假也不是假日,店里客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童宥欣站在柜台,冲了一杯花草茶,又从玻璃柜里拿了一叠蛋糕,放在托盘上,给坐在角落的客人送去。 那是一个女孩子,就她一个人,拿着手机在滑,光疗指甲做得很漂亮。 「这边为你送上detox花茶以及柠檬千层,餐点都到齐了,请慢用。」她道。 女孩子没有说话,她看见了她低头被棕色卷发遮住的脸庞。是个美女。 美女,她喜欢美女。每天上班的兴趣就是观察各种美人,各个年龄、社会阶层的人各有不同的韵味。 角落里的那位,年龄看上去比她要小,像个大学生,可能刚毕业没多久。脚踩亚歷山大麦昆白鞋,肩背巴黎世家小方包,脖子上是梵克雅项链,一看家境就不错。 精品她本来也是不太懂的,不过自从和谢东麟在一起后,渐渐的就什么品牌都认识了,彷彿一种必然。她本来也觉得精品和普罗大眾牌子没什么区别,等到自己也开始用起高价位的东西以后,才觉得贵的东西确实更好用。当然也不排除是高昂价格催眠她这么想的。 她一般每天会在店里待五小时,然后回家耍废,剩下工作交给店长。不过既然今天谢东麟说要来接她,她就带了笔电过来,间来无事还可以看看剧什么的。 中午十二点,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子准备离开。走前童宥欣说了句小心慢走,下次再来,她们俩的目光短暂的对上。 真好啊,年轻又美丽。她想。 不过这种无谓的感叹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自己长得也不差,有一位有钱男友,还开了一间店,属于后天型的人生胜利组,只有别人羡慕她的份。 想想都觉得自己简直太走运了,走运的好心虚。童宥欣摇摇头,心道。 中午她订了便当,和员工们一起吃。 下午一点半,她感觉自己差不多可以开始摸鱼了,在店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打开笔电,接上耳机,开始看追到一半的美剧。 这一看就看到店里关门,谢东麟还没来。这也正常,她的店六点半关店,谢总裁的工作却至少要到七点。 和店长一起收拾完店里,她扛上包包,步行鐘回家。 谢东麟说要带她去吃饭,她心里还是挺期待的,谢东麟的口袋餐厅都挺不错,不过都不大适合单独去吃,只有谢总裁心血来潮说要和她一起吃饭才有机会吃到。 回到家以后,她和家政阿姨说不用做饭,因为晚上出去吃。 然后她传了一封简讯给谢东麟,说自己下班了,人在家里。 谢东麟读没读不知道,她传完就关上手机,打开ps4,打算来玩个游戏。 还没跟谢东麟交往前根本没有过用60寸大电视玩电玩的经验,体验过后完全回不去了,那感觉太棒太爽,完全不是电脑萤幕能比的。 你看,当有钱人真好。 打游戏的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八点,飢肠轆轆的胃提醒她该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把,然后吃点东西。 谢东麟还没回来,简讯也没看。 要等他吗?童宥欣有点纠结。她不太敢在他工作期间打电话给他,怕影响他工作,一方面也是因为知道他很忙肯定不会接,工作时候大部分也只用商务机,不想自讨没趣。 她又传了一封简讯给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快饿死了。 晚上九点,她受不了了,让家政阿姨炒了一盘炒饭,配一盘菠菜。 饿的时候情绪难免不好,她本来还有点生气,觉得既然没空一开始干嘛说要带她出去吃。吃饱以后就又不生气了,她花了谢东麟那么多钱,被他放鸽子一顿又不会怎么样。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之后她就上床睡觉了,连谢东麟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谢东麟之四 早上,童宥欣照样被谢东麟的闹铃叫醒。 她向来早睡早起,被闹鐘唤醒也不会有起床气。 「总裁,起床了。」洗漱完,她朝床上那个不知何时回到家的谢东麟道。 床上的谢东麟,脸有一半藏在被子里,辰光照在他露出的另一半脸上,嗯,是个帅哥无误。 谢东麟被她叫了几次,「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童宥欣摸摸他的帅脸。「起床了宝贝,我先出去,等你一起吃早餐。」 说完,跳下床,去客厅了。 她身后的谢东麟眼睛瞇瞇,不是还没睡醒的那种,倒像是心情不错,或两者的结合。 童宥欣坐在餐桌边,很快等来了谢东麟,男人打理起来都很快。她见他来了,便端起碗,准备用餐。 谢东麟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童宥欣看见他的脸蛋水分充足,看上去是有擦精华乳的样子,就放心了,专心吃饭。 谢东麟也端起碗,打开的手机放在桌上,他腾出一隻手,点开了未读讯息。 童宥欣还在享受她爱吃的脆瓜鸡汤,没有注意身旁人在干什么。 直到谢东麟有些不满的声音响起:「你昨天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来了,公子哥的无处不在逆鳞又被她戳到了。「我不是传了简讯嘛。」 「简讯关了通知哪看得到,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当然是打电话。打个电话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这个也不算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吧,我还不是怕你忙。」 「我们之间的事情叫不重要的事情?你又在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和公司的事情比起来,吃饭确实算不上重要,你不要扭曲我的意思。」她道。 而且明明是你忘了自己说的话,怎么说的好像是我的错一样。她心想,没有说出口。 她和他的争吵(其实她不认为这是争吵,顶多算…不成气候的争论)是有度的,她从来不会说出自己认为过了的话,可能有点讨好谢东麟的成分在?她自己也不清楚。 「你嘴巴上都能这么说了,难保你心里不这么想!」 「我心里想什么不是你能掌控的!」童宥欣略微加大音量道。在谢东麟瞪大眼睛正要开口数落她时,她抢在他前面开口:「就算我满心满眼都是你,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谢东麟的情绪被她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别提多难受。 「我爱你是我的事情,」她双手捧住谢东麟的脸,轻轻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跟你没有关係,知道吗?谢总裁?」又咬了一下。「我爱你。」然后她收回手,伸向脆瓜鸡汤。 今天早餐吃的是这等好东西,她绝对不允许谢大公子毁了她吃东西的好心情。 「你说爱我,怎么吻我吻得这么漫不经心?」谢东麟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有些不甘愿的放下碗。「那是咬,不算亲亲。」 「过来。」他道。 童宥欣凑过去,两人热烈的吻在一起。 「下次记得,别传简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谢东麟道。「我会接的。」 童宥欣点头,有些喘。 她表面上点头,心里还是觉得他不会接,她比较相信自己对他的瞭解。 「今天晚上我没有应酬,洗乾净等我。」他拍拍她的屁股明示道。 之后的日子就如同往常一般,她和谢东麟的相处之道依旧没有改变,但她不知是因为习惯了还怎么的,竟然產生了自己应对谢公子越发游刃有馀的错觉。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晚上,谢东麟坐在床上看笔电忙公事。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安排?」童宥欣拔掉耳机,道。 她此时正拿着一本科幻小说在看,一面听着音乐。 「我明天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早上要去我老家那边见个长辈,下午你看看想去哪里玩。」他道。「别给我餐厅名字,给我一个出游的地点。」 「哇,大总裁,天降红雨啊,你居然肯给自己放假!太好了,我们也好久没有好好相处了。」童宥欣开心道。 「明天来访的是我父亲的一位挚友,现在公司和他们也有合作,算是满重要的客人。」 童宥欣懂,单独亲朋或公司合作伙伴的身份都还好说,两者合一,就变得尤为重要。「感情我是沾了长辈的光,那你明天几点结束啊?」她衡量一下几点开始收拾。 谢东麟想了想。「你明天和我一起去。」 童宥欣嘟了嘟嘴,心里不大愿意。他老妈特别不喜欢她,连带他家一票亲戚她也不熟,去了只是徒增尷尬。「好啊,明天几点?」 「预计九点要到。」谢东麟道,眼睛看着笔电。 「那我现在就查看看附近景点,要不我们去海边玩?」 「不要海边。我不喜欢沙子。」谢东麟道。 「噢好吧。那山上?景观餐厅?」 「那种地方东西都很难吃,还有蚊子,房子的装潢也不怎么样。」 「美术馆?看完展之后再去看场表演?」 「我对艺术一窍不通,你不是知道吗?」 「还是去看电影?像普通情侣那样!」 「我不喜欢电影院。」 童宥欣:…你还要我怎样? 「君心难测啊…」她喃喃道。 「你说什么?」 「没事,我再找找,一定包你满意!」 「嗯,快点找,一会该睡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决定权在你啊谢公子! 最终,她终于找到了谢公子满意的地点,时间都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多了,她自从和谢东麟同居,很少到这个时间点还没睡,此时已是睏的不行。 「不行,真的要睡了,我快累死。」她道。 「你明天说话多注意点,要是还这么口无遮拦,我妈又要唸了。」谢东麟道,闔上笔电,伸手关掉床头灯。 「我就算说话再怎么优雅,也讨不了丈母娘的欢心啊…」 谢东麟似乎挺喜欢她这么称呼他的妈妈,笑了一声。「你讨的了我的欢心就够了,你又不是和我妈交往。」 谢东麟躺下身,拉上被子。等了半晌还不见她黏过来。转头一看,她面向另一个方向,抱着枕头准备睡了。 他不满,伸手把枕头抽掉,把她拉了过来。 谢东麟之五 童宥欣起了个大早,比往常还早。因为她里对于见男友家人这事着实感到有些紧张。 谢东麟还没醒,他老家不远,她想着今天八点多再出门就好,没有叫他。 她往脸上贴了一片面膜,贵但好用的那种,敷完整张脸彷彿会发亮一样,力求让自己今天状态达到完美。 「天啊!这是谁,好美、好年轻,看起来像大学生一样。」敷完面膜,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戏很多。 保养完脸部,她自己去餐厅吃了早餐,然后才回来叫谢东麟。 「起床啦,谢大总裁,今天要带你的女人去见谢妈妈跟见重要的长辈。」她轻轻的摇了摇谢东麟。 对方抓住她的手,放到鼻子前吸了一口。 「好闻吗?是钱的味道。」她贫嘴道。 谢东麟去餐厅吃早餐时,她在房间里化妆捲头发,等一切就绪,正好可以出门,还提早了一点。 她没有特别选衣服,就穿了自己平常的便服便鞋,便和谢东麟一起出去了。 到达老家时,谢夫人譠珍玉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端着一杯茶,在细品,一派优雅。 她看起来并不是难相与的人,慈眉善目,挺和蔼的一张脸,听外人评价似乎也的确如此,可能谢夫人把所有的稜角都留给了她吧,希望能让她知难而退。 她确实不符合譠珍玉的媳妇条件,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家事背景也不怎么样,也并不算优秀,唯一拿得出手并被谢东麟看上眼的,大概就是一张油腔滑调的嘴——譠珍玉可讨厌油腔滑调的人了。 「妈。」谢东麟打了声招呼。 「阿姨早安,今天你看起来气色很好,很年轻。」 她平时在家里敢开玩笑的称她为丈母娘或婆婆,当着本人的面可不敢,她只会在譠珍玉面前完美演示什么叫胆小如鼠。 譠珍玉没有理她,只和她的宝贝儿子说话:「东麟啊,来了就先坐下。吃过了吗?如果有想吃什么就让厨师做。」 「谢谢妈,刚吃饱。」谢东麟道。 「吃饱就好。最近公司怎么样?」 「还行,挺好。」 「什么时候打算结婚?」譠珍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三十多岁,也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近期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谢东麟道。「公司的事情多,您也清楚,实在没有馀力兼顾其他。」 「那是没有遇到可心的人,好的女孩子,能让你放心在外面拼事业,回到家里能有妥贴的照顾,对外对内都能兼顾。」譠珍玉道。「妈说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等你体会到了你才会懂我的苦心。」 童宥欣:我是一个不会说话的花瓶。 谢东麟沉默了一会。「之后再说吧,婚姻的事情我希望能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你也要去争取去接触啊!」譠珍玉加大音量,她的贵妇范却依旧维持的好好的。「你什么都不做,跟我说要顺其自然,这不是跟指望天上掉钱一样吗!你这孩子,真是的,从小就不服管。」 这时候,电铃响了。 家里的帮佣去开门,来的正是谢家的重要客人。 童宥欣随谢东麟站起来迎接,顺便看看对方是什么人物。总之就是会在财经週刊封面或採访上会看见的人,好像姓张来着? 「谢夫人,早安啊。」张董事长爽朗的笑道。「哎,东麟,最近我看到你的新闻,不错不错,老谢能有你这个儿子是上辈子修来的,后生可畏!」 「张叔叔过奖了。」谢东麟道。 对方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子,棕色的大波浪卷,漂亮的水晶指甲,年轻靚丽的脸,可不是之前来她店里消费的美女吗! 她猜她家里有钱,可没想到,居然不只是有钱,而是很有钱、特别有钱。 自己这个后天人生胜利组完全不够看,毕竟没了谢东麟她就是普通人一个,对方则是天生的贵族。 「这是小女若桐,今年刚从南加大毕业。」张董事长介绍道。「刚毕业华尔街就有公司邀请她去工作。我当然是不会同意的,家里那么好,干嘛出去外面辛苦,我自己的女儿我怎么捨得。」 「若桐真的十分优秀,大家都在说你们家的孩子就是基因太好了,爸爸这么优秀,妈妈也是聪明又漂亮,才能得到这么一个杰出的宝贝女儿。」譠珍玉道。「你们家大儿子也不错,有乃父之风啊!」 「你们家这个才好,儿子比老子更厉害,我倒是希望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能超越我呢!那才说明我教的好!」 「好了,站着聊天像什么样,来来来,张董和若桐,过来坐下聊。王妈,去拿点点心过来招待客人。」 童宥欣全程像跟会走路的木桩一样走到门口又走回客厅坐下,她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都怪谢东麟,说什么她一起来,被他害惨了。早知道在家里打电动还比较开心,昨天那关还没破呢,王打了半天还打不死。唉好想打死他啊。 客厅里,除了她以外的几个人热络的聊起天来,全都是些她无法介入,连接话都接不上来的话题,谢东麟时不时应和个几句,她在旁边,连手机都不能滑。 唉,可怜哦,踏入贵族世界的平民就是这么卑微。 话题聊到一半,谢东麟道:「对了,妈、张叔,我大概十二点的时候要先离开,有点事情要办。」 「你有什么事情?我不是早让你腾出时间来吗?」譠珍玉瞪他。「若桐刚回国,需要有个人带她熟悉熟悉,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时间你自己看着办,带她附近走走都好。」 「妈,今天真的不行,改天我还能抽时间出来。」谢东麟无奈道。 「行,那你们俩留个联系方式,你小子有我盯着你,别想赖掉。」 谢东麟拿出商务手机。 「拿另一隻,干什么呢!」譠珍玉道,让他用私人那隻。 谢东麟无奈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对方手机号码,并加入通讯软体的好友。 童宥欣:我只是团没有嘴巴的空气。 谢东麟之六 中午,谢东麟婉拒了他母亲的挽留,和童宥欣一道先行离开了。 离开时童宥欣能感觉到有数道视线黏在她的背上,直到关上谢家大门,被盯着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上车后,谢东麟开了导航,油门一催,朝他们的目的地前进。 童宥欣憋了三个小时没滑手机,浑身痒痒,标准网路成癮患者,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看起手机来。 被网路灌溉的感觉就是舒服。 「不喜欢这种场合吧。」突然,谢东麟道。 「嗯、嗯?」童宥欣看向他。「不会不喜欢啊,毕竟都是你的亲戚朋友。」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否认?」谢东麟道。「看到我妈硬要撮合我跟张叔的女儿你不生气吗?我之后搞不好还要奉命带她出去认识环境,不要告诉我你乐见其成。」 「好吧,是不喜欢,也不高兴,但我能怎么办,连你也无法反抗的人我有什么办法?我一看到你妈我就腿软。」 不知道这句话是戳中了谢东麟的笑点还怎么的,他罕见的露齿笑了,然后又很快的恢復面色平淡的模样。「我本来以为,让你和我妈多相处、多接触,你们之间的关係总有一天会变的融洽。她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的针对你。」 「没事啦,我明白这一定不是阿姨的本性,她在我面前装作难相处的样子,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想劝退我而已。她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你好。」童宥欣道。 「那你被劝退了吗?」谢东麟问道。 「呃,这个嘛,可能有一点。」她说完又很快的道:「开玩笑的啦,怎么会,我爱你啊,只是可能跟你妈爱你的方式有所衝突,我还在努力寻找融洽相处的方法。」 「……」谢东麟沉默了半晌。「你说到就要做到。」 「当然。」童宥欣道,没有细问他指的是什么。 谢东麟的车再好,他也不能用塞车的速度行驶在路上,他再有钱都不行,于是前往目的地的途中要了他们一点时间,到达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在经过谢公子无数次的否定后,终于定下了泡温泉这一行程,他们订了一家颇为高级的温泉会馆,准备来泡泡汤,放松一下身心。 进到房间附设的汤屋里,童宥欣抓紧身上的浴巾,心情十分好。 她本来想换泳衣的,但谢东麟坚持让她只包件浴巾就可以了,她与他争论了一阵,最后问他:「你是不是想做什么羞羞的事情所以不让我换泳衣?」 谢东麟点头:「你有数就行。」 童宥欣:居然还大言不惭的??? 下水时童宥欣给他表演了一个深水炸弹,但因为温泉水太烫,才下去三秒就跳了出来,全身红通通的。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熟了。」她蹲在温泉池边可怜兮兮的道。 最后是由谢东麟抱着她下水的,男人的体温虽然高,但和温泉水比起来还是比较低的,因此童宥欣恨不得整个人巴在谢东麟身上当隻寄生虫。 做那档事的时候,她还十分煞风景的问要不要出去戴个套子?谢东麟说不用也没关係,她心想还好自己总会随身携带事后避孕药,带了那么久这次总算是用上了,真是佩服自己的机智。 稍晚,他们在温泉会馆用完餐后便离开了温泉会馆,童宥欣说她有一个私房景点,往导航里输入地址后,谢东麟驱车带她前往。 地点位在在某座山上,从那里能看到底下城市,非常美丽的夜景。 谢东麟靠在车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童宥欣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了点数:「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谢东麟点头。「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超级老实,老实到让人生气。童宥欣感觉牙痒痒。「这是我大学时候常来的地方,那个时候我前…我朋友常常带我来这里。」 「你想说前男友吧。不用改口,我也有前女友,这没什么不能讲。」 「是吗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可能。」 「说真的,谢总裁,你年轻的时候难道就为当时的女朋友没做过几件浪漫的事情吗?」 「还好,没什么特别的。」谢东麟道。「随便做点什么她们都很开心。」 「能问问什么是“随便做点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一些花钱的事情。」 「你也可以对我随便做点什么呀,随便给我栋房子,我也会开心到飞起。」 谢东麟睨她。「我不会给你房子的。」 「你有给过你前女友房子吗?」 「好像有过,不太记得了。」 「那为什么就不能给我!」 「给你你会收?」 童宥欣悻悻。也是,给了她也不敢拿。「不给也没关係,爱的多寡不是靠金钱的多寡来决定的。」 「失望的心都在痛吧。」 「还好。慢慢存,总有一天也能买得起。」 「你还有哪些赚钱的途径?」谢东麟挑眉。「你那网美店又赚不了多少钱。」 「就、就…」她支吾。「哎不是,你管这么多干嘛,反正我自己有在存钱。而且我的店赚来的钱我又不花,当然是存起来呀。」 谢东麟看着她,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 夜景没看多少,倒是聊了不少天。离开山里,回到家时,只见童宥欣已经在蜷缩在座位上,沉沉的睡着了。 谢东麟解开安全带,拔了车钥匙,下车来到她的座位边,开门将她抱了出来。 轻微的晃动让童宥欣醒了过来,她抬头,迷迷糊糊的对谢东麟道:「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你就睡你的吧,我再走几步就到门口了。」 「哦,那就麻烦你了。不过我一会洗澡怎么办?」她脑子不清醒,问的问题也没有逻辑。 「这什么问题,自己洗啊不然怎么办。你还想我伺候你?」 「没有,我就问问而已。想说搞不好你会答应。」 「想得美。」 谢东麟之七 过几天,谢东麟果然收到了来自譠珍玉女士的指令,要他空出一天时间,带张若桐去外面走走。 童宥欣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生气,反而觉得谢东麟那张臭脸很好笑。 之后还陆陆续续有不少次这样的命令,童宥欣一开始还会觉得好笑,到后来已经能淡然处之。想想也真是荒谬,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孩子,还是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童宥欣:是不相上下好吗)、比自己聪明的女孩子,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还是说她其实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爱谢东麟?在心中用力感受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她只要一想到谢东麟心中就会浮现一种既兴奋又愉快的感受,还有一点甜蜜和依恋,谢东麟在她心中的位置明显就是爱人。 可能她是一个心胸特别宽广的女孩子,在古代特别适合当皇后? 扯远了,总之由譠珍玉女士所策划的谢东麟和张若桐的撮合行动已经进行了有几次了,不知道譠阿姨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没有。 又过了几天,谢东麟在上班的时候,她接到了譠珍玉女士的电话。 「这週四早上十点,我想约你见个面,谈一些事情。」譠珍玉道。「地点就约在你的那个小店里面,可以吗?」 「没问题,阿姨。」 她心中隐隐有预感譠珍玉打算和她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只是想多了,她的预感常常不准,这次说不定也不例外。 谢东麟回家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歪头端详着他的脸。 「干嘛这样看我?」谢东麟道。 「我觉得你今天穿的挺帅的。」她答。 「有吗?衣服不就都那些,也丑不到哪里去。」 童宥欣嘟嘴。「噢。」 「吃醋?你放心,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不还跟你传讯息了吗?我要是和你出去是不碰手机的。」 谢公子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有多忙,明明公务手机成天不离手的,还什么不碰手机,切~童宥欣内心吐槽。「我没有吃醋,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穿的好看。」 「是这样?」 睡前,她悄声问谢东麟。「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谢东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什么未来?」 「就是以后我们要怎么样?」 「你想结婚?」谢东麟道。「看我妈这样子,你急了吗?」 「啊,也没有,不对,也不是没有,誒…」她下意识否定,再否定自己的否定。 谢东麟翻了个身,好似转过身来面对她。「我没想过结婚的事情,不过你不需要担心,在我看来最后事情都会水到渠成。」 童宥欣觉得他回避结婚话题的样子,好像渣男,但又有点帅。自己真无可救药。 「嗯,我知道了。晚安,宝贝。」她道。 「晚安。」谢东麟道,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週四,她准时赴譠珍玉的约,也不大可能不准时,她本来就要上班嘛! 「阿姨好,」她向譠珍玉打招呼。「来坐这边吧,这里光线好。」她将对方带到靠近窗户的位置。 「早。」譠珍玉道。「你这里有什么推荐的,上几样过来吧,我就不看菜单了。」 「没问题阿姨。」童宥欣自己到柜台点单,吩咐店长先做这单后,回到了窗户边的位置上。 「今天过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譠珍玉道。「恐怕你已经猜到我想说什么了,不过有些事我必须开口。」 譠珍玉说话还是那副正经又严肃的样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童宥欣觉得今天的她格外和蔼。 奇怪的错觉。 「我希望你和谢东麟能分开,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以一个为儿子和家族考量的角度,而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或是针对你,希望你能理解。」譠珍玉道。 童宥欣点头:「我理解。」 「之前对你不友善,在不少亲朋好友面前给你没脸,我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地道,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譠珍玉道。 童宥欣觉得,她真的是教养特别好的那一类人。「不会的,阿姨,我没有放在心上。」 「我认为你和东麟并不太合适,并不是指性格的方面。我认为你们的性格还算适合,东麟从小就叛逆,嘴巴还坏,难得你能拿捏住与他的相处之道。」譠珍玉道。「但性格不合也能磨合,且性格适合东麟的女孩子也不少,并不是非你不可。但在其他方面,你们俩确实是不适合的,在我看来。」 「婚姻不是两个人两情相悦就能走得长久,还有更多复杂的因素参杂其中,我们家的条件比较复杂,需要的儿媳妇更要有出色的条件。」譠珍玉继续道。「我相中的人是若桐,先不说两家企业合作带来的利益有多巨大,在他们二人结婚以后,他们将会是最稳固的利益共同体。在公事方面、交际方面、管家方面、家族背景以及个人条件方面,她都是比你更好的人选,而且她性格也不错,东麟大概喜欢你这种跳脱的个性,她年轻,两个人又有不少共同语言,很适合走到一起。」 童宥欣情不自禁的觉得譠珍玉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分析的也面面俱到。说来她和谢东麟的共同语言实在少的可怜,她一时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聊到一块的。 「综上所述,这是我希望你能和他分开的理由。」譠珍玉道。「你也可以和我说说你应该继续和他在一起的理由,我会好好斟酌。」 童宥欣觉得自己没啥好说的,说因为爱吗?因为谢东麟不能没有她的马屁吗?拍他马屁的人多了去了。在座都是成年人,这么幼稚很丢脸的。「没有,我没有什么想说的。阿姨,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的。」 点心茶水上来以后,两个人开始用餐,譠珍玉好像不喜欢花茶的味道,喝了几口润喉就不碰了,几块小蛋糕倒是吃了不少。 她们两个聊着琐事,大部分是和谢东麟有关的,两个差了辈分的女人难得能这么融洽的待在一块,这是以前的童宥欣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谢东麟之八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个月。童宥欣都没有主动和谢东麟提分手的意思,主要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并且心里也十分不捨,总是找不到对的时机来说这事。 谢东麟觉得最近的童宥欣有些古怪,他看在眼里却没有问出口,打算等哪天她自己来和他坦白。 在他看来童宥欣是藏不住心事的,以往遇到事情不是马上来和他抱怨诉苦,就是憋了几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对他说出来。 他有能力帮她解决所有的问题,只等她自己来开口。 但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童宥欣主动和他谈心。这股鬱闷憋在他的心里,让他觉得十分烦躁。 在家里,谢东麟也不是藏的住情绪的人,他向来有情绪就写在脸上,明示童宥欣来关爱他。 但这回童宥欣不知是眼睛瞎了还怎么的,愣是没有发现他的任何问题。 谢公子更生气了。 晚上两人一起到外面餐厅用餐,他本来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坦白机会,不料童宥欣没有坦白,反而问他如果他们以后不在一起了他会不会…会不会什么她没有说,言尽于此,留给他满腹问号,和不满。 「你憋了这几个礼拜,就为了问我这种破问题吗?」谢东麟面有慍色。 「啥?我没憋啊,我心血来潮想问的。」童宥欣还是一副呆头鹅的样子。 「我最讨厌女人问这种没有建设性的假设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希望你下次不要犯相同的错误。否则我会考虑和你分开,我不喜欢这种相处方式。」谢东麟冷漠的道。 童宥欣呆了一会,而后才露出她的招牌恬不知耻笑容。「抱歉总裁,下次一定注意,请不要开除这么爱你的我。」 「我不只会开除你,我还不会给你哪怕一毛的分手费,你给我听好了。」 「喂!你那么有钱!至少应该要给我一间房子吧!看在我那么爱你的份上。」 「你到底对房子有什么执念?」 「我不是对房子有执念,我是对钱有执念。」 「哼,俗气。」 「对啦你清高,那么清高你怎么不去当神仙?」 谢东麟看她恢復正常,才低头进食。可心里还是有块地方非常的不踏实,那种感觉和他的不满参杂在一起,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 之后他继续工作、和张若桐见面、回来陪她,她也继续上班划水、回家耍废。她最近订了不少游戏碟,玩游戏的时间长到谢东麟说她要是再过的这么糜烂,他就没收她的ps4和电脑一个月。 一个月,他们之间搞不好都不剩一个月。她本来是想,之后搞不好就没有用60吋大电视打游戏的机会了,打算趁现在尽早多多体验。 还不说,糜烂的生活真的好开心啊!可惜被谢东麟强制喊停了,并强制要求她去读一些经济相关的书。 谢东麟书房办公的时候她就被他抓到旁边的沙发床上看书,还要写心得,特别惨、特别可怜。 不过多亏谢东麟从他们刚开始交往时就孜孜不倦的逼迫她学习理财知识,她现在对投资也算小有研究,分开后她也能养活自己。 一天晚上,谢东麟在深夜回到了家。童宥欣知道他是去应酬了,她本来在床上睡觉,听到他进卧房的声音就醒了,抵抗着睡意,替他换衣服、刷牙洗脸,再扶他上床。 谢东麟一沾床就睡的人事不知,她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要放到洗衣间,无意中看到衬衫上有一个清晰的唇印。 不是口红沾到的印子,是轮廓清楚的那种。她拿着衬衫,有点不高兴,都要分开了居然还不珍惜她。真是欺人太甚。 回到卧室,她摇了摇谢东麟,对方没醒,就又摇了摇,谢东麟发出不满的哼声,她就停下动作。 「我看到你衬衫上有唇印!」她低声道。「你去干嘛了,从实招来。」 「……」 谢东麟安静了许久,童宥欣以为他根本没醒,小声抱怨:「男人都是一个德性,你也不例外。」 「你说什么?」此时谢东麟居然开口了,把她给吓了一跳。 「没什么,你今天干嘛去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平常你不问这些的。」他道,声音里有醉意。「生意场上的事,还能是什么?」 「那个张若桐也在吗?」她问道。 「你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她也在?」 「在,今天的局和她们家的合作有关。」 「你们做了超出男女身体界线的事情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很累了,我不想看你胡搅蛮缠。」 「你现在还跟我在一起,你这样子是劈腿!」就算劈的是你将来的老婆,那也、那也让她很生气啊! 「懒得跟你解释,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前几天才和你说过别跟我来这套,你再这样我们就分手?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分就分!」 「童宥欣你搞什么鬼!和我分手你一毛钱都得不到!」 「随便!反正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我可以过的很好。」 「好,很好。随便你。」谢东麟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希望你不要后悔,我要睡了。」 「我干嘛后悔。」反正本来事情就应该这么发展。 谢东麟早上醒来时没有看到童宥欣,问家政阿姨,对方说她大清早就跑出去了,也没有开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想起昨天的争吵,睡了一觉他的气也消了大半,觉得童宥欣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何必跟她计较。他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需要多做解释。本来打算早上抱一抱她,再来场成人的晨间运动,两个人应该就能和好如初,没想到她脾气这么大,居然还跑出去了。 「嘁,幼稚。」他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嘴上说道。 「跟她说,等她回来,我要没收她的游戏机一个月。」他对家政阿姨道。 让她不准再这么任性。 又补充道。「算了,我自己告诉她。否则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谢东麟之九 童宥欣大清早离家,去了附近的文具行。 买了一包漂亮的信纸,和一隻顏色好看的圆珠笔,然后搭车到了附近的图书馆。 她准备写一封郑重其事的分手信。 中午十二点,她估莫这个时候谢东麟不可能还在家里,就搭车回家了。谢东麟果然不在。 她拿出一个名牌行李箱,之前和谢东麟一起买的,本来以为他们有机会一起出国,没想到谢东麟根本没那个时间,出国都是去办公,也不能带她。 「买给我了就是我的。」她自言自语道。 这个家里她的东西不算多,一个行李箱装了七分满,还有空间。那台ps4,还有游戏光碟,她觉得谢东麟之后也不可能玩,还不如留给她,才能物尽其用。 照片也可以带一些走,就算分手了也可以做纪念,毕竟缘分一场嘛!他们的照片本来也不多,床头相框里那张是她洗的,应该算是她的东西,带走带走。 冰箱里的巧克力就算了,留给他吃好了。 她从包包里拿出那封精緻的分手信,谨慎的压在谢东麟的书桌上。为了避免他没有看到,她写了两封,另一封,压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事情,她拍了拍手,长吁了一口气。她拿起电话,打给譠珍玉。 电话很快被接通:「宥欣吗?什么事情?」 「喂,阿姨,我昨天和东麟分手了,今天收拾好行李就会搬出去。」 譠珍玉那头安静了一会。「好,好孩子,你们俩缘分一场,阿姨也不希望你们闹的难看。有想要什么东西吗?」 「我想要你们公司的股票…」 她才开口,譠珍玉就道:「我不可能让你成为股东。」 「…十张。」童宥欣道。「啥?」 譠珍玉顿时无言,还以为她要狮子大开口,没想到提的要求这么卑微,让她都无言。 「十张有个什么用?至少要个几百张,配息才够看吧。」譠珍玉叹了口气。「你户头给我,一会我给你转过去。」 「谢谢阿姨,那我一会讯息给你。」 「嗯,就这样,先掛了,掰掰。」 「掰掰阿姨。」 打完这通电话,她就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看了下自己订的往南部的车票时间,觉得差不多可以到车站了,就叫了一辆计程车,扛上行李箱,瀟洒走人。 她老家在南部,南部虽然热,但好吃的东西特多,地价也便宜。她现在手里有不少股票,光是靠配息就能生活,不用工作也没有关係。她可以在南部开始她的美好新生活,搞不好还能交一个新男朋友,没有谢东麟那么难搞,脾气好的那款。 真是想到就开心。 她心里虽然强迫自己这么想,难过却怎么也止不住。 想着先不要想谢东麟这个人,可越这么想,就越止不住的想到他。 不知道他会气坏还是会难过,应该不会难过吧,他那么铁石心肠,肯定很没血没泪。自己对他这么好,他搞不好也不会记得很久。这么想着,童宥欣又更伤心了。 谢东麟晚上回家时没有在客厅看到童宥欣,见卧室的门关着,以为她在里头睡觉,就走过去,开门。 室内昏暗,他没有打开灯,怕突然开灯会刺到她的眼睛,就这么往床边走过去。「这么晚睡觉,小心晚上睡不…」往床上一摸,空的。「…着。」 他又走回到电灯开关前,打开电灯。 房间跟之前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最大的不同就是梳妆台那儿,桌面上本来摆了她的保养品和化妆品,现在则是空空如也。他又来到衣柜前,打开后,看到的只有他的西装,没了她的衣服。 床头柜原本的合照没了,只有一张紫色的信纸,用钢笔压着。 他坐在床边,拿起那张信纸。 「谢大总裁: 虽然我们分手了,但这些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花了你很多钱,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觉得很值得,很赚,哈哈哈哈。 虽然你个性很差,脾气也很坏,讲话也不中听,但是我能感受到很多时候你都是为了我好,良药苦口的道理我懂。你就像是我的良师,也是我的益友,更是我出色的爱人,总的来说,你的优点大于你的缺点,在你身边我受益良多。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我变得懒惰了,希望离开你以后能改善这个坏习惯,变得勤劳。 你毕竟也不年轻了,希望你能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少去应酬,就算去了也可以偷喝绿茶假装是威士忌(我看小说写的),注意保养你的帅脸,不要老的太快,多运动、多喝水,养成良好健康的习惯,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囉唆。 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我都带走了,因为给我买的就是我的,你虽然小气,但是这种事情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吧?那些东西你也用不到。除了那件凡赛斯高订礼服,真的太贵,我不敢带走,也不会穿到,你可以送给你的下个女朋友然后假装它是成衣,不然好浪费。 最后最后,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的公司蒸蒸日上,我们从此江湖不再见,祝福你日后一切安好。 ps不用给我分手费,你妈有给我。 噢还有,记得给我店里的员工发薪水。拜託你。—童宥欣」 信纸最后还画了一个切八断的插图,画的还挺好。 谢东麟捏着信纸,觉得自己要气疯。 他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显示的都是您播的号码已关机。又打开通讯软体,拨过去,都是很快就断了,明显那头正在拒接他的来电。 很好,敢把他的号码加进黑名单里。 通讯号码那边拨到第五通,电话接了,只听那头童宥欣慌乱的道:「我、我不小心滑到接听,再见。」 「童宥欣你给我等…」 电话掛了。 再拨过去,就不通了。她大概把他封锁了。 「童宥欣,」他冷笑。「你真是好样的。」 谢东麟之十 童宥欣觉得自己死定了。 她刚才不小心没拒接成功,接听了谢东麟的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就好像地狱来的索命厉鬼,随时准备拧死她。 不对呀,就算他再怎么打电话也找不到自己,谢东麟又不知道她老家在哪,只要她不透漏任何信息,他就找不到她。 她其实没有封锁谢东麟,只是把他删了,毕竟她偶尔还是会想看看他的近况。 不过打开被拦截的讯息,她看到谢东麟传的一条私讯:我给你七天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童宥欣:妈妈,他好可怕。 看着办?看着办什么?她都拿了他妈给的股票了,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啊! 「没事,他找不到我的。」她自我安慰道。 另一边,谢东麟躺在床上,无法入眠。 床上还有她的香气——她说的,保养品的钱味,他闻得到她,却抱不到她。 等她回来,他一定要严厉的惩罚她,罚她半年都不准玩她的游戏机,再罚她不准吃太多甜食,还要收回她手里的财產。他交往的所有女人里,对她是最小气的,他只给她物质的东西,不肯给她太多的可支配现金。 童宥欣总说他小气,的确,对她是挺小气的。一个月三万块零花钱,和外头的上班族一样。当然,不包括她的网美店收入就是了。 与他交往过的女人比起来,童宥欣的物欲非常低,她不喜欢有太多的杂物,喜欢简单生活。衣柜里的衣服就七套,週一到週日一天抓一套穿,有几件还是他们还没交往前她在uniqlo买的,穿到现在还被他的亲戚背地里说过穷酸。 配件的部分,包包两个,一个侧背一个手提;鞋三双,一双球鞋、一双高跟、一双平底。 没有慾望的女人太难掌控了,他甚至不清楚该用什么来留住她。爱吗?爱太抽象,他要的是能握在手中的资本。 童宥欣虽然称不上绝顶聪明,却也不算笨,读的是国立大学,他们认识时她已经找到实习,是不错的外商公司,后来也顺利进入里面就职,不过他让她辞掉了。 这几年虽然有点被他养废的趋势,但他知道她一直有在默默存钱。 她存钱干什么?他什么都能提供给她,除了钱。他怕给了钱她就跑了,因为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出自己不是非他不可…噢,分手前她也这么说了。 他想着分手前一天,他们交往以来第一次争吵,心中不是滋味。就因为这样她就要分手?是不是太容易了? 他自认还算瞭解她,就算不合,她大概也会拖个一阵子,因为她懒惰到了骨子里,懒得去处理一段乱成一团的关係,直到真的拖不下去、受不了了,才会提出分手。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这么的果断乾脆。 想到信中提到的,他母亲已经给过她的分手费,让他猜到了母亲在这次事情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谢东麟冷笑。 是他错了,没有教好她,才让她什么乱七八糟东西都敢拿。没见过大市面,才会因为一点小钱就被收买。 他从头到尾的方向就反了,他不应该穷养她,应该要富养,把她养得更娇贵、更懒惰、更挑剔、更刁,才能让她离不开他。幸好现在醒悟也不算太晚。 当晚的童宥欣在旅店留宿,她觉得自己如今孑然一身、身无长物的,花钱不敢大手大脚,选了一间便宜的旅馆住。 夜里,她躺在旅店便宜的床上,寻找出租的房子。南部的消费水平比较平易近人,一个月一万块就能租到套房。 她的身体被谢东麟养得娇贵,躺惯了pratesi的苏丹棉床单,享受过世界顶级的寝具,再躺在廉价床单上,总觉的浑身刺痒。 「没有公主的命却有公主的身体,」她挠挠自己发痒的背。「我太惨了我。」 隔天她退掉旅店,前往选中的一间市中心的套房,一个月两万出头,有些超出她的预算。和房东联系上后下午就约了看房,觉得确实还不错。 她想自己好歹是手上有四百多张股票的女人,除了自己存的几十张,还有譠珍玉女士给的四百张。一年的股票配息就有一百万,算下来月薪要比一般上班族高太多了,自己本身也有点存款,经济方面并不吃紧。于是签了一年的约,当天就能入住了。 房子收拾的很乾净,家具家电都十分齐全,她把行李箱留在屋里,自己去外面买床单买生活用品。 佈置好自己的小窝时,夜已经深了。童宥欣叫了份外送,坐在床上等待的同时滑起了手机,通讯软体里被拦截的讯息没有增加,还是那句让她看着办,谢东麟也没有再打给她——应该没有吧,毕竟她已经把他的号码丢进黑名单里了。 她又打开社群软体,偷偷搜寻张若桐的名字,像一个不死心的前任一样,关注前男友现任的动态。 她很快找到了,对方的帐号很有名,追踪数很高,大多是分享生活和心情。 最新一则发文是一个没有头的男人,呃,她是说,没有拍进去。 男人穿着剪裁合身(订製的)的白衬衫,手上戴着品味不俗(很贵)的腕錶,喉结明显,看样子是个有身份地位、财力雄厚的英俊男士。 无头男士左手拿着咖啡,右手随意的搁在桌面上,给人的感觉一派慵懒。 张若桐发图不附文,只打了一个爱心的emoji。 这个男人童宥欣自然再熟悉不过了,可不是谢公子吗。 「才分手几天,居然无缝接轨,」童宥欣对着手机道。「既然这样前几天干嘛还那么可怕的威胁我?」 点开留言,底下几乎都是祝福,有几个大概是和张若桐关係比较好,笑骂她偷偷脱鲁竟然没让大家知道。 张若桐回说,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童宥欣看完每则留言,自言自语道:「好啦,我也是祝福你们的,祝你们幸福美满。」 谢东麟之十一 谢东麟本以为童宥欣当天就会和他认错,然后回到他身边。没想到隔天一早,他拨了她的手机,自己的号码还没有离开黑名单。 这让他气得不行,早餐的时候不住的哼声,把帮佣们都给吓坏了。 童宥欣打电话给了老家的父母,告诉他们自己打算回来南部工作,房子已经租好了,晚上想回家吃顿饭。 唉工什么作啊,她都能退休了。 爸妈非常的惊喜,让她不用等到晚上,现在就能回去。还骂她浪费钱,住家里就好了,还花钱租什么房子。 童宥欣:我的富你们不懂。 她听从爸妈的吩咐,中午就回家了。回家时候她给爸妈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童妈妈一捏厚度,大声疾呼,问她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勾当,童爸爸也在旁边一脸质问。 「你不可以仗着我把你生的漂亮,就去做一些不好的工作啊童童,钱有你自己重要吗?」童妈妈捶心肝。 「这个是累积很久的红包,之后你们想要也没有。」童宥欣道。「你们不夸奖我就算了,还诬衊我,不行了,我太伤心了。」 「那你老实讲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哪来的这么多钱?不要告诉我你领空自己的户头把钱全给我们了。」童爸爸道。 「之前在我开了一家茶店,前阵子收益还不错,最近不大流行这种了,想说给别人承包,我回来南部找机会。」童宥欣道。 她打开手机,给父母看了自己店灌了水的粉丝专业,还有谢东麟帮她买的新闻採访,採访中赫然是她的脸,童姓老闆娘五个字就在她的肩膀下方。 「看,我没骗你们吧。」 爸妈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看着她的採访,高兴坏了。「哎呦,还上电视,这么有名。这个影片给我,我拿去传在我们同学的群组。」 童宥欣这採访是买来的,她自己也心虚,抢回自己的手机,道:「不要,店已经给别人做了,现在才给你同学看好奇怪。」 吃完晚餐,她到外面公园散步消食,不巧遇见了自己的高中朋友。 那是一个男生,名叫魏訢,长得高大帅气,他们高中时候一群人总是玩在一起。毕竟长得好看的都喜欢和长得好看的玩。 「童宥欣?」对方看见她,试探的开口。 童宥欣咧嘴一笑,大声喊出高中时给对方取的难听绰号:「八怪!你怎么在这里!?」 是了,他们以前最喜欢骂对方丑,毕竟也知道对方不是真的丑,这么骂也不会真的伤到彼此。 「我才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早知道会遇到你这个萧婆我今天就不出门了。」魏訢嬉皮笑脸道。「好倒楣哦!」 「我才倒楣吧!」童宥欣夸张的叫道。仔细一想自己最近运气确实不好,转移开话题:「你现在在南部工作?」 「嗯,一毕业就找到公司了。你呢?我怎么听说你之前在北部。」 「对阿,最近才回来。」 「转换跑道很辛苦吧?」 「不会,我本身没有太多压力。」 「是因为家里有產业吗?」魏訢开玩笑道。 「不是!是因为之前有一点存款,找工作的事情不急。」童宥欣道。 「你社群软体帐号用的还是之前那个?」 「对呀,没换过。」童宥欣道。 「之后如果有机会,我可以介绍给你。」魏訢道。「搞不好可以进我们公司。」 「好啊,那就再麻烦你。」童宥欣道。 「这个时间点你原本是打算去哪?」 「没有要去哪,刚吃饱,出来散散步。」 「我要去前面的便利商店买包菸,一起?」 「好啊。」 老友相见,分外熟络。童宥欣和魏訢都是搞笑好聊的人,两个人相处起来很愉快。 「现在也蛮晚了,我先回去,之后讯息聊。」魏訢道。「我真的会密你,你也一定要回我,妈的你以前最爱无视我了。」 「我就喜欢无视满嘴废话的傢伙。」童宥欣回嘴道。 「我可怜啊我,从以前倒贴你到现在。」 「噁,走开啦。」 这几天童宥欣都过得非常悠间,她既没有工作也不是学生,日子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她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看剧或是打游戏,偶尔和昔日好友吃顿饭,过得充实又开心,还打算来报名一些课程来着。等这里安定下来,她还想去国外看看。 自然而然,她也就忘了某人和她的七日之约。她想着对方根本不可能找到她,就把这事拋之脑后,每天到处乱跑。 睡前,她会短暂的想起她那前男友,然而一想到,心情就低落,还不如不想。 然而童宥欣还是太轻忽现代科技的力量。 她的确把谢东麟家所有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但她可没能耐搬走谢东麟的脑袋。 此时已经等了五天还没等来復合消息的谢东麟使出了a计画,他打开桌电,熟练的输入密码——敷衍了事的八个零,大概是没有想过东西在他家还有被偷的可能所以随便设了一个。 公司机密并不在他的电脑里,都在公司的保险箱里。有时候实体的东西比网路上的数据要来的安全。 连上icloud,他轻松的输入了童宥欣的appleid。她的第一支苹果手机就是他买给她的,原本用的是一隻用了五年还没换的sony,萤幕裂的像被子弹击中一样。 她的id还是他协助设定的,当时无心记下的东西,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场,他不禁感谢自己出色的记忆力。 使用寻找我的iphone功能,童宥欣手机的定位很快出现在了屏幕上。她的ipad和macbook离她有一段距离,表示现在的她并不在家,而平板和笔电的所在地就是她的住所无误。 他将屏幕截图,找出了她的住址。在做这一整套流程时他竟感到十分兴奋,大概是因为即将要把逃家的坏孩子抓回自己身边的缘故,他简直高兴的发抖。 a计画大成功,b计画便没有用武之地,他本来打算如果她没打开寻找我的iphone功能的话,他就找私家侦探,掘地三尺都要把她找出来。他名片都准备好几张了。 谢东麟之十二 和魏訢遇见后的第不知道几天,魏訢在通讯软体上问她明天有没有空,他明天排休,想看一部电影,打算揪她一起。 魏訢说了很多关于那部电影的介绍和细节,看来是真的很想看,做了许多功课。她便在对话框里打道:我勉为其难答应你(看你可怜)。 魏訢很快回覆:感谢大大愿意施捨我这一点时间。 童宥欣被他逗笑,又说了一些损他的话,才关上手机准备就寝。 他们约的是下午,童宥欣换好衣服,再化一点淡妆,提上包包准备出门。 她还没有交通工具,魏訢说可以载她,她自然乐得答应。省钱的事,肯定不能拒绝。 魏訢开了一辆银色丰田过来,他说是去年买的,买的二手车。 「那你保养的很好欸,看起来很新。」童宥欣道。 「那当然啊,我老婆欸。」魏訢得意。 「二手老婆?」 「闭上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到电影院时,魏訢说要请她,童宥欣感觉不好意思,就买了不少零食,电影院的餐点不便宜,买下来快比票钱还贵了,魏訢忍不住教育她:「你一个没有工作的人,花钱不要这么大手大脚,你要学会规划自己的财务。你看,我们根本吃不了这么多爆米花,买这么多只是浪费。」 「我回家可以吃。」童宥欣嘴硬。 「回家吃那也不好吃了。」 进电影厅看电影的时候,童宥欣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左看右看又没见到奇怪的人,大家都在专心看着面前的屏幕。她只当自己太久没进电影院,不习惯这种昏暗封闭的地方。 坐在她后排的谢东麟并不想看什么狗屁电影,他只想把手上的可乐淋在眼前这对狗男女身上。 电影结束,魏訢在她耳边反覆唸叨这部电影有多精彩,完全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童宥欣听着他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倒没多少感觉,她只觉得炸鸡真好吃,好想再来一块。 「等下要去吃东西吗?」魏訢问。 「不要,饱了。」童宥欣摇头。吃了那么多东西当然饱了。「我等下想直接回家。」 走在停车场的路上,空旷的空间里只听到她和魏訢的脚步声。 突然,一道鬼魅似的声音在他们的背后响起。「拿着我公司的股票养男人,童宥欣,你胆子挺大的啊。」 童宥欣吓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訢倒是不怕身后的陌生人,勇敢转身面对。「你谁啊你?」 「我?我是被童宥欣骗了感情又骗了钱的人。」谢东麟幽幽的道。「我在她身上花了至少两千万,加上她手里持有的四百张谢氏股票,大概值个三千多万吧。」 魏訢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是渣女?」 谢东麟补充:「岂止,简直是诈骗犯。」 童宥欣:我冤啊我! 谢东麟说的在她身上花的钱里,有四百万是凡赛斯高订礼服,有两千多万是她那个店…那里是好地段,距离谢东麟家的豪宅走路才十分鐘,能不贵吗? 「谢东麟你别乱说,我没拿那件礼服,店也还是你的啊!」 「我要一件高订女士礼服跟不能赚钱的店做什么?」谢东麟仍不改他阴森的语气。 她才不信那块地在他手里赚不了钱!礼服也不是她自己要求的!他怎么能颠倒是非呢? 童宥欣老脸都要在朋友面前丢光了,她一推魏訢,道:「八怪你先走,不要管我,远离这不安全的是非之地!」 「真、真的吗?」魏訢道。「可是你骗了这个人那么多钱我怕他要拿刀捅你。」 「我、没、骗、他、钱!」童宥欣咬牙切齿。「你走不走,再不走就都不要走了。」 「我走,我走。」魏訢往他的车走去。「回头是岸啊萧婆,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神经病啊! 等魏訢的车子离开地下停车场,她才无言的看向谢东麟。「你怎么来了?」 「七天了,你还不肯回来,我只好亲自来抓人。」 你哪是来抓人的,你分明是来毁我清白的。童宥欣心想。 「回哪啊,我们都分手了。」 「你再跟我提那两个字,你就看我怎么治你。」 不是,先生,这二字明明是你的最爱。「反正我不回去,你也不要来找我,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谢东麟重复她的话。「大白天的你做梦啊,醒醒童宥欣。我就直说了,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自己给我回去;第二个,我就算绑着你也要把你绑回去。」 「谢东麟你讲不听啊!我都拿你妈的分收费了我哪来的立场跟你回去?」 「我的立场就是你的立场,股票还回去,你跟我走。」 「不要,你妈会杀了我。」她道。「我也不想跟你走。」想了想觉得还不够狠。「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谢东麟偏头想了想。「好吧,既然你这么觉得。」他道。「我送你回家吧,然后我就离开。」 她看谢东麟温和的样子,觉得他应该是表面冷静心里难受,给他燉心灵鸡汤:「我们曾经一起走过圆满的一段,那是很美好的回忆没错。但之后你的人生会有更精彩的篇章,只是你还没有看见而已。」 谢东麟点头,拿出车钥匙。「嗯,谢谢你。走吧。」 童宥欣跟在他的身后,上了他的车。 「我给你输一下我家地址啊。」她熟练的拿过他的手机,解锁,打开导航。 「嗯。」谢东麟道。 车子上路,童宥欣拿出手机看,不出意外看到魏訢在聊天室打了落落长长的千字劝世文,她发了一个白眼的贴图,回道: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她和谢东麟的关係已经不再是情侣,两人待在车上一时无话,她觉得有些尷尬,乾脆转头看窗外风景。 发呆了不知道多常时间,拼命叫唤的导航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前方两百公尺回转。」 「前方五百公尺左转再左转。」 「前方三百公尺向左转。」 「前方八百公尺回转。」 「谢东麟,这不是往我家的路。」童宥欣吞了口口水道。 谢东麟没有转头。「嗯。」 「你要去哪?」 「你猜。」 「我不要去。」 「那可不行。」 车子开到了一处偏僻的荒地,周围都是歪七扭八的数,杳无人烟。 谢东麟让童宥欣的座椅平躺,解开她的安全带,翻身压向她。 「谢东麟你有病啊!」她推搡。 「说得对,我自从看到你不吭一声就从家里搬走后我就发病了,你可以想想怎么赔偿我。」 「赔个鬼,你不要碰我!不准脱我衣服!」 「好,不脱衣服。」谢东麟道。手径直往下摸去。 谢东麟之十三(完) 他的手解开了她的裤子钮扣,正用力的拽着裤头往下拉。 「去他的美好回忆,去他的人生新篇章,」谢东麟狠戾的道。「童宥欣,不要因为我和你好声好气就把我当白痴。你既然招惹我你就不要想全身而退,别跟我说什么收了我妈的钱之类的狗屁藉口,你只能跟我回去,没有别的选择!我不可能让你拿着我的钱去跟别人逍遥!」 童宥欣和谢东麟在一起三年,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控的模样。 他向来克制,行为举止皆有度。现在这个不管不顾就想上了她的男人哪像她的谢总裁? 「谢东麟,」她泫然。「我不喜欢你现在这样子。」 伏在她身上脱她裤子的谢东麟一愣,像是清醒了一样,停下动作,并将她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半褪的裤子拉上。 「对不起。」他道。「我载你回家。」 他插上车钥匙,发动汽车。高级的跑车发动只要一瞬间,盯着亮起的仪表板,童宥欣擦了擦眼泪,捶了他一拳。「早载我回去不就没事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嘴边碰了一下。「刚刚我不太高兴,对不起。」 童宥欣猜大概是因为魏訢的缘故。他大老远跑来找她,却看到她和其他人说说笑笑,绷紧的神经立刻就断了。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她下车,本来想和谢东麟说再见,没想到他找了一个停车位,停好后就朝她走了过来。 「你干嘛?」她问,双目圆睁。 「我今天没地方住。」谢东麟道。 「附近有酒店。」她道。 「走吧。」谢东麟直接忽略她。 她迫于恶势力的威压,只能带恶势力本人进她的小套房。谢东麟见到她房间的第一眼,她发誓自己从他眼里看到了嫌弃。 「房间就这样,不爽住就走。」她说。 「我可没说什么。」他道。 晚上,谢东麟点了五星级酒店的外送,和童宥欣一起吃。吃完以后,他催促童宥欣去洗澡。那急迫样,一看就不安好心。 两人都洗好澡后,谢东麟将她压到在她的双人床上。 「我们也有一阵子没做了吧,」他道。「我感觉你好像很期待,至少你的身体是这样说的。」 「嗯,不知道禁慾一段时间的老男人会不会早洩。」 「一会你能就知道到底会不会了。」 之后便是一室旖旎。 「这床也太小了,总觉的不太尽兴。」事后,谢总裁抱怨。「床单也很粗糙,床垫也很硬。」 「没办法啊,本来就我一个人睡而已。」童宥欣道。 「明天跟我回去吗?」谢东麟问。 「你妈会恨死我的。」 「没关係,大不了我三五年不回家,逼她就范。」 「别,你别害我。」 「放心,我会努力说服她的。」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我的事业不需要靠谁的帮衬,我自己就能经营好。」 「你跟那个张若桐…」 「我还想问你跟今天那个男人!他是谁?你们进展到哪了?我不找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和他在一起?」 「想太多了,魏訢只是我的高中朋友,今天约我一起去看电影。」 「他怎么不找别人就找你?」 「因为我们以前蛮要好的。」 「要好?你以后只能跟我要好。」 童宥欣笑。「你怎么变成这种画风了,好奇怪。」 「我本来就是,以前只是在心里想想,现在会对你说出来而已。」谢东麟低声道。「我说真的,童宥欣,我觉得自己向来都很尊重你…或许那只是我单方面认为,如果我哪里不够好,我愿意改变。不过如果你爱我,你也应该要尊重我,就比如这次你擅作主张搬家,我真的很害怕也很慌张。」 「对不起,谢总裁。」童宥欣乖巧的道歉。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不用压抑或隐瞒,我没什么不能沟通。」 「嗯,以后我什么都和你说。」 谢东麟愉悦的翘起嘴角。「我们明天回北部顺路去结婚吧。」 「啥?」 「你不想?」 「也不是,只是…有点突然。」 「怕你再跑,只能出此下策。」 「说起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你猜。」 「快告诉我!」 隔天,他们驱车北上。 回家的时候,谢东麟带着她顺路跑了一趟民政局,证件都准备齐了,放在车子的抽屉里。证婚人也已经在门口等着,是谢东麟的大学同学,那人一顶着一张死鱼脸站在民政局前,看样子是临时被叫出来的。 事情办完之后,童宥欣总忍不住觉得这婚结得真随便。 事后回到家,童宥欣有幸亲眼见识到了谢总裁气他老妈的本事,只见谢东麟一通电话过去,开门见山的道:「妈,我和童宥欣登记了。」 童宥欣扶额,完全能想像譠珍玉女士在心里是怎么骂她的。 「你给她的股票我会让她还回去,你也别再鼓吹她和我分手了,她跑一次我就抓一次,说不定我还会想把她关起来。我不想犯法,所以拜託妈不要逼我。」 「我也不会和张叔叔的女儿结婚,如果你硬要我们在一起,我就把童宥欣关在家里,找个锁链链住她,否则她又要跑了。噢,我还会让她怀孕,谢家的孙子只能从她的肚子里蹦出来,我是认真的,我知道这犯法,我也不想这样,所以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就是不能和她分开,谁敢拆散我们我就弄死谁。」 「她已经被我带回来了,就在旁边,昨天还跟我说说你会杀了她。你不会的吧妈?毕竟是你未来的儿媳,就这一个,捏死就没有了…是吧,我就说她是穷紧张,你其实也蛮喜欢她的。」 「嗯,谢谢妈的祝福,婚礼日期我会再通知你跟爸。注意身体,保重。」 谢东麟掛上电话后,童宥欣吶吶开口:「你刚刚说你会把我链起来、关起来什么的那些话…」 谢东麟挑眉。「这种鬼话你都信?」 童宥欣乾笑。「哈哈,说的也是啊,我好傻。」 谢东麟道:「锁链能锁得住你的人,可锁不住你的心。我这七天里想了不少既能锁住你的人,又能锁住你的心的方法。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来试验看看,究竟哪个最有效果。」 童宥欣又开始笑得无赖了。「试就试,我才不怕你。明天先拿十綑美金给我。」 请你留在我的身边,虽然我恶劣又笨拙。 法兰之一 演唱会结束后,嘉莉回到了后台。 舞台上的灯光打在人身上很热,她流了整个晚上的汗,就算期间一直在补水,现在也觉得口乾舌燥,而且浑身湿黏,总之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但还不能回去,刚刚经纪人席拉和她说了演唱会结束后会有嘉宾来后台找她。这种请情况虽然不算常见但也不少见,所谓的嘉宾当然不是她演唱会请来的嘉宾,正确来说应该称他们为贵宾,是一些有钱的公子哥或大小姐,作为她的粉丝,由于背景雄厚所拥有的特权,可以轻易的进入歌手的演唱会后台,还被奉为上宾。 嘉莉当然不会和这些人过不去,他们都是她的人脉,合得来的可以当朋友,合不来的也会继续保持联络,演唱会需要赞助,和富二代们保持良好关係就不怕没赞助。 她本以为嘉宾会来得晚一点,没想到刚踏进后台就闻到了一股清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如果这个味道能做成香水的话她一定会大买特买,甚至厚着脸皮让经纪人去问有没有需要代言。 而能散发出这种充满整个空间的香味的人,无疑是个Ω。 嘉莉作为一个β,天生对Ω所散发的信息素不敏感,这些能让α们为之疯狂的信息素在她这里也就只是一股香味而已,既不会让她情动,更不会使她疯狂。 不过Ω追星确实少见,特别是那些来自大家族的Ω,他们通常不会做这种看上去很庶民的事情。他们更愿意拿追星的时间去学习花艺、仪态、料理等课程,这能帮助他们成为一个完美的未婚妻人选。 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一个恬静的身影就坐在化妆台前。 休息室里很乱,椅子上还披着她的便服外套,桌子上摆着饮料,那个身影和这凌乱的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这让嘉莉感觉有点尷尬,萤幕上的她总是光鲜亮丽,不像现在,满身是汗,头发凌乱,一副狼狈的模样。 虽然应该没有粉丝会嫌弃偶像,但贵宾不一样,他们不是普通的粉丝,不能以常理来判断他们。 听见开门声,休息室里的贵宾转过了头,正巧和嘉莉对上眼。 那是一双纯粹而动人的眼眸,来人有着出尘的美貌,金发碧眼红唇彷彿一个精緻的洋娃娃,这样的长相便是在清一色美人的Ω中也十分出眾。 「你…你好嘉莉,」正当嘉莉准备开口招呼时,对方先开了口。「我叫法兰。」 「啊,你好你好。」嘉莉扯出一个公关微笑。「等了很久吗?」 「没有很久,我听完演唱会直接过来的。」法兰道。 居然听了演唱会?一般贵宾们都不喜欢人挤人的场合,这个Ω倒是与眾不同。「这样啊,你在前排吗?我好像没看到你。」当然没看到,就算看到也不可能记得。 「嗯,」法兰道。「我还有和你握到手。」他靦腆的笑了。 「嗨呀,握手算什么,我们来合照吧。」她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抽出口袋里的手机准备自拍。没想到镜头一开,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妆容全花的脸。「啊…」 法兰自然看到了她的样子,噗哧一笑,道:「看来今天是不能合照了。」 「如果你不介意和目前的我拍照我也不会拒绝啦。」嘉莉摸摸头道。「只是不能外流就是了。」 「我想和漂亮的嘉莉拍照。」法兰道。「改天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个饭,你平时会很忙吗?」 「不会,最近我都还算有时间。」 「太好了。那我能加你好友吗?」法兰抽出手机道。 他的眼睛闪亮亮的,看起来十分期待。 「当然可以…」 加完好友,嘉莉本以为法兰就要离开了,没想到他不仅没走,还自告奋勇的要帮她卸妆。 「不、不好吧,」嘉莉道。「你是粉丝(贵宾),又是Ω,我不能麻烦你。」 「有什么关係,我很会卸妆的。」法兰道。他一面说着,一面准备好了被化妆水浸湿的化妆棉。「来,坐在这里。」 嘉莉听话的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任由法兰将两片湿化妆棉盖在她的双眼上。 化妆棉很冰,法兰的声音很温柔。「可能需要敷一下下。」 「嗯。」 「今天的演唱会很成功呢。」 「你觉得成功就太好了。你最喜欢哪首歌?」 「我最喜欢神的花园。」法兰道。「前阵子几乎天天听。」 「哈,那最近怎么不天天听了?」 「最近在听新歌啊。」 法兰的手附上了她的眼睛,轻轻的推开化妆棉,之后用化妆棉乾净的背面将她的脸擦了个遍,又取了一张新的化妆棉,仔细清理了她残馀的眼妆。 他的手很软,又细又软,比她这个女人还要软嫩,能握住这双手的α一定非常幸福。 「你的手好软啊,」嘉莉道。「都是怎么保养的?拜託教教我!」 「嗯?也没有特别保养…」 「真羡慕你,天生丽质。」 那双柔软的手轻轻柔柔的来回抚过她的脸庞,比做了贵的要命的脸部spa还要让人愉快。怪不得她的朋友们都说Ω很适合当姐妹,虽然不想有太强的性别刻板印象,但大部分的Ω的确都像痴汉α们描述的那样,又香又软又美好。 如果可以和法兰当好姐妹,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他的个性让人觉得很舒服, 卸完妆后,她在休息室的卫生间洗了脸,之后准备回家。 「法兰,你是t市人吗?」 「嗯。」 「有人接送吗?还是我送你回去?」她问。 「方便吗?」法兰问。 「当然方便,你帮我开个谷歌地图就好。」 法兰十分愉悦的跟着嘉莉上了她的玛莎拉蒂,打算事后再通知司机自己已经有人接送了。 「你住这一区啊…那我们其实住的很近。」嘉莉看着谷歌地图道。豪宅区就在那一代,他们俩住的近也不奇怪。 「真的吗?」 「嗯,以后你可以来我家作客。」 法兰脸色微红,露出了害羞和喜悦交织的表情。「我、我是不是第一个到你家作客的粉丝?」 「不是欸。札克才是第一个,你听说过他吗?」 「噢…」法兰有些失落。「听说过。」 札克.费德南,费德南家的长男,是一个α。作为Ω,由于家族需要,认识上流社会圈子内的黄金单身汉是必备技能。 「他人蛮好的。」说完嘉莉促狭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法兰急切道:「我才不需要!」 法兰之二 这个世界上有六种性别,除了最基本的男女以外,还会分化出另外三种性别,分别是α、β以及Ω。 α属于社会上的菁英阶层,佔人口比例20%,这类性别通常有着高智商以及强大的体能,是位于金字塔尖端的性别,通常从事企业高层、科学家、政治家等职业。从科学角度来说,α不可能受孕,必须和β或Ω结成番,以繁衍下一代。 β属于社会中坚阶层,佔人口比例70%,这类性别由于人口基数庞大,没有一定特性,但几乎所有艺术家包括顶尖人士性别都是β,所以β或许有较强的想像力和创意思维,但更多的β就是一般的普罗大眾。 Ω属于非常稀有的性别,佔人口比例10%,这类性别通常有着柔弱的身体和美丽的外表,具有每月一次的发情期,发情期持续一週左右,期间会散发强烈信息素诱使身边的α发情。并且若是和α结合将有极高的受孕率,Ω通常会和α通婚,婚后作为全职太太专心照顾家庭。值得一提的是,某些α和Ω存在着所谓的命运之番,即信息素匹配达到100%,只要两者相遇,双方便会强制进入发情期。 嘉莉生长于一个普通的β家庭,她的父母都是β,从事的也都是平凡的工作。她是因缘际会参加了歌唱选秀节目,获得了第一名,才有了出道机会,并在日后窜红,挤身一线歌手。 送法兰回家后,她也回了自己的别墅。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滑手机时,只见法兰的讯息跳了出来。 法兰.西维:谢谢你送我回家。想请问你何时方便一起出来吃饭? 发讯息的口吻十分严肃呢。嘉莉心想。 嘉莉小天后:不会不会~下礼拜三中午可以吗?约在我家,我下厨 法兰.西维:可以。餐费我出。下厨是否太麻烦你? 嘉莉小天后:不麻烦,我只是随便煮煮,你人过来就好,不要带礼物 法兰.西维:好的,下週三见 嘉莉回了句晚安便转而去看其他东西了,却不想这句晚安给另一头的法兰造成了多大的烦恼。 「米娜,嘉莉和我说晚安了!」他对着电话那头的Ω闺蜜道。「我们约了下週三在她家吃饭!」 「真的假的!好羡慕!」米娜懒惊喜道。「不过说真的,你的社交圈太小了,能找个β交朋友是挺不错的,β们的个性通常都很随和,而且他们还安全…更何况是偶像嘉莉,嘉莉一定对Ω很温柔,好羡慕你~~」 「那个,我想问,如果我也回晚安,会不会话题就断了…」 「那你就别回晚安,等到隔天早上再和她聊别的话题,这样就可以一直聊下去了。」米娜道。「我都是这样的!」 「这样吗?可是她万一很忙没有空回我呢?」 「怎么可能没空回讯息?我们可是贵族Ω,我从来没遇过不回我讯息的人。法兰,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你身份尊贵,又是稀少的Ω,还那么美,只有别人巴结你的份。」米娜先是高贵冷艳,下一秒又转为迷妹模式。「更何况是嘉莉!嘉莉最温柔了,她一定会回的!」 「这、这样啊,那我明天再回她。」 「对,这样就对了。不管是谈恋爱还是交朋友都一样,忽冷忽热才能让对方投入更多!」 「嗯嗯!」 隔天早上,法兰矜持的在中午时候发了一则讯息。 法兰.西维:一会要上绘画课了 然而此时中午的嘉莉正在和广告商谈合约的事情,一路谈到下午,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下个节目的录影棚,完美的错过了法兰的讯息。 「会饿吗?要不要我路上买个小东西给你吃?」经纪人席拉一面开车一面问道。 脸上罩着眼罩的嘉莉道:「不用了,刚刚吃到那么晚,现在一点都不饿。我睡一下,到了叫我。」 「好,你睡吧。我把冷气调低一点。」 「嗯。」 法兰一路从中午等到晚上,绘画课结束后她见对方还没有回讯息,紧张的狂密米娜。 法兰.西维:嘉莉还没回我… 法兰.西维:她是不是觉得我是疯狂粉丝?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法兰.西维:我是不是太积极了,让她很有压迫感? 米娜桑抠泥几哇:居然没回!? 米娜桑抠泥几哇:应该是在忙吧?明星都是很忙的,你也少去打扰她。 法兰.西维:你到底是帮谁的? 法兰.西维:你是不是嫉妒我能和嘉莉聊天? 米娜桑抠泥几哇:…有点 米娜桑抠泥几哇:不然你再传几条讯息过去?说不定她是没看到 法兰.西维:是吗?那我传了 明星的生活说真的挺不规律的,有时候一整天都没事,有时候却要一路从早忙到晚。今天的工作结束时已经十二点多,嘉莉拒绝了其他艺人的宵夜邀请,驱车回到了家。 洗完澡,她才有空来查看今天收到的讯息,其中法兰发了五条。 法兰.西维:一会要上绘画课了 法兰.西维:画图好累 法兰.西维:向您传送了照片 法兰.西维:你在干嘛? 法兰.西维:不理我… 看他的语气十分可怜,嘉莉连忙回覆他。 嘉莉小天后:抱歉今天工作比较忙 嘉莉小天后:谈了一个广告跟录了一期节目 嘉莉小天后:你画的好漂亮,不像我,只会画火柴人 法兰的讯息很快跳了出来。 法兰.西维:辛苦了 嘉莉小天后:还没睡? 法兰.西维:要睡了 嘉莉小天后:嗯,晚安 讨厌!怎么有这种比α还α的β!法兰怒摔枕头。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两人约定的时间,期间两人一直都有断断续续的在聊天。前一天晚上,嘉莉把住家的地址发给了法兰。「你明天能自己过来吗?还是我去接你?」她在电话里道。 「不用,我自己能过去。」法兰道。「或者我早点过去找你,我们明天一起去买食材?」 「行,大概几点?」 「唔,八点可以吗?」 八、八点?八点是要去逛什么传统市场吗?嘉莉本想说自己起不来,后来想到是两人第一次聚餐,还是以法兰为主好了。对方是Ω,她应该多配合他。「可以,那就明天八点。」又道。「那我要早点睡了,我怕明天起不来。」 「嗯,那嘉莉晚安。」 「晚安法兰。」 法兰之三 早睡并没有让嘉莉的气色变好,相反的,她觉得自己有点暗沉跟水肿,于是临时敷了一片昂贵面膜,才提亮了皮肤。 休息日她通常不化妆,毕竟也不太会出门,不需要折腾自己的皮肤。她毕竟不是Ω,没有他们的天生丽质,化妆冒痘是常有的事。 八点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准时响了起来。她打开门让法兰进来。 「早安嘉莉!」法兰扑到她怀里给了她一个拥抱。 「早安。」嘉莉回搂了他的腰,嗯,又香又软,她还不吸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超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 「是吗?」法兰脸色转红,害羞道。「那是什么味道啊?我自己闻不到呢。」 「有点像花香,又有点麝香味,说不太上来,是一个介于花香调跟木质调之间的味道,很神秘。」嘉莉道。「不敢想像这个味道要是在我的身上我可以迷倒多少男人。」 「你不需要信息素就可以迷倒好多人了。」法兰道。 「说的也是哈。」嘉莉拿起车钥匙。「我的车在地下室,走吧。」 他们去了一个位在高级住宅区附近的超市。在超市里选菜的时候,嘉莉遇到了几个歌迷,她没有拒绝和他们合照,但嘱咐对方不要透露地点。 「千万不要说这里是哪啊,不然别说我,包括你们之后也别想安静的买菜了。」嘉莉道。 「嗯!绝对不会说出去!」歌迷们道。 法兰提着菜篮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合照,直到歌迷们和嘉莉道别。「说起来,我们今天会拍照吗?」 「会啊。」嘉莉拿了两盒牛排。「不过就算忘了拍也没关係啊,毕竟你和其他歌迷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法兰问。 「你知道我家住哪啊,随时可以来找我。」嘉莉道。「大门密码我之后发给你,想来就来。」 法兰心中叹气,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只是这个。「嘉莉,你、你给过很多人你家的密码吗?」 「也不是很多,大概有六、七个朋友知道。」 「那很多了!你不怕危险吗?」法兰有些焦急的道。 「哈哈哈怎么会,钱都在银行里,偷不了。还说是会有人要来暗杀我吗?」 「总之这样太不安全了,你应该要把密码换掉。」法兰道。 「好吧,我之后会换的。」嘉莉道。「对了,Ω都喜欢吃菜吧?你喜欢哪些菜,我们挑一些你喜欢的。」 「芦笋吧,还有白花椰,跟罗美生菜…」 「还好,这些我都敢吃。」 「嘉莉不敢吃什么菜?」 「芥蓝一类的吧,还有青椒,噁…超可怕的,完全不敢吃。」 「你说的我也不敢吃…」 买完菜后两人回到别墅,时间也才不过九点,嘉莉问法兰吃过早餐没有。 「有吃一点,还不太饿。」法兰道。 「我也不饿,不然我们中午再做饭吧。」嘉莉道。「你会玩游戏吗?」 「什么游戏?」 「ps4之类的。」 法兰摇摇头。 「想看电影吗?」 「都可以。」 嘉莉想了想。「算了,电影哪时候都能看。我们去床上躺着聊天好了。」她与她的姐妹们都是这么干的,所谓的聚会就是约在某个人家,躺着耍废,下次再换个人家耍废,这样的行程轻松愉快,还不怕被狗仔偷拍。毕竟姐妹聚会什么的,完全没热度可言。 法兰脸色涨红的道:「好啊!」 「你脸红什么?」嘉莉笑着戳了下他緋红的脸蛋,热度传给了她的指尖。「别跟我说你没躺过好朋友的床,一起睡过一张床才是真朋友!」 「唔,真的没有。」法兰道。 好吧,可能贵族们的社交不喜欢这么深入。 嘉莉的卧房是自然风格的,有许多原木家具以及一些小摆饰,和白色的窗帘、白桌布、白地毯以及白色大床,里头有股清香,似乎是某种香草的味道。窗台上种了一些绿植,看得出它们被照顾的很好。墙角摆着吉他,几张乐谱散落在地伤。 这里和西维家的奢华大器风格不同,却有种别样的美,让人觉得非常自在,就和嘉莉的性格一样,随性又温和。 嘉莉扑向她的宝贝大床,磨蹭了几下。「法兰,快来一起躺。」 法兰已经走向了沙发,道:「没关係,我还是坐沙发就好。」 「嗨呀三八,不要矜持了,有床可以躺干嘛坐沙发。」 法兰只好侷促的走到她的床边,又侷促的坐下,之后在嘉莉的劝说下侷促的躺到她的身边。 嘉莉抱着棉被,素面朝天的样子依然很美,一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和自己离得这么近,法兰就止不住的感到紧张和害羞。 「法兰,你今年几岁了啊?」 「今年满22,你呢?」 「好年轻啊,我今年26岁了。」嘉莉感叹。 「26岁也很年轻。」法兰道。 「你接下来就要准备相亲的事了吧?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个圈子的Ω差不多都会在20岁以后开始相亲。」嘉莉道。「有喜欢的α吗?」 「没有。」法兰道,语气听上去兴致不是很高。「你呢?有喜欢的人吗?还是有正在交往的对象?」 「目前是没有对象啦,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到三十好几都还没结婚的多的是。」 「真好。」法兰道。 对20几岁就要被决定结婚对象的Ω来说,能成为剩女的确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比起嫁错人后一辈子的悲剧与苦难,独身一人是要好多了。 「如果你家里介绍的你都不满意,我真的可以介绍札克给的你认识,他是α圈里为数不多的好男人,我鑑定过的。」嘉莉道。「别看他长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蛋,他可是很专情的,上一个女朋友谈了两年才分手,而且他没有任何私下标记的Ω,他说只会标记未来的妻子。」 「而且你们都喜欢听我的歌,又都是我的朋友,有共同话题!如果以后你们吵架,你还可以来找我,我帮你骂他。」嘉莉越说越兴高采烈。「很棒吧!」 「那种事情之好再说吧…我现在不想去想。」法兰道。 法兰之四 嘉莉发现他的情绪变得低落,联想到西维家或许就是那种将家中未婚Ω视为筹码或工具的家族,或许法兰将来会直接嫁给某个他并不爱的α,并被迫被标记,与对方度过馀生每一个发情期——这甚至还得看对方的良心,也有的是不管妻子的发情期,到处寻花问柳的α。最后他会为对方生下许多孩子,为夫家鞠躬尽瘁,被榨乾每一滴价值后去。 这么想着,嘉莉转身抱住了低落的法兰。「可怜的宝贝,不要难过,我去帮你打听,看有哪些好的单身α。我不会让你遇到坏人的。」 法兰乍被拥入嘉莉温暖的怀抱里,大脑都当机了几秒,而后他才顺势又往对方怀中鑽了鑽。「我不想结婚…结婚好可怕…」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嘉莉道。「是不是你们家…?」 法兰点了点头。「你知道所谓的命运之番吗?」 「知道,电视上说过,就是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人吧。」 「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是因为家族联姻而结合的夫妻。」法兰道。「在我八岁那年,父亲遇到了他的命运之番,那个人,是我的小学老师。」 「他们结合了,也相爱了,背叛了我的母亲,而这种背叛甚至不能被指责,因为是命运啊。」法兰叹息道。「没有人可以反抗命运。」 「最后在我12岁那年,从来没有在发情期得到自己α陪伴的我的母亲,在我面前跳楼自杀了。42楼的高度,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摔成了一摊烂泥。」 嘉莉抱紧了他。 「我常想,她得是多痛苦,痛苦到必须用这种粉身碎骨的方式来解脱?」 嘉莉拍了拍他的背,她的胸口有了湿意,法兰哭了。 「对不起,让你回想起这么糟糕的回忆。」 「没事的,是我不好,我失控了…」法兰吸了吸鼻子。 「哎,不准说是自己的错。」嘉莉道。 「我一想到我有可能也会和我的母亲一样,就非常的害怕…」法兰在她的怀里闷声道。 「不会的,我会保护你!」嘉莉道。「不然你还是和札克见见吧?他真的很好的,我骂过他很多次,他从来不回嘴。」 「别再说相亲的事了,嘉莉。」法兰抽泣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嘉莉伸手从一旁的床头柜抽了几张卫生纸,然后捧起了法兰的脸。「来,擦擦脸。」 法兰顺从的让她擦掉了眼泪,还让她擤了鼻涕。 「哇,法兰,你就算哭成这样,也还是好美啊,真羡慕你!」嘉莉一面擦一面道。「这个是谁家的宝贝,怎么这么会长,长得这么漂亮。」 法兰被她浮夸的语气逗得破涕微笑。「才怪,丑死了。」 「真的超漂亮的,我就算全妆也比不过你。」嘉莉搂着他道。「这个是公主吧!只有公主才会这么漂亮。」说着捧着他的脸,在他的额头「嘛」的亲了一下,像妈妈对小孩一样。她的姐妹在她难过时也会亲亲她,嘉莉也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姐妹!就是可以共穿一条内裤的美好生物!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如今的她也将要成为法兰不可或缺的姐妹,帮他排解忧愁。想想还真是伟大呢! 法兰哭得满脸通红,导致嘉莉在亲他时他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露出更加委屈的表情,期望对方可以看在他很可怜的份上,再亲他一下。 但嘉莉却放开了他。「好了,不要再聊严肃的话题了,我们来聊点开心的。」 法兰:啊,好空虚,好想继续被抱着。 「我跟你说啊,你知道那个歌手xxx吗?对就是他,那个唱<爱你爱到发芬>的。他最近新出了一首歌你听过吗?叫<每天醒来都在思春>,我给你听…你不觉得很耳熟吗?对吧?你也觉得他抄袭我吧?明眼人都听的出来!现在居然想推锅给编曲…」 「还有那个演员xx,你看过他的剧吗?什么你没看过?那部剧最近很红欸,红到发紫的说。反正就是他是个劈腿仔,有了伴侣还到处约,约的还都是粉丝,前阵子有个β女生被他传染性病,被他随便打发掉了。哼,渣渣,幸好你不喜欢他。我倒是想请人爆他的料,可惜他的公关团队太强了,根本干不过…嘖,我还是不够红。」 「你很红,所有明星我只认识你。」法兰道。他方才悄悄的抱住了嘉莉的手,见她完全不在意,又心安理得的继续抱她的腰。 「你不热吗?」嘉莉问。 「不热。」法兰道,决定厚脸皮到底。 「噢,好吧…可能是因为盖着被子。」嘉莉扯掉被子,继续任由法兰和她挤在一起。「而且你只知道我也不是因为我很红吧!是因为你只听过我的歌吧!」 「我只喜欢你的歌啊。」法兰道。 他们俩一路聊明星八卦聊到中午,直到嘉莉稍微觉得有点饿了,这才起身到厨房做饭。 「中午吃牛排,简单又好吃。」嘉莉道。「你调味只要海盐就好吗?」 「嗯。」法兰凑在她的身旁,像一个吉祥物。 「几分熟?」 「七分。」 嘉莉拆开了今早买来的新鲜牛肉。「呜呼,看看这个油花。有钱就是好啊!」 嘉莉喜欢吃美食,也有通路买到高级食材,所以自己也略懂料理。 法兰在一旁看着她煎牛排、煮菜,几度尝试帮忙,却都被嘉莉赶到一边。 「傻子,这里很危险,不要靠得太近。」嘉莉道。 牛排如嘉莉所说,煎起来很快,只用了几十分鐘,一份排餐就做好了。嘉莉挖了两份昨天晚上做好放在冰箱里的薯泥作为主餐,便邀请法兰到客厅就餐。 两人都就座后,法兰用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西餐礼仪插起了一块牛排放到口中,咀嚼后吞下。 「好吃!」他道。 嘉莉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客套,才放心道:「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法兰开心道。「嘉莉好厉害。」 「哪里,做菜很简单啦。」嘉莉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脸蛋。「像这样多笑笑很好,开心一点。」 法兰大概在她这待到了四点,因为五点半点他们家要开饭了,不能多待,否则他的父亲又要指责他到处乱跑,不是个正经Ω。 走前法兰依依不捨的拉着她的手,问她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来找她。 「密码7799360,你想来就来,来之前通知我一声就好。」嘉莉道。 法兰嘟起嘴。「我下次一定要监督你把大门密码换掉!」 法兰之五 <神的花园> 演唱:嘉莉.金斯顿 词/曲:嘉莉.金斯顿 我们都在神的花园里 巨树的枝椏触摸着天空 小草们拥抱广袤的大地 红色的玫瑰依偎着大树 阳光天空飞鸟属于巨树 土壤属于小草 红色的玫瑰就在树根旁 美丽属于她 天空永远不会坍塌 阳光也从不会落下 树是树并且草是草 玫瑰在树阴里开花 我们都在神的花园里 玫瑰在树阴里腐烂 在绽放的芬芳里败坏 树不在乎 神也不在乎 这首歌,来自三年前,23岁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嘉莉.金斯顿。收录在她的第二张专辑<还会呼吸就不自由>里。 三年前,19岁的法兰在课馀时间和几个Ω到Ω大学附近的咖啡厅里聚餐,当时的餐厅正放着嘉莉的歌。 「我天,是嘉莉的歌,我超爱她,爱到快疯掉。」他们当中的一个女生Ω道。「我从她刚出道那时就在粉她了,又美又温柔,创作实力超高唱歌还好听!幸好是个β,如果她是α的话,我大概会整天什么也做不了,只在想到底要怎么艷遇她。」 其他的Ω也纷纷附和,看得出来嘉莉在年轻一代里很有人气。 「你们说的嘉莉是…歌手吗?」鲜少看电视以及接触任何娱乐圈人物的法兰问道。 「对,前年歌唱比赛节目出道的一个女歌手。」 「法兰会听流行音乐吗?你们家应该都是听古典乐的吧?」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我回去传她的歌给你听,你一定会喜欢的!」开头表示爱嘉莉爱到快疯掉的女Ω道。 聚餐结束后没多久,法兰果然收到了女Ω发来的讯息。 <还会呼吸就不自由> <贝塔小姐> <黑色凯迪拉克> 女Ω路续传来了几首歌的连结。 还有这首,这首很特别,是关于Ω的歌。女Ω道。 说着,她传来了<神的花园>的连结。 谢谢你,我会用心听的。法兰回覆她。 <还会呼吸就不自由>说的是社会僵化,阶级只能不断复製,而不会流动的现况。 <贝塔小姐>说的是一段普通而真挚的爱恋,据说是嘉莉父母的故事。 <黑色凯迪拉克>说的是一个有着双层面孔的菁英人士,白日里的他属于家庭,夜晚里的他却属于情人们的故事。 而<神的花园>,描述的是Ω的悲剧。据网路上的资料表示,这首歌甫一出来,嘉莉就差点遭到封杀,后来经过多方势力的争斗后,她侥倖得以存活,继续屹立不摇直到成为传奇。 在法兰看到歌词说着「我们都在神的花园里,玫瑰在树阴里腐烂,在绽放的芬芳里败坏。树不在乎,神也不在乎。」时,他内心深处某块很隐蔽的地方被打动了。 这首歌打开了他的心房,触碰到了他的伤口。 法兰想起了他死去的母亲,她可不就是在父亲的阴影之中衰败,最后因为发情期不得缓解导致的疯狂而死亡? 从这时开始,他深深迷上了这位女歌手,他买她的每一张专辑,听她的每一首歌直到倒背如流。从来没有人能比他自己更瞭解自己,但嘉莉做到了,她的歌曲陪他渡过了每一个夜晚,和每一次被父亲冷眼相待、被继母中伤陷害的黑暗时刻。 <亲爱的m>写给失恋的好友m小姐。 「亲爱的m,是谁说世上 总有一个人会爱你的一切 千万别相信这荒谬的谎言 这是个该死而自私的世界 你的一切不能被交託给谁 他们全都属于你 请你深爱你自己」 这首歌让他学会了自爱,不因父亲的冷血和偏爱而折磨自己。 他单方面的作为一个粉丝,崇拜着、喜欢着嘉莉.金斯顿,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他透过关係进到了演唱会的后台休息室,从此一切不再一样。 他不再是万千粉丝中的其中之一,他在她的心中有了位置和姓名,作为一个朋友。 那天之后,法兰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找一天去嘉莉家,和她一起待上一整天。那会是他每週当中最快乐的一天。 「法兰宝贝!」嘉莉叫唤道。「你看这隻海獭,好可爱!」 法兰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手机中的可爱动物影片。「嗯,很可爱。」 「这是梅妮传给我的,她每次都会传这种可爱动物的影片给我,超好笑的。」 「梅妮是谁啊?」法兰抱着她的腰问道。 「我没跟你说过梅妮?她是我的好姐妹top啊!」 法兰嘟起嘴。「top不是我吗?」 「哈,三八。」嘉莉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推了他的额头一下。「你是宝贝top啦,满意了没?」 「不满意~」法兰撒娇道。「还有呢?」 「还是我的公主,我之前还没叫过别人公主呢,你是第一个。」 「哼,勉强满意吧。」法兰道。「那首<亲爱的m>就是写给梅妮小姐的吗?」 「对啊,你好厉害,怎么想到的?」 「你怎么没有写歌给我?」 「什么鬼,你在争宠吗?」嘉莉啼笑皆非。「我才刚出新专辑而已,宣传期还没结束呢,写什么歌?」 「我是啊,我就是在争宠。」法兰道。「又不一定要放在专辑里,你可以只写给我。」 「好啦好啦,等我有灵感一定写。」 「不可以骗我。」法兰道。「骗我的话就…亲死你!」 法兰嘟着他蜜桃色的水嫩嘴唇凑了过来,随着一张美脸的放大,引起嘉莉惨烈的尖叫。「老爷不可以!我是β啊!!」 法兰亲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无奈放弃了进攻。「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你就知道下场。」 「什么下场?被美Ω亲吗?那这也太爽了吧,一定很多α抢着要。」 「那你还躲?」 「我又不是α。」嘉莉道。 两人打打闹闹了好一阵,终于消停,嘉莉躺在床上大口喘气,法兰又抱了上来。 「你怎么那么喜欢抱抱啊?好肉麻。」嘉莉嫌弃道。如今两个人熟悉了,嘉莉不再当他是客人,经常打趣的嫌弃他。 法兰在她身上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因为你很香。」 「鬼扯,你才香勒!」嘉莉道。 「你才香!」 「你最香!你全身都香!」 「嘉莉变态。」法兰娇嗔,脸蛋红扑扑的,媚眼如丝,水汪汪的眼里风情万种。 要是他面对的是个α,没准立刻就忍不住了。 「什么!我对你才没有想法!我喜欢的是帅哥β!最好是单眼皮,声音低一点的那种。」嘉莉大声喊冤。 法兰方才和嘉莉抱着滚来滚去,鼻腔里全是对方的气味,明明还没到发情期,身体那处不可言说的地方却感觉到了湿润和麻痒。 可就在听到嘉莉的择偶标准时,让他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单眼皮,他没有;低沉嗓音,他也没有;帅气的β,他更不是。 太糟糕了。 法兰之六 见法兰情绪不对,嘉莉连忙凑上去:「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生气。」法兰道。「我只是在想,你要是有了男朋友,是不是就不要我了…」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怎么会,我一定是在你之后才交男朋友的啊!」嘉莉捧着他的脸不住安慰。「我得先帮你把关嘛,不然你这么可爱,万一被坏人拐走怎么办。」 「我不要你帮我把关…」听到嘉莉这么说,法兰哭得更兇了。「不要你交男朋友,什么帅哥β,单眼皮,低沉声音,全部都不要…」 「好啦不交不交,」嘉莉不断的擦着他的眼泪,左边的眼泪擦掉了,右边又掉眼泪。「我为你单身一辈子好不好?我当老处女。」 「好。」法兰哽咽着点点头。「只有我,只跟我在一起。」 「哇靠,法兰.西维,你超自私的!」嘉莉笑骂。「不知道还以为我是α呢,要让你用眼泪留住。」 「不行吗?」 「随便你啦,反正我就是拿你没輒。」嘉莉道。「快别哭了,晚点梅妮要过来呢,要是她以为我欺负你怎么办?」 「梅妮要过来?」 「嗯啊。」 「怎么没跟我说。」法兰嘟嘴。 「我没说吗?」 「没有。」 「那我一定是忘了,我记性一向不好。」嘉莉嘻笑。「不哭了?」 法兰抬起头,道:「亲亲。」 「什么?」 「亲亲我。」 嘉莉叹气。「唉,败给你。」说着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还要。」法兰眨眼。 「没有了!哪有Ω跟β成天在亲亲的,会被误会你知道吗?」 「哼,小气鬼。」 下午时候,梅妮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嘉莉的住处,不用嘉莉开门,她自己就进来了。 「啊!是梅妮来了!」听见开门声,嘉莉欣喜道。 法兰惊讶道:「不是换了密码了吗?」怎么她还能自己进来? 「我后来又给她了啊,傻瓜。」嘉莉道,说完飞奔着跑下楼。「梅妮~老婆~~~」 法兰:哈!?老婆!!? 「老公!好久不见!」梅妮见到久违的老友,也连忙飞奔过去,两人开心的抱在一起摇晃蹦跳。 「只是去了一趟欧洲,为什么又变美丽了,难道老婆是妖精吗?」嘉莉狗腿道。「皮肤为什么都没有变粗糙?为什么更白了?我的老婆是仙女吧?」 「讨厌鬼,你害我我越来越爱你了!亲一个,嗯——嘛!」 「嗯——嘛!被仙女亲了,好开心嘻嘻嘻!」 这回的亲亲可不是在额头,而是蜻蜓点水的嘴对嘴,嘉莉和她的一干朋友向来是这个调调,彼此也不觉得肉麻,或者说,他们以肉麻彼此为乐。 楼梯上随后而来的法兰毫无悬念的看见了眼前的一幕,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梅妮,这个抢了他的嘉莉的狐狸精β。 法兰:你们这对可恶的狗女女! 「老公,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哇,我最喜欢的巧克力燕麦,还有这款绵羊油,跟蛋白粉,还有起司…我超需要的,老婆好懂我哦,爱你爱你!」 「我最爱你啦!」 站在楼梯上的法兰看着眼前场景,顿时感觉自己就像个局外人。 原来他并不是嘉莉的唯一,她可以亲他,也可以亲别人;她会叫他宝贝,也会叫别人老婆;她不只给他爱,她也把爱给别人。 他不是特别的,他和她的其他朋友也没什么不同。这点让他十分的难受。 一面想着,一面走下楼梯,来到嘉莉的面前。 「嘉莉,我先走了。」他微笑着道。 「这么早?不再待一下吗?」嘉莉道。「现在才两点呢,你一般都是到四、五点的。」 「不用了,你还有别的客人。我改天再来找你。」他努力强顏欢笑,但总觉的自己随时都要破功。 「没关係啦,有什么关係?你们两个也可以认识一下啊。」嘉莉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梅妮人也很好的。」 「真的不用了,我有点累。」法兰道。「我先走了,我让司机到门口等我,应该一会就会来。」说完也没有说再见,径直走向门口。 望着法兰那凄凉的背影,嘉莉抿嘴,觉得事情不太妙。 梅妮露出询问的神情,用气音道:「谁?」 「一个新朋友。」嘉莉同样用气音回道,又补充说:「是一个Ω。」 梅妮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懂了。」Ω嘛,通常会比较脆弱一点。估计是看她和嘉莉太要好,吃醋了。 「我一会可能要抽空打电话给他。」嘉莉道。 「好啊。」梅妮道。 「对了,他都已经走了,为什么我们还要用气音说话?」 「不知道欸。」 梅妮是她的大学朋友,这次主要是从欧洲旅游回来,找时间过来给她送个伴手礼。没想到居然因此引起了法兰小公主的嫉妒。 「好啦,那我先走了,老公在外面等我。」坐了一会后,梅妮道。「赶快打电话给那个小公主,他现在一定在家里偷哭呢。」 「啊?那怎么没叫你先生进来?」 「我们一会还有事情,真的只是来送东西,顺便看看你而已。走了哈老公。」 「好吧,路上小心,下次再来玩!」 目送梅妮离开,嘉莉便打了通电话过去给法兰。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她一连打了几通都是如此。 「居然生气到这种程度啊。」嘉莉挠了挠脑袋瓜。「晚点再打看看好了。」 睡前,嘉莉想着法兰怎么样也该气消了,于是又打了几通电话过去,这次更绝,直接关机了。嘉莉苦恼了一会,最后决定有诚意的打了一篇小作文讯息给对方,向对方认错。 小作文都写了,只等对方明天看讯息。如果法兰还不肯原谅她,那她就、就继续写唄,也不能怎么样。 没有多想,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关灯睡觉去了。 法兰之七 嘉莉没想到的是,法兰这一气就是一週。整整一週,他手机关机,不接任何电话。 这阵子以来嘉莉时不时会突然想到法兰的脸,然后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据席拉描述,那彷彿是痴汉的笑容。 她还来不及想通这代表着什么,对方就和她冷战并拒接她的电话了。 「还是我被封锁了!?」前往广告录製摄影棚的路上,嘉莉在车上惊讶的大叫出声。「太绝情了吧!我只不过是见到老朋友很开心啊!」 又怨念满满的道:「他太小气了,从现在起我也要生气了,不要指望我会再去哄他。」 「怎么了?」经纪人席拉问道。 「我好像被朋友封锁了。」她道。 「谁?梅妮?札克?多明妮?」席拉道。 「都不是,是法兰。」 「西维家的Ω?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成了朋友。」 「我们的友谊太短暂了,才维持了三个月,他就把我封锁。」嘉莉气呼呼道。「真是不可理喻。」 「我倒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惹他生气。」席拉挑眉。「你这人不是一向挺爱好和平的吗?」 「你说对了。我也没做什么,估计是见到梅妮回国太开心,让他吃醋了。」 「就这?」席拉挑眉。「他不像是会因为这种小事封锁人的人啊,西维先生看起来挺稳重的。」 「看来你也有看错的时候,他可小气了。之前还要我为了他一辈子单身呢,说不希望我有了男朋友就不理他了。」 「噗,为什么?你只不过是个β而已,他真正需要的应该是α不是吗?」席拉道。「不会是你幻想出来的吧?西维先生和你其实根本不熟。」 「什么!我才没有幻想!我们也很熟!」 当晚回到家后,嘉莉没有预料的接到了法兰的电话。「嘉莉,对不起,这个礼拜手机都没有开机…我看到你的讯息了,我已经不生气了。」 「你去哪了,怎么手机都不开机?我还以为你把我封锁了。」 「怎么会!」法兰急道。「我没有去哪里,我…那个…那个…」 嘉莉耐心的听他说出口。 「就是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的…」法兰说到这,羞得几乎说不下去。「你…你懂我在说什么的对吧?上次回家时,刚好遇到了…」 「咳,嗯,我懂…」嘉莉同样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发情期呢?明明之前也有过的啊!居然还因此误会了法兰,她真是…太可恶了! 她这个卑劣的人类,她简直无法停止对自己的谴责! 「法兰,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还以为你封锁了我。」嘉莉诚心的道歉。「你现在身体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只是有点累…」法兰道。「你下个礼拜哪天方便呢?我下週再去找你…」 「如果不舒服真的不要勉强啊!」嘉莉担心道。 「不勉强,下个礼拜就好了…」法兰道。「我想看到你…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你好好休息,我们下个礼拜见。」 「我以后可以天天打电话给你吗?」 「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打给我都行,呃,只是我没空的话就不会接。」 「那可以视讯吗?」 「可以呀。」 那天法兰在回家的途中,发情期突然没有预期的到来,幸好西维家的僱佣人员一律性别为β,并不受Ω信息素所影响。司机将他送回西维家大宅后,由佣人们将他带回房间,并交给了他抑制剂的口服锭和注射器。 往常的法兰,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注射抑制剂,发情的滋味十分不好受,甚至可以说是折磨人——但那是在他没有心仪对象的情况下。 最近几次的发情期和以往都不同,他总能看到若有似无的幻觉。 幻觉的内容无非是有个人把他压在身下这样那样,而他幻觉的主角全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嘉莉。这幻觉折磨着他,却也让他沉醉,让他有种发情期间嘉莉全程都陪在他身边的错觉。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正常,一个Ω居然爱上了β,或许会被当成异类吧,要是被他的父亲知道这事,他绝对没有好下场,甚至有可能会连累嘉莉。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就算不在发情期期间,他也无时无刻都想见到她,甚至在夜里也会幻想着她温柔的脱去自己的衣服,跪在他的身前,然后抬起他的双腿,把自己送入他的身体里面…最后带他到极乐的天堂里。 就着这样的幻想,他靠自己释放了无数次,就这样渡过了这几次的发情期。这样的过程既痛苦却也快乐,他甘愿承受。 他爱她,想委身于她,想把自己的一切全都託付给她,想在她身下尖叫,想得到她的爱,更想拥有她的一切。 但他们俩分明没有未来,这个悲哀的事实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这么想着,他打了通电话,不是给嘉莉,而是给好友米娜。米娜其实就是当初介绍嘉莉给他的那个Ω女孩,后来他们果然成为了好朋友。 「喂,法兰,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不怎么方便,我快睡着了…」米娜的声音有些飘忽。 「是这样,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法兰道。 「听我说话啊喂!」米娜道。「好啦,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需要现在马上讨论?」 「我…我爱上了一个人。」法兰道。 「真的?谁?哪个α有这种好运气?」 「不是α。」 「什么?」 「我喜欢的那个人,她不是α。」 米娜沉默了好一阵子。「你…不会是…」 「嗯。」 「不是吧!?你爱上嘉莉.金斯顿了?」 「嗯。」法兰道。「我想问你,怎么样才能让她也喜欢上我。」 「原来如此,她还不知道啊。」米娜叹了一口气。「嘉莉的确非常有魅力,你会爱上她,我倒也不觉得奇怪。如果换做是我,说不定也会沦陷…」 「不准。」 「假设!我只是假设好吗,先生。」 法兰之八 「但…嘉莉可是个β啊。」米娜忧心道。「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是β那又怎样。」法兰道。「我就是喜欢她。」 「你话说的轻巧,首先她根本无法标记你啊!难道你要永远被发情期所折磨吗?」米娜道。「再来,你父亲根本不会同意的,你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逼你就范的,依你父亲的手段,不论他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我都不意外。最后,嘉莉根本没把你视作恋爱对象吧,你估计就和她的姐妹一样。」 「我爱她,我可以承受这些。」法兰道。「至于父亲的部分…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最后一点,这不正是我请你帮忙的原因吗?」 「是,一次两次的发情期你能靠药物渡过,那一辈子呢?你有把握吗?你有对抗你父亲的资本吗?没有贵族的身份你能躲过外头那些如狼似虎的α吗?」米娜道。「爱情不过是一时的,有些事情确是一辈子的,走错了路就无法回头,需要慎重的考虑。」 「像我母亲那样吗?」法兰道。「像她一样被标记所捆绑,被折磨到发疯吗?」 「你未必会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是,我未必会有悲惨的结果,但我绝对有很大可能会面临悲惨的未来。我不相信α,任何一个都是。」 「还是有很多正常的α的!」米娜道。「虽说α与Ω的结合酿成了许多悲剧,可也有许多幸福的故事,不是吗?」 「可是我爱嘉莉啊!如果我明明爱着她却嫁给了别人,那我怎么会幸福呢?」 「你会!因为爱只是一时的,会淡去,会消失!稳定而优渥的生活才是长久的,不需要受发情期折磨之苦,在家里被伺候着,你只要仔细一想就能明白!」米娜道。「是,我喜欢嘉莉,作为一个歌手我欣赏她的才华,我也喜欢你,作为我的朋友你很贴心又好相处。但我不支持你们在一起,错误的性别结合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法兰。」 「连你也不支持我吗?米娜…」法兰道。「明明是你给我听了<神的花园>的,明明你也理解的。」 「是,但你别忘了,里面说了:我们都在神的花园里。」米娜道。「我们都身在花园中,无处可逃。」 法兰最后掛了电话,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他忍受不了这空虚的寂静,带上耳机,拨了一首歌。 嘉莉温柔空灵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就像她正在他的身边,安抚着他。 1973年的三月时分 贝塔先生遇见了一个女人 她的眼睛就像湖水般深深 一个微笑就夺走他的心神 她就在市区的银行里工作 贝塔先生鼓起了莫大勇气 在第三十次的提款手续后 她说她的名字叫贝塔小姐 贝塔小姐只是个平凡女人 贝塔先生只是个普通男人 但当他们坠入爱河并结婚 平凡与普通却也无比深刻 贝塔小姐只是个平凡女人 贝塔先生只是个普通男人 当他们相爱相伴彼此一生 他们的爱情伟大胜过永恆 这首歌写的是金斯顿夫妻,也就是嘉莉父母亲的故事。她的父母都是β,据她说,她的父亲经营着一间小杂货铺,母亲则是银行行员。 嘉莉是相信爱情的,她相信爱情的力量,相信爱有办法改变些什么。 或许,她会愿意和他一起反抗这该死的性别枷锁也说不定? 到了下週约定好的时间,法兰如约来到了嘉莉的别墅。 甫一见面,两人就开心的抱在了一块。 「好久不见我的小公主,身体有好一点吗?」嘉莉道。 「好多了。」法兰道。他虽然身为Ω,却也比嘉莉高上一点,他拥抱着她,偷偷的亲她的发旋。 很香,是嘉莉的味道,好幸福。法兰愉快的心想。 「法兰,我怎么觉得你的味道好像变浓了?」嘉莉抱着他左闻右闻。「好奇怪,是我太久没见到你吗?」 「或许吧。」法兰道。但他想自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面对喜欢的人,Ω的信息素会加强分泌,以达到诱惑对方的效果。只可惜他爱上的人是个迟钝的β,他的生理机制注定帮不上忙。 「没关係,香一点也好,这样我的家里就会到处都是你的味道。」嘉莉开心的道。「你每一次来的时候,我的房间里都会全是你的香味呢,超好闻的。」 这话听在有别样心思的法兰耳里太撩拨人,他的脸无法克制的浮上红晕。「啊、啊…你喜欢就好。」 「怎么脸红了?你很热吗法兰?」 「有、有一点。」 「那正好,我房间开着冷气。」嘉莉催促道。「快走吧,上去吹冷气。」 一到房里,法兰熟门熟路的拉着嘉莉躺在床上,并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不是热吗?」嘉莉疑惑道。 「一会就不热了。」法兰道,他紧紧的抱着嘉莉。「好想你…好想你…」 「哈哈哈,你好像一个月没看到主人的狗狗。我们不是昨天才视讯吗?」嘉莉按住他不停的在她的颈窝磨蹭的脑袋。「别动了,好痒。」 「还是想你。」法兰道。「你想不想我?」 「很想啊。」嘉莉道。 她越是坦荡,法兰越觉得她根本不想。「骗子…」 「我没骗你,真的,想死你了。」嘉莉故意色迷迷的道:「想你香喷喷的肉体…啊呜。」她在对方的手臂上轻轻咬了一口。 往常这时候,要是梅妮应该会尖叫着噁心然后打她,没想到法兰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反应,他只是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牙印,又看看嘉莉的嘴巴,然后脸红。 嘉莉:突然觉得空虚又无趣。 「为什么咬我?」法兰问。 「……」嘉莉愣了一下,而后回答。「我以为你会尖叫反抗。」 法兰又脸红了。 不是,这孩子今天的脸到底怎么回事,随心意变色的吗? 法兰之九 两个人继续聊一些间话家常。嘉莉此前从没交过Ω朋友,对于发情期感到很好奇,忍不住问了法兰一些关于发情期的问题。 「Ω的发情期,一般都是靠抑制剂渡过的吗?」 「嗯,一天一针,或是早晚各一颗药。」法兰道。「不过也有的Ω是抑制剂敏感体质,那种情况下只能自己熬过去了。」 「那岂不是很可怜?」嘉莉道。 「嗯,所以通常那样子的Ω,会尽早找一个α标记自己。」 「被标记后和标记前有什么不同啊?」 「被标记后,被标记的Ω信息素就只会对标记他的α起作用,而不会再影响其他的α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不是说跟自己的α爱爱可以解除发情吗?」嘉莉问道。 「就算和任何一个α做那种事,也都有一样的效果的。并不限于自己的α,反而是被标记以后,就只能和标记自己的α那个啥了。」法兰道。 「所以其实挺得不偿失的?」嘉莉道。 「见仁见智吧,大部分的Ω应该都觉得稳定下来是个好选择。」法兰道。 「那你呢?你怎么想?」嘉莉问道。 「我的话,我应该不会想要被标记吧。」法兰道。 「因为你母亲的前车之鑑吗?」 「那是一部分的原因。另一部分是我拒绝完全的把自己交在其他人的手里。」 嘉莉其实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你会因此捨弃掉很多东西吧?」 「像是什么呢?」 「像是…」所谓“正常人”的权利、未来夫家的富贵生活、家人的支持等,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眼光、辛苦的生活和所有人的反对。 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利,值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嘉莉觉得自己无法替他做决定,更无法断言熟对熟错。 「能够被捨弃掉的,都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法兰道。「我想要的,我会用尽力气去争取。」 这么说的同时,他也真正的下定决心。是在树阴底下腐败,还是走一条与眾不同的路,他将选择后者,即使付出一切。 嘉莉觉得,此时的法兰的眼神彷彿正发着光。那道光芒是肉眼看不见的,但非常明亮,是他灵魂的光芒。 这也让他变得比以往还要更美了,原本就是个美人,再加上这双闪闪发光的双眸… 当嘉莉意识到时,她的嘴唇已经贴上了法兰的嘴唇,而后又离开。意思就是她亲了对方的眼睛。 这本来是件打哈哈就能忽略过的事,奈何对方偏要较真。 「为什么亲我?」法兰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因为…」嘉莉支吾。「因为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是这样子的吗?你会因为路上随便一个人的眼睛很漂亮就去亲对方的眼睛吗?」 「是不会…但我认识你啊。」 「那你会去亲札克的眼睛吗?会去亲席拉的眼睛吗?」 「不会,因为很奇怪呀!」 「亲我就不奇怪吗?」 「不奇怪啊!」 「哪里不奇怪了?」 「因为我是β你是Ω嘛!」 「你也会去亲其他Ω吗!?」 「是不会…」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亲我是没有关係的?你是不是也…」 嘉莉觉得自己大概不想听到他接下来将会说出口的话,于是她摀住了法兰的嘴巴。「不要说了,这件事就让他过去。我以后也不会再亲你…」 「啾。」这是法兰亲了她的手心,而后他接着伸出舌头舔了同样的地方。 「喂!你可是个Ω,矜持一点啊法兰!」嘉莉抽回手,叫道:「就算我是个β,你也不能…」 「就算你是β又怎么样呢?」法兰轻轻将嘉莉推倒在床上,欺身压住她,道。「我喜欢的人就在我的面前,为什么要矜持。」他伸手拨了下自己金色的鬈发。「你知道的吧,Ω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会增加信息素的分泌,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香味变强了吗?现在你知道原因了。」 「……」 「我会像花吸引蜜蜂来採蜜一样的吸引你,我会强烈的想亲近你,对你撒娇,对你不停的笑,身体也会不受控的对你释放出信息素。这些都是为了让你爱上我做的努力,可惜你什么也没感觉到。」 「别说了法兰…」 「我喜欢你啊嘉莉,就算你总强调你是个β,我也还是爱上了你。我这几个月的发情期都没有使用抑制剂,你要不要猜猜看我是想着谁度过的?」法兰眨着他的碧蓝色美眸,魅惑的道。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我不想知道啊!」 「猜猜看嘛。」 「不、不猜。」 「那我公佈答案了?」 「不用公佈!!」 「是你哦,嘉莉。」法兰红着脸道。「整整七天想的都是你哦,而不是什么讨厌的α。」 嘉莉…嘉莉她要崩溃了。「总之先让我起来…」 「不,」法兰道。「先亲一个。」 「哈?」 「上次你和梅妮接吻了吧,我也要。」 「那才不是接吻,」嘉莉挣扎道。「那只是嘴巴表面碰在一起而已,又没有碰到舌头。」 「哦?所以真正的接吻是要伸舌头的吗?」法兰俯下身。「教教我吧,嘉莉,什么是真正的接吻?」 一阵鸡飞狗跳后,嘉莉盯着被吸肿的嘴巴,终于成功让法兰从她身上下来了。 嘉莉: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明明之前还是个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小公主的…」嘉莉道。 「那是因为我豁出去了嘛。」法兰道,这会他的脸又红了起来。「因为你都没有意识到我的感情…」 「你今天先回去吧,我的大脑一团乱,有好多事要慢慢理清处。」嘉莉道。「我送你出去吧。」 「还没五点呢,就要赶我走。」法兰抱着她撒娇。「坏人。」 「没有赶你,我是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关于你说的那些…」 「想清楚了就会跟我在一起吗?不会在乎我是个Ω?」 「或、或许吧。我也说不准。」 法兰之十 「嘉莉,明天可以去你那里吗?」电话那头的法兰撒娇着道。 「明天…明天札克会来找我。」嘉莉本想让他选别天,但转念一想,觉得这是个让他们俩好好认识的大好机会,便道:「不过你可以过来。」 札克是个好α,他们两个一定会很适合的。搞不好法兰在看到对方,就会改变念头,不再喜欢作为β的她。 「什么?有α要过去?」法兰道。「那我也必须在场,我得保护好你。」 等等,你保护的对象错了吧?应该是要保护好自己才对。 「对了,他找你有什么事情吗?」法兰问道。 「应该是来找我讨论综艺节目的事。他们家公司是赞助商,和节目组指名我做一期嘉宾。」嘉莉道。「最近是宣传期嘛,正好我也需要一点曝光度。」 「哦…」 嘉莉一面随意的和法兰讲着电话,一面给札克发了讯息。 嘉莉小天后:嘻嘻嘻 嘉莉小天后:金主安安 过了一会,札克回覆了她。 札克.费德南:在想什么坏主意? 嘉莉小天后:我想过什么坏主意了? 嘉莉小天后:大金主,明天中午不要迟到哦 札克.费德南:我当然不会迟到 札克.费德南:除了让我不要迟到还有什么事吗? 嘉莉小天后:明天我这里有好康的等着你 札克.费德南:你写新歌了? 嘉莉小天后:怎么一个个都要我在宣传期写歌,没人性 嘉莉小天后:是比那还要好上许多的好康! 札克.费德南:你宣传期又不忙 札克.费德南:所以你先给我一个惊喜预告就是了? 嘉莉小天后:嗯嗯,很棒的惊喜,明天不要迟到 札克.费德南:行吧,我拭目以待 「嘉莉,」电话里的法兰打了一个呵欠。「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 隔天早上,法兰来到了嘉莉的房内。 嘉莉还没醒,屋外的光线被厚厚的窗帘布遮挡住,室内一片昏暗。床上的人抱着枕头,睡的很沉。 他坐上床铺,从背后抱住了她。「早安。」 「嗯…嗯?法兰?早…」嘉莉语焉不详的咕噥几句后,又沉入梦乡。 「起来了,我带了早餐。一起吃吧?好不好?」法兰用脸磨蹭着对方的颈窝。「快起来~」 「早餐是什么?」良久,嘉莉问道,声音是刚刚醒来的模糊沙哑。 「是牛肉派。」法兰道。 从八点一直拖到快十点,嘉莉才拖拖拉拉的从床上起来。她穿着连身的卡通睡衣,不性感,但非常可爱,特别是配上她睡眼惺忪的迷糊表情,简直要把法兰的心融化了。 「嘉莉好可爱。」法兰笑着道。尾随嘉莉来到了更衣间门口,却被拦在了门外。 「换衣服你也要跟?」嘉莉道。 「有什么关係,我是Ω嘛!」 这时候Ω身份又有用了是不是!你是性别自助餐吗?「你居心不良,什么性别都一样。」 换好衣服后,她又走到浴室,法兰自然是跟着去,当然也再次被关在外面。 「刷牙洗脸有什么不能看?」 「可是我还要上厕所!」 「我又不嫌你脏!」 「我嫌你!走开,不要站在门口!」 最后两人终于能坐在餐桌前好好的吃早餐。 「嘉莉,上次你说要想清楚…你想清楚了吗?」法兰问道。 她能说她这整週除了工作以外其他时间都在耍废吗?当然不能,所以她只能说:「我还没想好。」 「你是不是想耍赖?」 「才不是。」嘉莉翻了个白眼。「只是首先你父亲不会同意我们两个交往吧?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们姑且先暗渡陈仓,等到我怀孕他们也拿我们没輒…」法兰道。「再不然我还可以和他们断绝关係。」 嘉莉「噗」的喷出口中的柠檬水。「怀、怀孕?」 「嗯啊,你要努力一点。」法兰娇羞的道。 「不…不…」嘉莉震惊的没办法好好说话。「我觉得我大概还是更喜欢β帅哥一点,你好自为之…」 「不准喜欢!」法兰气恼道。「亲都亲了抱都抱了,你现在想赖帐吗?」 「不是,谁能想到β跟Ω会有什么不可言说啊!」 法兰沉默了。 他沉默嘉莉也就跟着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然后眼眶泛红,开始掉泪。「呜…呜呜…」 嘉莉立刻放下手上的牛肉派。「哎、你,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呜…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法兰啜泣道。「你总有一天、会遇到喜欢你而你也喜欢的人,没有我,这个世界上也有好多人爱你…你有选择的权利,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也想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然后在一起一辈子啊…」 「凭什么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呢?凭什么我要被别人挑选呢?大家都说我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些是我应该要承担的责任,可是有谁问过我的意愿?或许我根本不想出生在西维家,根本不想成为一个Ω啊…」 法兰痛苦的根源来自于亲眼目睹母亲的疯狂,导致对α的厌恶、对αΩ婚姻的恐惧,从小就深植在他的心中。 要他接受嫁给一个α,无疑是对他的折磨。 嘉莉看着他从啜泣,再到放声大哭,自己也觉得有点想哭。 她突然觉得非常矛盾,她是公眾人物里少数愿意挺身而出表态支持三性平权、愿意为Ω权益发声的人,但无奈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她作为明星虽然生活优渥,到底比不上那些大财团,说到底,她也只是上层人物手中赚钱的工具罢了。 她对法兰的感情或许还算不上爱,但绝对不只是友情。不愿承认、屡次拒绝的原因,追根究底,是她不愿意为了区区一份喜欢,去对抗整个社会的声浪。 β和Ω在一起,她绝对要遭受到铺天盖地的网路霸凌,随之而来的是广告商的解约,巨额违约金的赔偿,甚至可能会有来自西维家的封杀。 法兰每个月的发情期也是个问题,甚至还有极低机率的所谓「命运之番」的存在。 她会失去太多东西了。为了爱值得吗?值得赌上一切吗? 嘉莉轻轻拍着哭泣的法兰的背,没有回应他。因为面对这种情况,她也束手无策。 法兰之十一 法兰哭累了,靠在她的肚子上,轻轻的道:「你要拒绝我吗?」 「…我还在考虑。」嘉莉道。「抱歉,这实在很难抉择。」 「不用抱歉,你就算拒绝我也没有关係。你拒绝我,是因为你还不够喜欢我,就算我以后过的不开心,也不是你的错。」法兰道。「不过我父亲前阵子已经和我提了几次相亲的事,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之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毕竟相爱不能相守,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断绝了希望,反而对他来说才是好事。 他说这话的样子很温柔,温柔到嘉莉有些看不下去。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希望能安慰到他,虽然在她没有给出答復以前,对法兰来说都是煎熬。 真是个自私的坏人。嘉莉想。 本以为法兰经过这番情绪爆发后,会选择回家。没想到他还是坚持待在她的家里。 「待在这里只是尷尬,回去后就是噁心,我寧可待在这里。」法兰道。 这回他们又能像没事人一样聊天了,彷彿稍早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札克中午的时候会过来,我打算随便做点吃的。」嘉莉道。「你想吃三明治吗?」 「你做的我都想吃。」法兰道。 「虾子吃吗?」 「吃。」 邻近中午的时候,嘉莉烤了全麦土司,做了三份放有生菜、酪梨、番茄、虾子和火腿的三明治,又煮了一壶咖啡。 这些东西弄起来很快,没一会就做好了。将清爽的午餐端上桌,楼下的门铃也适时的响起。 「来了。」嘉莉道。看了一眼时鐘,十一点五十九分,准时到变态。 法兰坐在餐桌前等着,没有和嘉莉一同下去迎接客人。他讨厌α,恨不得永远不要见到哪怕一个α。 说来奇怪,电铃响起时他身体里就有股奇怪的感觉在躁动,类似于发情期的前兆,弄得他十分烦躁,可是他的发情期应该还没有来才对。 他把这股烦躁归咎于札克的到来,随着大门开啟又关上,他觉得自己更烦了。 嘉莉和札克的谈话声出现在了楼梯间,在他耳里不断的被放大,烦躁感越发强烈,他的双腿也开始不住的摩擦,双手握拳握的紧紧的,指甲刺进肉里。他咬紧嘴唇,尝试用痛感来让自己恢復正常。 直到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裤子湿了,他才惊觉不对。 而札克已经来到了二楼。 「咦,怎么回事,好香…」嘉莉道。她转头看向札克,道:「这种程度的信息素你应该还能接…受…札克!?」 只见身旁原本还在和她开着无聊玩笑的札克,此时神情大变,他迈开脚步,急切的向餐厅走去,像在寻找着什么。 不好!难道法兰的发情期来了!?想到这,她连忙衝上前,抱住走向餐厅的札克。 「法兰!快出来!!躲到我的房间里!!」嘉莉大吼。「快出来!我没办法拦住他太久…啊!!」 札克手臂用力一挥,轻易的将抱住他的嘉莉给甩开。她的头重重的撞在一旁的茶几上。 「嘶…札克!你别闹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对克制Ω信息素很有一套吗?你现在超打脸的!根本弱到不行!」嘉莉尝试用激将法换回札克,一面马不停蹄的衝向餐厅。 餐厅里的法兰此时已然意识模糊,汗水打湿了他的金发,原本蜜桃色的嘴唇此时变得红艳艳的,脸蛋也是一片通红。 「救我…救我…」他不停的喊着,眼泪沾湿了嘉莉的衣服。「给我,我想要,快点给我!」说着就要扯开自己的衣服。 这都是什么事啊!嘉莉连忙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浴室就在不远处,趁着札克还在另一头横衝直撞,嘉莉连忙带着法兰躲进浴室里,并锁上了门。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嘉莉简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我的浴室里有常备药吗?有吗?」 她将柜子里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有的只是一些备用的盥洗用品。 她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面对Ω发情的情况,所以家中根本没有准备抑制剂。 门外开始传来疯狂的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大,感受的出来砸门的那位究竟有多么的急迫和疯狂。 「嘉莉、嘉莉,快给我,我要疯了,好想要,好想要!」她的背上,意识模糊的法兰也在不停的求欢。「下面已经可以了,你摸摸看,你摸摸我…」 说着拿起她的手,准备放到自己的裤襠里。 「别乱了宝贝。」嘉莉抽回手。「现在情况很紧急,你先…你先自己跟自己玩!」 「为什么?你就在这里啊,你可以帮我的!」 「我没办法帮你,我没有信息素,没办法解除你的发情!」 「可以的,只要你进来我就会好。」法兰的手探进嘉莉的裙子里,尝试掏出那个嘉莉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用上的器官。「只要这个进来我就会好。」 不你不会! 嘉莉一边拨电话给札克的助理,一边还要阻止法兰对她动手动脚。 「那,只要手进来就好,只要手…」法兰道。说着拉着她的手,引领至那处神秘的地方。嘉莉想着给他一隻手也好,免得他一直捣乱。 手指进到了一个湿濡柔软的地方,那地方法兰有她也有,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嗯…哈…」 电话很快被接通,札克那同为α的助理斯宾坦道:「喂,请问有什么事吗金斯顿小姐?」 「斯宾坦!江湖救急啊!你老闆他发疯了!」 「发生了什么事?」 「你一边过来我一边说,现在,立刻,马上!」嘉莉道。 「我上车了,你请说。」 「我这里原本有一个Ω在,没想到他们两个刚一靠近彼此,那位Ω就发情了,你老闆也发疯了,现在我们两个人正躲在厕所里。」 「怪不得你们那里像在装修一样吵。」斯宾坦道。「可是依你的描述,这听起来像是命运之番呢。何不你让他们来上一发,这样一来就没事了,还能促成一桩好事呢。不过依老闆的能力,这一发可能需要满长一段时间的。」 法兰之十二 听见命运之番四字,嘉莉的大脑瞬间当机了几秒。嘴巴下意识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是最明智的方法了。他们本就属于彼此。」斯宾坦道。 「哈啊、嘉莉,好棒!好舒服,啊、啊!」一旁的法兰声音突然高亢起来。「那里好棒!嗯啊不行了!」 「我靠你在干嘛!」斯宾坦道。「你在对老闆的命运之番做什么!金斯顿小姐,快停下来!」 「我…」 法兰的呻吟、札克的拍门声、斯宾坦的指责同时在她的耳边不停轰炸,嘉莉觉得这将是她一生一次的最荒谬场面。 「金斯顿小姐,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让你身边的那名Ω出去,并给他和老闆准备一个房间。老闆是有分寸的人,他不会伤害那位Ω的。」 嘉莉深吸了几口气。「这是不可能的。」 「嘉莉金斯顿!」斯宾坦加重语气。「别胡闹了,你的行为可能让他们两人都受伤!」 「因为那个Ω!他是我的爱人!操,我怎么可能给我的爱人跟札克准备房间!」嘉莉大叫。「他只能是我的,就算是札克也只能退下!没人可以抢走他!没人可以在他发情的时候上他!!只有我可以!!!懂!!?」 喊出这话的同时,一旁的法兰也尖叫着去了。 「……」斯宾坦估计是震惊到不会说话了。 「你赶快过来就对了!废话一堆,他妈的!」 猛烈的拍门声还在继续,甚至变成了撞门,札克一点也没有累的意思,反而越撞越精神。 「让他出来!」札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嘉莉金斯顿,我让你让他出来!」 「不可能,你洗洗睡吧!」嘉莉回道。 回应她的是更加猛烈的撞门声。 「嘉莉快点,我们再来,」法兰跨坐上她的身体,开始脱她的内裤。「把握现在,说不定可以怀上孩子…」 「别闹了,」嘉莉拨开他的手。「我老实跟你说,我的丁丁很短,根本进不到你的生殖腔里!」 女β的男性生殖器长度本来就比较小,大概和男Ω差不多。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根子,承认自己短小也非常爽快。 「我不信!」 「你不信关我什么事!」 「呜呜呜想要嘉莉,快给我,我要死掉了!」 「现在札克还在外面发疯我根本硬不起来!」 「那就继续用手。」 嘉莉觉得自己真的要疯。 好不容易斯宾坦终于来了,一针镇静剂终于让他老闆冷静下来。 这种镇静剂是健康无害的,专门给Ω们用来应付像现在这样的紧急情况。 「金斯顿小姐,你可以出来了。」斯宾坦道。 嘉莉这才替法兰整理好仪容,离开浴室。开门时发现门的下方的螺丝已经全部松开,斯宾坦要是再晚来一点,这门就要失去作用了。 斯宾坦带着空气过滤面罩,扛着已然昏厥的自家老闆。「我会如实报告老闆今天发生的事,我必须告诉你,费德南家族不会放过这位命运之番,他会是老闆最好的未婚妻人选,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谢谢你今天过来,也谢谢你愿意帮忙。」嘉莉道。 「这是抑制剂,强效的版本。」斯宾坦将一隻针筒交到她的手中。「我们先离开了,这次的讨论只能先延期,下次讨论的时间会再知会金斯顿小姐。再见。」 法兰腻在她的身上,像没有骨头似的,见斯宾坦离开,他急切的道:「现在可以了吧?可以了吧?」 「可以什么,有抑制剂呢。」 「不要抑制剂。」法兰道。「要你,不要抑制剂。快点,我们去房间里。」 当天晚上,法兰没有回西维家别墅。 隔天的嘉莉也收到了来自札克的讯息。 札克.费德南: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嘉莉小天后:对不起…qaq 札克.费德南:我的手上和肩膀上全是瘀青,你真的害死我了 嘉莉小天后: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札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歉意 嘉莉小天后:对不起 札克.费德南:这次就算了 札克.费德南:你对他是认真的? 嘉莉小天后:嗯 札克.费德南:昨天全垒打了吧 嘉莉小天后:…… 嘉莉小天后:关你屁事 札克.费德南:我父亲那边,我会让斯宾坦不和他说这事 札克.费德南:我只能帮到这,西维家的老头不是善碴,你最好小心 嘉莉小天后:谢谢,真的 嘉莉小天后:你是我最优秀的粉丝 嘉莉小天后:爱你爱你 札克.费德南:是最惨的吧== 「嘉莉,在和谁聊天?」法兰凑了过来。「我在这里哦,不要看手机了,多看看我。」 嘉莉将手机放到了一边,转身摸了摸法兰的脸庞。 「所以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法兰问道。 「当然啊!」嘉莉道。「我是那种空口说白话的人吗?」 「你不是,你永远是说到做到。」法兰亲了她的脸颊一下。「最爱你了。」 之后的日子还是照常过,即使他们已经确立关係,法兰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週来一次。 直到有天,他顶着半张脸的淤青来到了嘉莉面前。 嘉莉紧张的道:「怎么回事?谁打你了!怎么这么严重,那个该死的傢伙是谁!?」 「哦,是我爸爸。」法兰道。「因为我做了一件让他非常生气的事情,他跟我断绝关係以后,就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你要收留我。」 「那是当然。」嘉莉心疼的抱住了他。「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生气?」 「我说了,你也不许生气。」 嘉莉蹙眉看向他。「你伤害了自己吗?」 「也不算。」法兰亲了她一下。「我去做了腺体摘除手术。」 「什么!?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你一定不会同意嘛,我就擅自做了。」 「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宝贝你怎么这么衝动,我的天,我要担心死你了,这几天你都给我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后遗症是没有,不过好处倒是很棒,从此以后我都不会有发情期了。」法兰笑着道。「很棒对不对?我早就受够发情期了,没了那玩意,从今以后我会过的更好。」 发情期是Ω生殖口下降的时候,只有在这个时候交合的他们能够怀孕。没了发情期,也就代表法兰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腺体摘除手术,向来是用来惩罚犯法的Ω的一种刑罚,对于那些唯一的价值便是生育能力的Ω,这无疑是彻底夺走了他们所有的价值,把他们变成了一个废人。 但法兰的价值在于嘉莉的爱,他不在乎自己是否能生育,只在乎嘉莉到底爱不爱他。 「你…你不想要孩子吗?做了这个会不会后悔?」 「我才不想要孩子呢,当初想怀孕只是想逼我父亲同意我忙的事情而已。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根本不需要小孩,免得嘉莉你爱孩子比爱我更多。」 嘉莉深深的看着法兰的眼睛。「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法兰笑了。「我知道。」 付出的代价都是过程,是为了将他们两个引导向彼此。人并非不能改变宿命,虽然损失同样惨重,但他已经获得了漂亮的胜利。 法兰之十三(完) 嘉莉最近身体总是不怎么舒服,经常会有乾呕、晕眩的情况。她认为或许是因为夏天的缘故,还上网查了有什么食物可以退火。 法兰依旧经常会缠着她要那个啥,但由于她身体的不适,都拒绝了。所以法兰最近也处在一个欲求不满的状态。 「嘉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法兰道。「是不是因为我胖了一公斤,你觉得我变丑了?还是我老了?我不漂亮了吗?」 「漂亮,跟仙女一样漂亮。」嘉莉道。「只是我最近真的不太舒服,对不起,再忍耐一阵子。应该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了,应该过几天就会好。」 「不行,我让席拉带你去看医生。」 她和法兰的喜讯宣布后,果不其然,在网路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说她是个喜欢Ω的变态,找出了很多子虚乌有的证据,说她早在很久以前就有这种怪异性癖,写歌为Ω权发声也只不过是出于私心,并不是真正的平权人士。 「这是乱伦!我没办法忍受这种噁心的β继续出现在大眾面前!」 「听说她以前还会性骚扰Ω粉丝,这种人真是噁心透顶了。」 「我以前还那么喜欢她,现在想想真的想吐。」 「什么Ω权斗士,应该要叫乱伦斗士吧!」 法兰看着网路上对她的辱骂,哭了好几回,嘉莉只好禁止他使用电脑跟手机。没有这两样东西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在家动不动就会滚到一起,有时候她在上,有时候则是法兰,取决于他们当天的心情。 那阵子嘉莉着实不好过,代言全没了,赔了一堆钱,卖了几栋房子,整个人一穷二白。 就连出去买个午餐,都能被狗仔偷拍,标题为「丑闻女歌手落魄现身街头」。 札克跟梅妮经常来看她,大概是怕她抵抗不了这兇猛的网路暴力,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但感人的事不是没有,在所有她代言的公司与她解约的时候,只有一家公司没有动作。那是一间国际精品品牌,她代言的產品则是名叫真爱宣言的香氛系列。 產品slogan是:「永恆在即,我们的灵魂便是爱。」 这确保了她还有稳定的收入,虽然和以前比起来实在不够看,但至少能养活法兰和她自己。 「这些都只是一时的,」札克对她道。「这么夸张的网路声浪背后绝对有势力在操作。你要相信我绝对有力量帮你洗白,我会投入资源帮你公关,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我知道,谢谢你,札克。」嘉莉道。「你帮了我太多了…真的,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谁叫我是你的脑残粉。」札克道。 嘉莉乱伦事件到了后期,黑粉们已经开始疲软时,札克的操作开始了。 网路上开始有人替她说话,仅剩的代言公司也发出了声明。 「我们始终相信,爱的形式是非常多元的。 母亲对孩子的爱、朋友之间的爱、手足之间的爱、师生之间的爱、宠物对主人的爱…当然,还有恋人之间的爱。 爱像是空气,存在于任何地方,我们呼吸它,爱是我们的不可或缺。 Ω与α的爱,源自于信息素的彼此吸引,但在情热过去以后,有多少Ω需要遭受到丈夫的冷漠对待更甚至是暴力?据统计,每十对αΩ夫妻里,有三对的Ω曾遭受过暴力对待,五对的Ω曾面临丈夫婚内出轨,九对的Ω遭受过言语暴力,而这些婚姻是不可被结束的,悲剧持续在上演,弱势依然被欺压。 有没有一种爱,可以超越一切? 在嘉莉.金斯顿小姐与法兰.西维先生的身上,我们看到了这样的爱,它超越了束缚,凌驾在命运之上,让两个不可能的人彼此相爱,他们的勇敢和坚毅,正是真爱宣言系列所倡导的精神。 永恆在即,我们的灵魂便是爱。」 此文一出,顿时有大量的β和Ω声援,当然也包括了札克买的水军。 各大报刊甚至自媒体开始发表关于他们的正向文章,把他们两个的感情夸得彷彿要感天动地。 「法兰.西维:我的价值不在于生育,在于她。——论自我阉割背后的深刻情感。」 「命运无法限制我:法兰.西维」 「问卦:只有我觉得像嘉莉这样愿意为爱失去一切很浪漫吗?」 「问卦:嫁给嘉莉.金斯顿是不是比嫁给直α癌好多了?」 在人们的眼中,她嘉莉.金斯顿成了一个为爱散尽家财的痴情种,法兰.西维则成为了Ω传奇人物。 事件结束于一张她发在社群软体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前几天去医院检查的超音波照,她居然怀孕了!一个β怀上了Ω的孩子,简直闻所未闻! 怪不得这阵子老想吐呢。 网友们的感动情绪在这时候达到了高峰,嘉莉从一个痴情种β升级成了一个爱惨了法兰.西维的女人,甚至愿意为他生下孩子。 嘉莉:说爱惨了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就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中奖啊! 等显怀以后,法兰又拉着她拍了一张照片,是他跪坐在地上,亲吻嘉莉肚子的照片。成功又骗了大家一波眼泪。 嘉莉非常喜欢这张全家福,特别输出了一张大照片,掛在卧房的墙上。 就这样,代言跟广告都回来了,专辑大卖,真爱宣言也大卖,札克公司股票也大涨,局面前所未有的好。 「我终于可以不用担心养不活你了。」挺着大肚子的嘉莉开心的道,并甩出了一张黑卡。「想买什么自己买,不用客气。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法兰没有收。「现在就已经很好了,拿了钱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你留着给宝宝用吧。」又道:「你不可以因为有了宝宝就不爱我了,我是第一,宝宝第二。」 孩子出生后随嘉莉姓,叫珂芮.金斯顿,是个女Ω,长相随了法兰,非常精緻漂亮,嘉莉天天看天天亲天天抱,爱不释手。 「小珂芮,妈妈最爱你了,啾啾啾,好可爱,你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宝宝。」嘉莉道。 「妈妈,我也最爱你了!」珂芮抱着最爱的妈妈撒娇。「我将来要跟妈妈结婚!」 「你不能跟妈妈结婚。」法兰道。 「为什么?」 「因为妈妈已经跟爸爸结婚了,爸爸才是妈妈最爱的人。」 「呜...爸爸骗人…」 「对,爸爸骗人,妈妈最爱的是我们小珂芮,别理他。」 法兰:嘉莉大骗子!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