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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匣: 第76章

    只见陌苏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地盯着丘叙,震惊的模样转而变成了惊喜,继而形成悔恨的泪。他一个猛子奔了过去,颤抖着哭腔,一下子扑到了丘叙的腿边,跪了下来:“表叔!表叔你没死?!表叔真的是你!”
    丘叙叹了口气,想要去拉陌苏起来,奈何周身半点气力也无,便是任由他去了。
    陌苏只觉得,自己周身穿戴的禁军大统领官服,佩戴的大统领专属佩剑,周身的一切,都是从自己表叔身上,一点一滴,如血肉般剥离下来的。
    那般滚烫。
    “表叔,那日在水西门外……不是你?”终于理清了思绪后,陌苏方才问道。
    听闻这句,始终站在身后的葛成舟走上前来,将他扶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对他说了一遍。
    “若非你确无二心,我们今天也不会将真相告诉你。”易长行坐在丘叙的身边,饮了一口暖茶,淡淡道。
    “表叔若是能回来,自是万好。”陌苏边说边解开腰间佩剑,愤愤道:“我确实曾经在心头抱怨过表叔,但这段时日看来,表叔的判断是对的,我确实不适合做统领一职。端王把我提到这个位置,更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能耐。”
    “罢了,我现在身体不行,禁军那儿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丘叙摆了摆手,道:“既然你阴差阳错站在了这个位置,自是与这职位有缘。今后等时局安稳了,再看皇上安排吧!”
    谁知,却在此时,易长行幽幽道:“你们家这段时间遭遇这番劫难,着实需要一桩喜事来冲一冲。这么的,等时局安稳之后,朕安排陌苏和雪竹姑娘的婚事。”
    陌苏的大脑顿时“嗡”了一声。
    和他表叔叙话到这个时候,他早就忘记了雪竹还在身边站着。
    倒是雪竹,比他大方多了。她走上前来,笑看了一眼陌苏,转而恭恭敬敬地对着皇上跪谢隆恩。
    可是,陌苏还站在原地。
    他此时的震惊不亚于刚才见到丘叙的那一瞬间。
    终究是丘叙开了口。
    他说:“这段时日,我在葛府养伤,若非雪竹姑娘的细心照料,恐怕,就算是有华佗转世,扁鹊行医,我都没那个命所活了。”
    可是,陌苏还是震在原地,他看着眼前的雪竹,看着她清秀可人,娇甜的容颜,心中的愧疚,过往曾经的这般摇摆的心思,好似抽打自己颜面的皮鞭,带出了痛苦的血痕。
    易长行真心觉得,这个陌苏不够爷们。
    他这个皇帝,指婚的话都说出了口,自是不会再收回的。可眼前的陌苏,忘记了谢恩,忘记了与雪竹的倾诉,仿若忘记了一切,就这么怔怔地站在原地。
    易长行在心底里暗忖,也许,当初陌苏摇摆在自己和端王之间,也是这番不定的吧?
    不过,今日之后,恐怕,陌苏是彻彻底底地不会再有二心了。
    他这般想着,那边乘坐了一顶小轿,留下陌苏与雪竹之间,他只身前往了翠微巷。
    此时此刻,项晚晚正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在发愣。
    见着易长行来了,她才如释重负,欢快地迎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开心道:“我正愁着,这一大桌子饭菜该怎么办。怎的今儿送来这样多的好菜?”
    易长行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这么一桌子你也是能吃得完的。”
    “你真当我是小猪了?”项晚晚忍着口中的笑意,嗔了他一句,转而却心疼道:“哎,你走慢点儿,腿还疼着吧?!”
    这么一提醒,易长行想起来了,自己两根断裂的腿骨还没复原呢!一时间,他一把搂住项晚晚的腰身,顺势将半个重心压倒在她的身上,项晚晚一个步伐不稳,两人直接摔倒在床榻上。
    “哎,可别摔疼了你!”项晚晚担忧道:“我是不是没扶好?”
    易长行紧紧地搂着她,纵然腿骨那儿只是有些轻微的疼痛,他也装作剧痛不已,道:“是,很痛,痛得快喘不过气儿了。”
    项晚晚大惊,道:“那你快躺好,我给你揉揉。”
    谁知,易长行依旧保持着这般姿势,他动也不曾动半分,只是这么紧紧地抱着软香的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晚晚。”
    “嗯?”
    “刚才,我看到一对重逢的眷侣。”
    项晚晚就被他这么压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却在此时,听见他说了这番,她眨了眨眼睛,心头暗想:他自个儿腿都痛成这番了,走在大街上还能看别人热闹去?啧,看来也是个好奇心过甚的。
    耳边,却听见易长行又道:“他们之间,隔着误会,隔着曾经不一样的立场,若非……若非旁人的撮合,恐怕,今生也会失了彼此。”
    项晚晚一愣。
    易长行又道:“我们俩,若是有了误会,或是有了不一样的立场,一定要及时说,好吗?晚晚,我不想因为一些旁的什么原因,错过了你我。”
    项晚晚怔怔地看着屋梁,看着梁上那个吊挂在上面的,从易长行身体里取出来的铁刺,她张了张口,那个“好”字,却是如鲠在喉。
    第73章 你不觉得,这小像绣得跟我很像么?
    其实, 从昨晚酒醉之后醒来,再到现在见到易长行,这期间, 项晚晚已经想明白了许多。
    既然她一直想找的政小王爷已然登基,成了现如今的大邺皇帝,那么, 接近这个新帝福政, 恐怕, 就要比原先预想的, 要困难很多。
    现在的福政,那不是简单地,求葛成舟或是什么人捎带个话, 就能见着的。
    可一个备受新帝福政信赖的朝臣, 将会把这份困难削弱了大半。
    项晚晚将她眼眸中的光,从梁上悬挂的那根铁刺,转向脸颊边的易长行,看着他坚毅的脸庞, 看着他挺拔的鼻梁,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
    她在心底深深地道歉, 崩溃地想说对不起。
    那份崩溃, 那份心底的歉意, 将胸口的汹涌眼泪, 深深地压制了下去。压得她的胸口憋闷, 压得她脸颊涨红。
    可这份红润, 却在易长行的眼底, 让她看起来着实娇嫩了起来。
    项晚晚那一声“好”字, 终究是哑声脱了口。
    可她刚这么说完, 顷刻间,易长行那焦渴的唇瓣瞬间就吻住了她!
    项晚晚大震,曾经两人最为亲昵的举动,不过是同星辰而眠,与朝阳共起。更亲密一些的,也不过是自己夜夜枕于他的胸口同寝。
    但今儿这番真真实实的亲吻,却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涨红的脸颊,本是因愧疚,因歉意而有些热度的,却在此时,变成了滚烫。
    亦或是,这股子滚烫到底是源自于谁,她根本不清楚。
    她只能瞪着恐慌的眸子,看着易长行那双微长的眼睫遮住了他星辰般的眸光。感受着两人唇齿之间的,越发缠绵的纠缠。
    最终,项晚晚闭上了眼眸,从一开始的微微恐慌形成的抗拒,转而变成了如火的痴缠。微闭的贝齿,也在此时慢慢地张开来。
    唇舌交缠,却因是两人都为第一次倾泻心底的那份喜欢,而显得生疏许多。
    不大一会儿,不知如何交换气息的两人,仿若快要被爱潮溺毙了一般,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因缠绵而显得温润透亮的眸子,更因两人如此亲昵而显得潮红的脸颊,两人只是稍稍停战了须臾,便再度如磁石一般焦渴得黏腻在一起。
    如此一来,再一次亲吻就比刚才第一次熟练了许多。
    待两人能熟练地在床榻上,从唇舌吻到耳畔,再从耳畔吻向脖颈,继而回到唇瓣,如此来回到能气息转换自如时,已是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桌案上,那一大堆可口的饭菜早凉了。
    易长行摸了摸冰凉的碗碟,刚准备唤门口的侍卫,项晚晚却顶着一张被他吻得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的通红脸颊,软软道:“哎,我去热热就行。”
    易长行转念一想,也成。
    “带我一起去小厨房瞧瞧,”易长行的唇边有着神秘的笑,转而对着项晚晚那滚烫的,还没消停下去的红唇,啄了一口,“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小厨房,能做出那般稀烂的面条。”
    项晚晚一怔,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
    小厨房还不及小屋大,两个人站在里头都显得拥挤。
    待项晚晚生起火来,易长行已将锅清洗了干净。项晚晚正准备去热菜,谁知,易长行将她手中的碗碟拿了过来,轻声道:“我来热菜,你去休息会。”
    “你腿疼,可不能站得久了。”项晚晚不依,劝道:“你快回屋,我这一会儿就好。”
    “昨儿你去买的糯米甜酒着实好喝,你再去买些来。”易长行催促道。
    见易长行还是这般坚持,项晚晚有点儿不大放心:“可是,这样多的菜,你……”
    “我自小就在军营里长大,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我。你快去买甜酒!”
    项晚晚想说,就算你是在军营里长大,可你终究是世家子弟。部队里的炊事营是不会让你这般有家世的人进出的吧?