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用一种颜色形容宁蔚十五岁之后的世界。
大概便是灰色。
雾蒙蒙的灰, 没有光亮的灰。
四周皆是化不开的浓雾, 她眼前迷茫不清,身后亦没有退路。
这个时候,周时潋就像天边一轮月亮, 透过层层浓雾, 将那抹清冷又漂亮的月色洒落进了她的小院,再一点一点地占据了她的灰色天空。
她喜欢他,持续了将近十年。
从没有一天停止过。
不想停止,也不打算停止。
周时潋无比认真地静静听着, 喉结上下滑动,他竭力克制住, 平息了很久, 心中渐渐留下一抹根本挥之不去的酸楚。
“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
既然藏了十年。
宁蔚语气很轻, 轻地几乎羽绒般落地:“因为, 我不想失去你。”
是她担忧的太多, 害怕自己的心思全部坦白出来, 会影响到周时潋心情, 会给他增加没必要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 其实高中那会在宁蔚的心里, 她是认同薛元拓的话。
他们差距太大,她觉得自己的确配不上周时潋。
高三她勇敢过一次,而那封被撕毁的情书便是彻底掐压垮了她跨出的第一步桥梁。
自那以后,她便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彻彻底底,时间久到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勇敢地再跨出来了。
周时潋垂着眼睫,目光从宁蔚白皙的手腕,缓缓挪至她的脸庞。
那双眼睛湿湿红红,泛着水雾,让人看着心里疼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他开口时嗓音沙哑:“那你又知不知道。”
周时潋颤着呼吸,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冰冷的脸庞贴着她的脖颈,轻微地蹭了两下,才轻缓地说:“从未变过的不止你一人。”
这一刻。
宁蔚感觉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所有感官都像是活了起来。
她小声说:“我可能太笨了,有点没懂,你等我好好缓缓。”
周时潋紧紧搂着她,握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心口,神情无比虔诚,“这里,从很多年前起,只住了一个叫做宁蔚的女孩。”
宁蔚怔怔地盯着他的心口,“周时潋,我……”
他摸着她的眉尾,“你也听我说。”
她讷讷地:“嗯。”
周时潋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几乎将她整具身体都紧紧圈在怀里,密不可分。
他哑着声:“这种话我只说一次。”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根本不像是他能说的出口的话。
但他怀里的姑娘,她是那么害怕那么紧张,都为了哄好他愿意把自己一点点的剖开,把当年十几岁的她完完全全呈现在他面前。
周时潋这瞬间觉得,他的那些狗屁骄傲,全都可以喂狗了。
“那天你走了后,我把自己关房间坐了整晚。”
也是宁蔚离开后他才明白,这五个月的同居以来,他的家里除了宁蔚住的那个房间,几乎没有她任何生存过的痕迹。
“我在想,一定是哪里我做的不好,让你随时做好要离开的准备。”
宁蔚抿着唇,眼尾带着湿红。
周时潋懊悔地扯着唇角,“我放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姑娘,她跟我交往后,却总是对我隔着一层,我呢,多么地想走进她的心里,可她始终对我竖起了一扇门,那扇门我怎么都推不开。”
他揉捏着宁蔚纤细的手指,“你说,你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宁蔚小声:“你很好,应该是你的那个姑娘,她太笨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扇门的钥匙藏到了哪里去。
周时潋:“不是。”
他缓缓牵起唇角,“是我没有给足够的安全感,是我让她始终竖着高墙,是我让她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对我敞开心扉。”
他顿了会,“那么我现在说这句话还算迟了么?”
宁蔚:“什么?”
周时潋眉眼含着天生的锋芒与骄傲,眼神却缱绻温柔:“我心中的女孩,我找了她很多年,等了她很多年,重逢见面,只为了再次走进她的生命之中,我想护她一生周全,保她岁岁无忧。”
宁蔚红着眼眶,怔怔盯着他的面容。
这长达十年的喜欢,使她早就做好了将爱意永久埋藏的准备,而这一刻,她满心满眼喜欢着的人,在用最直白的方式来回应她的感情。
他告诉她。
当年在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正好在喜欢着你。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我不知道你的那些……”
昨天从崔子明口中得知后,她便整夜都没有睡好。
她想不明白,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周时潋擦拭着她眼尾的眼泪,“不重要。”
那些误会都过去了,他只在乎现在。
他摸着她的脸,眉梢微挑:“既然话都说清楚了,我俩现在算是一.丝.不.挂了?”
宁蔚一愣,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和回来,又因为他这句话吓得脸烫了起来,“什么啊……那是坦诚相见。”
什么一.丝.不.挂!!
周时潋笑了好一会,宁蔚忽然想起他说他气得胃疼的事。
她小心翼翼摸了下他的胃部,“真的疼么?”
周时潋按住她的手,“那只见你口头心疼,不付出点行动?”
行动?
宁蔚想到什么,连忙从他怀里下去,回行李箱里翻了半点,把胃药和止疼药都拿出来了。
她眼眸忽然,紧张兮兮说:“那你快吃点,我这里什么药都有。”
周时潋盯着那胃药,忽然问:“当时去你室友的婚礼,你给我的胃药,也是为我准备的?”
宁蔚点头,“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会来,不过我已经习惯了,随身带着胃药和止疼药。”
她曾经见过他痛的几乎死去活来的样子,再也不想他承受了。
宁蔚边给他倒热水,边说:“你是不是还没吃饭?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订一份饭。”
热水刚倒好,周时潋已经站到了她身旁。
“没事,胃不疼。”
“那这水。”
周时潋推给她,“你喝,嘴唇都干了不是?”
宁蔚下意识舔了舔唇瓣,“没干……”
话没说完,周时潋已经倾身吻了过来。
亲吻了这么多次,但宁蔚还是会被周时潋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僵硬在原地。
他的吻跟他这个人的长相一样,攻击性极强,吻得很用力,很少有温柔过。
每次一番折腾下来,她的嘴唇和舌根都几乎要麻木了。
周时潋将她抵在吧台边,掌心按住她的后脑,与她的唇舌来了一场天昏地暗的深吻。
窗外随着着雨声,宁蔚的回应引得他吻得愈发凶狠。
她几乎要喘不过气,腿都软了,被他单臂勾入了怀里。
吻毕。
周时潋微微喘气,侧脸贴在她脖颈,嗓音沙哑:“现在应该不干了。”
宁蔚舔了舔唇瓣,似乎还有他的味道,过了会小声说:“可是你湿了。”
“嗯?”
宁蔚揪着他t恤,“你裤子都被雨水打湿了,快去洗澡好不好,我不想你感冒生病。”
周时潋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宁蔚:“嘶。”
她抬眸看他,眼里充满了疑问。
周时潋缓缓松开她,喉结滑动,慢声问:“疼么?”
宁蔚温吞地点头,“有点。”
这次咬的下口有点重了。
周时潋扯唇,“就是让你疼的。”
宁蔚委屈地吸了下鼻子:“我做错了什么……”
周时潋扯唇,很不爽地说:“因为你让我胀得也很疼。”
吻到关键时候又打断,让他去洗澡?
“啊?”
宁蔚愣了会,眼神下意识朝下面看过去。
看了片刻,似乎也感觉到哪里的异常,她一下脸色变了,将眼神挪开,心虚道:“我没想那么多。”
谁能想到他亲一下也能那样。
周时潋啧了声,直接朝浴室那走。
宁蔚小步追过去说:“你把裤子脱了给我,我一会再给你烘干,你不是过来匆忙没带衣服么?”
周时潋没理她,自顾自脱着t恤。
宁蔚的眼神不可控制地朝他看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明亮的灯光下看到周时潋赤着上身的情况。
前几回在他房间,每次都只是床边点了一盏微弱的台灯,她也只顾着害羞,都没认真看过周时潋的身体。
他肌肤很白,似乎还很光滑。
不,是真的光滑,她摸过。
胸肌腹肌都完美的恰到好处,肩颈线条极其流畅。
宁蔚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想起有一次叶雪明跟她说。
“你跟你家周先生还在玛卡巴卡,但他脑子里恐怕已经上了高速,还别说,你家这位的身材光是瞅着就很健康,一看就体力很好,打桩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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